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1007:多元文化板塊該如何經營,辽朝是个成功案例?

喵大明白 Meow Know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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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次觀看·2024年4月17日
你好 這裏是文明之旅節目
歡迎你穿越到公元1007年
這一年呢
在中國是大宋景德四年
宋真宗在位
也是大遼統和25年
遼盛宗在位
這一年曆史記載你翻啊
幾乎沒有什麼大事
但是呢
如果你切換到皇帝個人和家庭的視角
那發生的也都不是小事
比如說在遼朝那邊
著名的蕭太后就把她的兩個親姐姐給殺掉了
這可不是簡單的宮鬥啊
是後宮戲
不是 這是契丹貴族之間那種你死我活的權力鬥爭
她這兩個姐姐啊
背後也都不是善茬
一個呢
是要帶兵謀反
一個呢
是要毒死蕭太后
所以蕭太后也沒辦法
最後只好沒饒了她
那在大宋這邊呢
也是後宮出了大事
這一年四月份的時候
真宗皇帝的郭皇后去世
結髮妻子去世嘛
悲痛當然免不了
但是這個事還有另外一層意味
要知道這時候真宗皇帝在後宮裏最寵愛的人
其實是一個叫劉氏的娘娘
那郭皇后這一死就給這位劉氏崛起
讓開了一條大路啊
那果然五年之後
這位劉氏就成了新皇后
此後二十多年的宋朝政治中
劉氏的這個角色就變得越來越重要
她最後的頂點是什麼呢
成爲大宋朝後來十幾年的真正的當家人
這就是歷史上著名的張憲明肅太后
也是民間傳說中那個著名的狸貓換太子事件的當事人
這個人實在是太重要了
就這位劉氏啊
不過這是後話
後面我們要用專門的年份來講她的故事
所以今天暫且暗下不表
那好 公元1007年我們聊一個什麼話題呢
就在這一年的正月
北方的遼朝修建了一個新的都城
都城啊 叫中井
這是遼朝修建的第四個都城
那位置在哪呢
在今天內蒙古赤峯市的寧城縣
我知道你的感受啊
你可能一聽說啊
內蒙啊
不是大草原嗎
哎呦
回首觀山遠 傷心道路長
對 你這感覺估計當年南方大宋朝的那些人聽說了這個消息
感覺應該也差不多是這個
燕山以北的事啊
感覺是特別的革命
內心有點茫然
聽着像是個大事
但是也不知道它到底搭在哪
我們這個文明之旅前面幾期節目
你看都是從大宋朝的角度來看問題的
那這一期我們就藉着中京建城這個事件
我們試着跳到遼朝的角度
再來看一眼當時的中國
遼朝人爲什麼要建這麼個京城呢
遼朝的皇帝在這個京城裏是怎麼生活的呢
遼朝皇帝是怎麼統治他那麼大片的疆域的呢
所有這些問題的答案
可能都和我們現在想象的
不太一樣
好
那讓我們深吸一口氣
假設現在我們就是一個契丹人
一個遼朝人
咱們一起穿越回1007年
大遼統和25年
好
現在假設我是一個生活在公元1007年遼朝的契丹人
那我會怎麼看待自己的國家呢
如果給我一個機會和南方的宋朝的中原人進行辯論
到底哪個國家好的時候
我會怎麼跟他爭呢
我想我可能會這麼說
首先
你們中原人可別覺得我是什麼蠻夷
還如毛以血什麼的
我最很蠻夷這個詞啊
我有很多理由可以向你證明
我生活在一個土地廣袤
欣欣向榮
甚至在文化上可以傲視中原的王朝
對你沒聽錯
我說的可不是軍事上
我說的就是文化上可以傲視中原
我們契丹人和原來你們熟悉的那些草原上的人不一樣
你看和中原人相比
草原人人往往喫虧啊
沒有自己的歷史
但是我們契丹人不一樣
我們的歷史也向前追溯到皇帝和炎帝呀
跟你們漢人是一樣的
我們也有自己的創始神話
所謂青牛白馬嘛
我們的族人也是英雄輩出啊
比如說平定安史之亂
兩大功臣很有名的啊
一位叫郭子夷
還有一位叫李光弼
這位李光弼就是我們契丹人啊
當然你可能會說
那這個人怎麼姓李呢
對呀
這是唐太宗皇帝把自己的姓賜給了我們契丹人
我們契丹人跟大唐那是血脈相連的
光榮啊
和中原相比
過去草原上沒有文字啊
所以中原人怎麼寫
後來歷史就怎麼記載怎麼說
但是這幾百年草原上有文字了
突厥人先創辦了突厥文字
我們的太祖耶律阿寶基英明也創制了我們的契丹文字
到現在現在公元1007年了
這契丹文字我們用了都快一百年了
再來你們中原人不是有什麼精神信仰嗎
什麼儒士道這些啊
現在我們也有啊
將近一百年前就是公元918年的時候
我們建造了一座都城上京
