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英博物館】易縣三彩羅漢像:中國極度“寫實主義”雕塑的豐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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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9 次觀看·2024年5月27日
大家好,我是大雄
如果大家走進中國展館
站在正中央往前看
一定會被一座真人大小的佛教塑像吸引
塑像為陶臺尚服三才佑
表現的是佛教中羅漢的形象
他身穿袈裟,雙手接禪定穎
靜靜地坐在呈岩石形態的底座上
相信很多人都知道
這尊塑像就是大名鼎鼎的義縣寮代三才羅漢像
我們都知道唐三才
而寮三才是在唐三才的傳統基礎上
發展起來的一種陶器
但是脣飾數量不多
以三才做成的羅漢像更是絕無僅有
至今為止,同類型的羅漢像
可查脣飾的共有十一尊
他們都出自於中國河北義縣
除了大英博物館這尊
其中另外十尊分別收藏在美國大都會博物館
波士頓美術館
納爾遜美術館
克里夫蘭藝術博物館
賓夕法尼亞大學人類學博物館
加拿大的多倫多皇家安大略博物館
俄羅斯東宮博物館
法國巴黎集美博物館
以及日本私人收藏家手中
也就是說,你要看完所有的羅漢
至少需跨越世界三大洲
六個國家中的七個博物館
那麼為什麼義縣三才羅漢像
會被這麼多世界知名的博物館收藏呢?
假如你少眼周邊展櫃裡的佛像
就會發現
大部分的雕塑都是充滿神性
且極為抽象化的臉譜
而這組羅漢像的特別之處
在於你能感覺到
它就像是歷史上真實存在的某一位生人
其在臉部肌肉
表情,手部
以及皮膚的處理中
所反映的是極為罕見的寫實主義
他們彷彿如真人一般
平靜的面容
及禪地印的雙手
無不流露出羅漢內心的祥和與禪意
羅漢身上的袈裟紋理自然飄逸
露出的雙手和麪部
似乎可以讓人感受到一定的溫度
如果你看出了這尊三才羅漢的特別之處
那麼往前倒一百年
也就是1921年
當時遊歷在北京的德國漢學家
貝爾契斯基
在一家古董店裡
同樣看到了他的與眾不同
這位德國人
當時就對這尊羅漢發出了驚嘆
如真人般大小
塑造的是如此的栩栩如生
以他對中國佛像多年的瞭解
像西方一樣
按照人體比例創作的中國佛像
根本就聞所未聞
見所未見
更何況
這尊三才羅漢像的塑造技藝
更是如此的驚為天人
當時的貝爾契斯基
迫不及待地向店主提出購買的請求
店主卻說
這尊羅漢是日本人買的
放在我這裡修復的
我賣不了
但可以賣給你消息
通過多方的打聽
貝爾契斯基最終得知
這尊三才羅漢像
是來自於河北義縣的一個山洞
其洞中羅漢的數量不止一尊
但究竟是哪一座山
哪個山洞
貝爾契斯基一時也無從所知
於是
他決定親自前往義縣
打聽羅漢像的藏身之地
這個尋找義縣深山裡祕藏的三才羅漢像的故事
後來也寫在了他的書裡
名為《中國行蹟》
來到義縣後
經過幾番輾轉的探查
一天清晨
在當地嚮導的帶領下
貝爾契斯基一行人經過艱難的攀爬
最終來到了位於巴佛瓦半山腰的傘子洞
傳說中羅漢像的棲身之所
據地方誌記載
此洞最早於明正等年間開始存放佛像
既非戰爭所致
也非僧人儲藏
可能是民間的一種宗教行為
傘子洞在當時被認為是一座寺廟
洞內曾有僧人修行
也曾修建佛堂
康熙六年
當地百姓集資重修洞內所藏的佛像
雍正時
此洞納入林秦管轄範圍內
或是因為這片被劃為青黃林的管轄區域
所以相對封閉的傘子洞
不再為世人所幹擾
然而當貝爾契斯基走進洞中
黎明的景象卻令他大失所望
從當時拍攝的照片可以看出
洞中一切破敗不堪
他所嚮往的三彩羅漢像終已全無
就連當地的嚮導也非常的喫驚
因為就在幾天前
他還在洞中看到了幾尊三彩羅漢像
短短時間內卻不翼而飛了
