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地主家幹活兒被八路軍抓走當兵，馬上參加戰鬥——我爹激情燃燒的歲月（全集）《老燈開講第527期》

請您觀賞老燈開講 各位朋友好 見到你們格外親 今天還是講故事 這是故鄉土 故鄉土一放在這 就是要講家鄉的故事 上一期講故事 講到了習近平的親姨齊雲 這一期講我爹的故事 我爺爺奶奶生了六個孩子 我大姑 然後是我大大爺 我二大爺 然後就是我父親 我老爹是在兄弟中排行第三 在他們兄弟姐妹中排行第四 下面還有我老叔和一個我老公 我老爸是1926年生人 他是屬虎的 從小他也不會讀書 屬於是一念書就犯困那種 基本上是文盲半文盲 原來是文盲 參加革命以後學了一點文化 能看懂報紙 寫個簡單的信 但是基本上還是文盲半文盲 我老爸這個人脾氣很倔 據傳說 少年時代就很倔 從小就倔 他少年的時候 幫我奶奶做餃子餡 做酸菜餡 拿大菜刀咣咣咣那兒剁 那麼用力鍋蒙 把菜刀一下子就砍到菜桌裏了 怎麼拔拔不起來 這時候我老爸就生氣了 他就拿起斧子來 找了個斧子咣咣咣 把菜堆他就劈碎了 連酸菜 連餃子餡帶菜堆 統統都扔到院子裏 被我奶奶爆罵一頓 就那麼倔 菜刀夾在菜堆裏 寧可把菜堆劈碎 就這麼有脾氣 我老爸讀書不行 但是幹裝修活是好把持 他特別心靈手巧 給我的記憶 他一個是幹活勤快 再一個就是手特別嗆 給我一個印象是什麼 任何一個什麼邊角廢料之類的東西 在他手裏 都能變成一個有用的東西 比如說他去割了一捆柳條回來 馬上他就給你編出一個框來 我要拿這個框去挖野菜什麼 他就現編就趕到 就來得及 他就給你編個框 你就可以拿走 我撿回來一塊木頭 他就鋸修一修 刀血一血 鑽個眼 按兩個棍 就可以給我做個推車 我去砍柴就不用揹着了 不用背柴子了 可以用小車推着 就省勁很多 他手特別巧 早睡早起 是一個標準的老農民 不擅什麼言詞 是很能幹活 脾氣很暴躁 就是這樣一個標準的老農民 東北老農民 我們家我大姑 給大家講過了她的故事 她嫁給我大姑父 我大姑父是什麼漢奸院長 這是我大姑的故事 我二大爺的故事也講過了 當東北軍的軍官 隨着東北軍去管理了 我大伯父大大爺 他是過廊挑八股繩的 走村串戶賣東西 後來他又自己開了一個豆腐房 早早分家另住了 我爺爺後來去世 家裏就剩我奶奶 我老爸我老爹 我叔叔和我老姑 剩他們四口人相依爲命 家裏的主要勞動力變成了我老弟 他要賺錢養家 家裏也沒有地了 家裏原來有幾畝地 我二大爺不是跟人家三姨太跑了嗎 爲了打這場官司 把那幾畝地也賣了 家裏也沒有地了 我老爸就出去當長工 我們當地的土話叫扛活 給地主家去當長工 我老爸是一直在鄰村一個黃姓地主 老黃頭家打工扛活 因爲老黃頭對他很好 是一個很老實芭蕉的一個人 一個老地主 因爲我老爸在他家也幹久了 他們互相信任 我老爸又特別能幹活 老黃頭就任命我老爸當工頭 我們土話叫打頭的 打頭的就是工頭可以多賺錢 主要是賺糧食 年終的時候分糧 比如說玉米什麼小米 你打頭的可以分多少 普通的暢工分多少 分的工錢很多 基本上4口人喫糧過日子是沒有什麼問題 再賣一點米買點日用品 這都沒有問題 一個人打工可以養全家 而且還供着我老叔我叔叔去讀書 那個時候供一個學生 那也是要費用的 日子還過得去 我說的這都是滿洲國時期 到1945年 日本人投降 滿洲國垮臺 我老爸還在地主老黃頭家當暢工 有一天他正在老黃頭家扎草 就是用扎刀大扎刀 扎青草 給馬做馬鏈 地主老黃頭他倆一起幹 我老爸是摁扎刀 黃頭拿着草往上馴 他倆配合 乾的差不多了 老黃頭回屋去喝水去了 我老爹就在這收拾 這個時候從院子外邊呼呼啦啦 闖進來十來個當兵的 我老爸一看這當兵的 他是見過國民黨兵 也見過日本兵 這些當兵的說跟他們都不一樣 就穿的破破爛爛 有點像土匪 但是比土匪好一點 他們服裝是一致的 因爲土匪就穿什麼的都有 沒有制服 說這些當兵的基本上都是灰布衣服 看起來像一支軍隊 這幾個當兵的闖進院子來 領頭的是個班長 這個班長就走到我老爹跟前 就問你說你是幹嘛的 在這 我老爸就說我是當暢工 在這扎草 這個班長晚上就說現在都解放了 你怎麼還當暢工 怎麼還在地府幹活 別幹活了當兵 這一說完不要緊 他手下的這些士兵一哄而上 就開始幹嘛 扒我老爹的衣服 把他破衣服什麼的就給他扒掉 這些當兵的從揹包裏拿出舊軍裝 就給他往上穿 還有給他穿上衣的 有給他套褲子的 還有把人拿出一頂軍帽的 就給他扣到腦袋上 那班長後來又把他自己 破三八大蓋的步槍 揚我老爹胯上 眨眼之間也就幾分鐘的事 我老爹就成爲士兵了 班長就說我們是八路軍 我們是窮人的隊伍 你參加我們八路軍是光榮的 