裏面就建了孔子廟
建了佛寺
建了道觀
對啊
你們中原人有的我們全有啊
你還別覺得奇怪啊
怎麼你們契丹人也供奉孔子
我就問誰規定的
孔子只能你們供奉
這裏面還有一個故事
當時啊
我們的太祖耶律阿寶基就問自己的大臣
說我們契丹人也要供奉一些精神領袖
而且得供那種有大功德的人或者神
請問咱們供誰呀
大臣們商量之後都說
咱們供佛
但太祖英明啊
就說佛不行
沒啥
因爲佛不是中國的宗教
說白了
咱們契丹人要供
咱就和中原人搶同一個精神領袖
所以後來就決定了供孔子啊
我們的上京裏面也有孔子廟啊
再說你們中原人喜歡佛教
對吧
要知道這個時候
中國北方的佛教遺蹟
那絕大多數都是我們遼朝人幹出來的
好不好
比如說今天還有好多人蔘觀的啊
大同的華嚴寺
山西的英縣木塔
河北卓州的雙塔都是我們遼朝人建造的
更別提我們還印了一部大藏經
在佛教史上地位很高的
你看我們遼朝人建築的那些佛教建築
那個氣勢
那個創造性
平心而論
我是真覺得比你們中原的好
當然你可能還是會說
這不是抄我們中原的作業嗎
我們中原纔是華夏正統
你要是這麼說
我就不高興了
我得跟你較較這個理啊
要說華夏正統
那得說是我們大遼
我給你證據的
歷史上都記載啊
我大遼的太祖耶律亞寶紀是哪一年登基呢
縱遠907年沒錯吧
那請問這一年是哪一年
就是唐朝滅亡的那一年啊
我們接的是唐朝的法統
對呀
我們太祖登的是什麼基呀
剛開始可不叫皇帝啊
叫天克汗
我們都知道唐太宗在草原上就是天克汗嘛
所以你看出來了吧
我們的太祖繼承的是唐朝法統
比你們中原後來那些烏七八糟的
你們自己都看不起的什麼梁唐靖漢周正派多了
正統多了
這是個證據吧
好
我們再來看一個證據啊
公元947年
那一年是我們契丹人攻陷了中原的開封城
滅了後晉對吧
好
我們就打算後晉是你們的正統王朝
現在我滅了他
我們就在開封城裏辦了一件大事啊
把國號從契丹改成了遼
按照中原禮法
這叫什麼
這就是正統歸我了
當然你可能會提什麼
後晉之後不是後漢嗎
不是劉知遠嗎
那個劉知遠稱帝比我大遼皇帝不好意思啊
正好晚14天
對啊
我們大遼是那年的2月初一稱的帝
他劉知遠是2月15稱的帝
反應太慢
正好晚14天
當皇帝搶正統
也得有個先來後到吧
當然了
後來我們大遼啊
住不慣中原
我們撤了
中原是撤了
但是這個正統我們不是不要了
大唐的繼承人看着就在這
是我大遼
當然了
現在啊
不是我們讒冤之盟也簽了嗎
兩國和好了
你們中原的皇帝是哥哥
我們大遼皇帝算弟弟
但是要論國事蒸蒸日上
還得數我們大遼啊
爲啥
你看你們大宋的國土
對吧
也就這樣了
但是我們大遼可是在四面八方
一刻也沒有停
驚略遠方
就拿這一年公元1007年來說
我們不是建立了中京嗎
這是我們建的第四個都城
我就跟你說說我們的都城啊
你就知道我們是一個什麼樣的王朝
我們的朝廷有着什麼樣的雄心
我們建的第一個都城叫上京
那是將近100年前的事
具體來說是公元918年
上京在哪呢
如果按照現在的說法叫內蒙古赤峯市八林左旗
這個地名我說了
我估計很多人也是懵啊
赤峯在哪
八林左旗在哪
我試着這麼跟你解釋一下啊
解釋完了
你就知道上京這個地方的重要性
以及我們大遼爲什麼厲害
首先問一個問題
燕山山脈在哪
你可能知道是在今天北京的北邊
橫着的這一道大山脈
這叫燕山山脈
可是我要問你大興安嶺在哪
很多人可能就會覺得
哇
大興安嶺遠着呢
那不是東北嗎
那不是黑龍江嗎
錯了啊
這是一個印象錯誤
大興安嶺非常長
自北向南延伸一千四百多公里
確實他在黑龍江有
然後吉林也有啊
遼寧也有啊
一直到今天內蒙古的赤峯市一千四百公里
緊貼着燕山山脈
快撞到一起了
是非常近的
這是大興安嶺
這是燕山山脈
好問題來了
大興安嶺和燕山山脈中間夾着的這個地方是啥呢
哎
這是一個走廊地帶
這裏面有一條河流
就是希臘穆倫河
希臘穆倫河就是我們契丹人的發源地
我們的上京就在這兒
你看上京標誌着我們契丹人的精神故鄉
這個地方很了不起的
你想大興安嶺是什麼
是內蒙古大草原和東北大平原的分水嶺
這是大興安嶺
那燕山山脈是什麼
是草原和中原的分割線
而我們祖先的發祥地
我們大遼的上京就在大興安嶺和燕山的這個夾縫裏
這個地點很重要的
它意味着我們大遼的文明是同時受到遊牧
劇烈農耕三種生活方式滋養
我們擁有的多元性豐富性
是你們單一生活方式的人理解不了的
所以要論精神世界的深邃
我們大遼人比你們大宋人要強太多了
上京建立之後又過了11年
你就聽聽我們國家發展的這個節奏
