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文帝為何不封禪? 深度解析其歷史因素與決策考量

歷史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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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589年 經過漢末魏晉南北朝四個世紀的大分裂以後 天下重新統一於隋
在政治統一實現以後 隋朝經濟更是迎來了史無前例的富庶和繁榮 面對如此勃勃升級 萬無警發的境界
晉王楊廣發起聯名上書 要求開國皇帝楊堅東巡泰山舉行封善大典 繼秦始皇漢武帝汪武帝之後
第四次向上天報告人間的太平盛世
經過各方高官御用智庫的一系列論證策劃 徵求意見 楊堅做出決定
封善就不封了 朕還是分舍利吧 楊堅爲什麼不封善 分舍利又是個什麼儀式呢
公元581年 還是隋王的楊堅在連連推辭之後 迫不得已接受了北周皇帝的禪讓 建國號爲隋 改緣開皇元年
大隋的開國皇帝面對新年代新形勢和新問題
做出了一系列的理論創新 即皇帝位的第二年 隋文帝馬上辦了兩件大事 一件是建設新都城
在殘破的舊長安城東南 興建一座大興城 並在大興城的中心建立大興善寺
第二件是翻譯佛經 請高僧納連提提耶舍 在大興善寺組織翻譯委員會重新翻譯德護長者經
經書講了這樣一個故事 釋迦牟尼佛涅槃後 德護長者的孩子月光童子
在漫長的無佛時代生生世世供養佛波 等到滄海桑田佛法消亡之時 月光童子轉生爲轉輪聖王
迎接新佛彌勒的誕生
到那時 新佛彌勒將繼承釋迦牟尼的佛波 說新佛法拯救無佛時代水深火熱之中的一切衆生
隋朝新義德護長者經的故事跟三國西晉南朝宋的舊義本對比看來沒有什麼區別
新義本的獨特之處是德護長者經的末尾出現了這樣一段話
佛的月光童子預言說 我涅槃後 你將生生世世護持佛法 安置佛法 讚歎佛法 等到末法時代
也就是佛法即將消亡之時 你將在大隋國做大國王 名爲大行 讓大隋的一切衆生信仰佛法
將來佛波也會來到大隋國
衆所周知 一個時代有一個時代的指導思想 從秦朝的法家思想到漢初的黃老之道 從漢武以後的春秋學到梁武帝的菩薩界
乃至安祿山的五星巨偉 近代的三民主義 每一個政權都根據時代的需要構建自己的意識形態
隋朝初年 新義的德護長者經說的十分直白 楊堅是月光童子轉世 是佛讓他來統治大隋 就衆生於水火的
楊堅在聖旨中曾表示 佛與正法父主國王 正是人尊受佛父主 他始終沒有忘記德護長者經交代的前世任務
那麼 是什麼樣的人生經驗讓隋文立這個長者寧願自稱童子 要選擇佛教意識形態呢
我們從家庭結構 性別族群 陣營格局 宗教傳說三個方面來說明月光童子轉世說的重要性
第一 家庭結構和性別族群 楊氏家族素有佛教信仰的風氣 楊堅出生在同州一座尼寺 般若寺
被尼姑養到12歲 從小精通佛教學說 西魏北州統治集團盛行聯姻之風 楊堅娶了鮮卑貴族獨孤家羅
由於鮮卑社會不大講男尊女卑 楊堅往往要三從四德 而獨孤家羅是極其虔誠的佛教信徒
這大大影響了隋朝的指導思想和皇位繼承
第二 陣營格局 隋朝的建立是在南北朝末期 而南北朝的政權絕大多數都是佛教國家
