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1005:宋代抹不掉的污點?澶渊之盟是城下之盟吗?

喵大明白 Meow Know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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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次觀看·2024年4月3日
您好 這裏是《文明之旅》
歡迎你穿越到公元1005年
這一年是大宋景德二年
遼聖宗統和23年
這一年的1月份
宋朝和遼朝簽訂了禪緣之盟
兩國之間打了25年的戰爭終於結束了
雖然談不上誰勝誰敗吧
但是一時間也是雲開霧散
大戰之後得有一個大戰之後的樣子
所以這一年的春天
宋真宗就專門好幾次下令
要安撫一下河北地區熬過戰爭的老百姓
1月23號
皇帝聽說
哎呦
這個河北老百姓耕地缺乏耕牛
好免稅
商人販賣耕牛的稅就免了
兩天之後
1月25號
河北的囚犯只要不是犯了死罪的
全部赦免
翻過去到了2月10號
真宗皇帝又進一步瞭解到了河北的戰爭慘狀
於是下了一道罪己詔
讓河北人民休養生息
那與此同時呢
河北邊境很多地方也紛紛把地名都改了
原來什麼
你聽啊
威魯平容定羌
這種劍拔弩張的名字現在改了
改成叫什麼廣信啊
保定啊
保德啊
這種平和淡定的名字
你現在去看河北地圖
河北那一帶很多地名都叫什麼安哪
什麼定啊
很多都是那一年定下來的
咱們要是有機會啊
在1005年初的河北大地上走一走
啊
那個春風拂面
你一定會感覺到這好日子和這春天同時來了
但是呢
這是從老百姓的角度來說
從皇帝的角度
不打仗了
大家都高興
但是皇帝還會關心另外一個問題
就是我的朝野上下內外
甚至後世會怎麼評價我剛剛做主簽訂的這個禪冤之盟呢
皇帝會擔心這個
這個時候呢
就來了一個機會
皇帝的可以藉機探測一下各個方面的反應
啥機會
你想吧
仗是打完了
但是皇帝這時候在前線呢
在澶州呢
御駕金徵呢
他總得回東京汴梁
那請問要不要在汴梁舉行一個接駕儀式呢
這個儀式算不算凱旋儀式呢
儀式搞的是隆重一點好呢
還是儘量從簡呢
真正皇帝就算算算
掐指一算回汴梁的日子正好是一位皇太后的忌日
所以他就放出了一個試探氣球啊
就跟大家說
哎呀
這個咱爲了尊重那位皇太后
要不我就悄悄的回城打槍都不要
也不要奏樂了
儀式一切從簡好不好呀
你真要是這麼想
您是皇帝嗎
這事你盯了不就完了嗎
哎
不啊
鄭宗說
正好咱們朝廷裏有一位公認的大儒學問非常大的官員叫杜搞
這杜搞不得了
有個外號叫杜萬卷
肚子裏很多書
鄭宗就說了
哎
派人專門跑一趟去問問杜搞這個禮儀專家
咱這回城的儀式該怎麼搞啊
杜搞的回覆馬上就來了啊
說當年週五王罰咒的時候
一路上前歌後舞
現在您皇上也是凱旋啊
要舉辦歡慶儀式啊
沒有任何問題
完全符合禮儀制度
你看看這是把這次禪冤之盟比作是當年五王罰咒都是非同小可的勝利
都是無可置疑的凱旋
這個大儒表態了
但鄭宗呢還不是那麼放心啊
說
你看大儒表態了啊
你們這些身邊的高級官員也意義也表個態吧
咱是大操大辦的好
還是一切從簡呢
大家都說
這麼大的喜事要辦
堅決要辦
鄭宗說
那好吧
那就聽你們的
咱就辦
你聽出來了
這是一個非常重要的態度測試
那大家對禪冤之盟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看法
這次測試當然讓皇帝很滿意啊
大家都認爲這是一個還算不錯的結果
但是這事不算完呢
禪冤之盟
它到底是一場勝利
還是一個屈辱的城下之盟
這個問題還是這麼顯眼的放在這
不僅困擾着當時的宋貞宗
也在任由後世評說呀
而且果然就引起了巨大的爭議呀
那好
今天我們就帶着這個問題一起穿越回1005年
大宋景德二年
話說
公元1005年簽訂的這份禪冤之盟
在中國歷史上很罕見啊
非常完整的一份談判計劃
就是談判的整個過程
各方的心態
包括最後的文書
史料是斑斑俱在
那其中大家最容易注意的就是那筆錢
宋朝送給遼朝每年的所謂三十萬歲幣
我們在中學歷史教科書上就知道這個概念
那最後定下來三十萬這個數啊
整個過程是非常戲劇化的
先是呢
