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代公斬豬妖｜【玄怪錄】｜丙子夜話

郭代公 選自《玄怪錄》 話說在這個魏州桂鄉 也就是現如今的河北邯鄲 有這麼一位大人物 名叫郭元正 開元年間拜的像 並且幫著唐玄宗誅殺了太平公主 後來被晉封為代國公 今天說的是他年輕時候的一段傳說 就在開元年間 郭元正參加科舉 沒中 於是從晉州趕往芬州 是探親還是訪友 原文並沒有交代 他身邊只帶了一個下人 路途之上好能有個照應 這一天趕路趕得比較急 眼瞅著天就黑了 一路上一個客棧都沒有 也沒個人間歇歇腳 倆人是疲憊不堪 突然看到前面一片光亮 像是一戶人家 看這意思還不是小家小戶 像是個大戶人家 僅趕了幾步來到近前 可不是嗎 高門大院是燈火輝煌 大門口還掛著兩盞大紅燈籠 門上還貼著兩個大紅的喜字 呦 看來這家人今天正辦喜事啊 倆人很高興 這回不但能歇歇腳 弄好了還能討口酒喝 於是翻身下馬 上前叫門 啪啪啪 啪啪啪 有人嗎 沒人應門 輕輕一推 滋妞 咕嚕 門就開了 沒鎖 門是虛掩著的 主婆二人互相看了看 估計裡邊正忙活著呢 沒人聽見咱們叫門 反正也沒鎖門 那就進去吧 倆人試探著進了院子 邊走呢 嘴裡還邊喊著 有人嗎 家裡有人嗎 進到院子裡抬頭這麼一看 很大一個院子 院子裡擺了好多桌的宴席 桌上擺滿了各式各樣的好喫的 什麼山中走獸 雲中宴 陸地牛羊 海底仙 猴頭燕窩 鯊魚翅 熊掌幹貝 鹿尾尖 應有盡有 琳琅滿目 兩邊的琳琅 堂屋裡 張燈結彩 掛滿了紅燈籠 小芬這麼一吹 搖搖曳曳 一派婚宴的場面 場面是挺紅火 可是 怎麼一個人都沒有呢 冷清得讓人發毛 郭元戰主僕 將馬拴在西邊的琳琅前面 一轉身 走進了堂屋 找找哪有人呢 隱隱約約 彷彿聽到有一個女子的哭聲 循聲而至 原來堂屋的東閣 傳出來的聲音 東閣的門關著 外面上了一把大鎖 要說這倆人是膽子真大 您可以想象一下當時的情況 滿院紅通通的宴席樹桌 一個人影都沒有 旁邊呢 還有一個女人的哭聲 但凡是膽子小點的 早就被嚇跑了 其實郭元戰也有點含糊 一眼崩黃 蒼狼狼 寶劍出竅 防身壯膽 屋內 陰和哭泣 究竟是人是鬼 還不快快報上名來 屋裡頭女人一聽外面有聲音 停了哭聲 慢慢的道出了原委 原來啊 本地鄉裏的祠廟中啊 供奉著一個寶家仙 人稱是巫將軍 能給人帶來福禍 他要求鄉裏每年都給他供奉一位美貌女子為妻 如若不然 就會責備眾生 令其不得安寧 大家沒辦法呀 就訂立了這麼一條規矩 每年由一家人提供侍靈女子一名 供奉給巫將軍 鄉裏提供五百吊的銀錢 就算是撫卹金了 女子的家中的生活困難 其父就動了這個念頭 女子剛剛到了歲數 就偷偷的把她給抱上去了 願意被奉獻給巫將軍 今天呢 鄉裏的女人們相伴出來遊玩 在這裡把女子給灌醉了 將其反鎖在堂屋的東閣裡 就等巫將軍前來了 女人們臨走前呢 將實情道出 女子知道後非常的傷心 所以在這兒啼哭 說到這兒 女子懇求郭元正救自己一命 如果能救自己一命 必將以身相許 郭元正聽到這裡 是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 竟然還有這樣的事情 巫將軍什麼時候到來 女子說 二驚天 好 我答應你 必然保護你 如果無法保護得了你 那我也寧願一死陪你上路 絕不讓你枉死在淫魔的手中 否則我恬為大丈夫 說完轉頭問他這僕人 你說怎麼樣 僕人心想 我還能說什麼呀 您都把話說得這麼滿了 沒一點退路了呀 這剛見面的 嚴格的說 面都沒見著呢 隔著窗戶呢 您就發這麼大的怨 硬著頭皮也得往前衝啊 僕人點了點頭 郭元正很高興 咱們主僕二人 齊心合力 齊力斷金 嗯 沒問題 斷不斷金的咱們單說 現在忒餓了 飢腸碌碌 真要一會動起手來也白給啊 哎 對對 喫點喫點 這不這麼多飯菜呢嗎 好多桌席呢 敞開了喫 這倆人呢 踢裡吐露 一通足喫足喝 沒一會就喫一肚圓 一看 離二荊天還有點時間 倆人就坐那 好好歇了歇乏 精神飽滿 就等著屋將軍上門了 一轉眼 