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品讀】小說 項鍊 莫泊桑

他經歷過普法戰爭 對生活有細緻入微的體察 他前行十多年 跟弗洛拜學習小說寫作 終成正果 他在與疾病的抗爭中勤奮創作 以短短43年的生命 寫下了359篇中短篇小說 成為短篇小說之王 品讀經典 光亮人生 讓我們進入品讀時間 有一天 法國大作家弗洛拜 對一位前來向他求教的年輕人說 我們無論描寫什麼事物 要說明它只有一個名詞 要賦予它運動 只有一個動詞 要區別它的性質 只有一個形容詞 我們必須不斷地推敲 直到獲得這個名詞動詞形容詞為止 這就是世界文學史上文明的一語說的來源 這個年輕人就是後來成長為 與齊科夫和歐亨利並列世界三大短篇小說巨匠的 法國批判現實主義作家 莫博桑 弗洛拜曾向莫博桑提出過這樣嚴格的要求 只用一句話就讓我知道 馬車站有一匹馬 和它前前後後五十來匹是不一樣的 莫博桑終於掌握了這種高超的技藝 使他的短篇成為以小見大 嚴謹易該 高度精煉的藝術典範 在他的小說裡 以短小的篇幅 少量的文字 完整的 準確的 鮮明的 表現一種現實 一個世界 一種性格 一種狀態的範例 屢見不鮮 不勝美舉 其中我們最為熟悉的也許就是他的名作《項鍊》 他入選了中學教材 以生動的語言 精彩的細節 富有戲劇性的情節 《項鍊》排案較絕的結局 深深的吸引和打動了讀者 世上的漂亮動人的女子 每每像是由於命運的差錯似的 出生在一個小職員的家庭 我們現在要說的這一個 正是這樣 她沒有陪嫁的資產 沒有希望 沒有任何方法 使得一個既有錢 又有地位的人 認識她 瞭解她 愛她 許她 到末了 她將將舅舅和教育部的一個小科員結了婚 他們的美 他們的風韻和他們的誘惑力 就是供他們做出身和家世之用的 他們的天生的激進 出眾的本能 柔順的心靈 構成了他們唯一的等級 在法國文學當中 莫波桑是公務員 小職員 這一小資產階層最出色的表現者 甚至可以說她是這個階層在文學上的代言人 她自己長期是這個階層的一員 熟悉這個階層的一切 她以一系列短篇對她的生活狀況 生存條件 還有思想 感情 精神狀態 做了多方面的描寫 她的代表作有楊枝球 漂亮的朋友 我的叔叔餘樂 還有項鍊等等 小說一開始 用大段的筆墨 描寫了漂亮的小公務員妻子洛塞爾太太 心理需求與殘酷現實之間的巨大反差 她天生勵志 卻出身低微 她渴望通過婚嫁成為貴婦人 卻偏偏嫁給了一個小科員 沒有華唐美食 沒有珠寶項鍊 她無比沮喪 莫大的虛榮心像一條蛇 無時不在她的內心伺機而動 有一天 滿足她虛榮心的機會終於來了 瞧吧 她說 這兒有點東西是專門為了你的 她趕忙拆開了信封 從裡面抽了一張印著這樣語句的情體 交易部長若爾日朗波諾暨夫人 榮幸地邀請洛塞爾先生和洛塞爾太太 參加1月18日星期一在本部大樓舉辦的晚會 這樣一個如獲至寶的機會 本應該讓妻子感到無比高興 然而短暫的驚喜過後 洛塞爾太太馬上就被愁雲籠罩 她先是為自己沒有體面的服裝參加舞會 而心情不爽 然後當丈夫下了很大決心 拿出400金法郎為她訂製了一套裙袍以後 她又為自己沒有一件首飾而心煩意亂 她接著說道 你將來可以插袋幾朵鮮花 在現在的時令裡那是很出色的 花10個金法郎 你可以買得到兩三朵很好看的玫瑰花 她一點也聽不進去 不成 世上最叫人丟臉的 就是在許多有錢的女人端裡露窮相 她經歷過普法戰爭 對生活有細緻入微的體察 她前行十多年跟弗洛拜學習小說寫作 終成正果 她在與疾病的抗爭中勤奮創作 以短短43年的生命 寫下了359篇中短篇小說 成為短篇小說之王 這個時候她的丈夫急中生智 給妻子出了一個主意 讓他向貴婦人朋友弗萊士傑太太借點收拾 而令他們萬萬沒有想到的是 正是這個看似高明的主意 為他們日後十年青春年華套上了沉重的枷鎖 莫博桑作為文學巨匠的傑出之處就在於 他在一如既往的平緩的敘述當中 