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夢》第三十九回 村老老是信口開河 情哥哥偏尋根究底

qingsheng zha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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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次觀看·2024年3月3日
紅樓夢卷三十九
村姥姥是信口開河
秦哥哥偏尋根究底
話說衆人見平兒來了
都說
你們奶奶做什麼呢
怎麼不來了
平兒笑道
她哪裏得空來
因爲說沒好生喫的
又不得來
所以叫我來問還有沒有
叫我要幾個
拿了家去喫吧
香雲道
有 多着呢
盲命人拿盒子裝了十個極大的
平兒道
多拿幾個團旗的
衆人又拉平兒坐
平兒不肯
李丸拉着她笑道
偏要你坐
拉着她身旁坐下
端了一杯酒
送到她嘴邊
平兒盲喝了一口就要走
李丸道
偏不許你去
顯見得你只有鳳丫頭
就不聽我的話了
說着又命媽媽們
先送了盒子去
就說我留下平兒了
那婆子一時拿了盒子回來
說二奶奶說
叫奶奶和姑娘們別笑話要嘴喫
這個盒子裏
方纔舅太太那裏
送來的淋糕粉和雞油卷
給奶奶姑娘們喫的
又向平兒道
說使喚你來
你就貪着玩不去了
勸你少喝一盅吧
平兒笑道
多喝了又把我怎麼樣
一面說
一面只管喝又喫螃蟹
李丸攬着她笑道
可惜這麼個好體面模樣
命卻平常
只落得屋裏使喚
不知道的人
誰不拿你當奶奶太太看
平兒一面和寶釵香芸等喫喝着
一面回頭笑道
奶奶別這樣摸的
我怪癢癢的
李氏道
哎呦這印的是什麼
平兒道
是鑰匙
李氏道
有什麼要緊的東西
怕人偷了去
卻帶在身上
我成日家和人說笑
有個唐僧取經
就有個白馬來馱着他
劉志遠大天下
就有個瓜精來送盔甲
有個鳳丫頭就有個你
你就是你奶奶的一把總鑰匙
還要這鑰匙做什麼
平兒笑道
奶奶喫了酒
又拿我來打氣着取笑了
寶釵笑道
這倒是真話
我們沒事評論起來
你們這幾個
都是百個裏頭挑不出一個來的
妙在個人有個人的好處
李完道
大小都有個天理
比如老太太屋裏
要沒那個冤藥
如何使得
從太太起
哪一個敢駁老太太的回
她先敢駁回
騙老太太只聽她一個人的話
老太太的那些穿戴的
別人不記得
她都記得
要不是她精管着
不知叫人誆騙了多少去呢
那孩子心也公道
雖然這樣
倒常替人上好話
還倒不以事欺人的
西純笑道
老太太昨日還說呢
她比我們還強呢
平兒道
那人是個好的
我們哪裏抵得上她
寶玉道
太太屋裏的彩霞
是個老實人
碳純道
可不是
外頭老實
心裏可有數
太太是那麼佛爺似的
事情上不留心
她都知道
凡一應事
卻是她提着太太行
連老爺在家出外去的一應大小事
她都知道
太太忘了
她背後告訴太太
禮完道
那也罷了
指着寶玉道
這一個小爺兒屋裏
要不是習人
你們杜亮到個什麼田地
鳳丫頭就是個楚霸王
也得兩隻膀子好舉千斤頂
她不是這丫頭
她就得這麼周到了
平兒道
先時陪了四個丫頭來