你不要給地主在幹活了 我老爹當時就被這些當兵的給弄傻了 你說他這脾氣倔 他也沒反抗 看人家拿着槍 他也是不敢反抗 站在那就傻了 揹着槍 你看這幾分鐘的功夫 剛纔扎草 現在穿着軍裝 擴上槍了 他們這一鬧 老黃頭就從屋裏出來了 這老地主就出來了 這一看老黃頭也傻眼了 剛纔他倆一起幹活 這是長弓 眨眼之間穿着軍裝 背上槍了 老黃頭問這怎麼回事 班長就跟老黃頭說 說我們是八路軍 你長弓現在跟我們當兵了 他現在不是你的長弓了 你趕緊給他接工錢 老黃頭也傻了 老黃頭嚇得半天說不出話 老黃頭說我怎麼給他接工錢 現在滿洲國倒了老頭票 滿洲國的貨幣也不好花了 也不能用了 都非法貨幣了 我拿什麼給他接工錢 糧食現在沒打下來 這個班長很有辦法 很聰明 他一眼看見羊圈裏頭有幾隻羊 他說這幾隻羊都歸長弓了 你說你把這幾隻羊趕到他們家去 連告訴他家一聲 這個人跟我們當兵了 通知他們家一下 你把這幾隻羊立即趕到他們家當工錢 說完這一時來個當兵的 就簇拎着我老爹 拽着他一路歸隊去了 他們八路軍的一個營 路過那個村子 接下來他們又跑步前進幾十裏地 到江邊一個村子 叫什麼巴釐崗的村 那裏有一隻土匪 他們去剿匪 順路就抓了一個壯丁 把我老爸給弄入虎了 光榮入虎 他老黃頭也是不敢不執行命令 這就趕着6只羊 6只羊羊圈裏的 就去我奶奶家了 去我奶奶家 我奶奶一看這怎麼着 那是黃掌櫃的 他趕6只羊來 老黃頭趕緊跟我奶奶說 你兒子已經被八路軍抓走了 抓壯丁了 讓我把羊趕回來算工錢 說你看看是不是你去部隊 去找一下是怎麼的 這女兒都被八路軍弄走了 我奶奶一聽 這非常着急 因爲我老爹是家裏的主要勞動力 靠我老爹這一個人養着全家 他要當兵了被抓走了 全家人完蛋了 沒人幹活了 我奶奶就立即出門 老太太一雙小腳 就去追這隻八路軍 他就從我們村子 走到八路軍打仗 去剿匪的地方 還有10多里路很遠 老太太就一路追下去 到江邊八里港的什麼村子 找到這隻八路軍了 這隻八路軍是剛跟土匪打完仗 他們現在正住在那什麼 埋鍋造飯 我奶奶就找出來找兒子來了 他們部隊的營長出來接待的 老太太就說我兒子還得養家 說你們不能給抓了 不能給抓趙正丁 現在他打工養家 扛活養家 你們不能給這樣抓來 說我得領他回去 那營長說那能行吧 你參加革命 我當兵了隨便你領着就走 我說那不可以不行 我奶奶也是談判專家 老太太一想說那樣 說我還有一個兒子 是我小兒子 他就只說我老叔 說我這小兒子是上中學 現在放暑假在家 他說能不能我用小兒子 拿來跟你們換 我小兒子可以當你們的兵 大兒子得回去扛活養家 這營長一聽是中學生 營長還挺感興趣 他說那學生好 說我喜歡學生 你就把你那個兒子領了 我看看 這就很晚了 他又連夜走回家 回到家就跟我叔叔說 我叔叔當時是在城裏念中學 暑假正在家 他那年剛剛16歲 就說是15週歲 應該是念到初三 那個意思 馬上就上高中了 就跟我叔叔說 你三哥被八路軍抓走了 現在得拿你去換 我老叔說怎麼拒絕 你得我老爹回來養家 他也不好拒絕 第二天早上 我奶奶就帶着我老叔 又去八里崗的村 又去江明去找那支部隊 到部隊那裏找到營長 營長一看 看到我老叔了 我老叔儘管是隻有16歲 但是個子很高 像成年大小夥子那麼高個子 人長得也很帥 而且讀書人念中學的氣質 跟我老爹明顯不一樣 我老爹就是傻農民 我老叔畢竟唸書的 文質彬彬的 這營長非常喜歡 這學得好 那我們要這個 你趕緊領回去 我奶奶就把我老叔 就這樣就送當兵去了 就入伍了 把我老爸就領回去了 我老爸回憶說在現場 我老叔肯定是他不願意當兵 誰知道那時候戰亂年代 當兵肯定是送死的 他念書念得好好的 誰願意當兵去 但是又不得已 說我老叔是淚流滿面 就站在那也不情願 你怎麼辦 就是面臨這麼一個情況 共產黨就這麼不講理 八路軍就要這麼做 就只能這樣交換 我老爸是跟我奶奶就回來了 我老叔就留在部隊 他們頭一天晚上的戰鬥 我老爸還受了點輕傷 胳膊被突飛的子彈打穿了 吊風帶 跟着我奶奶就回去了 我老爸這就算當了一天一夜的兵 就算兩天 這就是他的光榮經歷 當過八路軍 還受過傷 我老叔就開始跟部隊走了 他們就是一路打仗 他跟營長當通訊員 因爲他有文化 認字 那個年代認字就不得了 很少認字的 當通訊員 經歷了很多戰鬥 後來又下到部隊 當什麼班長 排長 一路什麼遼審戰役 一路往南打 一直打到海南島 到海南島 那個時候他好像就已經連長 號稱是四野最年輕的連長 那就十幾歲 十八九歲 他們那支部隊又回到湖南角北 有很多故事 後來又什麼主力部隊地方化 他又受一個什麼軍銜少校 又當湖南華融縣武裝部長 就是關公走華融道的華融 好像挨地藏德 後來他又調到湖南易陽市 當武裝部長 又升官 