南朝宋期良臣 以梁武帝蕭菩薩最爲虔誠 動不動就開個無轍大會
自己捨身爲奴 想讓老奴回去上班 那你們就投幣吧
投幣越多更新越快 而南臣的陳霸仙登基時也開了無轍大會 他倒沒有把自己施捨出去 而是把祁梁傳下來的聖物佛牙一頓禮拜
彰顯大隋王朝的合法性
北朝的北魏宣稱皇帝即如來 魏國列變成北齊和北周後 北齊皇帝高陽繼續佛教治國 正式記載
高陽詩兒解開一頭繡發鋪在地上 讓高僧法上踩他的頭髮 暗示我們這位天子腦子有點毛病
實際上 這種怪異的行爲源於佛前世的故事
相傳在過去佛的時代 釋迦摩尼的前世曾用他的頭髮蓋住地上的污泥 讓過去佛踩過 以免弄髒佛腳
這種cosplay顯然在彰顯自己未來成佛的命運 唯一的例外是北周
在所有國家信奉佛教的大背景下 北周高舉周禮的旗幟 非但不拜佛 甚至還要滅佛
僧人們威脅週五帝麾下地獄 五帝表示 但令百姓得樂 正義不辭地獄諸葛
他動用國家機器 沒收寺院財產 燒燬佛經 拆毀佛像 強制僧侶還俗
等到隋朝接受北周的禪讓時 北周已經消滅北齊 統一北方 兼併了長江上游的蜀地
是長江中游的西涼稱臣 統一大業還剩最後一步 就是長江中下游的南辰
第三 宗教傳說隋書記載民間佛經多於六經數十百倍
社會上的佛教信仰比傳統的儒家思想更加流行
在東晉十六國至南北朝的亂世 人們相信自己正處於佛以涅槃 佛法將滅的末法時代 而佛法滅盡之日就是希望到來之時
在無佛時代生生世世供養佛波的月光童子將轉生爲轉輪聖王 迎接心佛彌勒 拯救一切衆生
於是乎 在末法時代的思潮下 人們普遍相信月光將出 靈波英將 中國在四至六世紀初掀起了遠赴中亞禮拜佛波的熱潮
月光童子成爲轉輪聖王的傳說 已經成爲一種強有力的政治號召 北魏延長四年 有一群人擁戴九歲兒童劉景輝爲月光童子轉世
發動起義 又有一個叫法慶的僧人 打出心佛出世 除去舊魔的口號 帶頭造反
就連北齊第一coser高揚也開鑿了童子寺 畢竟他一直想當未來的心佛
當時的大背景是社會思潮極力呼喚月光童子出世 終結這黑暗的末法時代
相比之前的造反者和coser 隋文帝有一個絕佳的優勢 在他登基以前
北周燒燬佛經佛像 強制僧侶還俗的滅法運動
恰恰可以解釋成末法時代佛法滅禁的標誌性事件
在這個時間點上 隋文帝與月光童子自居 宣佈復興佛法 救人民於水火 就完美的契合了信仰中的世界觀和時空觀
在智囊們的運籌帷幄下
隋朝新義的德護長者經應運而生
釋迦佛已經決定了 你來當轉論王 於當來世佛法末時 於顏福提大隋國內做大國王 名曰大行
只是德護長者經這句話有一點反常 大行這個詞意思是永遠離開
它是用來稱呼已經去世 但世號還沒確定的皇帝的 那大隋朝剛上位的舊世主怎麼能夠大行呢
歷史學者提出了一個推測 所謂大行該不會是大興抄錯了
如果大隋的大國王名爲大興就非常合理了
隋朝佛教史書歷代三寶記就把本朝稱作大興之國 而隋在舊長安城東南新建的都城
也叫大興城 這個名字又從何而來呢
楊堅壽山以前的爵位是隋王 隋王以前是隋國公 而隋國公以前是大興郡公 楊堅認爲大興郡公時期是自己成就畢業的關鍵所在
後來以楊廣爲太子時 楊堅說自己以大興公成畢業 讓楊廣出設大興縣
大興就是楊堅的代名詞 大隋的都城不僅成曰大興城
而且殿曰大興殿 門曰大興門 縣曰大興縣 園曰大興園 寺曰大興善寺 就連園林花卉水池溼地