這個速度
到了公元929年的時候
我們又建造了一個東境
不是日本那個東境啊
是我們遼朝人的東境
在哪呢
在今天的遼陽
你看這不是大興安嶺嗎
大興安嶺的東邊
今天的遼河平原上在這建了一個都城
那很明顯啊
這是爲啥
是爲了侵略東北平原
北邊的大森林
甚至隱隱然有侵略朝鮮半島的志向
又過了九年
你聽聽這速度
公元938年
我們又有了一個南境
但是不好意思
這是你們中原人送的
石敬堂把幽雲十六州割讓給我們大遼
這幽州我們就改名叫我們的南境
這筆大禮
謝謝你們中原
從此我們大遼朝向南
侵略中原
隔着燕山山脈侵略中原
就有了一個前進基地
你看我們的正正日常
這不又過了七十年嗎
我們終於又建立了一箇中境
這就是公元1007年
這一年乾的事
但別忘了
再過三十多年
到了1044年
我們還要再建立一個西境
就是在今天的山西大統
那就是爲了侵略西下那個方向
你看看啊
東西南北中上京東京南京中境西境五京
這都齊了
好
我們還是回到1007年建立的中境
爲什麼要建
又爲什麼要在這裏建
我們先來看位置啊
前面我們說到了上京的位置
是在大興安嶺和燕山山脈加築的這個走廊裏
希臘木輪河谷嘛
那中京距離這遠嗎
哎
一點也不遠
你要是按照今天的地理來說啊
這兩個地方乾脆都屬於內蒙古自治區同一個地級市
沒錯
上京和中京是在同一個地級市
就是赤峯市
你打開今天的赤峯地圖啊
上京在哪啊
在赤峯市的北邊叫巴林左七
那中京呢
就在赤峯市的最南邊叫寧城縣
中間相隔大概三百多公里啊
今天要是開車的話
四個小時吧
不過就是縱化中國的一個地級市
那你可能會覺得奇怪
這離這麼近還要再建一個都城
這不是重複建設嗎
當然不是
還是得看地圖
那你就明白了
中京這個地方和上京都一樣
它都處在大興安嶺和燕山山脈加築的這個走廊裏
只不過上京是在走廊的北邊
中京是在走廊的南邊
你看從橫向看啊
他們的意義差不多
都是向東一步就可以跨進東北大平原
而向西一步就可以跨進那天蒼蒼野茫茫的內蒙古大草原
但是不一樣的是和中遠的關係不一樣
剛纔我說一南一北啊
中京是更靠近南邊的燕山山脈
這就要說到燕山山脈了啊
自古以來穿越燕山山脈其實有一些通道
比如說自東向西啊
有什麼山海關
喜豐口
古北口和須雍關
其中經過喜豐口和古北口穿越燕山
穿越之後都會到同一個地方
什麼地方
就是今天的赤峯吧
就是我們這一年建的中京嘛
好了
這麼一說
你肯定就明白了啊
爲什麼我們大遼朝要建這個中京
就是爲了更好的連接我大遼朝的四個地理板塊啊
是老家也是發祥地的希臘穆倫河谷
蒙古大草原
東北的森林和平原
以及華北平原北部的農耕地帶
我們只要在地圖上把這五經的位置給你擺出來
你就看出來了吧
我們大遼朝不僅有精略四方之心
而且還有聯絡四方融合四方之志
那爲什麼這個時候建中京呢
不前面已經說過了嗎
禪雲之盟達成了
每年咱們也有三十萬歲幣的進賬啊
這就有錢搞建設了
而且呢
禪雲之盟之後
我大遼朝向南的邊界也就基本定型了
我們就可以更深入的考慮怎麼完成國土各個板塊之間的深度
融合了
建一箇中京不是更方便達成這個融合的目的嗎
這麼一通解釋
你再看看南邊的那個宋朝
哎呀
這個終於有圍牆了啊
躲進圍牆過小日子
那個沒出息的樣
你再看看我們遼朝
你是不是感受到了我們大遼朝志在千里的上進心
好吧
剛纔有點戲精上身啊
我是稍稍帶入了一下遼朝的視角
那試着描述一下當時的遼朝人會怎麼想
哎
我記得美國有一篇小說叫殺死一隻枝根鳥啊
裏面有一句名言說
你永遠也不可能真正瞭解一個人
除非除非你穿上他的鞋子走來走去
站在他的角度考慮問
對啊
理解遼朝
我們只把他看作一個客觀的研究對象
那是不行的啊
我們有的時候就是得穿上他們的鞋子
站到他們的立場和角度想問題
我們對遼朝人才能有同情之理解
當然
有的觀衆可能會說
哎呀
我又不是學者
對吧
我非爲啥非得了解這個遼朝呢
我聽評書楊家將
我看京劇四郎探母啊
遼朝人和中原人相比
把他們理解成野蠻落後的蠻夷
區別也沒那麼大吧
咱這麼說啊
您要是一個古代的中原地區的漢族人
要是這麼想
情有可原
這是你真實感受啊
但是今天在現代中國
如果咱還這麼想
那咱們就太低估草原民族對整個中華文明的影響
草原民族在塑造中華民族的歷史上
這個地位太重要了
這個問題非常複雜啊
我今天沒有時間展開
咱就提示一個角度
您琢磨
你看南方和北方
中原和草原
農耕和遊牧
這是中華文明自古以來就要處理的一對矛盾
這對矛盾一直在啊
你不處理
他互相之間真的就打架
誰都過不好啊
