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明文选 西京赋

张衡，东汉科学家、思想家、文学家。18岁开始游三辅，入帝京，开始步入社会，了解政治。曾在“永元中，举孝廉，不行；连辟公府，不就”，“大将军邓骘奇其才，累召，不应”。由此可以看出，他生性淡泊，也可见其家世显赫。在家世显赫的背景下的童年之造化，以及外部环境，对他的个人修养和一生的成就有很大的影响。

然而，提起张衡，人们一般想到更多的可能他的科学发明和天文研究，知道他是中国古代科学家、发明家。在天文学研究方面，张衡认为天是球型的，像个鸡蛋，天就像鸡蛋壳，包在地的外面，地就像蛋黄，就叫做“浑天说”。张衡根据这种“浑天说”的理论，设计、制造当时世界上最先进的天文仪器——浑天仪。后来，张衡经过努力钻研，又发明创造了世界上第一架能预报地震的仪器——地动仪。后来还制造出了指南车、自动记里鼓车、飞行数里的木鸟等。除了天文学，张衡在数学、地理、绘画等方面也有着非凡的才能和广博的学识。张衡在天文学方面著有《灵宪》《浑仪图注》等，数学著作有《算罔论》。

我们说，张衡不仅仅是科学家，还是文学家和思想家。张衡对汉赋发展具有巨大贡献，他的赋作较全面地继承了前代赋家的表现手法，作品有《二京赋》《思玄赋》《七辩》《应间》《南都赋》《舞赋》《归田赋》等，其中《二京赋》《思玄赋》和《归田赋》历来被公认为是张衡赋的代表作。由于张衡在赋创作方面的成就，他与司马相如、扬雄、班固并称为“汉赋四大家”。作为思想家的张衡，反对谶纬之说，认为图纬虚妄，不是圣人之法。翦伯赞在《中国史纲要》中称张衡为“反谶纬的思想家。”

《西京赋》与《东京赋》合称《二京赋》。“二京”，指汉的西京长安与东京洛阳。《二京赋》始草于汉和帝永元八年(公元96年)张衡19岁时，完成于安帝永初元年(公元107年)张衡30岁在南阳主簿的任上，所以说他精思10年才完成。《二京赋》在结构谋篇方面完全模仿《两都赋》，以《西京赋》、《东京赋》构成上下篇。《二京赋》由于其结构的严谨精密，被认为是汉赋中的精品。

《西京赋》假托凭虚公子对长安繁盛富丽的称颂，叙长安地势的有利，建都的必然，然后逐次描绘宫室的辉煌、官署宿卫的严整、后宫的侈糜，离宫苑囿，华美壮丽。纵猎上林苑，水戏昆明池，无不纵情杀戮以为快事。其间又穿插商贾、游侠、角抵百戏、嫔妃邀宠等方面的描写，展现出一幅繁荣富贵、穷奢极侈的京都景象。作品中所铺叙的品物之盛，人们对待物质享乐的态度，都在极度夸张的描写中见出其荒谬，见出作者的否定之意。《东京赋》表现安处先生对西京奢糜生活的否定。在对东都城市构筑、宫殿建设的描绘中，在对朝会、郊祀、祭庙、亲农、大射、田猎、大傩等上层统治者的盛典礼会的陈述间，使人感受到东汉君主崇尚懿德，修饬礼教，奢未及侈，俭而不陋的礼治成就。

张衡能写出《二京赋》，有两个方面的因素。一个是游览阅历。生活实践是文学创作的源泉。《二京赋》的写成与张衡青年时期出武关、游三辅、观京师、察民风、登山临水、考察游历积累了大量的文学写作素材有着密切的关系。二是他所生活的时代。当时，张衡见天下承平日久，自王侯以下莫不逾侈，乃拟班固《两都赋》，创作了《二京赋》，讽刺了社会的奢靡风气。

