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1002:宋代的科举为什么會发生“基因突变”?

喵大明白 Meow Know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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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次觀看·2024年3月23日
您好 這裏是文明節目
歡迎你穿越到公元1002年
今年呢
在中國是大宋賢平五年
在位天子仍然是宋貞宗
這一年總體態勢和去年相比變化不大
軍事壓力還是來自於北邊的遼國和西邊的西夏
那西夏這邊的態勢呢
其實有一個很重要的進展
就是宋朝到底到底到底還是把靈州給丟了
前幾年朝廷裏面還在爭論
這靈州城孤懸在外 要不要救
現在丟了嘛
就沒有討論的必要了
在朝廷在東京變糧的政局裏面也有一個小變化
今年排名第三位的宰相
當時叫同中書門下平章士
這個人叫項敏忠被罷下
原因呢特別苟且
話說有一次因爲牽扯到一個案子
這個項敏忠就向皇帝表態
說我老婆剛剛去世
我暫時不考慮再娶媳婦
你看我這人品多好
我多麼的戀舊
結果呢不久就翻出來
他剛剛向一戶人家求過婚
事呢落在真宗皇帝的耳朵裏
雖然也不是什麼原則性問題
但是很顯然項敏忠這個人他不老實
於是就罷了他的宰相
但是這也是宋朝政治的一個很有意思的特點
就是幹部那是真是能上能下
一個宰相來罷免了
還可以繼續當地方官
而且是支州這樣的相對基層一點的地方官
而且呢也不影響將來這個人再回朝廷當宰相
果然啊在真宗朝的後期
項敏忠又被重新啓用爲宰相
還幹了很多年
這個人的故事我們後面還有機會再講
那今年1002年
咱們主要關注什麼
一件在當年看來不算太大
但是放眼於整個中國歷史
卻是在制度安排上天大的事
科舉考試
沒錯這一年宋真宗舉行了一次科舉考試中的殿試
就是皇帝親自當主考官的科舉考試叫殿試
這是真宗繼位以來的第二次殿試
在這場考試的背後有一個很有意思的技術細節
好今天的文明節目
我們就從這個技術細節開始來拷問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
就是爲什麼在宋代初年這個時候
科舉考試製度突然搞出了這麼多技術細節
其實本質背後是發生了一次基因突變
什麼基因突變
好帶着這個問題
讓我們一起穿越回1002年
咱們文明節目今天這一站來到了公元1002年
這是大宋賢平五年
那借着這一年發生了一件小事
咱們來聊一個大話題叫科舉制
話說1002年這一年
在皇帝主持的殿試當中錄取了一個狀元
這個人叫王增
那這人很了不起的
後來當上了宋朝的宰相
不過那是20年之後的事
但是即使在今年他是個毛頭小夥子
我們還是要贊他一聲 了不起 爲啥
因爲他是非常難得的叫連中三元
也就是說在他參加的週一級的考試裏面
他是第一名
在尚書省禮部主持的考試裏面
他又是第一名
最後到了皇帝主持的殿試裏面
他還是第一名
這叫連中三元
這樣的事情太難得了
在中國一千多年的科舉歷史上
連中三元這種事一共出現過14個人
就14個人
王增是其中的第五個
你說是不是很難得
當然了
如果具體到1002年這一年啊
王增連中三元
有個人可能比他還要高興
那誰呀
不是他自己也不是他爹
是主持王增在禮部那次考試的主考官
陳述
我要是陳述呢
我肯定也高興
爲什麼
你想啊
在我主持的禮部考試上
王增得了第一名
現在皇帝主持的殿試
王增又得了第一名
說明我陳述的眼光跟皇上是一樣的
是不是本身就值得驕傲
但是更重要的是
那會不會是因爲皇帝信任我
所以我選的人
他也就無腦的一勸啊
說相信陳述吧
所以點了個狀元
終點來了
不會
爲什麼不會是有技術手段保證的不會
因爲就在今年的殿試
採取了一種全新的技術手段
叫胡鳴
這其實我們這一代參加過高考的人是不陌生的啊
簡單說就是一張試卷
考生是要寫上自己的名字的
但是不好意思
名字這部分是要被密封上
等這張卷子的成績啊
名次啊
所有的結果都出來之後再拆封
看這張卷子是哪位考生的
這叫胡鳴
在宋代的時候也叫密封
你別以爲人現在高考才這樣幹啊
一千多年前的宋代的高考的殿試就這麼幹
那你想有了這個技術手段的保證
王增殿試還是狀元
這說明了什麼
說明王增是有真才實學的
是經得住考驗的
說明我陳述和皇帝一樣都是慧眼識人的
而且更重要的是
我覺得作爲一個官員啊
更在乎這下面這一點
就間接的證明了
我沒有徇私舞弊
你看上哪找這麼好的機會
既證明我有水平