也都叫大興 所謂大興城的意思可以理解爲大興公之城 說白了就是楊堅城
這在強調避諱的中國古代社會無疑是一種罕見的奇觀 就目前的資料看
以名號命名的中國城市 582年的大興城是第一個
1925年的中山縣是第二個 這種命名方式無疑不符合中國的傳統 而是多元文明交融的結果
在很多領域 隋文帝楊堅沒有追隨中國的秦皇漢武 而是追隨了佛教記憶中的秦皇漢武
當時中國人最熟知的兩位轉論王 一位是孔雀王朝的阿玉王 另一位是桂霜帝國的伽尼瑟伽
大約在戰國長平之戰前後 阿玉王完成了對近印度部分地區的征服 使孔雀王朝達到全勝
佛教的歷史記憶認爲 阿玉王第一次進行了轟轟烈烈的分舍利運動 把佛舍利分爲八萬四千份
送到世界各地 建造了八萬四千座佛塔
特別值得注意的是 據漢文佛經記載 阿玉王命令 我所領八萬四千國遣人宣令國企一次
也就是說 分發舍利 建四奇塔的巨大工程
存在一個衆星拱月的中心 那就是阿玉王建造的阿玉王僧切蘭
切蘭就是寺院 阿玉王以自己的名號命名了都城的中心寺院
這與隋文帝以大興命名大興善寺的做法如出一轍 傳承南朝佛教的緬甸文獻記載
阿玉王站在高聳入雲的無憂大寺上 急目遠眺 目睹了八萬四千座寺院正在舉行舍利安置儀式
而屬於北傳佛教系統的中國文獻 對音譯詞阿玉王的意義
正是無憂王 是無憂王建造了無憂大寺 這側面印證了不管是否不切實際
佛教信衆的世界觀認爲阿玉王以自己的名號命名了中心寺院
到了東漢時代 近印度地區的佛教信仰已經衰亡 但佛教向北傳入了桂霜帝國
桂霜的主要疆域在近巴基斯坦 塔吉克斯坦和阿富汗
正是在這裏 佛從人間導師變成了神 口耳相傳的佛經有了文本 佛的形象有了雕塑 在覺悟後不成佛
而是選擇留在塵世苦海普度衆生的菩薩精神誕生
佛教從一個地方信仰飛躍成一種世界宗教和一套政教合一的帝國意識形態
一般認爲 在漢末三國時代 桂霜君主加涅瑟加通過軍事征服 使桂霜帝國達到了全勝
而且加涅瑟加把聖物佛波搶到了自己的首都 正因如此
46世紀的中國信徒熱衷於到中亞去禮拜佛波和舍利
他們中的多數人沒有渡過印度河 去到佛陀真正生活過的地方 因爲桂霜帝國纔是當時世界的佛教中心
20世紀初 考古學者在桂霜首都的遺址找到了當時的青銅舍利函
上面殘存的名文寫着 此箱函爲加涅瑟加大王供養的功德禮物 在加涅瑟加城
以此功德祝願衆生福德圓滿 加涅瑟加大寺飯廳建造的主持者等等
這段名文告訴我們 加涅瑟加的都城名爲加涅瑟加城 中心寺院的名字叫加涅瑟加大寺 而大寺的佛塔
據北魏官方朝聖者記載 高七十丈 週三百步 是當時世界上最高大的建築物
中國史書有的稱之爲加涅王大塔 有的稱之爲闕尼佛土 意思是輪王之塔或者輪塔
由此可見 加涅瑟加和阿育王一樣 也以自己的名號命名都城和中心寺院 作爲佛教歷史記憶中的秦皇漢武
他們的事蹟對隋文帝楊堅產生了深刻的影響 從而形成了大興城 大興善寺 大興汴 大興門
均以大興命名的中國史上的奇觀
而在隋文帝開皇年間 爲楊堅翻譯德護長者經 設計佛教意識形態的智庫專家納連提提耶舍就來自貴州地區
具體來說是來自金巴基斯坦的烏長國 納連提耶舍是我們的早期巴鐵
大興城的設計屬於守正創新 除了創造性的吸收佛教因素外 還保持了州里的都城規範 但州里規定的禮儀設施
天壇 地壇 宗廟等主要佈局在城外 而城內的廣闊空間就留給總工程師宇文凱充分發揮了