死的死 去的去
只剩下我一個孤鬼了
禮完道
你倒是有造化的
鳳丫頭也是有造化的
像當初朱大爺在日
何曾也沒兩個人
你們看
我還是那容不下人的
天天只見他兩個不自在
所以你朱大爺一沒了
趁年輕
我都打發了
若有一個好的守得住
我到底有個綁匕了
說着不覺眼圈紅了
衆人都道
這又何必傷心
不如散了道好
說着便都洗了手
大家約着往賈母王夫人處問安
衆婆子丫頭打掃亭子
收洗杯盤
習人便和平兒一同往前去
習人應讓平兒到房裏坐坐
再喫一盅茶
平兒回說
不喫茶了
再來吧
一面說一面便要出去
習人又叫住
問道
這個月的月錢
連老太太太太還沒放呢
是爲什麼
平兒見問
忙轉身至習人跟前
又見左近無人
悄悄說道
你快別問
橫豎再遲兩天就放了
習人笑道
這是爲什麼
嚇得你這個樣
平兒悄聲告訴她道
這個月的月錢
我們奶奶早已知了
放給人使呢
等別處利錢收了來
湊齊了才放呢
因爲是你
我才告訴你
可不許告訴一個人去
習人笑道
他難道還短前事
還沒個足業
何苦還操這心
平兒笑道
何曾不是呢
他這幾年
只拿着這一項銀子
翻出又幾百來了
他的公費月利又使不着
十兩八兩零碎攢了
又放出去
只他這踢幾利錢
一年不到上千的銀子呢
習人笑道
拿着我們的錢
你們主子奴才賺利錢
哄得我們呆等
平兒道
你又說沒良心的話
你難道還少前事
習人道
我雖不少
只是我也沒地方使去
就只預備我們那一個
平兒道
你倘若有緊要事
用銀錢使時
我那裏還有幾兩銀子
你先拿來使
明日我扣下你的就是了
習人道
此時也用不着
怕一時要用起來不夠了
我打發人去取就是了
平兒答應着
一竟出了原門
只見鳳姐那邊
打發人來找平兒
說
奶奶有事等你
平兒道
有什麼事這麼要緊
我爲大奶奶拉扯入說話
我又不逃了
這麼連三接四地叫人來找
那丫頭說道
你去不去由你
犯不上惱我
你自己敢與奶奶說去
平兒催了一口
急忙走來
只見鳳姐不在房裏
忽見上回來的
打抽風的劉姥姥和板兒又來了
坐在那邊屋裏
還有張才家的周銳家的陪着
又有兩三個丫頭
在地下倒口袋裏的棗子
窩瓜並些野菜
衆人見她進來
都忙站起來了
劉姥姥因上次來過
知道平兒的身份
忙跳下地來問
姑娘好
又說家裏都問好
早要來請姑奶奶的安
看姑娘來的
因爲莊家忙
好容易今年多打了兩擔糧食
刮過菜蔬也豐盛
這是頭一起摘下來的
並沒敢賣呢
留的尖兒孝敬姑奶奶
姑娘們嚐嚐
姑娘們天天山珍海味的
也喫膩了
喫個野菜也算我們的窮心
平兒忙道
多謝費心
又讓做
自己做了
又讓張嬸子周大娘做
命小丫頭子到茶區
周睿張才兩家的陰孝道
姑娘今日臉上有些春色
眼圈都紅了
平兒孝道
可不是
我原是不喫的
大奶奶和姑娘們只是拉着死慣
不得已喝了兩盅
臉就紅了
張才家的孝道
我倒想着要喫呢
又沒人讓我
明日再有人請姑娘
可帶了我去吧
說着大家都笑了
周睿家的道
早起我就看見那螃蟹了
一斤只好稱兩個三個
這麼兩三大樓
想必有七八十斤呢
周睿家的幼道
若是上上下下
只怕還不夠
平兒道
哪裏都喫
不過都是有名的喫兩個
那些散衆
也有摸得着
也有摸不着的
劉姥姥道
這樣螃蟹
今年就只五分一斤
十斤五錢
五五二兩五