宋朝這邊的談判代表叫曹立用
在出發之前
那皇帝總得跟他交代一下談判的底線吧
皇上是這麼跟他說的啊
說土地問題呢
咱不談
寸土都不能讓
但是這個錢呢
可以酌情給一點
實在不行的話
實在不行
咱們一年給他一百萬的歲幣也不是不可以
那所謂歲幣的意思就不是一次性付清
是每年給多少錢
好了
這就是皇帝交代的話啊
等曹立用前腳剛出來
宰相扣準就怕咱們扣賬了
說我可知道皇帝跟你講的那個數
但是你這回去遼朝
你許給對方的歲幣
只要是超過三十萬
我肯定要你的命
那曹立用還能說啥
所以到了那邊在談判桌上
那是咬死也不能鬆口啊
跟契丹人耗了七天
最後真的就是扣準說那數三十萬
其中每年是銀十萬兩
捐二十萬匹
就談成這個結果
他等曹立用回到澶州之後就去找皇帝彙報啊
當時宋真宗正好在喫飯
皇帝喫飯嘛
這個時候就不能見外人
但是他又着急啊
到底談成個什麼奶奶樣呢
就派身邊的宦官說去到門口去問他
到底談成什麼樣
曹立用心想這麼重要的事
我跟皇上都沒彙報
我跟你宦官講不知事
一問一個不知事
那宦官只好悔悟
宋真宗這就更着急了
這這這這這在外面不定給我闖了什麼大禍啊
這個不敢說
說你出去硬把他問出來
那宦官又來問
曹立用沒辦法就用手在臉上貼着臉上啊
比了一個三字
暗示了一下
那宦官回去說
說他也沒告訴我答案
他他他就他就這麼了一下
宋真宗是大喫一驚
說壞了三百萬
甭問了三百萬呀
這也太多了
真宗一邊喫飯一邊就自我安慰啊
說哎
也行吧
三百萬要是能把事了了也行吧
好了
一會兒等皇帝喫完了飯
君臣這麼一見面
曹立用上來就磕頭
一個勁的認錯
說臣無能啊
許出去的錢太多了呀
我許出去每年三十萬
宋真宗一聽啊
才三十萬喜出望外
高興的差點蹦起來
幸福來的太突然了
哎呀
當年我在看這段史料的時候
心裏就想
這多次翻轉的劇情
你看這跌宕起伏的情緒啊
你擱今天一專業的編劇也編不出來
那可能也是因爲這故事實在講的太好
所以這每年三十萬的碎幣
給後來的人留下的印象就太深
所以大家心裏一直就有三個問題
第一
人家打到你城下才談成的合約
這是不是城下之謀
第一個問題
第二
居然合約裏面每年都要付錢
這是不是就是稱臣納貢
第三
用錢買來的和平
這是不是喪權辱國
這可不是今天我們在這提這些問題啊
實際上
讒冤之盟簽訂之後
時間不久
大宋的朝廷裏就已經出現這樣的聲音
有質疑的
那今天我們就來回答一下這些問題
首先我們澄清一點啊
城下之盟那應該是不算理
請問什麼是城下之盟啊
就是敵人已經把我們圍的水泄不通
眼看就要破城
而我方呢沒有什麼選擇
所以這個時候答應一些屈辱的條件
你退兵
這叫城下之盟
是沒有選擇下的選擇
但是這一次宋劉大戰很明顯不是這種情況
上一期女兒聽了啊
我們就講了
讒冤城下的遼軍幾乎沒能攻克什麼大的據點
主帥蕭泰林又正昂
又是孤軍深入
而宋軍這邊呢
我是打還是談
我這個時候是可以選的
我是多少有一點戰場的主動權的
所以在這種在戰略上還有選擇權的情況下
籤的就不叫城下之盟
這個道理很簡單
好 第二個問題
請問每年給遼朝的三十萬的碎幣算不算稱臣納功
這個也不是
爲什麼說不是呢
因爲你看那個最終的協議文本
這就是讒冤之盟給歷史學界留下來的財富啊
每個字都在
那個最終的協議文本
那個字句寫的是很講究的
我翻譯成白話文講給你聽啊
這裏面上來就強調
咱是給錢
這不只是錢
這是我家的土特產啊
你看這不這隻有十萬是錢嗎
還有二十萬批是捐土特產啊
駐軍旅之費
這是兩家和好之後
哥哥我有錢嗎
我幫幫你
所以這是資助款
那下面更是特別要強調
這在協議文本里寫的啊
說我是不會派使臣把錢給你送過去的
我只會讓我財政部門的人再派底下人把錢搬到雄州邊界上
那就是今天的雄安啊
你們自己來拿
你聽聽啊
這就是爲了不讓各個方面有誤解啊
也真是下了一番咬文嚼字的那個功夫
所以啊
三十萬歲幣
他肯定不是什麼臣臣納功啊
這一點和後來又過了一百多年啊
南宋和金朝搞的那個紹興合議完全不是一回事
咱不能混爲一談
那好
那就只剩下這最後一個問題了啊
也是最關鍵的問題
就是用錢買來的和平
請問是喪權辱國嗎
我坦率的說
這個問題我們回答不了啊
因爲這是一個價值判斷和平就是和平
反正不打仗了
但是咱要是評價這個和平好還是不好
那不同時代不同處境的人答案不一樣的
我們現在能說的是禪人之盟肯定談不上什麼勝利
更談不上什麼光彩