還證明我有道德
我是一個得意雙心的好乾部
你說我陳述能不激動嗎
好了
這只是今年發生了一件小事啊
但是它的大背景是什麼
就是宋朝初年這幾十年圍繞科舉制
正在發生大量的密集的高強度的制度創新
我們現在站在後人的角度啊
我們可以總結一下
大概呢
是發生了四樣黑科技啊
都是這個階段發明的
或者是成熟起來的
第一樣就是我們剛纔提的殿試
就是考試的最後一關啊
乾脆由皇帝來吧
作爲一項正式的制度
這是由宋太祖趙匡胤開始的殿試
那第二樣黑科技呢
叫所願
這是宋太宗時期固化下來的一種制度
簡單說啊
就是當朝廷決定今年誰是主考官
那不好意思
任命一發布就在朝廷上
任命一說
今年是你啊
您就不能回家了
直接送到貢院裏面去啊
考試結果公佈之前
你是出不來的
那爲什麼這麼幹呢
想也想得到
這是爲了防止有人脫關係走後門嘛
對吧
你知道你是主考官
你就見不了別人了
那第三樣黑科技
就是我們前面說的胡明志
現在是1002年
五年之後
1007年
宋朝就在科舉的全過程當中
都實行了胡明志
也就是說
甭管是週一級的解釋
還是禮部的省師
還是最後的電視
考生的名字一律胡明
那還有一項黑科技
第四項叫騰錄
就是雖然已經胡明瞭
考官已經看不到考生的姓名了
但是這是試卷啊
試卷上還是可能有考生的筆跡呀
萬一我作爲考官和考生串通好了
根據筆跡來判斷身份
或者乾脆我們倆約定了
在試卷上做某個記號來作弊
怎麼辦
宋代人也夠絕的
也夠狠的
乾脆組織人手
把試卷重新抄一遍
那個時代沒有複印機
那就上人肉複印機
徹底杜絕了作弊的可能
這項制度也是在宋真宗這一朝發展起來的
你發現沒有
這幾項高科技發明都是防作弊的
那有了這幾個辦法
科舉制度就非常嚴密
非常成熟
我就拿胡明志來說
我舉個例子啊
後來到了宋仁宗時代
有一個人叫鄭懈
曾經得罪過主考官
主考官在電視的時候就憋着一肚子氣
就是我一定老夫一定要把你鄭懈給拿下
但是因爲這個試卷是胡明的
所以就只能猜
這份卷子像是鄭懈的拿下
那份卷子也像是鄭懈的
到最後承蒂給皇帝的卷子打開一看
第一名狀元還是鄭懈
答案是個故事了
這故事出自於審闊的孟希彼談
也許有演繹的成分
但是你不覺得
這種故事每個普通人聽了之後都會覺得爽的
對呀
沒有胡明志
這小人物還不得讓大人物給欺負死啊
我們這代人啊
都是在中國式的考試製度下長大的
所以我沒覺得這一套有什麼不對
考試不就是應該徹底的無死角的防作弊嗎
那我們考試嘛
就要圖個公平
好
那我就提示兩個問題
您琢磨琢磨
是不是這套制度也有一點點奇怪的地方
第一個問題
科舉制度那可不是宋朝創立的
對吧
中學歷史課上我們就知道
科舉是創立於隋朝
距離我們今天講的1002年
可是400年了
一項考試製度400年了
居然連最基本的防作弊措施都不完善
就是宋代之前各種大動小眼
又不是真有什麼跨不過去的技術門檻
就像我剛纔說的
這是黑科技
真是黑科技呀
這個事要真想幹
唐朝的皇帝爲什麼不幹
隋唐的皇帝和科舉制度
他爲什麼不補這些漏洞
你琢磨琢磨
到了宋朝
你算算從公元973年
宋太祖第一次搞電視開始
到真宗朝採用藤露制
前後也就30多年
科舉制突然就在這30多年間
搞出來這麼多防作弊的方法
而且這些方法是一經發明
就真的是有用啊
就再也沒有退場了
一直到科舉制廢除的1905年
也就是說從今天開始
一直到1905年
這900多年的科舉考試
什麼電視啊
藤露制啊
胡明制啊
所願制都是這麼幹的
這就奇怪了
30年聽起來挺長的
但是中國科舉制
那可是1000多年的制度
就在這短短30年內
突然發生如此多的創新
這就有點像生物演化中
那個詞叫韓武紀大爆發
對吧
生物突然一下多樣性大爆發
這一定是因爲外部環境
發生了一個什麼重要的變化
對吧
那這個變化是什麼呢
這是第一個奇怪的地方
還有一個
你想科舉科舉它是爲啥
本質的目的是爲了朝廷選人才
所以科舉在古時候都叫輪才大典
找到合適的官員
相當於朝廷的招聘考試
好 你就這麼想
假設我是一個現在公司裏面
負責招聘的HR負責人
那公司規定
在正式給新聘請的員工發聘書之前
不許我這個HR知道這個人是誰
什麼脾氣
什麼秉性
什麼性格
什麼籍貫
什麼長相
什麼愛好
老家哪裏朋友是誰
一概不允許我知道
我招聘人就只能憑一張書面試卷上的答案
來決定要不要他
那我作爲人力資源的一個幹部
我肯定想
我至少要加一次面試吧
當面瞅瞅這人是不是靠譜
但是公司說了
那萬一你和他串通作弊呢
萬一你把你小舅子搞到公司怎麼辦呢
那就不許我這麼幹
不許我面試
那我想我心裏肯定就得罵
這是考我還是考他呢
我這個HR的工作能幹好嗎
我這個例子一舉啊
你肯定就明白了
什麼胡明
什麼騰路
這些事情的本質是什麼