三五一十五
再搭上韭菜
一共倒有二十多兩銀子
阿彌陀佛
這一噸的錢
夠我們莊家人過一年的了
平兒因問
想是見過奶奶了
劉姥姥道
見過了
叫我們等着呢
說着又往窗外看天氣
說道
天好早晚了
我們也去吧
別出不去城
纔是饑荒呢
周睿家的道
這話倒是
我替你瞧瞧去
說着一進去了
半日方來
笑道
可是你老的福來了
竟投了這兩個人的緣了
平兒等問
怎麼樣
周睿家的笑道
二奶奶在老太太跟前呢
我原是悄悄地告訴二奶奶
劉姥姥要家去呢
她晚了趕不出城去
二奶奶說
大遠的
難爲她扛了些東西來
晚了就住一夜
明日再去
這可不是投上二奶奶的緣了
這也罷了
偏生老太太又聽見了
問
劉姥姥是誰
二奶奶便回明白了
老太太又說
我正想着幾股的老人家說話
請了來我見一見
這可不是想不到的投上緣了
說着
催劉姥姥下來前去
劉姥姥道
我這身相
怎好見的
好嫂子
你就說我去了吧
平兒忙道
你快去吧
不像乾的
我們老太太最是惜老憐貧的
比不得那個誆三詐四的那些人
想是你妾上
我和周大娘送你去
說着
同周睿家的引了劉姥姥
往賈母這邊來
二門口該班的小廝們
見了平兒出來
都站了起來
有兩個又跑上來
趕着平兒叫姑娘
平兒問道
又說什麼
那小廝笑道
這會子也好早晚了
我媽病着
等我去請大夫
好姑娘
我討半日假可使的
平兒道
你們倒好
都商議定了
一天一個
告假又不回奶奶
只和我胡纏
前日若兒去了
二爺偏生叫她
叫不着
我硬起來了
還說我做了情
你今日又來了
周睿家的道
當真的他媽病了
姑娘也替他硬着
放了他吧
平兒道
明日一早來
聽着
我還要使你呢
再睡的日頭曬着屁股再來
你這一去
帶個信給望兒
就說奶奶的話
問着她那剩的利錢
明日若不交來
奶奶不要了
索性送她使吧
那小廝歡天喜地
答應去了
平兒等來至假母房中
彼時大觀園中姊妹們
都在假母前乘鳳
劉姥姥進去
只見滿屋裏珠帷翠繞
花枝招展的
並不知都是何人
只見一張榻上
獨歪着一位老婆婆
身後坐着一個
沙羅裹着的
美人一般的小廝歡
在那裏垂腿
鳳姐站着正說笑
劉姥姥便知是假母了
忙上了
陪着笑
扶了幾扶口裏說
請老壽幸安
假母一忙欠身問好
又命周睿家的
端過椅子來坐着
那板兒仍是妾人
不知問候
假母道
老親家
你今年多大年紀了
劉姥姥忙起身答道
我今年七十五了
假母向衆人道
這麼大年紀
還這麼硬朗
比我大好幾歲呢
我要到這麼年紀
還不知怎麼動不得呢
劉姥姥笑道
我們生來是受苦的人
老太太生來是享福的
若我們也這樣
那些莊稼活也沒人做了
假母道
眼睛牙齒都還好
劉姥姥道
都還好
就是今年左邊的槽牙活動了
假母道
我老了都不中用了
眼也花 耳也聾
記性也沒了
你們這些老親戚
我都記不得了
親戚們來了
我怕人笑我
我都不會
不過嚼得動的
喫兩口
睡一覺
悶了時
和這些孫子 孫女
玩笑一回就完了
劉姥姥笑道
這正是老太太的福了
我們想這麼着
不能
假母道
什麼福
不過是老廢物罷了
說得大家都笑了
假母又笑道
我才聽見鳳哥說
你帶好些瓜菜
我叫他快收拾去了
我正想個地裏現接的瓜菜喫
外頭買的不像你們地裏的好喫
劉姥姥笑道
這是野葉
不過喫個新鮮
依我們都想魚肉喫