又有文化 那個年代有文化就升官 我老叔應該是因爲這件事情 他挺仇恨我奶奶 他的意思是什麼 老媽是我奶奶傾向於哥哥 傾向我老爹 你不讓哥哥死 讓弟弟死 把弟弟送到部隊去 他的意思就是老太太不心疼他 所以讓他去交換 兄弟交換當兵的故事 在我們家鄉是傳頌一時 我們縣很多人都知道這個故事 我有的時候跟別人說 別人都說知道聽說過 說有一家哥哥被共產黨 被八路軍抓走了 最後用地裏換回來了 我說那就是我們家 那就是我老爹和我叔叔 我叔叔因爲怨恨我奶奶 他當兵以後就從來沒回過家 無論他在東北也好 後來他在湖南當官了也好 從來沒有探過家 可能是這股怨氣一直在他心裏 他沒有放下 所以就沒有回過家 但是他有一次說 中年代給我老爸寫信 他突然想起來 他在東北小的時候戴那種棉帽子 就是狗皮的那種 大帽子那種帽子繫上 那很飽滿 他說他非常想念棉帽子 說能不能給我係了一頂 在湖南倒用不上 他說我就想看看 就回憶懷舊 我老爸好像用了一個月的工資 當年給他買了一頂狐狸皮的帽子 說好像花了幾十塊錢 而當年的幾十塊錢還是很實的 是最好的狐狸皮的 買了一頂新帽子 打包給他寄到湖南去了 就讓他感受一下家鄉的物件 有一個回憶 我老叔可能也是因爲戰爭多年 把他的身體也搞完了 也受過很多重傷 受過多次重傷 說他頭皮被炮彈的 炸的都不長頭髮 他是71年他就去世 很早40歲 很早就去世 他們家那些孩子 還有我嬸子都在湖南一養 我80年代去看他 我老爸是負傷回家 被我老叔給換回來 他就在家養了一段傷 我就講過奇雲 去我們村開展土改 建立黨組織 他找到我老爸 讓我老爸當我們村的農會會長 村長 我老爸不是凱然英勇 他就從此走向革命生涯 他那一段就比較輝煌了 倒不是說活大輝煌 他就是幹革命工作 他這種人受奇雲的洗腦 什麼爲了共產主義 爲了窮人翻身 我們要給窮人當牢鏡 當昌宮 就拼命的幹革命工作 也經歷過很多危險 出生入死 還有領導什麼 村裏有一個民兵小隊 跟地主換鄉團對打 還有一些逃亡地主 跑到國統區域 武裝起來又打回來報仇 也有很多故事 這些地主也是不甘心 他們的土地被奪 發生過很多次戰鬥 最危險的一次 倒不是跟還鄉團戰鬥 我老爹跟我講 說這有一次被有什麼人使壞 他們在村公所 就是在村政府 他們幾個民兵小隊的人 他們正在那研究室開會 有人向區政府送信 說他們村政府 已經被還鄉團佔領了 區中隊就立刻就出發 幾十匹快馬就衝過來了 衝過來你都偵查清楚了 怎麼回事 是不是真的被佔領了 這區中隊到他們村公所的牆外 現在是一個大院 也是個地主家的 原來的院子 就向裏邊扔手榴彈 向裏頭開槍 把我老爸他們打的 真是浪費不堪 以爲還鄉團又攻上來了 後來看見衝進來了 都是自己人 那認識都一個鄉的 真的值得搞誤會了 這號角沒被區中隊給消滅 他們那些人 我老爹印象最深的 是他們還之前支援前線 促動民工 推着小車什麼送糧食 跟着四野往南打 之前的過程中 還被八路軍利用去搞偵查 進昌村 假裝裝成小販 挎一個筐 賣點什麼菜去城裏 我還問我老爹 我說你們進城裏還不害怕 你們是偵查 這種文盲農民 可能也不知道什麼害怕 裝成賣東西的 也不知道能夠偵查出什麼情報來 看文化水平紙上 說到偵查 我還想到一個段子 說一個也是個老八路 說他當年進城偵查 日本人進縣城 也是挎個筐 假裝沒點東西 有個孩子就問他 給小學生做報告 這些小學生就問老八路 你們隨便進城賣東西 那日本人要嗎 老八路說 日本人再不是人 他也得讓老百姓做小買賣 這句話說的多好 日本人侵略者 他也得讓老百姓做小買賣 挎着籃子賣東西也沒事 共產黨現在這些城管 你隨便賣東西看看 都打死你 我老爹也是 當年進昌春偵查 就是挎個籃子 還是賣菜賣雞蛋 好多他的這些革命年代的故事 搞土改就不用說了 跟着齊元一去鬧土改 強逼我們村的大地主李大山人 他們這個故事都特別多 解放以後 中共建國 共產黨論功行賞 把跟他們一起打天下的 還沒忘了他們 我老爹就被招進縣農業局 去當國家幹部 那就有工資領了 農業局下面有一個農業技術推廣站 主要是搞農技推廣的 他在什麼農技推廣站裏當個站長 這是50年代 他就四處跑 什麼推廣農業技術 什麼推廣什麼兩種 什麼改良的什麼農業機器 就這些事 後來是幹了幾年出事了 出什麼事 我老爸他性格一個是沒文化 再一個他脾氣太倔 工作抗上 總跟上級頂 當時縣農業局的局長叫張文峯 好像是張文峯 張局長是八路軍轉業 他好像是個團長 轉業以後第一配當農業局局長 他就是老八路作風 可能也是沒什麼文化 工作作風非常生硬 經常跟我老爸發生衝突 我老爸經常頂撞的 有一次是張局長開會 部署他們農業推廣站 推廣什麼要改小籠 什麼意思 當時農民種地種麥子都是大籠麥子 