說話 二荊天就到了 不久 就聽到馬蹄聲音 只見外面火光照耀 呼呼啦啦 來了一大隊人馬 兩個紫衣人呢 奉命進來探看 進來一看見郭元正 轉頭就出去了 回報屋將軍說 宰相在這裡 郭元正一聽 宰相 哪啊 正想著呢 外面又跑進兩個黃衣人 仔細端詳了一下郭元正 轉身回報的內容一樣 宰相在這裡 郭元正往四周又看看 這也沒別人啊 難道 哦 難道是說我 哦 那看來我以後有機會當宰相啊 挺美的 既然這樣 我必定不會死在這啊 嗯 太好了 只見呼啦啦 進來兩排士兵 進到院子裡 列立兩旁 外面有引導光高喊 屋將軍到 只見屋將軍大步流星 來到了院子當中 郭元正定睛這麼一看 只見此人身高八尺開外 晃噹噹黑泱泱 像冰鐵塔一樣 麪皮是黑中透亮 亮中透黑 海下扎裡扎沙一副黑鋼人 是猶如鋼針 恰似鐵線 不說話 不怒而為 一說話 望聲望氣 郭元正倒吸了一口涼氣 突然見狀上前引見 啊 屋將軍 郭秀才求見 郭元正一一道地 屋將軍打量了打量郭元正 只見他面如冠玉 眉分八彩 目似朗星 鼻如玉珠 口似丹珠 嗯 像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讀書人 敢問郭秀才到此 有何貴幹呢 啊 小人不才 早有耳聞將軍威名 願作司儀 哦 那感情好 咱家真是求之不得啊 哈哈哈哈 郭元正心想 這回可以了 建立了初步的聯繫 下面就見機行事了 屋將軍說 咱們也別站著聊啊 來吧 先入席吧 邊喫邊聊 倆人連喫帶喝 聊得還挺開心 郭元正的心思可沒在喫喝上面 光想著怎麼動手了 啊 將軍可否喫過鹿肉 嗯 你別說 咱家長這麼大 喫過的山珍海味還真不少 天上飛的 地上跑的 喫的差不多了 可就這鹿肉還真沒試過 那是 這是皇家才能享受的美味 常人很難得見呢 我呢 恰巧認識一個御廚 偷偷的送了我兩塊鹿肉 今日恰逢將軍大喜之日 我就送與將軍品嘗品嘗 哦 那太好了 快快 取來我嘗嘗 郭元正命僕人取來兩大塊鹿肉 放在盤子中 端到巫將軍面前 鹿肉非常的細膩多汁 極其的美味 巫將軍一看哈拉的差點流出來 就這麼個功夫 郭元正左手抄起一大塊鹿肉 啪 就衝著巫將軍的面門拽過去了 巫將軍一看不好 用右手一葫蘆 可是郭元正的真正目標 是巫將軍支撐在桌子上的左手 自己右手緊緊握著一柄短刀 唰的一聲就砍了過去 巫將軍啊了一聲 手就被砍斷了 咱們說這郭元正武功這麼好嗎 也不是 主要是巫將軍大意了 他一看郭元正一介書生 就沒當回事 再加上幾杯酒下肚 有點暈暈乎乎 反應和動作都慢了 而且自己的註意力 都在鹿肉上了 手這麼一斷 巫將軍就慌了神了 兔子似的就跑出門外了 旁邊還有兩排兵丁呢 一看這陣勢 也是完全沒想到 慌了手腳 一看將軍都跑了 咱們也跟著吧 呼啦 一陣煙都沒影了 郭元正擦了擦刀上的血 抄起了桌上的這隻手 找來了一塊布 啪啪這麼一撥 就揣在背的包袱皮裡了 是一僕人在這盯著 自己去東閣 看看那女子怎麼樣了 到了東閣 將門鎖撬開 將女子放了出來 女子早從門縫裡看了個清楚 知道自己得了救 連忙向郭元正道謝 郭元正上下一打量 女子約莫十七八歲 果然是個標緻的美人 心中不免生了愛憐之意 我已經斷了巫將軍的一隻手 等天亮了 我多找幾個人 循著血跡 便可找到她 畢竟可斬草除根 替大家除了這個禍害 你啊 完全可以放心了 來來 趕緊喫點東西 壓壓驚 天剛朦朦亮 郭元正一層層的打開包袱皮 打算仔細看看砍下的斷手 不堪則意 一砍嚇了一跳 斷手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隻大豬蹄子 女子和僕人見狀 也瞪大了眼睛 原來巫將軍是隻豬鬼 仨人正驚訝著呢 隱隱約約聽到外面有哭聲 原來是女子的父母兄弟 以及眾鄉親 按照慣例呢 抬著個棺材 前來收屍 進到院子裡面一看 大喫一驚 嗯 沒有屍體 女子好端端的站在院子當中 眾人你看看我 我看看你 誰也不敢上前 這到底是人是鬼啊 齊刷刷的看向人羣中間的老鄉紳 老鄉紳是滿頭白髮 捋著鋪滿前胸的白鬍子 也跟著納悶呢 一旁的郭元正一看來了人 