隋朝大興城 也就是後來的唐長安城 當時還沒有大明宮和興慶宮
大興城整齊方正 以朱雀大街爲中軸線 北部是皇宮 中部有東西兩市買東西 其他部分被街道劃分爲108坊
它可能是我們現代人最熟悉的一座古代城市 而大家不熟悉的是大興城的佈局極其講究風水
黃土高原的綠帽以千溝萬鶴著稱 而大興城的中軸線就坐落在六道高坡之上 從北到南六道高坡形成一個前掛
天子坐北朝南 從北到南的六道高坡分別對應着前掛六窯 初九 九二 九三 九四 九五和上九
總工宇文凱的設計是第二道坡對應九二 至宮殿 以當帝王之居 第三道坡九三 立百司 以應君子之數
第五道坡九五是最尊貴的地方 做居民區就不合適了 而是建造玄都觀和大興善寺
形成神聖空間 假如有西安音樂學院的朋友看到這裏 還請給up主解答一下 九五之位的宿舍一年多少錢呢
縱觀整座城市 只有一處不對稱 西南角是普通的禮坊 而東南角卻是取江池 這可不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他可不是亂挖的 而是有備而來 大興城東南原本歷史高聳 這在風水上就很不合適
因爲我們剛剛談到建造大興城那年 天下尚未統一 賦予頑抗的南朝臣恰恰就在東南
爲了確保金陵王器黯然熟 宇文凱特意把東南高地挖成取江池 變成滴挖陰溼之地 以達到鎮壓東南
摧毀健康王器的效果
屏幕前的朋友們可能覺得什麼月光童子9395金陵王器的說法 中二又搞笑 可這在中古時代確實是嚴肅的知識
在佛教理論家和天才設計師們的精心策劃下
隋文帝巧妙的運用墨法思潮和北周滅法運動把隋王朝完美嵌入了月光童子轉世 拯救衆生的佛教世界觀
並且都城的地標性建築讓整個城市空間時時刻刻向人們宣示受命於天的儒家天子和迎接新佛的轉輪王的威嚴
在漫長的大分裂以後 隋王朝能重新統一靠的當然不只是挖大興城的牆角 而是在政治經濟軍事領域的全面優勢
在平陳戰爭以前隋文帝對南北朝制度進行整合和改良
在中央建立上書省門下省內時省三省體制 在地方將周浚縣三級行政區簡化爲周縣二級行政區
廢除九品中政治 開科舉考試先河 將官員任命和考察權收歸中央 繼續推行軍田制 鼓勵生產 檢查打擊偷稅漏稅
在軍事上也對進攻南方做了充分的準備
開荒八年冬 在楊廣高雄的指揮下隋朝水陸大軍50萬兵分六路 在長江中游下游同時發動猛攻
隋軍一路平推 大獲全勝 於四年二月攻陷建康城 升秦南朝皇帝陳叔寶 中華秋海唐業雖歸於通
然而南陳的輕易滅亡只是南北統一的第一步 真正的考驗纔剛剛開始
隋朝平陳以後 戰功最高的晉王楊廣 調任賓州總管 而表現欠佳的三兒子秦王楊駿被任命爲楊州總管
負責管理南陳舊地
這一時期 隋對東南地區的統治充分顯示了征服者的姿態
第一 南陳皇帝和高官被俘虜到大興 軟禁起來 第二 象徵南朝往期的建康城被夷爲平地
宮殿 官府 城牆 寺院通通退城還耕 變成農田 第三 行政區劃徹底改變 不但廢除郡級政區
州縣也進行合併 增設和改名 第四 撤換南方州縣長官 改用北方征服者
第五 推行戶籍制度 取締鄉村豪強的依附人口 第六 強制灌輸儒家道德
隋朝廷編了一套繁瑣的道德規範 主旨是父義母慈兄友必恭子孝 五大準則
簡稱爲五教 強制江南的大人孩子全文背誦 地方官每年檢查 背不出來的要加以懲處 要知道自東晉南朝以來
南北方分別發展了近300年 社會制度差異巨大 隋朝簡單粗暴 急於求成的同化政策