一大籠一大籠的 間隔非常遠 不是像現在種麥子一大片 一根一根的 這樣的一顆一顆的 當時都是一大籠一大籠的 張文峯說上級有要求了 要改小籠 把大籠麥子現在都要剷掉 重新種祕植 就這樣不高產了 這上級決定的 現在要下去推廣 讓農民把麥子都鏟了 都要祕植改小籠 我老爸他是農民出身 他是幹了幾十年農活 從小就幹 他非常懂 他就跟張文峯說什麼 跟張局長說現在改不了了 說明年可以 爲什麼 現在麥子長起來了 你現在把它鏟了 重新種來不及了 是這樣的容易絕產 你現在種來不及 所說的禍禍人 你這樣就是可能給農民搞絕產 這是不可以的 農民也不會答應 但是張文峯 張局長就跟他拍桌子 這上級決定 全省都搞 你怎麼可以不搞 我老爹那一句 你這不胡來嗎 那時候麥子長這麼高了 差不多有一尺高了 你現在重新再改 重新再種 這純屬胡來 瞎吹灰 兩個人就吵起來了 這張局長就拍桌子 那你要不執行命令 你就滾蛋 就這樣說 那軍人們團長出身的 戰爭年代過來的 有什麼好話 這兩個人就差點沒打起來 不歡而散 到第二天 我老爸再去上班 張局長就告訴我老爸 氣乎乎的 說你哪兒哪兒去 你要是回你們那個鄉 回你們那個鄉 黨委給你安排工作 你回去就完了 我老爸一聽也很生氣 轉身就走 就回我們老家 回去等安排工作 老爸又回到我們那個鄉 當時叫什麼公社了 鄉改公社 公社黨委一看他回來了 這都很熟悉 你說正好你們老家村 黨支部書記還空缺 你原來就是那個村的黨支部書記 你還要回去當黨支部書記就完了 我老爹又回去當我們村的黨支部書記 這個事好像是現在這麼說起來很輕鬆 但是這個事情給我們家的生活 造成了一個巨大的影響 因爲他原來在農業局上班的時候 屬於國家幹部 他是拉工資的 一個月幾十塊錢工資 那個時候的錢又很實 這幾十塊錢可以養家的 喫糧是喫供應糧 供應糧就國家供應的糧食 糧價很低 也能保證供應 還有時候有點細糧 就保證可以過上基本的生活 他這一離開農業局 被這麼不明不白的被下放 我老爹就失去了這個待遇 工資也沒了 什麼供應糧全家的也沒了 他回到村裏當支部書記 跟農民就一樣 還跟他原來打頭的工頭一樣 無非是帶着一幫農奴 帶着一幫公社社員 社團隊的社員一起幹活 就沒有了國家幹部的待遇 所以說這個是一個很大的差別 他又不會去爭取 他很看不上跟領導幹起來了 他不會去找 不會去什麼申訴 不會去上訪 他認爲這很應當的 什麼都革命工作 在農業局是革命工作 回來當支部書記還是革命工作 文盲這半文盲 這就是沒文化 沒辦法 回到我們村 馬上就開始搞合作化 這就把農民的土地又收上來 當年是土改 他領的農民分地主的土地 現在又把農民的土地收上來 搞合作化 農村搞什麼生產小隊 生產大隊 成立人民公社 共產黨就陰損在這裏 當年打仗的時候 需要農民支持 就把地主的土地奪過來分給你們 現在得了天下了 再把土地收上來 誰變成地主 就是共產黨變成了唯一的地主 土地都歸國家所有了 都歸共產黨所有 這共產黨就這麼缺德 這又有很多故事 農民 誰願意交地 誰願意把地交給生產大隊 一些大牲畜 你也得收上來 你家有馬有牛 也得收上來 強行去牽 你家的牛馬 強行牽到生產隊 牽到生產大隊 弄得是民怨沸騰 我老爸積極執行黨的這些什麼極左政策 有村民不服的什麼 怎麼辦 那就無非就是罵 就是打 作風粗暴 接下來又是什麼大躍進 那就荒唐透頂了 什麼畝產萬斤 什麼矢萬斤 搞什麼挖地三尺 這都上帝命令的 共產黨就認爲 上頭大官就認爲 底下的土更肥沃 要把底下的土翻上來 我們那裏頂上的一層 最上面的一層是黑土 下面就是沙子 你挖到三尺 就把沙子挖上來了 地就沙漠化 共產黨就這麼胡來 搞什麼軌道化 把每家大炕的炕檐的 沒有木頭 我們那是平原區 都拆下來 做成軌道 就像鐵軌的軌道 把土框糞框 從軌道上 用繩子拉着 拉到地裏 這樣說這樣省力 就是窮折騰 這一通窮折騰 折騰下來的結果 就是什麼 就是大饑荒 開始捱餓 所以我小的時候 最深刻的記憶 我不說我跟莫言的記憶一樣 就是餓 喫不上飯 再加上共產黨搞什麼高徵購 把農民的糧食 都作爲公糧給你收走 留下來的口糧 基本上都不夠喫 每年清皇過節的時候 春天 尤其是新糧沒有下來 舊糧都喫完 得有那麼三四個月時間 沒有糧喫 喫點野菜 喫糠 我從小喫糠 喫玉米糠 那都豬喫的 從小喫 把胃都喫壞了 我老爸在村裏 他又很有特點 我小的時候記得 他穿一件軍大衣 不是穿着 是披着 披在街上 兩隻胳膊不伸進袖子裏 像一個斗篷似的 走在街上 威風凜凜 也有人穿軍大衣 那些大隊幹部 什麼的 那些村幹部穿 但是每個人都鬼鬼祟祟的 把胳膊伸到袖子裏 繫好大衣的扣子 但是他就像個披風似的 這麼抬着 別人是不可以的 