只是喫不起
假母又道
今日既認着了親
別空空的就去
不閒我這裏就住一兩天再去
我們也有個園子
園子裏頭也有果子
你明日也嚐嚐帶些家去
也算是看親戚一趟
鳳姐見假母喜歡
也忙劉道
我們這裏雖不比你們的長院大
空屋子還有兩間
你住兩天
把你們那裏的新聞故事
說些與我們老太太聽聽
假母笑道
鳳丫頭
別拿她取笑
她是屯裏人
老實
哪裏擱得住你打去
說着
又命人去先抓果子與板兒喫
板兒見人多了
又不敢喫
假母又命拿些錢給她
叫小妖們帶她外頭玩去
劉姥姥喫了茶
便把些鄉村中所見所聞的事情
說與假母聽
假母越發得了趣味
正說着
鳳姐便命人請劉姥姥喫晚飯
假母又將自己的菜撿了幾樣
命人送過去
與劉姥姥喫
鳳姐知道
和了假母的心
喫了飯便又打發過來
鴛鴦忙命老婆子帶了劉姥姥
去洗了澡
自己去挑了兩件隨腸的衣服
命給劉姥姥換上
那劉姥姥哪裏見過這般行事
忙換了衣裳出來
坐在假母榻前
又搜尋些話出來說
彼時寶玉姊妹們也都在這裏坐着
她們何曾聽見過這些話
自覺比那些古墓先生說的書還好聽
那劉姥姥雖是個村野人
卻生來的有些見識
況且年紀老了
事情上經歷過的
見頭一個假母高興
第二見這些哥兒姐兒們都愛聽
便沒話也編出些話來講
因說道
我們村莊上種地種菜
每年每日春夏秋冬
風裏雨裏哪有個坐着的空
天天都是在那地頭上坐歇馬涼亭
什麼奇奇怪怪的事兒不見哪
就像去年冬天接連下了幾天雪
地下壓了三四尺深
我那日起得早還沒出房門
只聽外頭柴草響
我想着必定有人偷柴草來了
我扒着窗眼一瞧
卻不是我們村莊上的人
假母道
必定是過路的客人們冷了
見縣城的柴抽些烤火去
也是有的
劉姥姥笑道
也並不是客人
所以說來奇怪
老壽星當個什麼人
原來是一個十七八歲
極標緻的一個小姑娘
梳着流油光的頭
穿着大紅襖
白綾子裙
剛說到這裏
忽聽外面人吵嚷起來
又說不相干的
別嚇着老太太
假母等聽了忙了
怎麼了
丫鬟回說
南院馬棚子裏走了水了
不相干
已經救下去了
假母最膽小的
聽了這話
忙起身扶了人出至廊上來瞧
只見東南上火光油亮
假母嚇得口內唸佛
又忙命人去火神跟前燒香
王夫人等也忙都過來請安
又回說
已經救下去了
老太太請進房去吧
假母足足地看火光熄了
方領衆人進來
寶玉且忙問劉姥姥
那女孩大雪地裏做什麼抽柴草
倘若凍出病來呢
假母道
都是才說抽柴草惹出火來了
你還問呢
別說這個了
再說別的吧
寶玉聽說
心內雖不樂
也只得罷了
劉姥姥便又想了一遍
說道
我們莊子東邊莊上
有個老奶奶子
今年九十多歲了
她天天喫齋唸佛
誰知就感動了觀音菩薩
夜裏來託夢
說
你這麼虔心
原本你該絕後的
如今奏了玉簧
給你個孫子
原來
這老奶奶只有一個兒子
這兒子
也只一個兒子
好容易養到十七八歲上
死了
哭得神味似的
臘後
果然又生了一個
今年才十三四歲
長得
粉團一般
聰明伶俐非常
可見這些神佛
是有的
這一席話
暗合了賈母王夫人的心事
連王夫人也都聽住了
寶玉心中
只記掛着抽柴的故事
陰悶的心中愁話
嘆春因問她
昨日擾了史大妹妹
咱們回去商議着
腰一攝
又還了席
也請老太太賞菊花和茹
寶玉笑道
老太太說了