與當年秦統一六國後的政策十分相像
隋朝征服者的姿態激起了南朝人的恐懼和牴觸 而撤換長官和搜查戶口的舉措 一步到位的取締了豪強地主賴以生存的特權
由於隋朝脫胎於鮮卑政權 而南朝與中華正統自居 南朝人對隋朝的儒家學說不屑於顧 強制推行五教導致百姓節怨
開黃十年起 隋統治江南不到兩年 沃州 粵州 蘇州三股勢力揭竿而起 地方豪強紛紛望風響應
須臾之間就出現了三個天子 八個都督 大者有衆數外 小者數千 從長三角到珠三角 造法運動風起雲湧 席捲了整個南方
他們抓到縣令 恨得要抽場吃肉 還要質問說怎麼樣 還能讓我們背五教嗎 面對遍及南方的反抗 隋朝廷重視
但不慌張 畢竟陳朝政府軍都如此的不堪一擊 一群暴民又能翻起多大浪頭
隋文帝派出足智多謀而冷酷無情的軍事家楊肅 帶領精兵強將前去鎮壓
可是楊肅和部將雖然屢戰屢勝擊潰了大股的叛軍 但卻陷入了持久消耗的泥潭 反抗者實在太多了
隋朝與叛軍進行逐個息動的爭奪 前後七百餘戰 轉鬥千餘力 就當隋軍在江浙地帶疲於奔命時
泉州的反抗者已經攻陷州城 殺死刺史 叛與叛軍進攻廣州 廣州總管戰死軍中
在危急局面下 楊建又把老二楊廣撂了回來 擔任楊州總管 把老三楊俊換回賓州去了
這是一個意味深長的信號 楊廣與江南大肅的關係可不一般 他的王妃蕭氏就是梁朝蕭樸特的後代 楊廣的到來意味着隋文帝對南方的態度開始從壓抑轉向懷柔
臨危受命的楊廣走馬上任 一面加強軍事進攻 支援楊肅奪回泉州 一面着手招降納叛 把願意合作的反賊招安成王師
終於開黃12年 持續了至少一年半的南方反抗運動轉入第一朝 楊肅班師回朝 高升爲尚書右鋪業
楊廣留在江都 繼續主持江南大局 他以府爲主 以角爲輔 把勢力強大的頭目直接任命爲刺史縣令
特別強大者 甚至授予任免官員保持軍隊便衣行事的特權
隋朝廷收起了征服者的面孔 允許南方社會在擁護朝廷的前提下 在一定程度上保持原有的生產生活方式
終於從江浙到嶺南的反抗全部平息 隋王朝終於坐穩了南方的江山
在二次平定江南以後 統一大業完全實現 開黃14年 楊廣率領百官聯名尚書建議楊堅封
楊堅和智囊們反覆權衡之後表示 朕何德何能罷了罷了
楊堅本可以像大興城那樣開啓對儒家和佛教理論的兼容模式 他何必要拒絕封善呢
封善儀式帶有強烈的儒學色彩 而南北社會的儒家學術存在着尖銳的矛盾
就在不久之前 強制推行五教激起了南朝人的怨恨 他們殺害縣令以報灌輸五教之仇
在這樣的背景下 儒家禮儀成了一個極其敏感的話題 隋文帝不得不小心翼翼的迴避它 這是封善建議不可行最重要的原因之一
而當時能夠凝聚南北社會共識的最大公約術 正是佛教信仰
公約601年的元旦 隋文帝楊堅宣佈改元人壽元年 據楊堅自己說 在朕龍興之前
一個撲勒門沙門送給朕一包舍利 今年改元以後 朕和皇后都看見舍利綻放光明 爲了確認他們的真僞 朕進行了錘雜試驗
確認他們堅不可摧 是真舍利 作爲受佛附主 迎接新佛的轉輪聖王 朕應當分舍利與天下
人壽元年6月 楊堅下了兩道詔書
一 廢除天下的公辦儒家學校 只在中央留國子學生72人 第二 選派高僧30人 期待舍利薰香 分別前往30州
按照佛經中阿玉王塔的儀軌制度 建造佛塔安置舍利 在弱化儒家思想的同時 人壽分舍利運動正式開始
從舍利進入一州轄區開始 七日時間內 總管次使以下縣委以上的官員停止其他一切工作 專心辦理齋會