還有他走路 他的村裏 只有他能揹着手走 妖不揚威 別人是不敢 我小的時候學他那樣走路 老爺子就踹我 打去屁股 那個姿勢太好玩了 吐黃沙 再有我覺得老爺子工作方法 這我老爹也沒有任何工作方法 除了罵人打人 也沒什麼思想工作 就是會罵人 原來沒有條件 就是直接罵 誰不好乾活什麼的 就當面罵幾頓 後來高科技了 村裏裝什麼廣播喇叭 大家也可能有知道 村頭 村中心 立一個大廣播喇叭 因爲電信杆上 安一個大廣播喇叭 有麥克風這樣的 可以喊話 也經常在廣播喇叭裏喊 罵 什麼三隊的什麼王老五 不好乾活 什麼熟老二的 什麼一扒拉一洞看 再就是什麼 五隊的什麼李老四 什麼你不好乾 什麼出工不出力 什麼什麼就在那罵 再就是上級傳達什麼了 他在那再給講一講 罵劉少奇 文革時候批劉少奇 他也在廣播喇叭裏也罵 劉少奇竟敢反對毛主席 要復辟社會主義 這應該就槍斃 還是無知 復辟社會主義 應該是復辟資本主義 他哪懂 在廣播喇叭裏瞎說 他這樣打罵社員 打罵農民 那是讓我老媽 就看不下去 我老媽是心腸就特別好 也勸不住他 我老媽沒有辦法 他打罵誰了 我老媽就趕緊去捱打 捱罵的這個人的家 去給人家賠不是 有的時候覺得口頭說 賠不是還過於不去 我們家攢的雞蛋 本來是拿來賣錢的 因爲當時在農村 唯一能換錢的就是雞蛋 家裏養幾隻雞 下幾個雞蛋 捨不得喫 賣到供銷市 一個雞蛋我記得是7分錢 能換點醬油 換點鹽什麼的 我老媽這樣捨不得喫 捨不得拿去賣 拿這個雞蛋 去送給受委屈的鄉親 就道歉 替我老爸圓這個場 打你了 罵你了 不好意思 完了就給你送點雞蛋去 我們家雞蛋就這樣賠償光了 接下來是文革 文革開始 我老爸一開始還沒受到什麼衝擊 文革後期受到衝擊了 又揪漏網走資派 就揪到他了 大隊兄弟們 大隊哥們都要打倒 一幫城裏來的紅衛兵 也是到我們那裏批鬥他 參與批鬥 這些社員上去訴苦 被他打過罵過的很多 都恨他 上去訴苦 說他什麼打人罵人是吧 那些城裏來的學生一聽 這走資派這麼壞 上去就打我老弟 很多人上去打他 最後把他腰打壞了 他回家以後在炕上躺了 後幾個月 那次把他打得很重 用凍的土塊 當時東北天冷 土一凍 凍成像石頭似的 砸到他腰上 把他腰砸壞了 在炕上躺了兩三個月 文革折騰完 他又官復原職 運動一過 像他們這種老革命 馬上又官復原職了 又當大隊書記 但是他好多了 好的什麼 就是工作方法 不那麼粗暴了 因爲文革教育了他 你得罪人了 最後有運動來 你也同樣會捱打 人家老百姓也起來要整你 要鬥整你 所以他就變得好一點 變得和氣一點 通過這件事 我非常感激文革 我老爹沒那麼暴脾氣了 我覺得文化大革命挺好 鬥死了很多共產黨的幹部 搞死了很多老共匪 我覺得挺好 我老爹在外邊不怎麼打人了 是文化大革命教育了他 但是在家裏還是打 尤其是打我 我們這兄弟幾個 我是最淘氣 再一個我也懶 不愛幹農活 所以我就是我老爹的眼中釘 肉中刺 就總挨他打 基本上每一天都要打一頓 真是被打出來了 所以後來混社會不怕捱打 犬打腳踢 什麼多數是因爲什麼不幹活 什麼偷懶 捱打 但有一次捱打挺好 就打得挺正當 是怎麼着 是我記得那年 我是十二三歲 我們村子裏纔剛剛裝電 剛剛有電 你說共產黨總是70年代了 纔有電 我去鄰居家張大爺家玩 他們家正在裝電 電工給他家正在裝電線 裝照明燈 電工裝的過程中 他拿出了一個開關 現在看不見了 當年的叫拉線開關 有一個繩開關 拽繩開關 可能年紀大的人知道 一個盒子 一個小盒 圓盒 一個帶着繩 其中有一個開關的蓋壞了 就不能用了 整個開關不能用 那蓋已經碎了 他就把壞的開關座 他就扔到地上 就當廢品就扔了 我一看這個東西好玩 因爲一拉這嘎巴嘎巴嘎巴響 這可以當玩具 那時候玩具又少 又沒有玩具 我看這個挺好 我就給偷偷的踹兜裏了 回到家我就拿出來玩 拿着嘎巴嘎巴在這拉着玩 我老爸看見了 你從哪弄的這個東西 我說鄰居張大爺家的 他說你是不是偷人家東西 我說我沒偷 我說他們沒看見我拿的 我老爸說你不他媽還是偷的 他說沒看見你拿的 我這上來又是一頓拳打腳踢 打完了揪着我耳道 拿着開關 去鄰居張大爺家 到張大爺家說 你是不是偷你們家的開關 給你們送過來 張大爺就很不好意思 他說你看那是電弓扔的廢品 那不要的東西 你打孩子幹嘛 拿着玩就拿着玩了 張老爺就說那不行 這隨便拿東西 沒經過主人允許到人家偷東西 這不管是什麼 他覺得不管是殘字匾什麼都不行 這就得教育賠禮道歉 我又跟人家賠禮道歉 這哪跟哪這事 但這頓打爲什麼挺好 接下來青年時期什麼錯誤都犯過了 是喝個嫖賭 這是坑蒙拐騙 但是唯一沒犯過的錯誤就是偷東西 就是不偷東西 不偷東西來自於哪 來自於這次捱打 你偷東西是絕對不行的 