就是我只能通過卷面文字
這一個因素來判斷一個人
而不允許通過我這個人來判斷人
那要我這個HR幹什麼
公司出卷子
然後找個機器自動判分就得了唄
其實呢
發明胡明制的還不是宋朝人
而是誰啊
唐朝的那個女皇帝武則天
是用在官員的升級考試裏
那武則天的初衷呢
當然也是爲了公平嘛
卷子蒙上了
誰也不知道啊
咱通過卷面來判斷
但是武則天實行了沒幾年
他自己就下旨
就把這套制度給廢除了
當時給的理由是這麼幾個詞
叫既乖委任之方
頗易圈衡之疏
而這不是委任和考覈官員的靠譜方法
你看這個道理
武則天那個時代的人就懂了
爲什麼到了宋朝的時候
這已經被丟掉的胡明制
又被撿起來了
這項制度證明了有利有弊呀
但爲什麼在宋朝的初年
就只取它的利
而不看它選材片面的那個弊呢
你看這是不是也是個問題
歸納一下啊
剛纔我們提出了宋朝初年科舉制的兩個疑問
第一個疑問
爲什麼早不搞晚不搞啊
就在宋朝初年這麼短的三十年時間裏
搞出來這麼多防作弊的制度創新
第二用卷面定結果
這本身是有利有弊的制度啊
但是宋朝爲什麼還是做了堅定的選擇
要回答這兩個問題
就要到中國科舉制度的整體演化過程裏面
去找答案了
這一期文明節目
咱們聊聊科舉制
那請問爲什麼要有科舉制
有人可能會說
爲了解決社會上下階層的流動性問題
這是我們後人的視角
在歷史的現場
皇帝不可能是解決這麼抽象的問題的
說到底科舉制還是爲了解決
統一大帝國的人才難題
這是有一個發展脈絡的
你想在秦朝和漢朝之前是搞封建制
對吧
諸侯們是各看各的門
各管各的人
所以沒有全國性的人才難題
這個難題什麼時候出現
就秦始皇統一六國之後
要搞中央集權的君先制
這道難題纔出出來
對啊
治理這麼大的帝國
不僅需要大量的官員
而且這些官員
您至少得符合這麼兩個條件吧
第一
您得有起碼的能力吧
不然你怎麼當官呢
第二
皇帝得對你放心吧
不然憑什麼讓你來當官呢
這兩個條件其實非常難湊齊
別說那個時代了
就是放在今天
你開了一家公司
有能力的陌生人吧
你可能不太放心
用自己的親戚同學小舅子吧
倒是放心
但可能又沒有能力
你看既是在今天
這是不是也是個兩難問題
好了
秦朝是沒多少年
然後這個問題就過去了
到漢代初年的時候呢
還比較好辦
爲什麼
因爲劉邦那一代
可以用一些開國的功臣
那這些人的能力
和皇帝之間的信任
這兩個問題
都是在戰爭歲月裏面考驗過的
所以蕭和死了用曹參
曹參死了用陳平
這一代死光了
就用這些人的子弟
比如說陶社的兒子陶清
周伯的兒子周亞夫
這都是當過丞相的
但是到了漢武帝的時候
就連功臣子弟也沒得用了
對吧
就那幾個家族開國元勳家族
也不能保證每一代都出人才吧
那咋辦
因爲到了漢武帝的時候
皇帝就不得已說
乾脆乾脆我自己培養
所以就搞出了一個叫郎官制
什麼意思呢
就你們這些大臣地方官啊
工資高高的這些人
家裏有不錯的子弟
將來想當官的送到我身邊來吧
給我這個皇帝當上幾年侍衛
那侍衛站在哪
就站在我屋子外面的走廊上
所以這種官叫郎官
後來那些詞你聽啊
什麼侍郎郎中員外郎
甚至民間結婚的新郎
都是從這個詞演化出來的
那你想這些高級官員的子弟
年紀輕輕小夥倍兒帥啊
給皇上當侍衛
跟我皇帝本人就是抬頭不見低頭見
容易和皇帝建立信任
那有時候呢
我再派他執行個小任務
給我打個醬油什麼的啊
皇帝對他的能力也有一個基本的判斷
好了信任基礎能力基礎有了
將來我就可以派他們出去當官了
所以你聽聽這種郎官制度
就是那個時代的現在也有啊
現在叫公司裏的管培生計劃
郎官制度就是那個時代的管培生計劃
你可別覺得這是個權宜之計啊
自古至今
好多人都是從這條路上出頭的
像漢武帝時代的像霍去病啊
霍光啊
就是從這條路上被重用的
一直到清朝
清朝的那個和珅
其實也就是從御前侍衛這個職位上發的家
身邊人吧
被看見被信任的機會
他確實要大很多
這套郎官制度其實很不錯的
但是他有一個缺點
什麼呀
就是人才產量實在太低了
你想人類學當中有一個概念叫鄧巴數
就是說一個人能維持緊密關係的人數的上限
也就是150個人左右
這個是沒法打破的
150個人的上限是由人類的智力水平決定
所以你看皇帝也是人的
他能認識幾個郎官呢
要治理那麼大的帝國
這點人不夠用了
這就像你開一個公司
身邊熟悉的信任的人都派完用場了
還是缺人才怎麼辦
通常很多公司的老闆啊
都會想到一個辦法
就是內推
就是跟公司現有的同事說
你們有什麼好朋友
原來的好同事
包括自己家的親戚啊
咱們內舉不必親
你覺得能力行的都推薦過來
公司還信不過你嗎
沒錯
漢代漢武帝之後也是這麼幹的
所以又出現了下一代的人才制度
叫查舉制
就是你們自己給我內推呀
各地的官員不僅有舉薦人才的權利
而且也有舉薦人才的責任