而且你發現沒有
這個矛盾是不可能通過單方面的勝出來解決的
對吧
我們幹成過漢武帝南方的農耕文明
把北方的草原的匈奴打垮了
那又怎麼樣
草原的風那是礦谷的風啊
草原上的牧馬人那是野火燒不盡
春風吹又生啊
一個匈奴垮掉
下一個遊牧民族譁就起來了
沒用的
那反過來
你想元朝的時候
蒙古人就徹底征服了南方
反過來徹底解決了
對吧
看起來又怎麼樣
想要穩定統治南方
你蒙古人總不能真的在南方的丘陵和水田裏面放牧牛馬嘛
你還是得想出一整套適合農耕社會的方法
對吧
你看只要我們肯抽身出來看啊
只要我們不站在什麼南方
北方草原
中原農耕
遊牧任何一個單一立場上看問題
我們馬上就能看明白一件事
就是咱們中華民族自古以來這張卷子
你就得做這門課
你就是不能掛科
你就得面對這張考卷
就是要完成這兩種生存方式的融合
只要是不融合
那就是兩敗俱傷
只要是分家單過
那就是誰也過不好
草原和中原只要融合
仗就不用打了
長城不用修了
南方的農耕社會提供財富補貼
北方的遊牧社會提供安全保障
大家就是和氣美滿的一家人
所以啊
我們現代中國人講什麼民族大融合
民族大團結
不是什麼現代社會話語
也不是什麼唱高調啊
這一件事自古以來就是中華民族想要生存
最重要的命題之一
這張考卷出出來了
誰來做呢
草原和中原怎麼融合呢
大家都能做
草原人能做
中原人也可以做
而且這幾千年的歷史
雙方也確實都在做
來自中原的王朝
比如說漢朝唐朝明朝啊
都在嘗試自己的民族大融合的方案
那來自北方的王朝什麼北魏元朝清朝
也在不斷探索自己的民族大融合的方案
這就好比啊
好比是同一間教室
老師出了同一張卷子
同學們各憑本事拿分數
那我們今天這期文明之旅節目呢
我們就跳到草原人啊
跳到遊牧民族的那一邊
站在這位北方同學的角度
我們來看看
他是怎麼做這張卷子的
好剛纔我們說的同一間教室
同一張考卷
大家都能做
對於那些來自北方的草原的遊牧民族的同學來說
這套卷子是尤其的難
爲啥
因爲別說整合什麼草原中原了
光他們草原自己就整合不了
太難了
你想遊牧民族的特點就是個遊
對吧
他必須持續的移動
這是他們生活的底色
那你說能不能不遊啊
不行
你跳出來一想這個理很好理解啊
因爲甭管是農耕還是遊牧
人類生存本質上是靠植物
更準確的說是靠植物作爲收集器
把太陽能轉化爲化學能
然後人才能利用
那農耕和遊牧這個區別在哪呢
你想在中原的農耕區光照足嗎
植物長出來就是糧食嘛
就可以直接喫嘛
所以農耕民族就安土重遷了
我就守着我們家這塊地啊
它就長長完我就喫喫完我就種種了
它再長
我就守在一個地方耕作就行了
但是草原不行啊
草原是在高緯度地區苦寒之地啊
光照少能量低
所以土地裏長出來的不是糧食是草
它必須經過牛馬羊這些牲畜的二次轉化才能變成肉蛋奶
人才能喫
那這一轉化就這麼一丁點草
再一轉化資源還要損耗
所以在農耕地區啊
幾畝地就可以養活一家人
沒問題的
但是在遊牧地區想要養活一大家子
不
你得需要上千畝
甚至是幾千畝的草場
所以不遊不行啊
你看人不斷的在遊動
這就帶來了一個政治上的麻煩
沒法統治
對吧
小規模的部落還好
大家就跟着一起走
那其實就是一家人了
而如果是在陌生部落之間實現大規模的統治
你就必須得做到一件事
就是我能持續的低成本的把稅收上來
我才能維持的下去
這個統治體系
可人家在流動啊
你怎麼收稅呢
你去收稅了
轉天人家走了
你上哪找他去
你說讓人家按時間規定來扶勞役
他不來
你上哪找他去了
所以草原的政治邏輯和中原的政治邏輯是完全相反的
一個草原的王朝他也立得住
他不能靠收稅的
他是靠什麼
靠收買
你看一字之差啊
這就差老遠
收稅是你把錢給我
收買是我把錢給你
對草原王朝不僅不像各個部落伸手要錢
反而要給他們分錢
那你說這錢從哪來呢
那還用說嗎
長城南邊那些種地的那些中原人到哪去搶啊
所以你看中國歷史舞臺上最早崛起的草原王朝
1.0版本就是秦漢時期的匈奴
他就是這麼整合起來的整合起來
這樣的王朝
我剛纔一分析
你就明白他一定帶來一個後遺症
就是好戰
要打仗不打不舒服
這不是因爲人家民族性好戰啊
是因爲這種草原王朝的政治邏輯
他們是這種利益極致
每個草原部落我提供軍隊
那鏟魚呢
大鏟魚啊
負責帶領這些軍隊去打仗去搶
打了勝仗之後
大鏟魚負責公平的分配戰利品
這就是1.0版本的草原王朝的樣子
必須要打仗
必須要打勝仗
必須要打有可分配戰利品的勝仗
他才維持的下去
那你說這樣的草原王朝不就是強盜團伙嗎
