《中國手作》第一季 木作 第四集 以木相傳

中國人對節日的感情濃烈而持久 我們在節日裡慶祝 懷念 凝聚力量 在不同的節日裡 木頭以這樣或那樣的面目出現 就像是某種信物 代表著習慣 又承載著寄託 一代又一代 木頭在節日裡扮演著重要角色 訴說著中國人節日裡那些由來已久的故事 郭泉生 新疆最後一個用傳統方式製作木板年華的手藝人 這天 他接到一個新訂單 鄰居找他訂一幅麒麟送子 想要作為賀禮送給即將結婚的女兒女婿 十來下吧 十來下就夠了 十來下 十來下嘛行 那你幹 幹活就行了 恭喜你女兒結婚 麒麟送子 新疆民間舉行婚禮時最喜歡張掛的年華 畫中貴子手持蓮子和笙 寓意連生貴子 新疆 這個位於山西省西南部的古城 古城江州 有著七十二行 行行俱全的美譽 北宋年間 木板年華就在這裡興起 木板年華的製作靠的是一塊塊木刻印板 千年以前 雕板印刷術的發明讓一塊塊木頭代替了毛筆 從此 書畫的大批量複製變成可能 今天 在年華作坊 古老的印刷方式依舊被延續 儘管印過無數年華 但對於麒麟送子這樣的大畫幅的年華 郭泉生往往一次要印上五張 纔有一張完美的作品 這個就可以了 下刀了 就這個效果 現在古人特別聰明 現在這麼大的一個板 你說再加上一半 你說你要刷完了這個板 你說你一個人你怎麼印 你說一張選組上一濕水 你怎麼幹活 所以你說一半把它分割開會比較好幹活 小了比較好幹活 木板年華被稱為農耕時代百姓的牆上電視機 舊時光裡 它不僅妝點了新年 更是人們獲取知識和信息的媒介 神話傳說 歷史故事 世俗生活 年華一人將眼中所見的大千世界雕刻於木 獻於紙上 一千多年來 木板年華貫穿古今 像一部沒有文字的圖形文獻 記錄著古老江州的風土人情 你看他這兒已經不喫草了 他喫小鬼 他喫小鬼 你看 我是上方一吹牛 才往下方變的油 不是人家炒個料 單純撒點小鬼頭 所以他是 意思特別好 無人知曉年華受益人們究竟創造出多少畫面 但很多珍貴的老年畫都已遺失在了歲月裡 郭泉生在擺攤賣年華的同時 也從民間收購一些老闆子和老年畫 他知道 只要木板在 年華就不會斷了傳承 收集到大約有一千多個樣子 你說這個樣子它就是個紙片子 有些就是個照相 失傳了 這個樣子就徹底失傳了 所以你首先要有板 你有板子在那兒幹活 才能保存 郭泉生十幾歲就做了木匠 後來因為癡迷木板年華轉了行 在他的庫房裡藏著上千斤鍍鋰木 這是他花光積蓄換來的珍貴原料 鍍鋰木木質堅硬細膩 始於精雕細刻 是做木刻印板的最好材料 郭泉生懂得如何讓木材停化 這些鍍鋰木已經被他在水中浸泡一年 又經過了長年的自然陰乾 像這樣散去木性 做出的印板才更不易開裂 在這個機械時代 沿用古法寫得緩慢笨拙 但這是郭泉生的堅持 他將這樣的匠心投入到每個步驟裡 製作年華最重要的工序就是雕刻 心情特別舒暢 幹活也漂亮 客人的線條也流暢 心情不好的時候一般不幹活 成功率非常低 雕刻的要義在郭泉生看來唯有 細心二字 如何將人物的喜怒揉進木中 如何保證線條的剪裂流暢 木匠出身的他做起來遊刃有餘 但他每一次落刀都十分謹慎 他希望能盡量雕得與古人的原稿一致 你像個對古代的民間藝人 古代的藝術家在對話 人家為什麼那兒要設計一個那個東西 