這是有考覈指標的
比如說你們郡人口在二十萬人左右
好每年給你派任務
你至少要推薦一個人才
這是個基數啊
四十萬人的郡
你要推舉倆人
六十萬人的郡
你要推舉仨人
以此類推
那這套制度其實也挺好的
對吧
但是運行時間一長
又有新問題
那你想嘛
地方官就是有舉薦責任的這些地方官
是哪來的
是朝廷派下來的
如果原來朝廷裏的同事
比如領導啊
給他遞個條子
說我有個老熟人的外甥
在你們郡你關照一下
今年你不是要推舉倆人嗎
其中一個你就推薦我那個老同事的外甥
你說你買不買賬
你當然買啊
你作爲一個地方官
將來可能還要升官的
還要去京城的呀
所以搞到最後當官的機會在哪
就是圍繞中央朝廷的一個小圈子裏打轉轉
中央的人互相給這些地方官寫條子
所以地方上的人才他選不上來
那怎麼辦
我們還是回到今天的一個公司來舉例子
就像今天的一個公司的董事長
在人才問題上
他信不過公司的副總們和各地分公司的總經理們
那他怎麼辦
他還有一個辦法
就是乾脆我在各地分公司專門設一個職位
這個職位只用土生土長的人
必須是當地人專門負責人才發展問題
有當地的人才有這樣的一個專職專崗的人發現
然後推薦給朝廷
你想今天一個董事長能想到
當年的皇帝也能想到
跟你想到一起去了
對在曹魏的時候就真的設了這麼一個職位
叫中正
專門負責給地方上的人才打分
給國家推薦
這就是著名的九品中正職
聽聽這個名字啊
中正很明顯嘛
朝廷對你這個人是有期待的
你這個人要把良心擱在當家的
來公正的推薦人才
這叫中正
但是呢
萬沒想到啊
中正這個職位
九品中正制這個制度帶來的問題更大
你想啊
因爲中正是當地人
那他舉薦的必然是地方上的豪族
對吧
老鄉嘛
抬頭不見低頭見
舉薦的都是當地的大家族
以前這些地方上的豪族
他光是有錢
沒有什麼政治權利
現在可好了
咱們開始做交易
你呢
推薦我兒子
將來我要當中正
我也推薦你兒子
這搞來搞去一個地方几百年積累下來
就搞出一系列的豪門士族的社會階層來
所謂上品無寒門
下品無士族
說的就是這種情況
而且這種大家族一旦形成
而且他可以不斷的鞏固他的地位
這就搞的偉大不掉
到了什麼南朝的時候啊
隋唐的時候
這些大家族有的時候連皇帝的賬都不買的
那還行
中國這個皇權社會就逼得皇帝必須絕地反擊
尤其是到了隋唐時候的皇帝
隋唐嘛
大一統帝國了嘛
皇權復震
不是南北朝的時候那些皇帝啊
士大夫士族說了算
皇權復震的隋唐必須要解決豪門士族這個毒瘤
我們回顧這一段
其實是想和你一起感受一下制度創設的那個難處
中國這麼大的國家
光土重民
解決任何一個問題
你就得想出一套辦法
但是這個辦法在運行過程當中呢
他一定會帶來新的問題
所以要創立新的辦法
這是一個沒完沒了
沒有盡頭的過程
好了
剛纔我們提到到了隋唐
讓皇帝就鼓搗出了一個科舉制
那請問問題解決了嗎
當然
因爲剛開始的科舉制和我們想的不太一樣
我們在中學課本里就學過啊
說隋朝開創了科舉制
我當時學的時候
我也是不求申請
以爲科舉制不就是考試嗎
考試就是公開的公正的考試啊
就繞開了世家大族互相之間捏過
把誰當人才是吧
考試是公平的
到民間選拔官員
這不就把世家大族給繞過了嗎
把他們給治了嗎
哪有這麼簡單
你想那個背景隋唐時期
隋唐時期整個社會的精英階層
幾乎全部都來自於世家大族
世家大族他不光是有錢啊
他們壟斷了很多社會資源
比如說才能
聲望
關係
這些社會資源幾乎都壟斷在他們手裏
你怎麼繞開
說的簡單
你想吧
當時印刷術還沒有普及
書籍還特別貴
底層的老百姓就沒有幾個認字的
哪有人才
你沒說過教育嗎
再說
就算底層人啊
被選拔了上來當官
他沒有社會聲望啊
沒有關係網絡呀
他怎麼開展工作呢
你看皇帝也難啊
你別看他高高在上
稱孤道寡
跟這些豪族一比
皇帝就一個人
他是一個孤島
豪門大族那可是皇帝這身邊的汪洋大海
幾百年的根基呀
早就樹大根深
貪跟錯節
所以皇帝你再着急
你再狠
你要解決豪族的問題
等不得
但是也急不得
這個我們就要回頭來講科舉志了
科舉志妙就妙在
他是隋唐皇帝的小夥慢燉
解決這個問題的辦法
隋唐時候的科舉志巧妙就在這
他的重點不是一次性的解決問題
而是慢慢的改變社會的結構和觀念
科舉志
科舉志請問重點在哪個字上
是那個舉字嗎
不是隋唐時候的科舉志的重點在這個科字上
你說科是什麼意思
科的意思很簡單
就是分門別類就叫科
唐代的科舉不像後來啊
主要就是進士科的考試
唐代有各色各樣的考試科目
考中了都能有官當
這個科目非常複雜
比如說有規律舉行的考試
像什麼秀才科進士科明經科明法科明字科明算科等等科目
這叫常科啊
過幾年就舉行過幾年就舉行
此外呢
還有一種科那是皇帝心血來潮
隨時想辦就能辦
這叫什麼
這叫智科