還要白酒還史妹妹的席
叫咱們作陪呢
等喫了老太太的
咱們再請不遲
嘆春道
越往前去越冷了
老太太未必高興
寶玉道
老太太又喜歡下雨下雪的
不如咱們等下投場雪
請老太太賞雪豈不好
咱們雪下吟詩
也更有趣了
黛玉芒笑道
咱們雪下吟詩
依我說
還不如弄一捆柴火
雪下抽柴
還更有趣呢
說着
寶柴等都笑了
寶玉瞅了她一眼
也不答話
一時散了
背地裏
寶玉到底拉了劉姥姥
細聞
那女孩是誰
劉姥姥只得編了告訴她
那
原是我們莊北園地梗子上
有一個小祠堂裏
供着的不是神佛
當先
有個什麼老爺
說着又想名姓
寶玉道
不拘什麼名姓
也不必想了
只說緣故就是了
劉姥姥道
這老爺沒有兒子
只有一位小姐
名叫若玉小姐
知書識字
老爺太太愛如珍寶
可惜這若玉小姐
生到十七歲
一病死了
寶玉聽了跌足嘆息
又問
後來怎麼樣
劉姥姥道
因爲老爺太太思念不盡
便蓋了這祠堂
塑了這若玉小姐的像
派了人燒香撥火
如今日久年深的
人也沒了
廟也爛了
那像也就成了精
寶玉盲道
不是成精
規矩這樣人是雖死不死的
劉姥姥道
阿彌陀佛
原來如此
不是哥說
我們都當他成了精
他時常變了人
出來各村莊店道上閒逛
我才說抽柴火的
就是他了
我們村莊上的人
還商量着要打了這塑像
平了廟呢
寶玉盲道
快別如此
若平了廟罪過不小
劉姥姥道
幸虧哥告訴我
我明日回去
攔住他們就是了
寶玉道
我們老太太太太都是善人
就是何家大小
也都好善惜舍
最愛修廟塑神的
我明日做一個書頭
替你畫些布飾
你就做香頭
攢了錢
把這廟修蓋
再裝塑了泥像
每月給你香火錢燒香
好不好
劉姥姥道
若這樣時
我託那小姐的福
也有幾個錢使了
寶玉又問她地名莊名
來往遠近
坐落何方
劉姥姥便順口說了出來
寶玉信以爲真
回至房中
盤算了一夜
四日一早
便出來給了背銘幾百錢
按着劉姥姥說的方向地名
着背銘先去榻榻明白
回來再做主意
那背銘去後
寶玉左等也不來
右等也不來
急得熱鍋上的油焰一般
好容易等到日落
方見背銘
興興頭頭地回來了
寶玉盲問
可找着了
背銘笑道
爺聽得不明白
叫我好找
那地名座落
不似爺說的一樣
所以找了一日
找到東北角田耿子上
纔有一個破廟
寶玉聽說
喜得眉開眼笑
盲說道
劉姥姥有年紀的人
一時錯記了也是有的
你且說你見的
背銘道
那廟門都倒也朝南開
也是西坡的
我找得正沒好氣
一見這個
我說可好了
連忙進去
一看泥苔
嚇得我又跑出來了
活像真的一般
寶玉喜得笑道
他能變化人了
自然有些生氣
背銘拍手道
哪裏是什麼女孩
竟是一位
青臉紅髮的溫神爺
寶玉聽了
催了一口
罵道
真是一個無用的沙財
這點的事也幹不來
背銘道
爺又不知看了什麼書
或者聽了誰的混話
信真了
把這件沒頭腦的事
派我去碰頭
怎麼說我沒用呢
寶玉見他急了
忙撫慰他道
你別急
改日閒了
你再找去
若是他哄我們呢
自然沒了
若竟是有的
你豈不也積了音質
我必重重地賞你呢
說着
這屆二門上的小廝來說
老太太房裏的姑娘們
站在二門口找二爺呢
不知找他有何言語
下回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