他就是兩個力量
在長期的對峙和激烈的碰撞之後
達成了一個理性的平衡的雙方都能接受的安排
那他就是這麼個事實
那好在呢
我們作爲當代中國人啊
我們是可以抽身出來的
我們既不佔宋朝也不佔遼朝
他們都是我們的老祖宗啊
我們可以相對客觀的來看當年的這一大段事實
所以我們可以把問題轉換一下
第一爲什麼會形成這樣的安排
第二對於中國的歷史進程來說
這樣的安排他有新意嗎
那如果有新意
他又心在哪呢
我們先來回答問題啊
爲什麼會形成這樣的安排
如果我們真的回到歷史現場啊
回到1005年和更早一些的時候
那一代人心裏是清楚的
就是大宋和大遼已經到了誰也很難摧毀對方的程度
即使在打仗前雙方心裏其實都有那麼個底
就最後的結局應該就是和談
這不是我們在這猜啊
有事實的
我們先來看大宋這一邊
話說六年前就是在鹹平二年公元999年的夏天
當時大宋朝一個資格最老的大將叫曹彬病重
那曹彬不得了啊
曹彬是宋代立國之初幾場大仗
比如說滅南唐啊
就是他帶隊打的
那這個時候呢
曹彬已經68歲了
歲數大了
正當着書密使
就是那個時候的國防大臣
那宋真宗因爲他病了嘛
帶了上萬兩的白銀到曹府去看他
那你想人質將死
其言也善啊
到了生命最後階段
宋真宗就問他
現在遼朝可能又要入侵
那我國該如何應對呢
那曹彬呢就給了一個大方向上的判斷
他說
我預料北方的這個草原帝國最終會與我大宋恢復咱們太祖時代的那種和好
那你看曹彬的判斷就是這樣啊
這書密使啊
當時的國防大臣啊
就雙方打來打去
最後可能還是得做到談判拙淺
誰也拿不下誰
那皇帝是個什麼態度呢
宋真宗當時的回答是這樣的
而這個事呢
我願意爲了天下蒼生而自我委屈和契丹和好
這沒問題
但是有三個條件
第一
執綱紀
也就是說我們的綱領法度不能變
第二
存大體
也就是國家的臉面不能丟
第三
繼長遠之力
也就是要追求國家的長遠利益
這就是皇帝當時面對和談啊
這麼一個主張的表態
聽到這你就明白了
1004
1005
宋真宗在戰爭前線的那些決策的底層邏輯
其實在六年前就已經有了基本雛形啊
就我剛纔講的寸土不能讓體面不能丟
皇帝自己可以受點委屈
但是可以站在長遠利益的角度來算賬啊
這個底調999年就定了
好
看完了宋朝這邊
我們再來看遼朝這邊
渴望和平的那個意圖也很明顯的
你看整個禪院之盟的談判過程
提出雙方要談判的是遼朝吧
寫出第一封求和信的是遼朝吧
談判中主動讓步的
哦
30萬真的不能再讓點啊
真的不能讓啊
行吧
就這樣
你看也是遼朝
說白了
這一次遼朝看起來氣勢洶洶
發動全國兵馬南下
但是他給自己設定的是一個非常有限的戰爭目標
很剋制的打的好
咱就把幽雲十六州中的關南二州拿回來
打的不好
我也得試探出雙方的那個新的平衡點
他到底在哪兒
以確保以後不再打了
爲什麼
因爲遼朝這個時候掌權的蕭太后也到歲數了
她要考慮後事
蕭太后這個女人很了不起啊
16歲當了皇后
18歲生了兒子
30歲不到老公死了
所以她當了太后就成了事實上的一把手
這二十多年多難啊
她一個女人家在草原上鬥敗了那麼多契丹貴族
擋住了宋朝的大舉進攻
還把兒子遼盛宗耶律隆迅拉扯成人
他現在也年過半百了
對於當時草原上的女人來說高齡哎
所以他必須要考慮一個問題
就萬一有一天我不在了
這個政治局面
我要給兒子留下一個不太複雜的政治局面
讓他能夠駕馭
所以從這個角度
我們就不難看出來
蕭太后這次大舉難爭是帶有一種意味
什麼呀
叫以打促談
以戰促和帶有這個意味的
所以你看
1004年到1005年的禪冤之戰
那雙方雖然架勢拉得非常足
什麼發清國之兵
什麼御駕親征
但其實雙方都存了一個要坐下來談判的心思
你看最後演化成那樣的歷史結局
他也就不奇怪
那接下來我們就得分析了
如果雙方都一定要和談
那最終雙方談成的這個結果對各自的利弊又是如何呢
接下來咱們就細細的給他算筆賬
站在我們現代人的角度來看啊
戰爭其實分兩種
一種呢
是爲大義而戰
你死我活不死不休的
比如說中國人當年的抗日戰爭就是這樣
當年蔣白禮先生講的好啊
勝也罷
敗也罷
就是不要同他講和
跟他死磕到底
每一個民族的成長過程中都有這樣的戰爭啊
所以孫子兵法才說嘛
兵者國之大勢
死生之地
存亡之道
不可不差異
就這種仗只要打起來
要麼生要麼死
要麼存要麼亡
沒有什麼中間地帶
但是呢
還有另外一種戰爭
是處理那些沒有那麼極端的矛盾的