智科的花樣就多了去了
我在一本中國科舉通識裏面就我就數啊
有數各種各樣的智科的科目
有史料記載的至少二百多種
什麼直言極諫
賢良方正纔看京邦
五族安邊啊
只要是好詞
皇帝心想
我想要一個什麼樣的人才
又有道德又有能力啊
一堆好詞拼一個就是一個科目
然後就考試
就是皇帝隨便想起一個詞
隨便定出一個標準
都可以組織一次考試選拔一次官員
那後來還有這麼一個笑話啊
說有一個人在路上就看見有一個書生
快馬加鞭
叮噠叮噠叮噠
騎着馬向長安城方向狂奔
人就問他
哎呀
你看你都快跑出心臟病了
你這麼慌
這是要趕着投胎去嗎
你幹嘛去
這書生在馬上回頭就答了一句
我我要去考
不求文達科
不求文達就是不求別的人瞭解我啊
知道我
你看你都快跑出心臟病了
你還不求文達呢
當年留的一個笑話
那你說唐代的皇帝為什麼要搞出這麼多科舉的科目呢
這就是關鍵所在
他的目的不是繞開世家大族換一撥人
他為的是把人才標準的制定權從世家大族手裡給搶回來
我們剛才講
原來是九品中正志
中正官有權利把人分成三六九等
他是中下品
您是中上品
而且不僅打分還蓋戳
用國家的名義來給這些世家大族的子弟做信用背書
這就相當於什麼
相當於一個地方官拿著國家的戳
隨心所欲的給人發文憑
這怎麼行
二話不說
可能還是你們這些人先把這個戳拿回來
先把發文憑的權利拿回來
那現在有了科舉制
好了
什麼叫人才啊
我說了算
誰是人才啊
考試成績說了算
所以即使考試制度本身不完備
即使人還是那些人沒關係
至少衡量官員的那把尺子
給你們做信用背書的那個戳
不好意思
現在在我手裡
那皇帝在官僚系統中的威望就提高了一大截
我舉一個現代公司裡面的例子
可能就更能幫助你明白
比如說原來是各地分公司給總公司推薦人才
那時間一長
公司裡面大家對自己的身份認定是什麼
就是我是河南分公司推薦上來的
他是湖北分公司推薦上來的
我是王總栽培的
他是李總提拔的
那這個公司裡麪人際關係就是這麼分撥的
這個公司一定是四分五裂
對吧
那科舉制就相當於現在總公司搞改革
說提拔人
咱們按照總公司發佈的標準來
比如說總公司說了三月份
我要提拔一個特別勤奮的員工
四月份我要提拔一個業績特別好的員工
五月份我要提拔一個外語說的棒的員工
你看這是什麼
這不就拋出了三個科嗎
科目嘛
拋出了三個人才標準的分類
這就是唐朝科舉中的科
雖然具體的操作過程
你們底下人可能還是互相勾兌
可以作弊
但是最後選出來的人
眾目睽睽之下
因為我拋的是三個標準
第一個是勤奮
第二個是業績
第三個是外語水平
對吧
你總得你就是作弊
你推出來的人在這三條上
你總得稍微說的過去吧
你只會漢語拼音
你都不會英語26個字母
你總不能推薦到外語這一科吧
那你想會發生什麼
首先公司裡的人的人際關係的分組方式
他就不是按照地域和推薦人來分了
而是按照專長和特點來分
這對原來分公司和那些掌權的大佬的權利
當然就是一種削弱
但是這還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變化是什麼
是被提拔的人的心態變了
他心裡清楚啊
第一標準標準那是總公司定的
公司就是需要我這樣的人才
提拔的機會是總公司給的
我要感謝總公司
那第二呢
雖然過程當中啊
那些幫過我的領導們提拔我的大哥們
我也很感激
但是請注意啊
那不是決定性因素啊
這裡面最重要的因素是我自己的秉賦和努力啊
因為我真是一個很努力的人
或者是業績很好的人
或者是會外語的人
那個單詞是我背的呀
最重要的要感激的人是我自個兒
你看這是一個多大的心態變化
沒錯
唐代皇帝就靠這一招
漸漸的就把人才標準的認定權從世家大族手裡收上來了
人還是原來那些人
但是皇帝的權位大大增加
所以你看隋唐時期的科舉制度最根本的目的
不是要從民間選拔新人才
就像打牌
皇帝的目的不是要換牌啊
而是要把桌面上已有的牌
按照皇帝定的標準重新組合一遍
要不怎麼說
三流企業做產品
二流企業做品牌
一流企業做標準
皇帝跟你想的一樣
拿到標準的制定權很重要
這是隋唐時代的科舉
那你說這不挺好的嗎
你剛才解釋多棒啊
科舉制度就這樣持續下去不是挺好的嗎
不行啊
時代在發展啊
到了宋朝社會條件又發生了重大的變化
皇帝又面臨了新的挑戰
而要解決這些新挑戰
皇帝就不得不對科舉制度做進一步的改造了
剛才我們說到了宋朝
皇權又有了新的挑戰
本來呢
皇帝的對手很清楚
就是那些豪族世家大族
但是沒想到世家大族不爭氣
唐朝末年的一場動亂
世家大族是死的死散的散
困擾皇權幾百年的豪族問題
突然一下就這麼消失了
皇帝心裡也空落落的
那請問皇帝這個時候可以徹底鬆心了嗎
就拔劍四孤心茫然
獨孤求敗了嗎
不會的
政治舞臺上不會有真空