打死你 被揪的開關都不行 殘字匾的開關都不行 廢品都不行 這頓打是記憶太深刻 後來還打 這是十來歲就開始打 一直打到十六七歲 有的時候都不因爲什麼事 我覺得我老爹什麼事氣不順 就得打我一頓 有的時候用鞭子抽 鞭子打深厚的 幹罵車用的鞭子 他抽的挺準 這麼好伸 一打就是一個血腥子 那很厲害 原來他打我我還跑 誰捱打不跑 但是越跑他追上去越打 跑能行嗎 不接受處罰 那得了 後來就不跑了 那你站着讓他打 那你怎麼辦 挺着 有一次鞭子抽完了 我這胳膊上都是傷口 打完了 我用圓珠筆把傷口 我都給它圈上 都給它畫上 咱們就讓它明顯點 對我老爹打贊 我就出去招搖過市 給大家看 給我打這樣 我們村的老正頭 正大爺 他看見我 他說你這胳膊怎麼了 我就說我老爸給我打的 就覺得理直氣壯 老正頭一聲長談 老正頭說孩子你這樣 你晚上上我家來 我找你有事 你幾點鐘來 我以爲老正頭真找我有事 喫晚飯的時間 我就去他家了 去他家了一看 我老爸在他家 我老爹就在他家 兩個人正坐在那喝酒 炕上擺個桌子 什麼抄頭搜身 什麼倆人在那用酒中 在那喝白酒 看見我進來了 老正頭說來孩子 來坐這 坐這說你也喝 你也坐這喫坐這喝 我老爸說那行 他上桌子 這種場合在我們農村 孩子和婦女是不能上桌子 就不能跟着一起喫一起喝 老正頭說這不行 說一定得上桌子 他說我請來的 是我有事 我老爸他不吱聲 要麼坐那喝喝喫 那我就來唄 我就坐那弄個酒粥 老正頭就給我倒點酒 跟我乾一杯 那是我第一次喝酒 老正頭就開始說事了 他中間給說 老正頭就開始勸我老爸 他說你打孩子 你這下手太重了 他說你看這孩子這胳膊上 這傷什麼的 你不能這麼打 老正頭說說這個小子 他就說我 是這個小子很聰明 將來是咱們國家的 棟樑之才 是咱們國家將來有一天 他是要成爲領導人的 你給打壞了 給打傻子 你他怎麼領導咱們國家了 開玩笑 我老爸就撇嘴 那意思 那他什麼國家棟梁之才 但是老正頭接下來說幾句話 是打動我老弟 老正頭說什麼 他說你不要再打了 就是這孩子都這麼大了 是不是 十六七了 你還打 是這孩子會記你仇的 他會記仇的 將來記仇了 誰養你老 就把你當成仇人了 你這不打出一個仇人來了 他說你多不明智 就說我老爸 這句話把我老爸說動心了 低頭不吭聲了 說到他心裏去了 他知道打人這個事後果有多嚴重 就是要打出一個仇人來 從此以後 我老爸還真就不打我了 不理我 也不管我 就不打了 我是從此才結束捱打的生涯 我老爹這個人他是工作方法沒有 但是他有一個優點 就是清廉 他當了20多年的大隊書記 管理我們村 真是不拿公家的一針一線 這一點他是真是做的比較好 我是知道了解的太清楚 我們家那麼愛餓 如果但分他活動一下心眼 他或者說聰明一點的話 大隊書記家怎麼會愛餓 生產隊有的是糧食 他一句話拿回多少的都可以 怎麼會讓家裏揭不開鍋 所以說他是受共產黨教育洗腦 他是中毒太深 他是一點公家的便宜都不佔 有一次涼黃 家裏揭不開鍋 連糠喫都沒有了 我老媽去找到我舅舅 我大舅 他是在我們大隊 另一個自然村 叫第6生產隊 我大舅在那當生產隊長 我老媽找到我大舅 說現在我家揭不開鍋 怎麼能給弄一袋玉米 弄一麻袋玉米 我大舅就晚上給送來一麻袋玉米 我們就連夜去生產隊碾房 用石頭碾子 把玉米碾碎 碾成叫玉米茶子 可以熬粥喝 這一袋玉米真是救了全家的命了 渡過青黃不接的那一段時間 這件事被我老爸知道了 家裏有米了 哪來的 不得不告訴他 是我大舅從他們第6生產隊拿的 老爺子沒氣死 結果他怎麼樣 他把我大舅給撤職了 因爲他是大隊書記 他管着第6生產隊 把我大舅給撤職了 他的意思是你能把玉米送到我們家來 你也能拿玉米回你自己家 你這不就貪污嗎 是不是 他有他的一套的理論 對我大舅沒氣死 你是什麼人 你是怕你家餓死人 給你家送一袋玉米 完了結果他被撤職 他這一點是他做的很好 非常清廉 有人給他送禮 比如說有人是爲了當兵 說孩子當兵 孩子上大學 給他送點什麼禮 有一次好像給他送了5塊錢 他立即把這5塊錢就送到公社黨委去 有人向我行賄 他覺得這是很大一個事 得了 那給我送5塊錢 這領導還表揚他說你這太清廉了 這黨的好乾部給他美的不行 他都不知道怎麼說他 他就這樣 還有文革以後 他是捱過鬥了 捱過羣衆的整了 他有所收斂 比如說70年代 我們村進了兩輛拖拉機 上級分給的 有兩輛拖拉機 就是東方紅54 是那種練軌式的 像塔克車是那種很笨重的拖拉機 很多年輕人 那時候也沒有考大學 村裏有很多高中生什麼的 都想當拖拉機手 都想開拖拉機 一個是機械這個東西很吸引人 年輕人開拖拉機很威風很酷 在一個國比干普通的活要輕鬆一點 畢竟坐在駕駛室裏操作 很多人就爭取這個機會 