護送舍利的高僧沿途向民衆宣傳 陛下以菩薩的大慈大悲愛我衆生深入骨髓
所以纔將舍利分散天下 讓天下衆生共同種下善因 共享收穫的功德
在30州舍利全部送達之後 10月15日正午 30州同時舉行舍利安置儀式 各地的感應祥瑞紛紛傳回京師
分舍利儀式收到了良好的效果 以再行阿玉王分舍利之事 在民衆心中強化了楊堅轉輪聖王的形象
第二 由於各地寺院在北州滅佛運動中慘毀
分舍利儀式伴隨着修建舍利塔 修繕寺院 舉辦齋會 接受佈施等環節 推動了地方佛教的復興
第三 也是最重要的 分舍利是一次從中央到地方 又從地方回到中央的權力展示
大興城的高僧們本是從各地徵兆而來的 向各州分派高僧時 隋文帝有意識的讓他們回到故鄉或者回到原來傳教的地方
高僧們利用他們在當地的威信
宣揚皇帝的慈悲和威德 不論地方官員還是普通百姓 廣泛的參與了儀式 並藉此機會獻祥瑞表忠心
整套環節大大加深了中央和地方的聯繫 起到了鞏固統一的作用
隋文帝和智囊們發現 通過聚焦舍利抓手 構建佛塔舉陣 大大有助於聚焦央帝友和對其州縣打法
脫明五教包袱 深入觸達用戶痛點 這可比風扇的性價比高多了 由於分舍利收到了良好的反響
楊堅和智囊們決定 這套細顆粒度的組合拳打法 我們還要接着搞 於是人壽二年和人壽四年
隋文帝進行了第二次和第三次分舍利儀式 前後110多個州 乃至高溝裏 新羅 百濟都收穫了舍利塔
人壽四年七月隋文帝在人壽宮刻染嘗試 廟號高祖 室號文皇帝 享年64歲
太子楊廣隨之繼位 視爲隋陽帝
作爲與生俱來的王侯將相 楊廣從沒體會過民間的疾苦
他盡情發揮自己的雄才大略 興建東都城 開鑿大運河 東征高溝裏數物並舉
在楊廣的急症之下 剛緩了一口氣的百姓再次陷入水深火熱之中 宇文凱用他畫出繁華都市的手 畫出了進攻高溝裏的大橋
楊廣帶着百萬大軍從這座橋走向了大隋王朝的墳場 或許是有生之年沒來得及 或許是其他原因
德護長者經預言的佛波始終沒有降臨大隋
楊堅沒有出兵中亞 取回佛波 等到二十多年後玄奘西遊時 佛波已經被波斯搶走了 在後來的宗教紛爭中
伊斯蘭教國家奪得了佛波 爲了紀念對佛教的歷史性勝利 他們在佛波上刻上了本宗教的文字
也幸而是這些文字的存在 讓佛波在中亞西亞的歷次滅法運動中得以倖存 從而保存至今
如今 佛波這件在中國歷史上意義重大的文物被收藏在國博
並不是我們那個國博 而是阿富汗國家博物館
這不能不說是一個遺憾 然而有趣的是 中國還沒有說什麼 今天的印度政府卻幾次三番要求阿富汗歸還佛波
這件巨大的波顯然不可能有人真的用它吃飯 它顯然是佛從人變成神以後被製造出來的聖物
考古發現的雕像題材也顯示 佛波崇拜和月光童子信仰和心佛彌勒與菩薩精神一樣 是貴雙帝國佛教飛躍的產物
可以說 佛波與巴拉特歷史毫無關係 當人一念失去了慈悲 滿心執着的唯有爭奪
再珍貴的文物也不過是一件石器而已 就像生來就是王侯將相的楊廣
他永遠不會明白父親楊堅爲什麼沒有去取佛波
也許在決定出兵的前夕 楊堅突然間覺悟了一件事
佛波不是已經在這兒了
未進南北朝 四百年的亂世 漫長的飢餓 無盡的鮮血 那些苦苦掙扎的萬千百姓 他們信仰的從來都不是一件石器
佛波真正的名字叫做和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