說白了
就是可以算賬的戰爭
你看我們這些戰場之外的人對戰爭的期待都是熱血激情
但是你真的要在戰場上
尤其你是統帥
很多時候滿腦子其實都是賬
同樣是孫子兵法裏面
裏面不也有一段嗎
孫子他老人家那是掰着手指頭跟你算賬
代價十萬千里潰糧
內外之費
賓客之用
嬌妻之財
車甲之俸
日費千金
孫子就是要提醒你啊
戰爭這玩意兒真是燒錢啊
所以他有一句名言嘛
多算勝少算不勝
況無算乎
那從後來的結果來看
一零零五年的這場宋遼戰爭應該就屬於後車
是能算賬的戰爭
那今天咱們就坐下來認真算算啊
看看戰爭硝煙背後的那些理性邏輯
對算賬就是調用理性去計算
遼朝這邊沒什麼可算的啊
因爲一場仗打下來
你每年就可以拿到三十萬的稅幣
而且旱澇飽收
太划算了
問題在宋朝這邊
我手裏這本叫千秋是非畫扣準
北大歷史學系趙東梅老師的著作
也是我們這個節目的學術顧問啊
他這本書裏就主要算了這麼幾筆賬
第一筆稅幣到底多不多
對宋朝夠不夠成負擔
那算下來了
禪院之盟每年給遼朝稅幣是三十萬
那在宋朝一年的財政收入中佔比是多少呢
百分之十百分之五還沒有
只有百分之零點四
所以基本上不夠成負擔
但問題是誰的錢也不是大風颳來的
對吧
有錢我不一定要給你啊
所以還要算第二筆賬
就這個錢給的劃不划算
如果啊
如果宋朝的北部疆界上沒有和平
那就要大量的養兵駐守
每年要花多少呢
一千五百萬
那現在給出去的每年的三十萬只佔一千五百萬的百分之二
這還不算真要打仗啊
這只是駐守啊
真要打仗花出去的軍費
那你說這個錢是不是很划算
好
還有第三筆賬
請問宋朝爲什麼要和遼朝打仗呢
是爲了憂雲十六州啊
那爲什麼要憂雲十六州呢
根本上是爲了讓北部的邊境有險可守
現在花了三十萬達成這個結果了
對吧
誰給你守邊境啊
遼朝替你守啊
花了三十萬遼朝的朝廷爲宋朝約束自己的軍隊和人民不許南下搶劫
因爲和平了嗎
甚至還爲宋朝擋住了更北方的遊牧民族的入侵嗎
宋朝每年這三十萬等於是養了這麼一隻邊境保安隊
自己要幹每年一千五百萬
現在僱他們來幹每年三十萬
所以你說值不值嗎
哎
我還看見有人算了第四筆賬
說說的好聽
每年給三十萬碎幣
實際上宋朝根本沒有掏錢
爲啥
你想和平了嗎
雙方可以在邊境上做生意
這叫雀場
就是商雀的那個雀子
宋朝這邊無論是經濟實力還是物產的豐富程度啊
在雀場交易當中
那當然拿的是利潤的大頭
每年可不止三十萬
所以三十萬碎幣的本質是什麼
不過就是把做生意正道的利潤撥出一部分還回去了而已
哎呀
這麼算賬
我不知道你有沒有一個感覺啊
說大宋明明是每年花了三十萬買平安
怎麼算來算去好像還賺了呢
這有點不符合我們的直覺
對吧
這其實就是禪緣之盟給中國歷史演化帶來的那一點新意
原來不能算賬的事
現在變成攤在桌上的賬本
不僅可以一次性的算
而且年年都這麼算
你們雙方都可以盯着精打細算的怎麼算
這就給宋遼雙方的政治博弈帶來了新變量
咱們簡單看兩條這個新變量
第一個變量呢
是宋遼雙方都有了更精細的可以調整雙方關係的戰略工具了
原來打仗是奔走斧鞠啊
現在有了小螺絲刀了
把不能算賬的東西變成可以算賬的東西
這就意味着雙方關係可以通過潛術
這是個數字通過微調這個數字來調整關係
現在我是花三十萬請你走人
那將來我們的實力平衡要是變化了呢
打破了呢
那就不見得非得要戰火再起再打仗
咱們就在這聊數字就行了
比如說你遼朝實力強了
我爲了買平安
我可以加嗎
三十萬變四十萬變六十萬變一百萬
咱可以就數字了
反過來
如果我大宋的實力強了
我也可以減稅幣呀
給十萬行不行不給行不行
反過來找你要行不行
扒了算盤能解決問題
動刀槍也能解決問題
我們那個時候的選擇就多了一樣
通過扒了算盤來解決
事實上後來真就發生了這麼個事
咱們現在是在公元一零零五年
換說三十八年後就是一零四二年
遼朝就覺得自己這邊實力強了
你看你大宋連個西夏都打不過
談判啊
咱能不能把稅幣漲一漲
我實力你看我這腱子肉漲了
那宋朝這邊就說了
不是不能漲能漲
但是咱不能白漲
您呢得幹活
你漲錢
但是你幫我對付西夏
後來談判的結果就是這樣
稅幣從三十萬漲到了五十萬
但是遼朝答應幫宋朝打壓西夏
站在宋朝的角度來看
這筆錢是什麼
每年是多花了二十萬
但是就能讓大遼鐵技做我大宋的僱傭軍
解決我大宋的西北大患
你說划算不划算
當然划算了
你看戰爭手段不是說就絕對不能用啊
但是他有一個問題