原來就在貝爾契斯基來到驛縣的幾天前
一些外國古董商早已聞風而至
偷偷向當地人高價收購的那些三彩羅漢像
利益的驅使下
村民趁天黑冒險爬進傘子洞
偷運羅漢下山
由於山高路陡
一些羅漢像在運輸途中不幸摔碎
另一些則成功運下山賣給了外國商人
原本唾手可得的羅漢像被洗劫一空
貝爾契斯基不甘就這樣空手而歸
他讓嚮導繼續探聽這些羅漢像的消息
兩天之後
嚮導傳來新的情報
兩尊被偷運下山的羅漢像被當地政府沒收了
此時的貝爾契斯基是喜憂參半
他在書中記錄
當地政府在獲悉此事後
也曾虛張聲勢採取措施
逮捕成署了一批盜運藏印羅漢照相的竊賊
我第一次離開驛縣後
地方官便下令戒嚴
並逮捕了我之前派去探聽消息的古董商
但不久後
這名商人就被釋放了
當我第二次來到驛縣
住到西林永福寺後
當地駐軍還在我離開後偷偷搜查了我的住所
並嚴禁當地居民向我出售任何文物
但事後證明
地方官員不過是眼紅羅漢像所帶來的巨大利益
他們堅守之道
上述舉措是擔心利益外流的故作姿態罷了
虛與委蛇的官員
一方面聲稱要將羅漢像安置供奉在某一廟宇
另一方面則巧妙地暗示我
照相有可代價而估
這筆交易是否做成我們不得而知
因為書中關於此事的記載到此戛然而止
此後隻字未提
據目前的資料顯示
這組一線寮帶三彩等身羅漢像一共有16尊
至少毀壞了3尊
世界各大博物館收藏的三彩羅漢像
有8尊是經由貝爾齊斯基之手
再轉賣到世界各地的
這些羅漢像運往歐洲後
引起了文物收藏界的巨大轟動
當時身在法國的古董商盧勤齋得到消息後
立刻派人到河北省一線打探
在這裡
盧勤齋最終找到了留在一線的最後一尊羅漢像
同時收購了一些岩石底座
並把它們轉賣給了世界各大博物館
而在中國的土地上一尊也沒有留下
佇立在這尊羅漢像前
總能讓人聯想起絲綢之路上那些受西方雕塑影響的佛陀照相
而在內地的陝西西安也有秦始皇陵兵馬俑
以及令人震驚的極盡寫實的百戲俑和青銅水琴
這些東西似乎都有一個真實的人物或動物原型放在那裡
工匠在此基礎上利用其精湛的雕刻技藝
完成一件件金飾駭俗的傑作
然而漢代以後
我們逐漸發現受各種社會思潮
直覺思想以及統治階級等因素的影響
中國的石刻和雕塑藝術似乎不再執著偏好於這種意趣
那麼到底究竟是什麼原因導致在一千年以後的遼代
河北一線的山洞裡再次出現這種寫實的雕塑藝術呢
我們都知道
同是宋遼金時期的大部分佛教塑像
由於理學和禪宗的影響
確實出現了雕塑藝術寫實的一面
但是這麼極度寫實的
縱觀當時的歷史獨有這一例
中國近代美術家陳師曾先生
曾經在中國繪畫史裡論述唐素宗教畫的時候說到
自五代之末葉及宋儲
王岐漢張元簡輩見取世俗之像
便重來之圖像而後見加工者
這裡的世俗之像
應該是指以當時寺廟裡的僧侶為參照
這似乎道出了其中的緣由
我們有理由相信
此種繪畫理念也是影響到了當時的佛像
纔有如此寫實的一線羅漢像
那個時代
到底還有沒有其他如此寫實的雕塑
或許有
但或許沒有留存於世
這也是在今天看來
十一尊羅漢像如此珍貴的原因了
我國著名的建築學家梁思成先生
早年在賓夕法尼亞大學求學的時候
曾在學校博物館見過其中一尊羅漢
他這樣評價
其貌皆是真容
其一則益勝寫實
其妙笑可與羅馬照相比
觀察之精微
不下於文藝復興之最精作品也
了待三彩羅漢像的遺失
似乎在於當時的貝爾契斯基
在中國從未見過如此可以媲美
西方文藝復興時期的雕塑傑作
最重要的是
這些塑像還要比文藝復興時期的雕刻作品
早上近兩個多世紀
也因為看到了這一點
他纔不遺餘力的將它們弄到手
然後在歐洲以天價售出
很顯然
歐洲人也是承認這一點的
陳丹青面對一線的羅漢像
曾發出這樣的感嘆
一個現代中國人領會祖宗的偉大
往往是借了西洋人的目光
那麼問題來了
為什麼等到西方人覺得我們祖宗藝術的偉大
我們才意識到自己的偉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