有一個高三的畢業生叫胡龍山 現在我記得 他家是富農 成分不太好 一直受歧視 但是那孩子人特別好 那個小伯我管他叫胡哥 那個人特別好 他來我家 他也跟我老弟說 他也想當拖拉機手 他也想開拖拉機 我老爸跟他說什麼 你開蘇聯去 你開蘇修去 你把拖拉機 他不家是富農 那意思你要叛逃怎麼辦 把拖拉機開到蘇聯去怎麼辦 弄得胡龍山就非常委屈 後來我寫這段故事的時候 我還說 什麼就開到蘇聯去 蘇聯要你那個破拖拉機 是不是 你那不是開玩笑嗎 這老頭說話就這麼損 給那胡龍山弄得就特別尷尬 接下來胡龍山是拖拉機手也沒當上 他老婆也跟他離婚了 胡龍山一下子就神經病 受了一個刺激 神志昏亂 天天瘋狐癲癲 很可憐 帶兩個孩子 本身精神又不好 還來我們家 他還要當拖拉機手 就是眼睛直呆呆的瘋了 還說老書記 我還想開拖拉機 我老爸的確是文革教育他了 有惻隱之心了 我老爸說你就開 讓你開 那時候大陸他們的黨支部有別人反對 說他精神不好了 怎麼讓他開 萬一給開壞了 那麼兩臺拖拉機 我老爸說讓他開 開壞了就壞了 結果胡龍山就開拖拉機 一開上拖拉機病好了 他老婆也回來了 全家團圓 開上拖拉機的人精神狀態也好了 當拖拉機手了 病好了 開拖拉機還治病 最搞笑的是後來分生產隊單幹了 生產隊也解散了 拖拉機還就歸胡龍山了 他開了拖拉機就歸他了 他交了很少一點錢 別人都分的很少的東西 分一個什麼禮 分點什麼簡單的東西 胡龍山分到一臺拖拉機 運貨都糊 胡龍山對我老爹就很感恩 讓他當了拖拉機手 就老爺子做了件好事 看到胡龍山有病了 可憐他 讓他當了拖拉機手 改革開放以後 我老爹他思想就跟不上新時代了 他還是毛澤東那一套 什麼東西都有階級鬥爭 什麼東西就得什麼集體幹 什麼集體化 對於分田單幹 他非常反感 不能分 分那就不是社會主義了 那又毀掉資本主義了 他又反感什麼鄧小平上來 就搞什麼修正主義 他腦筋就左的要命 你抵制分田單幹不行 那上級的政策 黑龍江分田單幹就夠晚的了 南方什麼安徽萬里 四川趙紫陽 70年代末就開始分田單幹了 我們那裏82年83年纔開始搞 省委書記當時叫什麼楊毅臣 非常左 全國哪都分田單幹了 我們這不分 我老爸就跟楊毅臣一樣 就死腦瓜筋 那就不分 那不分共產黨也不客氣 你就別幹了 你也年紀大了 就把他撤職了 你就退休了 他從大隊書記退休 也沒有什麼工資 實際上不好說 就是農民 就是農民裏的大頭的工頭 這個時候他有的老戰友 就開始找他 說你原來在縣農業局 就上了那麼長時間的班 將近10年的工作 你應該去找 那個時候流行平反昭雪 文革以後 說你這個事應該給你平反 你是有公職的 你現在應該去找去上訪 你要恢復你的公職 要求平反 我老爹就去找過幾次去農業局 但是這都20多年過去了 你說50年代發生的事 這都80年代了 找過幾次 那個局裏就很推脫 因爲他當時那些老戰友 老同事也基本上都退休了 有的去世了 沒人管他這個事 而且他這個事也沒有什麼檔案 也找不到了 20多年 檔案試還十火過一次 都燒掉了 什麼都找不到 他這個事情也拖下來 好像是83年 我從南方回來跟老爺子說 我說我另去找 我說當時你們農業局的那些領導 現在誰還在 我老爸說他們副局長 鄭局長張文峯 當年跟他發生衝突的 文革的時候被紅衛兵打死了 說是紅衛兵批鬥的 當場被紅衛兵用皮帶 就抽死在批鬥臺 你說老八路工作作風粗暴 最後也是被文革把他搞死了 他說副局長現在還在當縣長了 常務副縣長叫徐中福 他說現在是常務副縣長 我說那就找徐縣長不就完了嗎 我說他是你的老領導 有老戰友 他們很多年在一起共事 我老爸還不太願意去找 他也不好意思 是這麼多年都沒見面 我說那有什麼不好意思的 是吧 那就找我帶他去 那個時候雙城縣委還隨便進 去他縣委一個辦公樓二樓 找到徐縣長的辦公室 一進屋徐縣長還真認識 還認識我老爹 這一看老戰友在一起工作那麼多年 一起土改的時候 他們就認識 兩個人很親熱 說了一下情況 就我老爹就說 他有個要求 能不能給他平反 徐縣長就說 他說你早就應該來了 他說當年因爲他是當時 事情發生那個時候 我老爸跟張一峯 張局長髮生衝突的時候 他在現場 他說張局長決定把你下放回農村 是沒有經過我們局當委討論的 是他個人的意見 就那麼一句話你就走了 所以沒有任何手續 他說你應該當時就應該上訪 去縣裏找張局長 這樣做是不對的 他說讓你 那你就滾了 這什麼事 他說我當時我是副局長 我也不好說什麼 張局長又很厲害 很霸道 他說你早就應該來找 早就應該給你平反了 這個事很荒唐 徐縣長說怎麼辦 他說我給你出個證明 徐縣長就拿出一份稿紙 在上面寫了兩頁紙 就解釋了一下這個事情的經過 這個人是農業局的老幹部 