很高興 一個箭步衝上前來 衝著中間的老鄉紳 作了個一 啊 各位鄉親 你們來了 太好了 隨我一同去追殺妖怪 老鄉紳比較沉穩 且慢 閣下是 啊 我是趕路的 名叫郭元正 昨夜迷路於此 為救女子設計 砍掉了巫將軍的左手 什麼 你再說一遍 於是呢 郭元正詳詳細細的敘述了一遍之前的經歷 他怎麼迷了路 怎麼遇到女子 怎麼騙取巫將軍的信任 怎麼砍斷他的手 眾人聽了之後 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齊刷刷的看向老鄉紳 老鄉紳捋了捋鬍子 沉吟半嗓 你救下了獻祭的女子 啊 是啊 你憑著一己之力 就砍掉了巫將軍的左手 正是 哎呀呀 真是英雄啊 救民於水火之中 哦 不敢當不敢當 來呀 把他給我綁了 是是 傻時間跑過幾個綁大腰用的小夥子 三下五除二 就把郭元正綁了個結實 郭元正都傻了 哎 你 你們這是幹什麼呀 啊 你們怎麼能恩將仇報呢 我們共府他已經很長時間了 每年許配給他一個女子 這才保了我們風調雨順 稍有怠慢 比如送女子送晚了點 就會風雨大作 兵包四虐 我們各家各戶 都是面朝黃土背朝天的農民 靠天喫飯 啊 一旦有個自然災害 就等於斷了我們的活路 你說你個過路的人 瞎管什麼閒事啊 我們哪對不起你 依照我的意思 恨不得殺你祭司巫將軍以來賠罪 對 殺了他 女子趕緊過來阻攔 誰理你啊 只要一喊打喊殺 人的本性就出來了 自古就是這樣 眼瞅著推推搡搡 就要殺了郭淵震 郭淵震鼻子差點沒氣歪了 你們說的這是什麼理啊 受虐受慣了 是不是 斯德哥爾摩綜合症吧 那會沒這詞啊 不過意思是這意思 大喊一聲 聽我說 聽聽他還有什麼要說的 神受了天命而治理天下 就好像諸侯受了天子的天命而治理天下一樣 要是諸侯在中原魚肉百姓到處搶媳婦 天子知道了能不管嗎 如果你們說的這個巫將軍真的是神靈 那這豬蹄子怎麼解釋 哪個神靈有豬蹄子呢 如果他是妖怪 上天怎麼會任用淫蕩邪惡的妖怪呢 而且淫蕩邪惡的妖怪 本來就是天地之間有罪的畜生 人人得而誅之 我只是幹了該幹的事 何罪之有啊 相反了 你們之中沒有一個好人縱容了豬妖殘害那麼多少女的性命 這罪孽足以震天動地啊 你們怎麼知道 我不是老天爺派下來為他們學恥 以解決你們的罪孽的呢 你們把我放開 我一定為你們除掉豬妖 從此不會再有女孩受害了 這郭淵真是太能說了 湯湯湯這一番話把這些人全都說傻了 大部分人呢都覺得 嗯 雖然聽不懂 但是好像很有道理 要是真能趕走巫將軍 的確就不用每年都供奉少女了 好 就支持他一回 這些人呢 變得倒很快 鄉親們羣情激昂 抄起了各種兵器 鐵鍬 鏟子 耙子等等 全都帶上了 給郭淵真鬆了綁 一路順著血跡去拿豬妖 走了二十里路 血跡進到了一個大木的洞穴中 大家正好拿著各種兵器呢 挖吧 一頓挖很快就把洞給挖大了 能容一兩個人進去 郭淵真讓人找了一口木柴 點著了 扔進去 看看裡邊到底什麼情況 裡面有一個很大的空間 黑漆抹紅的 啪 柴火一落地 藉著火光逐漸看清楚了 地上趴著一頭巨大的黑豬 呼吱呼吱 喘著粗氣 左前腿沒了 流了很多的血 一看外面這麼多人 雙眼緣正 一聲鳴叫就衝了出來 那還跑得了 眾人呼啦 就衝上去了 一頓亂打 不一會兒就把黑豬給打死了 鄉民們高興壞了 將郭淵真奉為英雄 聚餐愁謝他 郭淵真謝絕了 我為民除害 沒什麼目的 我也不是驅魔人 也不是以此為業的 好意我心領了 被救女子辭別了父母親戚 她說 我呢 僥倖轉為人士 很聽父母的話 大門不出是二門不邁 沒有受死的罪行啊 誰知道你們竟然因為 貪圖無敗調的銀錢 就把我給賣了 這是親人能做得出來的事嗎 要不是郭先生的仁義英勇 我現在早就喪命了 哪還有今天 這是我死於父母 而勝於郭公了 從此 我要侍奉郭公 不再以家鄉為念 郭淵真呢 因為自己家裡有媳婦 再三推託 可是推託不掉 女子誓死相隨 最後郭淵真把她立為側室 後來女子為郭淵真生了好幾個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