皇帝的新對手很快就登場了
誰呀
就是能夠左右科舉考試結果的那批官僚集團
他們就是從科舉考試來的
是皇帝親自製造出來的
但是現在他們站到了皇帝的對立面
你想啊
畢竟科舉考試是要面對成千上萬的考生的
這麼大的工程
這麼大的事務性工作
皇帝一個人幹不了吧
那你就得委派官員具體操辦科舉考試
這些主考官們就通過出題啊
閱卷啊
選優啊
就獲得了一種新的權利
我打個不盡恰當的地方
就是原來的豪族呢
對於皇權像是蹲在門口的野獸
就動不動要抱起商人
所以皇帝對他們很警惕
而現在這官僚集團呢
對皇權就像是屋子裡的偷東西的老鼠
雖然威脅好像沒那麼大
但是整天的鼠竊狗偷
對皇帝來說也是非常煩人
因為站在皇帝的角度看
以前是世家大族對人事權的劫持
而現在呢
就變成了文人士大夫官僚集團們具體來說
就是主考官們對國家人事權的截留
這還真不是皇帝的想象啊
真實情況嚴重到什麼程度呢
我給你舉個例子
比如說唐朝有一個宰相叫崔羣
他曾經主持過科舉
後來宰相就不當了
罷官了
他的夫人就勸他
哎呀
說老崔啊
你也省點錢吧
買幾個莊園搞點土地
咱給子孫留點家業
崔羣就說
我有三十所好莊田遍佈天下
你有什麼好擔心的呢
買什麼田買什麼地
他夫人就疑惑了
說老頭子
我怎麼不知道你在天下還有三十所好莊田
崔羣就說了
我前年主持科舉錄取了三十個人
這不都是好莊田嗎
言下之意
咱的子孫靠我的這些門生照顧
比自家有田產還靠譜嘞
這是科舉史上很著名的一個段子
但你分析一下這背後是個什麼心態
你主持考試
你錄取的門生怎麼就成了你私人的產業呢
這話聽在皇帝耳朵裡
他會怎麼想呢
這不就是偷嗎
沒錯
這就是唐朝的風氣
考官和考生之間逐漸就形成了一種作主和門生之間的關係
請注意啊
這種關係可不是公共的關係
它是一種私人關係
白居易寫過這麼一首詩
最後四句是這樣
叫胸中壯氣猶須淺
身外芙蓉何足論
還有一條遺憾事
高家門館未酬恩
高家門館指的是誰
就是當年錄取白居易的那個作主叫高穎
這個詮釋大義就是說
我白居易我自己是看破紅塵
我想要告別官場
但是我眼下唯一心頭放不下的呀
就是我還沒能報答我的作主高穎的恩情
這份私人的恩情就欠到這個程度
要知道這首詩可不是白居易
白居易是28歲中進史的
不是28歲時候寫的
是他晚年寫的
這都過了三四十年了
這個私人的恩情還是甩不掉還不完
你想這種作主和門生的關係
它漸漸演化惡性化
就形成一種政治主流
什麼呀就是捧黨
在朝廷中勾結呀
在政治上共進退呀
所以唐朝的皇帝有一個叫唐文宗
他有一句名言
皇帝看著說去河北賊役去朝廷捧黨難
就是那翻正割據河北的那幫賊子
我把他們搞定可能都容易的多
我在朝廷裡把你們文官官僚勾結起來的
這些捧黨要幹掉的難得多
你想從皇帝的角度來說
這官位是我設的
俸祿是我出的
憑什麼你們這些官僚
你只要當過一次考官
你就能收穫這個考生一輩子的感激涕零呢
這不是劫持是什麼呢
所以宋代的皇帝從一開始就在這個問題上嚴防死守
宋太祖繼位的第三年就頒佈昭令
嚴禁科舉考官和考生
結為作主和門生的關係
那個昭述當中有這麼一句話
那真是千古名句說
國家懸科取士為官責人
既拙地於公朝
寧謝恩於私事
你們能當官是朝廷國家的恩典
你們憑什麼跑到那些大佬的家裡
私人關係的千恩萬謝
法國思想家孟德斯就有這麼一句話
說權力這個東西
他只對權力的來源負責
誰給他的權
他用權力就對誰負責
那你想在科舉時代
如果我一個考生
我的權力是那些作主
那些主考官
那些大佬給的
那我獲得權力之後
我也只會對這些大佬負責
皇帝是誰呀
不好意思跟他不熟
所以宋代的皇帝雖然沒有讀過孟德斯鳩
對吧
但這個道理他心裡是明白的
皇帝又不傻
好了
現在我們明白
宋代皇帝面臨的挑戰
就是他必須在用人問題上
防止官僚集團當中間商賺差價
那這個問題既然是科舉製造成的
那就要通過修正科舉制
把這個漏洞給他堵上
好了說到這兒
還記得我前面提出來的兩個問題嗎
這就能解釋了
第一個問題
為什麼早不搞晚不搞
在宋代初年這三十年間
科舉制度突然搞出來這麼多
防作弊的制度創新
我們這代中國人大多是考場上廝殺過來的
一聽說防作弊的措施
就覺得這是衝我們考生來的
對吧
考試一開始老師就說
啊把跟考試無關的東西都放到講臺上來
這不是衝我嗎
是的科舉考試中的防作弊措施不是衝考生
是衝官僚集團來的
你就看這幾項黑科技對吧
電視這項制度的潛臺詞是什麼
就是你們這些官僚和考生之間
別天天什麼門生啊
恩師啊
叫的那麼肉麻
凡是重近視的
甭廢話
全是我皇帝
我的天子門生
你恩師是誰啊
恩師就是我
不許你們這些官員中間賺差價
還有幾項黑科技啊
剛才我們提到的所願胡明騰露
這幾項措施本質是啥
就是在考試的全過程中