當年是被冤枉了 被下放 現在應該給他平反 寫完了簽上他名字 還蓋了他一個章 他又當場給組織部打了一個電話 他說一會有人來找你 他就告訴我老爸說 你們就去組織部 你落實這件事 我老爸挺高興的 跟他握手告別 我們去組織部 組織部又調查了一段時間 他們又找了一些證人 有些證實 你是不是在這裏 這是怎麼回事 都調查清楚 後來到什麼人事局辦手續 年紀也大了 可能都快60歲了 直接就退休 最後我老爸還算是善終 給共產黨幹了一輩子 最後能拿一個退休金 他算離休 你以爲他是見過錢的老幹部 46年參加革命 但是他這20多年沒拿工資 對我們家的影響太大了 因爲這20多年正是養孩子 愛餓什麼 有工資 這些孩子不至於那麼餓 是吧 最起碼喫得飽 但是他也算有福 在哪 他長壽 少拿了20多年工資 他現在活快100歲了 去歲99 週歲今年98歲 又多拿了這麼多年的工資 現在工資又漲了 可能近萬塊了 一年工資收入也不少 離休老幹部了 務力待遇也很好 他是給共產黨賣了一輩子命 共產黨也算沒虧待了 到老 後來我到北京 我原來講過的 我們村出去的大學者崔文華 寫過什麼權力的計談 參與過電視片和尚的策劃 後來他還撰稿過 大國崛起的崔文華先生 他是我們村 他當年是我老爸當書記 在那個時候 推薦工農兵大學生 把他推薦到湖南師範學校 後來他又考研究生什麼的 又到廣宣研究院教 我跟崔文華跟老崔聊起我老爸來了 老崔他對我老爸的印象非常不好 他說你老爸文忙老農民 工作方法太粗暴 他說你老爸整個就是一個小毛澤東 在咱們村裏搞極左的那一套 幾十年的 他說你老爸他就是個小毛澤東 我跟他開玩笑 我說你當年上大學 這不是我老爸推薦的嗎 他也笑了 他說我也不感激他 他說那是當時的教育制度的問題 他說憑我這麼聰明 我考什麼考不上 那是可以高考 是吧 我最後他說給我推薦個什麼破喫飯 第一來給我分到什麼大興安嶺 林區那苦寒之地 後來我自己又考到中山大學的研究生 他說考自己的 我又跟我們村出去的高幹 林永範我見過的 我們村出去的 當過中央財經領導小組辦公室的副主任 後來在林鬱總局當過司長 我跟他聊起我老爸 我說了一下 我說老崔對我老爸的看法非常不好 說的太左 但是林永範他非常會說話 畢竟是共產黨的高官會講話 他說小崔這樣說也沒有道理 他說你爸是有點左 但是他有他的優點 他說盡管是文化沒有文化 工作方式有問題 他說你老爸的優點是什麼 就是他不脫產 他說你老爸跟社員一起幹活 而且比大家乾的多 幹得快 幹得好 他說你老爸這一點那是真沒得說 他不脫離勞動 還有他說你老爸還是很公道 他說你比如說小崔推薦上大學 他說你哥他就說我二哥說 跟小崔同班同學 他說那老爺子也可以推薦自己的兒子 就是推薦我哥上大學 他沒有推薦自己的孩子 推薦你小崔了 那不還是很公道了 林永範說 他說說你老爸是小毛澤東 有點誇張 他說你老爸應該是小陳永貴 大家知道陳永貴 大寨大隊的黨支部書記 他說你愛寫作 他說我愛寫作 他說你可以寫一寫你家老爺子 他說是一個很典型的人物 極左的環境下 參加革命鬧革命什麼搞土改 極左了一生 是一個典型人物 他說你可以寫一寫這個人 我老爸跟我是觀點截然相反 他是熱愛共產黨 被共產黨洗腦了一輩子 習近平給他灌輸的那套東西 他還是洗腦洗得很徹底 感謝共產黨 感謝毛主席 非常崇拜毛澤東 毛主席把他解放了 那的確是共產黨來 他解放了 他又成功變成國家幹部 統治全村 耀武揚威 他肯定感謝共產黨了 毛主席來了 他能當村書記 他感謝毛主席 習總現在讓我當縣長 我也感謝習總 我跟我老爸是政治觀點 截然相反 這也是他常年暴力對待我的結果 我這逆反 反目 我們倆也是一聊天 衝突 他就開始罵我 他總要槍斃我 他說戰爭年代 我早把你斃了 總要槍斃我 我把他曾經接到過北京 我在北京接他去 他待幾天他就走了 他說你這樓上樓下不方便 又沒人聊天 又幹不了活 主要是幹不了農活 他是一定得幹農活 他現在快100歲了 還能幹農活 種園子 什麼種點菜 每天還是在勞動 他始終保持農民的本色 我回國探親的時候 也曾經跟他說過 我說要不我把你接到國外去 他一聽說我接他出國 馬立克頭搖的跟波蘭姆似的 不去 你們美國有什麼好 你們美國天天什麼槍戰 街頭都是流浪漢 吸毒的 我可受不了驚嚇 我可不去你們美國 我跟他說 我說我不在美國 我說我在加拿大 他說反正我不去你們那邊 不在美國 你也是美國走狗 他就認準了 我是美國走狗 我再跟他辯論 他就開始罵了 你給我滾犢子 你給我滾回美國去 總要我滾回美國去 好了 這期故事就講到這裏 下期我們講王勤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