就是要麼大贏
要麼大輸
但是現在變成扒了算盤
討價還價變成這種商人的方法
就可以精細的調整雙方關係
這就意味着國家的戰略工具箱裏面多了一樣好使的工具
這是不是個變量
還有第二個變量
就雙方啊多了更多的牽絆
本來草原和中原大家各過各的日子
除非打仗
那可以互相老死不相往來
對吧
要知道
在禪運之盟之前
中原經常打不過草原的
中原經常要花錢消災的
這在歷史上並不罕見
宋真宗給的錢也不是頭一回
比如公元前二百年
漢高祖劉邦就被匈奴圍在了白燈山
就是今天山西大同附近啊
那最後怎麼解決的
花錢嗎
花錢賄賂了匈奴讒逾的老婆
才解決了問題
還有啊
公元六百二十六年
唐太宗李世民剛剛當上皇帝啊
椅子還沒坐熱呢
突厥大軍就打到了長安城邊
喂水敲邊
最後怎麼辦
破財免災啊
據說是把長安府庫裏的錢掏空了
才把突厥人請走
但是請注意
跟我們今年講的禪運之盟不一樣
這兩筆錢是一次性給的
雖然也是花錢買和平
但是買到的就是你撤軍
我只買這一個行動
我沒有其他作用
我也沒有改變你啊
就是我給錢你走人就這麼簡單
好了
等中原政權緩過勁來
那就要報復
因爲漢高祖的仇呢
是要等到漢武帝的時候才報
對匈奴進行那種犁庭掃血式的報復
唐太宗就比較狠啊
要不怎麼叫千古一帝呢
唐太宗只等了三年就跟突厥翻臉
就滅掉了東突厥
你看在我剛纔講的這兩個案例裏面
中原政權
他並不承認草原政權有和我共存的權利的
我爲什麼要給你這筆錢
給你這筆錢的本質只是我的權宜之計
是你對我勒索的結果
所以我也不用承諾你什麼
你現在走了就行
將來我也保留報復的權利
我們雙方之間是分開的
但是1005年的禪源之王就不一樣
你注意到沒有
三十萬並不是一次性的付錢
是每年都給要不怎麼叫碎幣
這樣一來就不僅在法理上承認了雙方共存的權利
而且也約定了雙方的長久的面向未來的那個權利義務關係
對吧
三十萬的碎幣可不是大宋朝一次性的付出
一次性的承受損失
是每年付錢
這就拿到了一個很寶貴的東西啊
就是對對方行爲模式的長期塑造
哥哥每年給你發錢
但是錢不是白拿的
拿了哥哥我的錢
你就要好好約束你手下的部落和軍隊不能過來鬧事
你要是不乖
這錢就不給了
這是對對方行爲的約束啊
我花錢買的不是你這次走
而是一種你的長期的符合我期待的行爲模式
所以我看見有人這麼算賬啊
說宋朝給遼朝的三十萬的碎幣本質上是什麼錢
我們還可以把這筆錢看成是在遼朝內部培養一批親宋派的錢
你想啊
只要不打仗
每年伸不動榜簿
要旱澇飽收就可以拿到三十萬
這錢呢
對大宋來說確實不算多
但是對遼朝可不算少啊
如果將來我們設想一種情景啊
如果將來遼朝內部有人說去他的禪院之盟還是打架比較爽
來再幹一架
那遼朝的內部就一定會有人跳出來反對
對吧
比如說管財政的官員就會跳出來反對
說別呀
不打每年白來三十萬
打了不僅這三十萬沒了
你也不見得能打的贏啊
這樣的聲音一定會出現
所以你看每年三十萬就等於在遼朝內部培養了一批爲和平說話的人
這不就是讓一零零五年簽訂的這份和平條約更有約束力了嗎
這是對對方行爲的塑造
說到這了啊
我覺得咱們有必要再強調一下
不是所有的戰爭都是可以算賬的
我們今天之所以講戰爭中的算賬
只是藉着禪院之盟這個話題來看看
就是戰爭這個事也很複雜
他也有理性權衡的這一面
他僅僅是一面
斯坦福大學的政治學教授詹姆斯費倫在1995年寫了一篇文章叫戰爭的理性主義解釋
那這篇文章角度很巧
也算是現代國際關係學中討論戰爭的經典論文
他其實就是問了大家兩個都關心的問題
第一
你說戰爭爲什麼會爆發
第二
如果搞清楚了戰爭爲什麼會爆發
那咱們就討論一下怎麼避免戰爭爆發
這問題一問出來
大家就有點懵啊
戰爭爲什麼會爆發
哇
這原因也太多了吧
可能是因爲個人野心
可能是因爲利益格局
也可能壓根就是個誤會啊
擦槍走火啊
甚至像特洛伊戰爭那樣
就是爲了搶一個美女啊
海倫嗎
每一場戰爭都不一樣的爆發原因
能沒法討論
你看費倫這篇文章的高明就高明在這
他把這個問題翻過來問了一下
換了個問法
有時候學術就是這樣換了個問題
哇
馬上就境界打開問題迎刃而解
換了個啥問法呢
他不是問戰爭爲什麼會爆發
而是請你反過來問
戰爭之前好歹會有談判吧
哪怕互相威脅叫喊幾句總是有的吧
這個階段談判階段請問這個談判爲什麼會破裂
本質上是一個問題啊
但是站的角度不一樣
站在戰場上你看到的都是啊