盡可能的一點一點的剔除掉人的因素
科舉考試中的所有考官
你們低頭判卷子就好
不許你們抬頭看人是誰跟你沒關係
還做主
還門生沒死
這個時候你再來看科舉制度
它簡直就變成了這麼一架機器
只要考生願意考
來輸入你的卷子
然後經過這架機器的一通運轉判斷
然後就能輸出名次
整個這個機器的運行過程當中
只有對你那張卷子上的文字判斷
絲毫不牽扯到人對人的判斷
這是這架機器的設計原理
你想想看
這是一件多麼奇妙的事情
對吧
皇帝一個人面對全天下的讀書人
你從這頭輸入文字
我從這頭給你輸出名次
中間那麼龐大的官僚系統
居然拿不到什麼居間的紅利
沒有中間商賺差價
我老天
即使在今天科技如此昌明的今天
要做到這一條
可能也需要上什麼計算機啊
人工智能才能實現吧
在一千多年前居然就實現了
用宋代一個大文豪歐陽修的話來說
說科舉考試到了我們這一代的時候
叫無情如造化
志工如權衡
說這架大機器像大自然那麼無情
像一桿秤那麼公正
真的是不可思議的制度發明
對吧
好那我們再來回答前面提出來的
另外一個問題
就是這種科舉考試
只靠卷面文字就來選人當官
肯定不是最好的選人方法呀
對吧
這考試考得好的人
他的行政能力一定強嗎
對啊
幾百年前的武則天就發現這一點了
宋朝皇帝肯定是心知肚明啊
但他為什麼還要堅定的怎麼做
這就要說到科舉制度的本質
我們一般理解科舉的本質是啥
不就是考試嗎
不考試只是表象是那個動作
關鍵在於這項制度
作為一個選人制度的起點
和其他制度不一樣
日本學者宮崎世丁有一本書叫科舉史
這本書裡面有一個非常有洞見的說法
他說中國古代其他的選才制度
都是他見之
而科舉制度呢是自見之
這是精味分明的兩條路
什麼叫他見之啊
就是我是不是人才我說了不算
需要由他人來推薦我來背書我
他們點頭我纔是人才
那前面介紹的什麼茶舉制
酒品中正制都是他見之
而科舉制是自見之
就是我是不是人才
我只要自己覺得是
我就可以站出來毛遂自薦呀
那個皇上雖然隔著我好幾千路遠
我就可以通過這套制度向他宣佈我是人才
我願意通過測試流程
至於中間人所有的中間
那麼龐大的官僚機構
那麼多人對我是什麼觀感不重要的
我就是人才我說了算
科舉制和此前的人才制度
相比最本質的區別在這
你可以想像今天的一個場景
假設假設你在一個單位裡
原來這個單位呢
規定你是不是能被提拔
你是不是能漲工資
你直接領導說了算
那請問你直接領導要是個混蛋呢
那你作為一個底層的普通人
如果運氣不好
可能就會受盡了攀撥和屈辱
都沒有機會的
可能這輩子都沒有機會的
那如果單位大老闆啊
有一天說咱們公司搞公開競聘考試
誰都會參加
誰都可以參加
那麼請問你對這個考試有什麼期待
你需要的就是我的直接領導
各層領導都不要參與
不要有人為因素在裡面
對吧
至於考什麼有那麼重要嗎
考數學也行
考英語也行
考俯臥撐都行
哪怕直接抽籤都行
他至少公正
對吧
至少公正就我作為一個底層的人
我有一種我命由我不由天的感覺
所以科舉制時代下
古人有一套科啊
叫影響科舉幾大因素
一命二運三風水
四積陰功五讀書
你看讀書這件事自己說了算
但是排在最後
排在前面這四條命運風水基因德
跟人沒關系啊
全部是玄學啊
沒有什麼人的因素在裡面摻和呀
對這纔是自建制科舉考試發展的終局
是的理解了自建制的這個本質
你就知道科舉制度從他誕生的那天起
他的內部的基因就有一種傾向
這個傾向是幾百年慢慢長出來的
表現出來的一種傾向
就是要剔除中間環節的人為因素
他的最終使命不是為了把人才選出來
而是為了讓所有參與這個選人遊戲的人
對自我命運有掌控感
好了理解了這一點
我們再抽身出來
看看他建制和自建制的科舉考試
各自的利弊
他建制別人來推薦當然有優點
至今好多人才選拔場合都在普遍使用他建制
道理很簡單
人是萬物的尺度
能衡量人的只有人啊
所以選拔人才少不了人對人的推薦和背書
對吧
就像在今天公司選擇應聘者
除了比試成績
當然要看原來工作單位的同事和領導
對這個人看法怎麼樣啊
再比如說今天西方很多學校錄取人
可不是隻看分數啊
來自社會名流的推薦信非常有用的
所以微觀的來看
如果我們需要快速的篩選人才
他建制有優勢
我們更相信推薦人的人
但是自建制是不是就在推薦人的效率上非常差呢
其實也不見得
這就又牽涉到人的另外一個本質
人沒有確定的樣子
人不是隻可以被評價的
人還是可以發展的
就說個我自己上大學時候的感受啊
當時我們那個班上的二十多個人
有從大城市來的
也有從農村來的同學
農村同學的高考分數一點也不低
但是要論什麼氣質啊
談吐啊
那確實比成立來的同學差一大截
但是別忙
過幾年你再看
農村同學會經歷一個飛速的城市化的過程
很快那個氣質談吐自信心傳上來了
你要是再拉長時間來看