所以它都有寓意 包括它的民俗 它的衣服 它的花紋 衣紋 所以它年華裡頭它還是個百科全書 其實民間老百姓 他都把他的精神所要表達的情感 都寄出了這畫裡頭 所以每一幅年華它都是有故事的 年華如同是一張劇照 定格下了最美的歷史瞬間 這些年華 出自識字有限的農民之手 年華裡是他們對生活的美好祈願 而郭泉生靠著雕刻和印刷的手藝 將這些故事和情感留在今天 江州木板年華的上色 也是靠著一塊塊木板完成 郭泉生每次只能完成一種色彩的印刷 比對著墨線 他要將色塊完全落入線條中 不能有分毫天差 好 這樣就可以了 因為被分成了兩部分印刷 每部分都有十幾種顏色 郭師傅需要將這些顏色逐一填充 這樣的上色過程要重複二十四次 只要一種顏色偏離位置 整張年華都會報廢 印的時候報廢一張紙那都不是問題 你主要是你這個板子磨損一次 它就是壽命就減小了一次 一個板子壽命精品就是兩千個張 哎呀 你看這張就壞了 你看 麒麟的鬍鬚 手摘塊的錯位 它整個都是錯位的 你看 這就報廢了 麒麟送紙即將完成 這是木與紙造就的傳奇 木板賦予年華 古著質樸的韻味 剪裂流暢的線條 渾厚強烈的色彩 生動的人物形象慢慢在紙上呈現 麒麟送紙被郭師傅在婚禮當天感知出來 父母對兒女美好的祝願 凝結在一張年華裡 永遠帶著溫度 一張張年華背後 是一塊塊普通的木板 進入了年華匠人的心血驚魂 單純的線條 鮮明的色彩 也可以傳遞熱烈的氣氛 讓我們領略了時間和傳統的守恆之道 在中國的很多節日裡 木頭都是以這樣的形態存在 普通的木頭經過匠人們的加工 成為節日的象徵 帶領著節日裡的人們 完成穿越時空的對話 農曆四月十二 是白象陣人眼中的好日子 一艘剛剛做好的龍舟 要在這一天下水試船 這是龍舟製作技藝傳承人陳劍曉 今天試水的龍舟就是出自他手 白象陣位於浙江省溫州市 這裡的端午散龍舟是傳統的碎石習俗 這天早上五點 陳劍曉就出門了 有一個村子要來找他做龍舟 一會兒要舉行一個儀式 當地人稱為定彩 定彩過後方能開工 這也是從祖輩傳下來的龍舟製作的老規矩 這個都是傳統留下來的 是必須的 這個傳統傳下來以後 你如果沒有再繼承了 你以後可能這個東西就會忘掉 你看你那個叫外國 別人都給你歸來了 所謂定彩就是村裡的人 選定龍舟師傅 以及製作龍舟的木料 陳劍曉是十里八鄉有名的龍舟師傅 找他做龍舟的人絡繹不絕 上褲上褲上褲 一人上褲一人上褲 一人摸一人摸 龍骨這是最主要的 它是等一根木頭開始 從這開始接上 沒有定彩之前 它確實是木頭 但是你定彩了以後 把這個名字一取 它就成了龍骨了 這根長19米 被稱為龍骨的木頭 則是定彩儀式上不可缺少的主角 在之後的龍舟製作過程中 這根龍骨將決定龍舟的成敗 一艘龍舟有22塊船身 12塊橫樑 19塊座板 共53塊木料組成 經過鋸 爆 鑽 拼 釘 漆等15道工序 4棵熟練的師傅 花費4天的時間完成 而檢驗師傅手藝的高低 就全在這些一大道瑣碎的工業裏 我做了20幾年了 這個釘子釘過去 兩塊把 那塊把是什麼角度 這個把什麼角度 要看你的眼睛看得準不準 一艘好的龍舟 全身所用來固定的鐵釘 在2000至2010克之間 釘子太多 一來增加龍舟重量 