廝殺呀
激情啊
看到這些
但是你一旦在談判桌上
你站在這個視角來看
你馬上就明白了
對啊
如果我決定要打仗
那一定是因爲我覺得我能贏
我勝算高
所以戰爭爆發的不是什麼上了頭了
衝關一怒爲紅顏啊
不是他一定是某個人的理性計算
對吧
我們站在談判桌上可以想一想
假設現在我就在談判桌上啊
我覺得我渾身都是理
我就代表正義
對方簡直就是混賬
但是我一算賬
哎呀
我這身後只有五十個兄弟
對方有兩百個人
那我還打個啥呢
對吧
我渾身是理
我也只能認栽
我不會打他
但是啊
如果對方兩百個人是徒手
我身後五十個兄弟有槍
那你還打個啥呢
對吧
我這時候肯定那正義爆棚啊
我肯定那樣傢伙在桌上把槍拍出來
你得認栽
當然還有如果大家爭的利益
只有一萬塊錢
我一算
哎呀
即使我打贏了
給我的兄弟付醫藥費都不夠
那我還是不會打
所以你看讓談判破裂這個決定不好做的
而做這個決定背後一定是理性
所以你看在談判桌的視角是這樣的啊
世界上所有的賬都不用打
大家把所有力量都攤出來
你有多少人有多少槍
你有什麼顧慮
所有的因素都攤在桌面上
大家算算完之後
你看我勝算比你大
你是不是不該打
對吧
現在聽我的安排
那還打什麼打
好了
聽到這一個精彩的結論出來了啊
就是如果戰爭爆發什麼原因
只有一個原因
你看這學理上就統一到一個原因上啊
就是有人算錯了嗎
肯定是談判桌上的雙方都覺得自己勝算大過對方
但不可能啊
最後的贏家只能是一個
所以一定是有一方
他要麼是低估了或者高估了某個因素
要麼就是弄算了某個重要的變量
所以你看分析到這兒
那個第二個問題就是怎麼避免戰爭
這個問題的答案也出來了
要想減少戰爭
努力的方向之一就是要推動信息的共享
戰略的透明
談判桌上儘可能能把所有的因素談出來談啊
談出來能夠算透
有一方就一定會松
戰爭就不會爆發
這當然只是他這篇很複雜論文當中一個邏輯了
那今天我之所以要介紹費倫這篇論文給你
其實是想請你注意到
就是再激烈的衝突的背後也都有理性的一面
我給你舉個咱們身邊的例子啊
日常生活中的例子
你再來體會一下
比如說很多家長都會很暴怒的罵孩子
甚至打孩子
你問他爲啥
他會說
哎呀
我們家這小孩太不爭氣
太壞了
對吧
我是氣的失去了理智
真的嗎
真的失去了理智嗎
我們不妨這個時候請他想一想
假設啊
你正在暴怒的時候
孩子的老師打來電話
或者您自個的領導給你打來電話
你馬上把電話接起來
請問你能不能換一個態度
好好說話呀
你肯定能嘛
你哪裏失去了理智
你馬上一秒鐘
你就能切換過來
你失去了什麼理智呢
所以你看沒有什麼被孩子氣瘋了的這回事
你只不過心裏在算賬
你知道孩子的老師或者自己的領導
你得罪不起
而現在對孩子發泄一通
孩子們又不會反抗
你沒有代價而已
就這麼簡單啊
這個事實是很誅心
但是他就是個事實
所以感謝1005年的宋遼雙方
他們其實都是現代中國人的祖先
當時的人呢
是要感謝他們放下刀槍和恩怨
爲雙方爭取到了120年的和平
而我們這些後人呢
則要感謝他們從打仗到算賬
他們探索出了一種新的衝突的解決模式
今天咱們這期節目的最後一段
我還想聊一個話題
就是宋真宗在整個過程中的那個角色
一般的印象呢
宋真宗就是個膽小鬼吧
咱都沒法替他說話
因爲現在留存下來的史料
有大量這樣的故事給大家這樣的印象
比如大家熟悉的說宋真宗御駕親征
那是寇準逼着他上路的
那在路上呢
他一度又有點猶豫
到底我要不要去前線呢
要不我乾脆跑路去南方算了
這個時候是一個老將軍叫高雄給他做了一番分析
這高雄了不得啊
開國名將這時候也七十歲了
歲數大嘛
所以家有一老儒有一保
在皇帝面前說話有分量
高雄是怎麼分析的呢
他就請皇上看看
說咱們看看身邊的這些士兵
他們的家小妻子可都在京師開封
咱們這支隊伍要是開始往南方跑路
這些人你覺得他會跟着你嗎
不會的 路上就會逃亡啊
所以到時候咱們軍臣很慘的呀
就不用猶豫了
趕緊上澶州前線
老將軍說的話
那等到了前線呢
宋真宗到底敢不敢過黃河呢
這又是個問題
還是七十歲老將高雄出馬
高雄是不識字啊
所以那話說的也是粗
說陛下你要是不到北城不過黃河
老百姓會像死了父母一樣的悲痛
旁邊有文官就不愛聽了
說高雄你說啥呢
無禮
高雄就大怒
說你們這些文人
你們這些寫文章作詩的人
敵人都在眼前了
還說我無禮
來來來
你們給敵人念首詩
你看他們對不對