現在我們同學都五十多歲了啊
來自農村同學的人生成就跟成立同學一比一點也不差
這就是人的發展性啊
人不僅是就那個樣子擺在那被你評價的
評價過後還有發展
我們今天的高考本質上也是自見之
他用一把尺子來量所有人
那好像有時偏頗啊
但是另外一面
他也為人的發展
未來的發展留下了巨大的空間
所謂的現代文明
我想應該就包括這樣的因素
就是不管你們怎麼看
總該有一個機會讓我自己站出來說
我願意接受命運的裁判
而且我相信我的未來發展有無限的可能
今天我們這期文明節目講科舉制度演化
你發現沒有
這項制度的初衷
可能只是為了應對當時皇帝面對的挑戰
而不是為了什麼抽象的原則
更沒有什麼篤定的總體規劃啊
都是走一步看一步
草鞋沒樣邊打邊下
但是制度咀咀折折往前演化
一路經過人心公道
這些抽象原則的篩選
最終的結果
如果他符合文明發展的方向
那麼他就會有強大的生命力
你看科舉考試就存在了一千多年
甚至科舉考試當中的那些黑科技
我們今天講到的啊
什麼胡明啊
索怨啊
騰露的技術
還在以各種各樣的形式
出現在今天我們的各種考試
這一期的文明節目
我們講的是1002年的宋朝
最後我們再來看
這一年發生的兩個小場景吧
這一年有一個學生
當年13歲
正是貧苦向學的時候
他因為家裡窮嘛
所以住在一個廟裡讀書
他怎麼喫飯呢
就是提前煮上兩升米的粥
放一晚上這粥就坨成了一大塊
用刀切成四塊
早晨晚上各拿兩塊就著鹹菜喫
一喫就是三年
這就是成語叫斷機化粥的由來
這個人誰啊
對你知道了
他叫范仲淹
今年是1002年
再過13年
他考取了進士
再過43年
他寫出了名耀千古的嶽陽樓記
你看本來他不該有的機會
但是在科舉考試制度下
他有了機會
再說第二個場景
就在這一年1002年
朝廷裡的兩個宰相
不約而同的都做了一件事
首席宰相叫李漢
把女兒嫁給了新科狀元
也就是我們這期節目一開頭講的那個
連中三元的狀元王贈
還有一個是朝廷的副宰相
參之正是王淡
王淡把自己的女兒也嫁給了一位新科進士
叫韓毅
家裡人當時挺反對的
王淡說時代不一樣了
你們看不懂我為什麼要這麼做的呀
這兩位新女婿啊
一個王贈一個韓毅
都是家世並不怎麼顯貴的人
甚至還都是託兒帶女的官夫
他們本來也不會有這樣的好姻緣的機會
但是因為科舉制度
他們現在有了
宰相李漢參之正是王淡
都是當時朝堂上的重臣
這些人已經感知到了春江水暖
他們已經看到了時代的大轉向
以及一波新人物不可阻擋的崛起
今年是公元1002年
大宋鹹平五年
我們下一期1003年再見
剛才你看到的是文明之旅的第三期節目
最後說說我的感謝
首先要感謝歷史學家施展老師
他跟我有一個約定啊
每週我的節目上線
他就會發來一段節目的點評
那前面兩期我都看了
都非常精彩
你也可以到得到的知識城邦去關注施展老師的賬號
就能看到這兩期番外節目
施展老師加油
你要堅持下去
我還要感謝唐芳草老倪同學
他在得到知識城邦分享了一棵樹
一棵浙江紹興的千年古樹
哇 真的是把我給佔了
這棵樹可是我們現在正講到的
大宋鹹平年間種下的樟樹
到今天仍然是枝繁葉茂
千年老樹
忍不住想啊
你看我們中國人的歷史
可不光是寫在書上的
它就長在這片土地上
我今天還要感謝線下的文明之旅看片團的組織者們
上週三又有五十多位看片團的組織者
給我們分享了他們的活動
我這特別要提一句啊
生活在河南信陽的黃文武同學
他組織看片的地點很特別啊
就在他的汽車修理車間
他帶著工程團隊一起看了文明之旅
他還給我們發來了一句話說
一羣人一件事
修車也修心
一起開始二十年的文明之旅
我特別喜歡這樣的事
就是您把這個節目當成你們自己聚在一起的理由
去完成你自己的使命
那如果你也想組織文明之旅的線下看片團
可以給這個郵箱發郵件
那最後呢
今天這一期節目
我還要致敬一下日本歷史學家宮崎市定先生
做這期節目給我很大啟發的這本書叫科舉史
就是宮崎市定先生將近八十年前的著作
這書剛出版的時候
你大概也能想得到啊
那個環境一本學術著作
而且是在日本環境當中講中國歷史的著作
肯定沒什麼人看嘛
差點這本書就絕版了
哪知道到了二十世紀六十年代的時候
這本書修訂了一次
正好趕上了日本的經濟起飛
企業用人的標準提高了
考大學那也是捲的很啊
所以中國古代科舉這一段故事
一下子讓那一代日本年輕人覺得心有慼慼焉
竟然這本書賣成了暢銷書
所以你看一本學術著作的運勢
也要看這個題目是不是契合當事人的關鍵人生問題
這本書呢
咱們得到電子書庫就有啊
如果你是得到電子書的會員
可以免費讀建議你也去翻一翻
現在是公元1002年
咱們下週1003年再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