二來船身被固定太死 失去彈性韌勁 在水裏就會增大摩擦 影響速度 釘子太少 則會有固定不牢 船身進水的風險 因此高超的龍舟製作師傅 會憑藉經驗 將鐵釘控制在2000克 左右不超過10克的誤差 而且釘釘子的手法和力道 也極為講究 只有這樣 做好的龍舟 才會既堅固又柔韌 乘風破浪 速度與美觀兼具 可更形象的叫法 鬥龍 溫州人對龍舟賽的熱情和執著 都體現在一個鬥字上了 要想在鬥龍大賽上脫魁 一艘豪華的龍舟必不可少 在溫州 每一個村子 至少都有一艘龍舟 村民們自發集資建造 視為本村至寶 龍舟的最重要的還是中心 就是那個龍骨 必須要找直的三四一個點 中心點必須要對上 龍骨是一艘龍舟的核心 它是由兩根木板拼接而成 全長19米 兩頭尖 中間寬 呈橄欖形 這塊木板將是龍舟的船底 其他的船身部位 都是在它的基礎上 逐漸拼接而成 從龍骨此端的終點 到彼端的終點 必須保證在一條直線上 如果不在一條直線上 龍骨傾斜 那麼最終的船身也會歪斜 在一根長19米的木頭上 找到中心點 這在龍舟製作的行話裡 被稱為找直 找直的好壞 可以力盼一個師傅的手藝高低 這個東西 也就是憑眼睛 憑感覺 這個點能找出來 舒蒙尼的技術 已經可以說是當個老師徒了 陳建孝在十年前成為竹墨師傅 他的找直功夫 在當地算得上是數一數二 念就這門絕活 對陳建孝來說 無非就是四個字 為孰而已 我大概是17歲開始 近十來年 在我手上搓的龍舟 肯定有上千條 應該是沒了體力 以前沒360天 只有300天 就在木頭上打交道 日日出摸 夜夜回想 一段段木頭就這樣 被慢慢塑形 在頻繁的重複中 脫胎換骨 其中沒有多麼偉大的道理 有的只是令人感觸的堅持 今天 陳建孝到木材廠 挑選做龍舟的木料 這個木頭好 這個是可以的 這個木頭做龍舟挺好 溫州當地製作龍舟 用的是杉木 因為這種木頭質量較輕 也沒有那麼堅硬 適合釘鐵釘 這個木頭也是杉木 它那個比其他木頭要輕一點 所以那個龍舟 就是要輕一點的 會好滑一點 距離端午還有十天 陳建孝的龍舟作坊 依然忙碌 還有四艘龍舟要做 工期越發緊張 他和其他師傅 已經連續好幾天 每日的睡眠時間 只有兩三個小時了 午後難隔的安靜 又被機器聲打斷了 從一根龍骨到一艘龍舟 繁瑣的工序 精湛的手藝 古老的節日 傳承的民心 全都匯集其中 從這間小而簡陋的作坊 開始醞釀 最終在端午那天 殷勻於整個溫州之上 進入農曆五月初一 溫州各地 就迎來了端午節慶 每天各村都有鬥龍比賽 也意味著陳建孝 今年的龍舟製作 算是結束了 他照例換上一身新衣 去村裡觀看鬥龍比賽 一艘龍舟的好壞 取決於龍骨的端正 又飽含了溫州人 對鬥龍的熱愛 而龍舟師傅的一刀一刀 將這種喜愛 綿延了近千年 正是這一艘艘龍舟 將習慣變為傳統 並賦予了它 永不停歇的生命 節日是中國人 對傳統的選擇和認可 當我們置身於 節日的氛圍中 我們很難忘記 自己從何而來 而這些與節日共生的 樸素木作 寄託了我們的情絲 又完成了 我們對傳統的延續 每一次和它們的相遇 不是回望 而是傳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