然後就連拖帶拽的把宋真宗弄過了黃河
反正看禪院之盟這個階段的史料
對真宗皇帝咱就是這印象
他就是膽小鬼啊
最後讓身邊的人夾着夾着上了前線
沒辦法
歷史敘事
他就是講故事
一個精彩的故事裏面
既然已經有了像寇準呢
還有我剛纔講的高雄啊
這樣的正面角色
那沒辦法
只好麻煩真宗皇帝這個配角當好綠衣
襯托人家紅化
所以把你寫成膽小鬼
你也沒什麼可抱怨的
但是你想在真實的歷史場景裏
皇帝可能是配角嗎
不可能嗎
他肯定是主角嗎
有社會經驗的人都知道啊
在重大決策的時候
那個最終的決策者
他可能是要把決策的那個時間
儘可能往後提
他可能會事先要聽各個方面的意見
也會把各種各樣的選擇擺在桌上
讓大家充分討論
但是最後的決定一定是他做的
不大可能是旁人逼的
道理很簡單
對吧
決策者的本事
那不見得是最大的
但是負的責任
他一定是最多的
寇準你本事再大
你能用來負責的是什麼呢
不就是你自己的這條性命嗎
宋真宗本事再小
他要負責的可是整個江山
是他們老趙家的列祖列宗
這個責任不同
做決策的時候要考慮的維度
當然就更多
所以我們評價一個決策者不能看過程
得要看結果
那不管宋真宗皇帝在過程中有什麼樣的表現
是膽怯啊
是舉棋不定啊
人家最後不是傷了前線吧
他是不是上了前線
是不是出現在黃河以北
是不是在指揮全國的兵馬調度
他是不是當着遼國使者的面說出了很硬氣的話
他說我守的是祖宗的基業
我不能丟的
你們遼朝要土地沒有什麼道理的
如果非要要
那我就只好跟你們決戰到底
當然我也覺得河北的老百姓太苦了
如果可以用錢來解決問題
資助你們一些錢
只要不傷我朝廷的體面
那不是不可以
你看當着遼國使者這個表態算是有態度
有底線
有分寸吧
我這這麼說不是爲了宋真宗做翻案文章
而是我們文明之旅這個節目特別想做到的一件事情
就是我們既然是按照歷史的節律
一年一年的講歷史
我們就必須假設自己就是當時的人
我們就生活在歷史的現場
我們這樣就更有機會
也更有責任的去理解每一個歷史當事人的弱點
憂愁去體察他們的怕和愛
那宋真宗皇帝作爲歷史現場的主角
他看到的問題
他要處理的因素比我們這些後人
比那些旁觀者要多太多了
他作爲皇帝不可能像寇主任那麼慷慨激昂
他必須持重謹慎
如履薄冰
爲什麼
因爲他要考慮的因素非常多
非常微妙
非常隱晦
甚至是不足爲外人道的
我在這給你舉個例子啊
算是講禪人之盟的一個翻外篇
一個很多當事人其實沒太注意到的因素
話說這個宋遼雙方在澶州城下對峙的時候
遼軍心裏是非常害怕的
爲什麼孤軍深入上千裏啊
背後全是宋軍的大據點和勝利軍
比如說定州的那個大將叫王超
手裏至少握着十萬河北軍的精銳
十萬啊
萬一包抄上來
搞不好就和澶州城的宋軍是前後夾擊
所以遼軍心裏害怕很正常吧
這是擺在面上的局勢
但是請問真實情況是怎麼樣的呢
真實情況是宋朝這邊宋真宗這邊是更擔心這個王朝
話說真宗皇帝在前一年
就是1004年的11月29號就給這個王朝下過令啊
說趕緊帶隊伍靠過來啊
皇帝在這兒呢
但是這都一月了
1005年的一月了
過去一個多月了
王朝還是沒有來
他爲什麼不來
可能性有很多的啊
但是有一種可能無法排除
就是這個王朝要擁兵自重
擁兵自重幹什麼不知道
如果宋軍敗了
他手裏那是十萬河北軍的精銳啊
他那個時候就有了投靠遼朝的籌碼
這不是我們在瞎猜啊
歷史上有先例
就在58年前這樣的事情發生過的
話說公元946年就是契丹滅後晉的那場戰爭
就是後晉大將叫杜崇威嗎
率領三十萬大軍嗎
就是在河北嗎
按兵不動嗎
最後就是杜崇威投降了契丹嗎
就間接導致皇帝這邊開封城這邊淪陷後晉亡國
所以你看站在當事人的角度來看
現在的情況是不是一模一樣
所以宋稱宗這邊害怕呀
爲了不把王朝逼得鋌而走險
朝廷對這個事也是諱莫如深
大家都是看破不說破
對吧
萬一你說破了
反而把王朝給逼反了怎麼辦
果然禪雲之盟達成之後
朝廷還是要把王朝叫來
但是一路上小心翼翼
既不能讓他覺得朝廷已經對他起了疑心
又要一點一點的剝奪他的軍權
最後剝奪完軍權也沒有處分他
當然也絕不可能再讓他帶兵了
這件事情就這麼糊里糊塗的給抹了
給處理了
你看這麼巨大的戰場變量
但是當時不能明說啊
因爲怕他真的實現
事後也不方便明說和做處分
因爲咱也沒有證據說人家王朝真的就要造反
對吧
也不能讓宋朝的武將們覺得哎呦好寒心
你看這個皇帝隨意猜忌我們