這樣的王朝和咱們中原王朝能和平共處嗎
不是不行
行的啊
因爲大韓要的是什麼
是可分配的戰利品嗎
如果中原人實在不想打
你直接給我也行
對吧
其實沒錯
咱們漢代初年的和親政策本質上就是這樣
對吧
中原給錢順便再嫁一個姑娘
往往是皇室的公主過去
大家禮子面子就全都有了
就行了
不用打仗了
因爲大韓鏟魚有錢可以給各個部落分
但是這樣做還是有一個後遺症
就是鏟魚是老實了
他不再組織對中原的大規模進貢了
但是那些邊境部落呢
他對中原的小規模騷擾那是經常有的
你再切換到中原皇帝這一邊
那就奇怪了
就奇了怪了
我這我錢給了姑娘也嫁了
你們這幫野蠻人怎麼不守信用呢
還天天騷擾我的邊境
中原皇帝其實理解不了鏟魚的困境
草原王朝跟你中原王朝不一樣
鏟魚也沒轍呀
他對手下那些分散的部落的約束能力是有限的
說白了就是他管不了
所以後來才逼的中原的皇帝
像漢武帝就不得不痛下決心
不得不和匈奴全面開戰
所以你看草原王朝這個1.0版本
它不是一個好的融合方案
秦漢帝國這個歷史階段就這麼過去了
草原和中原融合的1.0版本不算太成功
但是沒關係啊
版本就是這樣啊
時間有的是
咱們慢慢的迭代升級
好了
這個融合的2.0版本大概是個什麼樣子啊
簡單說就是你作爲一個王朝
如果你內部既有遊牧也有農耕
你就得承認你是一個二元王朝
那你作爲統治者
你能不能有兩個身份
我是個雙皇帶
我面對中原的農耕民族呢
我就是你們的天子
那面對草原上的遊牧民族呢
我就是你們的可汗
你們倆不是尿不到一壺去嗎
在我身上都衝我
我一而融合兩種身份完成融合
對
這就是中國歷史上從魏晉南北朝一直到隋唐發生的這個故事
我們知道那個唐太宗就是這樣的
面對中原人
他是皇帝
面對草原人
他可是天可汗了
我再舉個例子啊
我們中學時候背過那個著名的民歌木蘭詞
裏面有這麼一句叫昨夜見君帖
可汗大典兵
你看讓木蘭他爹去當兵的是可汗呢
可是木蘭替服從軍打勝仗歸來的時候
詩裏又說了歸來見天子
天子做明堂
難道中央換人了
不是的吧
在那個時代就是這樣的
面對中原民族
他們就是天子
面對草原民族
他們就是可汗
他有兩個身份
你看這個融合就升級了
這好歹是個解決辦法
他畢竟在同一個王朝裏
對吧
你時間一長
這個統治者他總得像雖然這個身份名字
咱用倆沒問題啊
但是統治他總得有一個統一的邏輯吧
我到底用什麼方式來統治這個國家呢
在那個時代的人看起來
這就是單選題啊
而且只有倆選項啊
要麼用草原的方式
要麼用中原漢人的方式
我用草原的方式統治漢人
漢人不服嘛
統治成本巨高
我就是征服者
我用漢人的方式去統治草原呢
哎呀
草原的老家人覺得我數典忘祖啊
又容易斷了我的文明的根
難啊
在南北朝時期那幾百年啊
這道選擇題真的是每朝每代都有人反覆做
但是結果呢
是反覆錯
兩個選項都有人選
但是從結果看哪個也不對
要命就在這
其中最著名的就是那個北魏孝文帝搞的漢化改革
那很激烈的
比如說禁止官員穿我們老家鮮卑族的衣服
雖然你是鮮卑人
不許穿
禁止年輕官員在朝堂上說鮮卑族的語言
老官員無所謂了
他也學不會了
對吧
年輕人不許說老語言
洛陽的胡人死了
死了也不準回老家葬
要埋就埋在黃河以南
甚至整個皇室都改成漢姓
結果怎麼樣
很可惜啊
孝文帝改革三十年之後
北方六鎮就起義了
朝廷搞漢化改革
北部邊境上的老兄弟怎麼想
被冷落了嗎
被歧視了嗎
不幹了嗎
就起義了嗎
北魏迅速崩潰
所以你看只要是做單選題
不管選哪個方向
最終還是搞不定二元王朝內部的這個文化裂縫
當然我這是簡單說啊
草原王朝2.0模式的嘗試又失敗了
沒關係啊
版本接着升級
草原上的風呢是吹呀吹呀
寒來暑往又是好幾百年啊
現在輪到誰呀
我們今天講的契丹人的遼朝來了
遼朝面對的考題還是這樣
對吧
王朝內部既有草原上的遊牧民族
也有幽雲十六州里面的農耕民族
而且咱們得強調啊
遼朝這個時候面對的情況還要更復雜
他的人口的結構更加來源不一
你看在遼朝的後期
大概的人口分佈是這樣的
契丹人表面上是統治者
其實只有75萬
而漢人呢
240萬
還有既不農耕也不遊牧
而是搞漁獵經濟的渤海人
大概45萬也不少
此外還有各種各樣的小部落人口
大概20萬
這麼複雜的局面
請問你如何治理啊
還像幾百年前的北魏那樣搞單向選擇題嗎
用一套制度貫穿全國嗎
這個時候我估計啊
遼朝的天空中就飄來了一句當代的網絡梗
什麼呀
小孩子才做選擇題來
我們成年人當然是全都要
對這一回遼朝就想試試
我不搞單一治理邏輯
你不是生活方式不一樣嗎
我治理邏輯也不一樣不就完了嗎