张衡《西京赋》中，有一段写西都长安的山川形势和土地物产。在张衡的笔下，西汉都城长安雄踞渭水之滨，东面的崤山、函谷关地势险要，终南太一，突兀高耸，绵延深远；怀抱杜陵，口含鄠县；吸纳沣水，吐出镐川；丘陵平原，靠渭水，依泾川；九嵕甘泉，气候酷寒，宜于清暑消热；肥沃的原野，乃是天下的腹地，神灵山川。张衡用了“巨灵擘华岳”、“陈宝鸡鸣”两个典故，为山川描绘增添了神秘色彩。

传说很久很久以前。少华山和华山是一条山峦，属于秦岭的支脉，山上霭霭，郁郁苍松，山下繁花锦簇，百鸟欢鸣。滔滔黄河东流而下，在潼关与巍峨的秦岭山相会，而西岳华山横空出世，曾阻住了黄河南流，河水泛滥造成了水患灾害，玉帝安排巨灵仙，要他排除人间的这场灾难。这位巨灵仙铜头铁额，毛发毵毵，头如笆斗，眼似铜铃，耳似笆蕉，鼻若石柱，腿象石松，鼎鼎而立，腰大十围，浑身有劲。他一步一步地跨过山岭，走到华山的危崖前，一只脚踩上西峰，一只手遮额向东眺望，观察了片刻，迅速地跨过山峰，一缩身挤入了两山之间。只见他，左手托着华山的石壁，右脚蹬着山根，使尽全身力气，将身一展，只听得一声咆哮，如迅雷劈空，天崩地裂，飓风怒起。顿时，日暗天昏，巨石凌空，抛向九天，树撼山摇，草木惊心。半个时辰过后，百丈高的黄浪，如离弦的箭，向东奔去。抬头看华山，已被推进秦岭之中；回首望少华山，已在波头之北。这时，屹立在水浪中的巨灵仙，望着急急东去之水，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哈哈大笑地踏出洪波，向西而去。神威浩然的巨灵仙去了，可是他把手印和足迹留在了巍巍的华山上。为壮丽的河山构成一个奇特胜景。就是陕西有名的“关中八景”之第一景——华岳仙掌。其实，那是大自然的风剥雨蚀在崖上造化的一面手掌形，高数十米，它五指具备，宛如左掌，被附会为巨灵擘两山留存之手迹，甚为神异。正如《搜神记》所记：“二华之山，本一山也。当河，河水过之而曲行。河神巨灵，以手擘开其上。以足蹈离其下，中分为两，以利河流。今观手迹于华山上，指掌之形具在。脚迹在首阳山下，至今犹存。”这被分开“二华”，即今之华山与少华山。

关于“陈宝鸡鸣”，有两种说法和记载。秦文公时，陈仓人捕得一只怪兽，似猪非猪，似羊非羊，不知其名，准备献给文公，走在半路上碰见两个童子，二童子对陈仓人说：这个怪兽名叫媦（媪），经常在地下吃死人的脑子，要想杀死这个怪兽，必须拍打它的头。怪兽听了二童子的话一下子就急了，开口说道：“二童子名陈宝，得雄者王，得雌者霸。”于是陈仓人丢掉怪兽去追二童子。二童子化为雉，飞入山林。文公听了陈仓人的报告后立刻去围捕野雉，结果得到了雌鸡，化而为石，置于汧渭之会陈仓北阪，立陈宝祠祭祀。后来，下传七世，秦穆公为国君时，他一次游猎，无意中获得了那只雄野鸡，也立祠祭祀。后来，秦穆公果然成为中国历史上著名的春秋五霸之雄。

另一种说法是，秦文公在陈仓山打猎时遇到了一块红色如肝、状如鸡形的石头，便以为是神物，带回后在陈仓北阪修建祠堂进行祭祀，这个祠堂就叫陈宝祠。如《史记·封禅书》所记：“文公获若石云，于陈仓城北阪祠之。其神或岁不至，或岁数来，来也常以夜，光辉若流星。从东南来，集于祠城，则若雄鸡，其声殷云。野鸡夜雊。以一牢祠，命曰陈宝”。

“巨灵擘华岳”、“陈宝鸡鸣”为《西京赋》增添了神异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