也不能讓遼朝覺得宋朝這邊其實內部軍心不穩
對吧
三十萬歲幣要少了
咱再打回去吧
也不行
所以皇帝這個變量這件小事也是心中的大事
只能忍了
這還只是禪緣之戰中的一件事啊
作爲一把手的宋真宗在做每一個決定的時候
他要面對的是多少這種兇險的
晦暗不明的
只可以會無法言傳的隱藏變量
只有他自己知道
作爲後人
我們如果非要期待啊
他像有的電視劇裏的英雄一樣帶領手下拿到一場痛快的勝利
說實話
太爲難他老人家了
年輕的時候呢
我愛聽京劇啊
梅蘭芳先生的《目歸因掛帥》裏面有一段唱詞叫
桃花馬上微風凜凜
滴血飛濺石榴羣
有生之日則當盡
寸土怎能夠讓於他人
藩王小丑何足論
我一劍能當百萬兵
這詞寫的真好
戲裏聽也真是痛快
而今天我們在講1005年的《禪猿之夢》
講的是中國歷史上一次雖然不痛快
但是有新意的和平
和平並不總是對的
但是和平它畢竟是好的
即使不得不訴諸戰爭
我們想要的最終結果
不也還是個和平
唐代詩人杜牧有一首很著名的詩
叫《提烏江亭》
講項羽的啊
其中有這麼一句
說江東子弟多才俊
捲土重來未可知
說你這個項羽啊
死心眼啊
到這個時候講什麼怕愧對江東父老啊
爲啥要自殺呢
你回江東嘛
沒準招募子弟還能捲土重來
再來打殺一回呢
這是杜牧的詩
但同樣還有一個題材
我還看到一首隋雲摘竹的詩
自古分雲說相公
魚丸不肯過江東
果真收拾從頭起
多少勝利塗炭中
你項羽真是要捲土重來
我不管對錯
要死多少人呢
咱們這個節目叫文明之旅
我們不僅僅是一個講歷史故事的節目
我們還要去分辨
在所有這些我們談到的人和事當中
什麼纔是文明的那個方向
剛纔說的這後一首詩隋雲摘竹的詩
顯然沒有前面杜牧的那一首詩有名
對吧
但是你一聽你就知道
這一首詩背後的觀念更文明
文明這倆字沒有什麼玄虛的
不過就是人類發展到今天
那些最能保護人
最能尊重人
也最能發展人的那些觀念
制度行爲
對吧
1005年宋遼纏冤之盟簽下來了
遼軍是緩緩的撤出
華北平原春回大地
老百姓又能夠安居樂業
大宋朝很顯然沒有勝利
但是大宋朝從此有機會變得更加的文明
好
咱們下一期公元1006年
再見
下面說說感謝
首先要感謝一羣在曼谷讀書的中國小朋友
咱們文明之旅節目居然成了
他們課外研討會的主題
你看1003年我們講了保守主義
所以他們就拿保守主義當主題
辦了一場辯論會
真是不能小看今天的少年郎
這事呢
其實激發了我的一個想法
咱們節目的觀衆裏面肯定有很多中學歷史老師
請問能不能借你一方寶地呢
你願不願意把你的課堂借給咱們文明之旅一節
咱們最好不佔政客
課外課都行
給你的學生放一放
我跟你的目的是一樣的
就是想讓今天的孩子也愛上中國歷史
而且我有信心陪他們二十年
如果你做了這件事情
那就在評論區告訴我
到時候我也在這來感謝你
我還要感謝各位線下看片團的組織者
像進城的阿中在太行日報上就發起了一個叫恰同學的公益活動
文明之旅節目變成了一項學習內容
每週三一下班
大家就聚在一起
像上夜宵一樣集體充電
還有啊
武漢的彭琪組織同學們圍坐在一起
看節目之前呢
他們還安排了一項很特別的活動
冥想
等大家驅散了一天的疲憊
精神頭養足了
在一起來看節目很有儀式感
我覺得這個能推廣一下的
文明之旅公元1005年這一期
最後我想致敬梅蘭芳先生
剛纔節目裏我也說到了她的木桂英掛帥這出戏
你可能想不到啊
木桂英是梅蘭芳在京劇舞臺上創作的最後一個角色
因爲這出戏是1959年在北京首演的
當年梅蘭芳多大
65歲了
你一聽這個歲數就能知道啊
什麼霸王別姬的舞劍呀
貴妃醉酒的下腰啊
那是真唱不了了
於是她就排演了木桂英掛帥
因爲按照民間傳說呢
木桂英當時也五十多歲了
你看這正是梅蘭芳先生智慧的地方
六十多歲年紀再去扮演什麼天真少女啊
英姿颯爽啊
都難了
但是沒關係
我可以演歷盡歲月的滄桑感啊
保家衛國的責任感啊
演那種老計福利志在千里
這沒點歲數還真不行
我不會唱戲啊
但是爲了致敬
我勉強唱兩句
比
唱的是不好
但是我特別想用此唱來緬懷一下梅蘭芳先生
因爲他的這段經歷告訴我
人到了什麼歲數
都有自己該幹能幹的事
正是因爲梅蘭芳先生這個故事
我覺得我對把文明之旅這個節目堅持下來
二十年我就更有信心了
好
咱們下一期文明之旅再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