現在我就搞兩套
這就是遼朝搞出來的民族大融合3.0版本
所以我們在讀書的時候都看到啊
說遼朝當時建立了叫南北兩院制度
所謂南院就是用儒家的方式來治理漢人
治理的地方主要就是幽靈十六州漢人多嗎
北院呢
是用草原的方式來治理契丹人
金庸小說天龍八部裏面的那個喬峯就是南院大王
但是當你在書上看到這樣的描述的時候
遼朝人搞出這樣的政治創新啊
分成兩套班子
你可能心裏還會覺得啊
就這麼設上兩套班子
就能解決這麼複雜的內部矛盾啊
要是這麼簡單
還至於中華民族此前在黑暗中摸索上千年
好像事情沒有這麼簡單吧
正好這一年我們文明之旅講到公元1007年
遼朝建造中都
我們就有了一個非常具體的窗口
我們趴在這窗口
我們看一看
遼朝到底是怎麼通過制度來搞定如此龐大的內部複雜性的
話說
1007這一年
遼朝建成了中景
位置就在今天內蒙古赤峯市的南部
好了
有了這個地理上的樞紐
遼朝就能夠更好的融合王朝內部幾個黨派之間的關係
這個我們前面講了
那既然你建成了這麼牛
這麼輝煌的一箇中景
大家想來看看正常吧
到了明年1008年的時候
宋朝有一個官員叫陸震
奉命出使就來到了這個新落成的嘎嘎新的中景
都要看看你們搞成什麼樣
這陸震就發現這中景的格局確實按照中原都城的樣子修的啊
外城裏面是內城
內城裏面是宮城
什麼叫宮城啊
就是皇宮啊
皇上就住在裏面啊
就像京劇游龍戲鳳那個詞裏說的嘛
大圈圈裏有個小圈圈
小圈圈裏面有個黃圈圈
但是奇了怪了
這陸震發現
中景的內城裏面那麼大的內城啊
代表國家機構只有兩大殿
那再跑到宮城裏去看呢
皇帝應該住的皇宮啊
裏面是一片空地
啥也沒有
不是說好了建的是中京嗎
不是建成了嗎
再再寒酸也得給皇上他老人家弄個住處吧
就問當地老百姓這是咋回事
老百姓跟他們說說
在我們遼朝這玩意兒真不用客氣啊
跟皇上不用客氣
真沒有
因爲皇上就是來了
他也補不到裏面住
他就在城外面扎帳篷住
所以禮節性的給他留這麼一片地兒挺好
那你說是不是因爲宮城弄的匆忙
或者是錢不夠
等將來朝廷有預算了再修呢
不是別說這個中京
就是那個已經修成了將近一百年的上京
皇上也不進去住
就即使去了也是艱苦樸素的在城外扎個帳篷
這種做派在宋朝的官員看來可能會覺得
哎呀這個蠻夷就是蠻夷
天子也沐有什麼威夷可以理解
對呀
前一兩年在籤禪運之盟的時候
宋朝的使臣到遼軍大營的時候就見過這種場面
對吧
當時宋朝的使臣去了
看見皇上就遼朝的皇上遼聖縱
和大臣們坐同一個馬車
你想那個時候馬車多小啊
一個皇帝就跟大臣們擠在一起
在馬車裏
到喫飯的時候呢
那車不是有包嗎
就在車上面橫一塊木板當餐桌
把喫的放上面
大家自己動手拿
那不是來了個宋朝的使臣
還談判的使者呀
怎麼辦呢
你也得喫飯
你就就坐車底下
分點喫的給他
不體面的很
所以滿儀的皇帝
他不願意住在京城的房子裏
在宋朝人理解起來
好像就跟今天一個鄉下老頭不願意搬到城裏住
可能是同一個原因
生活習慣
不習慣
是這樣嗎
真不是
遼朝皇帝不住京城
住帳篷四處溜達
這是一個很重要的遼朝的制度
叫四十納波
納是橫豎撇納的那個納
波是衣鉢傳人的這個鉢
四十納波
納波這個詞呢
在契丹語裏面大概就是行營啊
行宮啊
這個意思
那所謂四十納波
就是說遼朝的皇帝按照制度
在春夏秋冬四季
是要到不同的地方去扎帳篷
搞野營的
如果說皇帝所在的地方就是朝廷
那遼朝的朝廷和我們中原漢人理解的朝廷
完全不是一回事
它就是一個移動的地方
是一個馬背上的朝廷
那你可能又會覺得了
這不就是遊牧民族嗎
這習性難改
就願意四處走啊
那其實你看史料
匈奴當年那個饞魚的王廷也是這樣
在草原上沒有準地到處亂走
但是爲什麼你要到處亂走
你都當皇帝了
你肯定不用自己放牛放馬了吧
對吧
而且四十納波
它不是我們現在想的啊
皇上幸之所至
人人一看地圖
哪好咱去呢
不是不是到處遊山玩水
那跟今天的旅遊一樣
哪沒去過去呢
不是
四十納波是有固定的地點和時間節奏的
春夏秋冬什麼時候去哪
春夏秋冬什麼時候該去哪裏是有定數的
就是按照固定的路線那麼走
哇 那個時代啊
在中國的北方的草原東北那一片地方沒有高速路的
一年四季皇帝帶着他的臣子就奔波在路上
皇帝當的也很辛苦
皇帝乾的這麼辛苦
付出這麼大的代價
肯定是要解決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
其實呢
我們現在看啊
就是跟帝國版圖內不同文化區域內的人的溝通問題