為讀者埋下了一個精彩絕倫的包袱 我們來看看 諾塞爾太太發現自己心儀的項鍊的時候 那份無法抑制的激動 她忽然在一支黑段子做的小盒子裡 發現了一串用金剛鑽鑲成的項鍊 那東西真的壓得倒一切 於是她的心房因為一種奢望 漸漸跳起來 她雙手拿著那東西發抖 她把它壓著自己裙袍的領子 繞在自己的景象上面了 對著自己在鏡子裡的影子 出了半天的神 後來她帶著滿腔的顧慮 遲疑的問道 你能借這東西給我嗎 我只借這一件 當然可以 她跳起來抱著她朋友的景象 熱烈的吻了又吻 末後她帶著這件寶貝流眼似的走了 這晚會獲得了極大的成功 女主人公的虛榮心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她漂亮迷人成為舞池的焦點 吸引了眾人的目光 她樂得發狂 作者用了一段極富美感的散文語言 極盡女主人公虛榮心得到滿足時的情愛 唯妙唯肖 把喜悅的氣氛推向了高潮 也為即將發生的悲劇做好鋪墊 舞會結束後 作者並沒馬上抖出事情的真情 她或許不忍心馬上讓這對可愛又可憐的夫妻 從火爐邊推到冰海裡 她要讓這種快樂延長一些 這種從容的敘述冷靜而優雅 像塞納河裡的水 平靜地從我們身邊流過 他們走了一段 覺得實在太冷了 才租了一輛救世轎車回到了家 當女主人公試圖再次讓自己獲得虛榮心 這個沉札泛起的時候 命運就給她開了一個巨大的玩笑 她突然間發出了一聲狂叫 那串圍著景象的金剛鑽項鍊不見了 我們來看看這段精彩的對白 你怎麼了 她發癡似的轉過身來向著他 我已經 我現在找不著弗蘭世紀太太那串項鍊了 她張慌失措地站起來 什麼 哪會有這樣的事 她問道 你能夠保證離開舞會的時候還掛著那東西嗎 對呀 我在布裡的過道裡還摸過它 不過 倘若你在路上濕掉了它 我們可以聽得見它落下去的聲響 它應當在車子裡 對呀 這是可能的 你可曾記下車子的號碼 沒有 你呢 你當初也沒有注意 沒有 緊張錯愕 一下子把他們夫妻倆拉向了快樂的方面 彷彿墜入了冰海 剛才舞會上的激情和喜悅蕩然無存了 他們到處尋找 結果是一無所獲 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慌和痛苦之中 而此時 他們骨子裡的那份虛榮心再一次捉弄了他們 他們不敢向朋友說明真相 洛塞爾太太為了賠償項鍊 落入了高利貸的陷阱 開始了艱辛的生活 十年之後 他倆居然還清了全部債務 連同高利貸者的利欠 以及由利上加利滾成的數字 洛塞爾太太像是老了 現在她已經變成了貧苦人家的強健粗硬 而且耐苦的婦人了 但是有時候她丈夫到辦公室裡去了 她獨自坐在窗前 於是就回想從前的那個晚會 那個跳舞會 在那裡 她當時是那樣美貌 那樣快活 如果說小說就這樣結束了 這個結構上也是完整的 也算是一篇好的小說 但是算不了一篇偉大的小說 莫伯桑不動聲色的 將石破天驚的一筆放在了最後 在一次與弗萊士傑太太偶遇當中 他終於說出了 埋藏了十多年的真相 弗萊士傑太太很受感動 抓住了他兩隻手說 唉 可憐的瑪蒂爾德 不過我那一串本是假的 頂多值五百金法郎 小說到此 戛然而止 但是讀者的這個心呢 真像是一個打翻了的五味瓶 驚奇 感嘆 憐憫 醒悟 跟你說是百感交集 莫伯桑其實在文中 也說出了他自己的感想 若當時沒有失掉那件首飾 他現在會走到什麼樣的境界 誰知道 誰知道 人生真是古怪 真是變化無常 無論是害您或者救您 只消一點點小事 這就是命運的定律 莫伯桑是十九世紀後期 自然主義文學潮流當中 僅次於佐拉的大作家 1893年7月 莫伯桑與世長辭 十年四十三歲 佐拉在他的悼詞當中說 他文思敏捷 成就卓著 不滿足於單一的寫作 充分享受人生的歡樂 他的作品無限的豐富多彩 無不精彩絕倫 令人嘆為觀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