說白了就是皇帝用自己的現場辦公來解決和當地不同生活方式的人的溝通
雖然史料上沒有特別具體的記載啊
但是我們可以發揮一下想象力
適當腦補一下
一個遼朝的皇帝在四十納波四處走的時候
他都在幹啥
我們可以想象一下遼朝皇帝春天去哪呢
春天一般去鴨子河坡
位置呢
大概就是在今天吉林省的白城
春江水暖鴨先知嘛
從名義上說皇帝去鴨子河坡是去打野鴨子的
是去釣魚的
但實際上呢
皇帝他都去哪了
肯定是去看望一下森林裏的女真吶
這些部落諮詢一下東北老鄉這一年過得怎麼樣呀
慰問慰問啊
舉個例子
這真是有史料啊
遼代末年的時候
有一個皇帝叫天祚帝
那他有一年就跟這些東北老鄉喫頭魚宴
春天了
河水劃開了打上的第一條魚頭魚宴啊
發現喫飯的時候有一個人特別沒有禮貌
近一看這個人還挺有本事的
皇帝就想把這人殺了
而最後因爲各種原因沒殺成啊
後來果然這個人就起兵造反啊
這個人誰呀
就是女真族的萬豔阿古達
金太祖金朝的開國皇帝
那從這個故事裏面
你就能看出來春吶波的這個政治意義
皇帝爲什麼來
就是跟當地人溝通的
要現場處理事的
另外
你想東北森林裏主要產什麼
我們今天都知道啊
東北有三寶人蔘
貂皮
鹿茸角
其實在古代主要是毛皮
毛皮質量最好的是什麼時候就冬天啊
動物那個時候的毛皮長的也是最厚的
女真部落在大森林裏面打了一冬天的毛皮
攢了一倉庫
總得給外界換點錢和物資吧
所以春吶波皇帝帶着臣子帶了那麼大隊人馬來了
還有一個意義就是現場交易
把女真老鄉的皮毛收一收
你們要什麼東西
咱們換一換
當然有可能是用進貢和賞賜這樣的名義來進行的啊
那他也有經濟意義
好了
這是春天
那夏天的吶波去哪呢
熱得很
當然是去草原北邊去避暑
那光是避暑嗎
當然不是
人家是皇帝對吧
遼朝皇帝還要接見一些當地的部落
夏天秋天曹掌馬飛
是這些遊牧部落每年力量最強大的時候
那說不定就要鬧騰
這時候皇帝親自去了
去看看他們是不是忠心呢
有沒有內部問題呀
有沒有什麼困難需要皇帝幫你們解決呀
當然了遊牧部落的馬牛羊也要換外部的糧食
什麼鐵鍋呀
這些東西啊
朝廷也順帶能給你解決
夏天秋天去哪呢
去草原西邊
因爲達達呀
黨鄉啊
那些部落也需要安慰啊
那冬天去哪啊
去南方啊
表面理由是暖和呀
這只是一個理由
更關鍵的是南方是農耕地區
秋天的糧食徵收上來得等皇帝去做年度預算
把糧食分一分啊
而且從草原森林帶回來的毛皮馬牛羊也可以跟宋朝換點別的
我剛纔這麼春夏秋冬的一旅啊
既有史料基礎
也有一些想象
你就知道遼朝皇帝和朝廷百官一年四季不停的遊動
可不是玩啊
不是休閒
不是野營
是不停的在忙活
是有各自的政治和經濟目標的
從遼朝的歷史來看
他們的皇帝不容易
除了後來那個天祚帝是被野外抓住
病死在哪不知道啊
其他包括什麼遼太祖
遼太宗在內的八個皇帝都是死在新宮裏
說白了就是納波的路上
沒有一個死在皇宮裏的牀上
今天我們聽到說居然有人這麼當皇帝很奇怪
但是你跳出來想啊
在自然界一頭雄獅獅子王是怎麼控制領地的
不就是在領地上四處巡視嗎
這當王本來該有的樣子
對吧
我以前還看過一個材料
說歐洲的國王當年中世紀的時候啊
要是領地大一點
但是統治技術不發達
也收不上來稅
也沒有龐大的官僚機構
那這個王怎麼當呢
這個王就帶上自己的家眷啊
什麼王后王子公主大臣一大堆
到各個領地上去喫啊
一年喫一圈
一邊喫一邊等於也宣示了主權啊
也能解決當地的一些問題
畢竟他是王嘛啊
順便這也是一種收稅的方式啊
我沒有財政部能夠收稅啊
我就用我的位來收你的稅啊
畢竟各地的資源也算是一年一圈
怎麼把王室給養活了
所以四處轉
這是政治不發達的時候
一個王一個統治者尋釁領地
這是一種正常的政治活動
就像咱們中國古代帝王其實是有尋釁制度的
比如說秦始皇統一六國之後五次出巡
你想秦始皇也就當了十一年皇帝的吧
都全國跑了五趟
平均兩年一趟
平均一趟五到六個月
最長的在外面跑了將近一年
你這麼算秦始皇這個皇帝和我們今天講的遼朝的皇帝的四十納波
是不是也差不多啊
都得跑
那秦始皇爲什麼跑的這麼勤快呢
不是遊山玩水啊
當時那個道路條件車輛條件那辛苦死了
你看史料的記載路上遇到什麼大風暴雨啊
甚至刺客刺殺什麼的
有時候暴風雨來了
皇帝也挺可憐的
也就只能找棵樹在底下躲一躲
最後秦始皇怎麼死的
不就是死在巡遊的路上嗎
那作爲一個皇帝
他這麼辛苦
最重要的當然是政治目的
你想秦當年滅了六國
建立起這麼大的秦帝國
那怎麼獲得全國各地老百姓的認同呢
秦始皇面對一個天大的問題啊
那個時候你總不能把老百姓叫到咸陽來啊
我跟你們聊聊天
談談話
這不行吧
對吧
那既然老百姓來不了
好吧
我皇帝就把自己送過去給你們看看唄
皇帝就不得不親自到全國各地重要的地方走一走
轉一轉
讓什麼劉邦相宇啊
張三李四啊
見識一下咱皇帝的威嚴
順便呢
也要祭祀一下各地的神靈啊
表示對各個地方文化的尊重
還有呢
還要幹個事啊
到各地磕個杯
把皇帝誇一誇
主要就這麼幾個事
皇帝這些事不親自去真的就辦不了
但你會說
哎
爲什麼後來咱們中原的皇帝爲什麼都不搞尋釁這一套了呢
因爲政治發育了呀
因爲內部的文化整合完成了呀
官僚體系健全了呀
哎
這樣皇帝就可以換一個幹法啊
所謂垂拱而至
我就大圈圈裏小圈圈小圈圈裏黃圈圈
我就在那當皇帝啊
反正整合完了之後是什麼樣子
就是什麼窮鄉僻壤也都知道天底下皇帝最大
都知道交皇糧國稅天經地義
都知道不能幹犯王法
每個老百姓都知道
這個時候我就沒必要天天去跑了嗎
這個時候的中原皇帝上上下下都盼着他
你最好在皇城裏待着
您可千萬別動啊
因爲一動
沒準就是大筆的財政支出
就是對地方上的騷擾
我明年就是公元1008年
文明之旅會聊到宋真宗的東風西四
你一聽這個詞就知道
皇上又到處亂跑了
到下一期節目
你再去聽聽後世對於皇帝亂跑這事是怎麼批評的
但是現在我們還在1007年
遼朝這個時候還不能這麼幹呀
皇帝就在那坐着不行的呀
內部的多樣性複雜性太高了
皇帝不得不像雄獅一樣巡視領地
不得不像帝國初見的秦始皇那樣送自己
也送政策送溫暖下鄉
讓各個文化區域的人都看到皇家的威嚴
所以你也聽出來了
遼朝之所以是中國歷史上第一個延續了兩百多年的
有遊牧者不容易啊
北方草原上的遊牧者建立的王朝延續兩百多年
他背後的祕密
他不是表面上什麼
南院北院分兩套治理班子就這麼簡單
更關鍵的是
最高層的統治者
他願意四處奔走
願意根據各地的實際情況實事求是的解決問題
說白了
他的政治是非常有彈性的
你還別覺得這是我們後人啊
對他們過獎
對他們過度的解釋
不是我舉個當代的例子
你感受一下
你就能明白
我就知道有一位當代的中國企業家
我就不說他的名字了啊
他雖然在公司總部也有自己的辦公室
但是他幾乎不在自己的辦公室裏待着
每天就是在各個分公司啊
四處跑啊
有的時候爲了解決某一個大的疑難問題啊
他呢
就左手提了個包
右手推着一白板啊
就來到這部門啊
說這幾個星期我就在你們這辦公
把這白板擱那就開始做大家開會
好
這個問題解決了
繼續提了幾包
推着小白板再去下一個部門啊
我就到你們這辦公
我這麼簡單一說
你可能就已經能夠感覺到這家公司
這位董事長
他願意到一線和大家一起去面對具體問題
這個公司的風氣應該還可以
對吧
更重要的是這家公司那個創新活力和行動的彈性肯定非常好
甭問嘛
董事長親自在前線和大家一起解決問題嘛
剛纔我說的這個場景啊
它雖然發生在當代的公司裏面
但是聽了我們剛纔講了遼朝的故事
你突然發現這不就是當代公司裏面的四十納波嗎
先進組織也這麼幹呀
還是回到我們前面講的那個話題
自古以來中國就面對一個天大的命題
就是如何完成草原和中原的民族融合
在這道考題裏面
咱別替他謙虛啊
做出獨創性貢獻的佼佼者
給後來者以巨大啓發的優等生
就是我們今天講到的遼朝
政治作風很好
這種政治作風就被後來的王朝學去了
你看同樣是草原上北方崛起的王朝
那後來都是這一套啊
對吧
元朝皇帝也是在大都和上都之間
就是農耕區和遊牧區兩個地方來回尋釁
中年就這麼走啊
清朝的時候
你看也是北方崛起的王朝吧
也是學到了這一套
清朝皇帝其實有條件就住在北京不動了
但是不行啊
不放心四處看看送自己下鄉
還是秋天去碧樹山莊
木蘭秋顯嗎
見見草原上的蒙古王公
西藏來的喇嘛
有需要的時候也回回老家
東尋聖經啊
當然經常不放心江南不放心漢族精英怎麼樣
就要下江南
清朝皇帝就愛幹這個事
這是四十納波的某種意義上的變種
好了
聽了今天這一期的文明之旅啊
你對那些什麼乾隆皇帝下江南這樣的故事
是不是就有了一番全新的不一樣的理解
這是他們的政治制度內在的一個解決方案
好
這裏是公元1007年
我們這一期呢
是邀請你進入遼朝的視角
再來回看當時的中國
下一期
1008年
我們還是要跳回到大宋的視角
因爲大宋朝在1008年要改元
改叫大中降幅
光聽這個年號
你就知道這背後有一個令人費解的
也令人額萬嘆息的故事啊
好
我們下一期
1008年
再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