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記 071樗裏子甘茂列傳第十一

qingsheng zha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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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記》是中國歷史上第一部紀傳體通史。最初稱為《太史公書》,或《太史公記》、《太史記》。作者是西漢時期的司馬遷。字子長,父親司馬談任太史令,寫古今通史的願望沒有實現,臨終要司馬遷完成其夙願。後來,司馬遷繼任父親太史令之職,開始寫《史記》,歷十餘年而完成。此書記載了從黃帝至漢武帝太初四年(前101年)約3000年的歷史。全書共130篇,有12本紀、10表、8書、30世家、70列傳,共計526500字。
史記卷七十一
樗裏子甘茂列傳第十一
樗裏子者名及秦惠王之弟也
與惠王一母
母韓女也
樗裏子古蹟多志
秦人號曰智囊
秦惠王八年
掘樗裏子幼羹
使將而伐屈臥
進出其人
取其城
遞入秦
秦惠王二十五年
使樗裏子爲將伐趙
擄趙將軍莊報
伐藺
明年
助魏張公儲
擺儲將屈蓋
取漢中地
秦封樗裏子
號爲閻君
秦惠王祖
太子武王立
主張儀魏張
而以樗裏子甘茂爲左右丞相
秦始甘茂攻韓
伐頤陽
使樗裏子以車百勝入周
周以足迎之
亦慎靜
楚王怒
讓周
以其重秦克
猶疼魏周稅楚王曰
至薄之伐求遊
魏之廣車
因隨之以兵
求遊遂亡
何則
無備固也
其桓公伐蔡
號曰諸楚
其時席蔡
今秦虎狼之國
使樗裏子以車百勝入周
周以求遊蔡官焉
故使常己居前
強弩在後
明曰魏籍
而時求之
且夫周豈能
無憂其社稷哉
恐一旦亡國
以憂大王
楚王乃嶽
秦武王祖
周王立
楚裏子又亦尊重
周王元年
楚裏子將伐蒲
蒲守孔
魏胡衍
胡衍魏蒲
魏楚裏子曰
公之公蒲
魏秦乎
魏魏乎
魏魏則善矣
魏秦則不爲賴矣
伏魏之所以爲魏者
以蒲也
今伐蒲入於魏
魏必折而從之
魏王西河之外
而無以取者
兵弱也
謹並魏於魏
魏必強
魏強之日
西河之外必威矣
且秦王講關公之事
害秦而立魏
王必罪公
楚裏子曰
奈何
胡衍曰
公弒蒲誤公
臣弒魏公入鹽之
以得魏君
楚裏子曰
善
胡衍入蒲
爲其守曰
楚裏子知蒲之病矣
其言曰必拔蒲
也能令弒蒲誤公
蒲守孔
尹再拜曰
願以請
尹孝金三百金
曰
秦兵苟退
請闢延子於魏君
使子爲難滅
故胡衍授金於蒲
以自貴於魏
於是遂解蒲而去
還擊毗氏
毗氏未降
又去
昭往七年
楚裏子足
葬於魏南張臺之東
曰
後百歲
適當有天子之功
加我目
楚裏子及
適在於昭王廟西
魏南殷鄉楚裏
故俗謂之楚裏子
指漢興
常樂宮在其東
魏陽宮在其西
武庫正值其目
秦人諺曰
力則仁彼
智則楚裏
甘茂者下菜人也
是下菜十舉先生
學百家之說
因張儀楚裏子
而求見秦惠王
王見而悅之
始降
而左魏張略定漢中帝
惠王祖武王立
張儀魏張去
東之魏
蜀侯徽向撞反
秦始甘茂定蜀
還
而以甘茂爲左丞相
以楚裏子爲右丞相
秦武王三年
魏甘茂曰
寡人慾戎車通三川
以窺周市
而寡人死不朽矣
甘茂曰
請之魏
曰以伐韓
而令相授府行
甘茂至
謂相授曰
子歸
言之於王曰
謂聽臣以
然怨王誤伐
事成
盡以爲子恭
相授歸
以告王
王迎甘茂於西壤
甘茂至
王問其故
對曰
夷陽大縣也
上黨南陽
及之久矣
明曰縣
其時郡也
今王備戍銜
行千里攻之
南
習曾申之楚斃
魯人有與曾申
同姓名者殺人
人告其母曰
曾申殺人
其母知自若也
請之
亦人又告之曰
曾申殺人
其母尚知自若也
請
又亦人告之曰
曾申殺人
其母投柱下擊
於牆而走
夫以曾申之銜
與其母姓之也
三人宜之
其母拒焉
今臣之銜不若曾申
王之姓臣
又不如曾申之母
姓曾申也
宜臣者
非特三人
臣恐大王之投柱也
使張儀
西並巴蜀之地
北開西河之外
南取上雍
天下不以多張子
而以賢先王
魏文侯令岳陽將
而攻中山
三年而拔之
岳陽反而論功
文侯適之傍書一切
岳陽再拜其首曰
此非臣之功也
主君之利也
今臣
稽呂之臣也
出離此公孫氏二人者
邪寒而易之
王必聽之
使王妻魏王
而臣受公衆恥之怨也
王曰
寡人不聽也
情與子盟
足使丞相甘茂
將兵伐頤陽
五嶽而不拔
出離此公孫氏果爭之
吾王趙甘茂欲罷兵
甘茂曰
息攘在彼
王曰
有之
引大西起兵
使甘茂機之
斬首六萬
遂拔頤陽
韓襄王使公衆恥入泄
與秦平
吾王靖治州
而足於州
其帝吏爲昭王
王母宣太后
楚女也
楚淮王願前秦敗處於丹陽
而寒不舊
乃以兵爲韓雍士
韓使公衆恥告急於秦
秦昭王心力
太后楚人
不肯救
公衆因甘茂
茂爲韓
言於秦昭王曰
公衆方有得秦就
故敢悍楚也
謹雍士爲
秦師不下銷
公衆且揚首而不朝
公輸其以國難和於楚
楚韓爲一
魏士不敢不聽
然則伐秦之行成矣
不使坐而待伐
孰予伐人之力
秦王曰
善
乃下師於小
以救韓
楚兵去
秦使相授平頤揚
而使出離子甘茂
伐魏脾士
相授者
宣太后外足也
而與昭王少相長
故任用
相授如楚
楚聞秦之貴相授
而後是相授
相授爲秦守頤揚
將以伐韓
韓公衆使蘇代
爲相授曰
秦困覆車
攻破韓
辱公衆
公衆收國復是秦
自以爲必可以封
僅攻於楚截口地
封小令隱以渡洋
秦楚河
復攻韓
韓必亡
韓王
公衆且攻率其司徒
以惡於秦
願共贖吏之也
相授曰
不合秦楚
非以當韓也
子未授葉之公衆
曰秦韓之交可何也
蘇代對曰
願有葉於公
人曰貴其所以貴者貴
王之愛習攻也
不如攻孫士
其智能攻也
不如甘茂
僅二人者
皆不得親於秦士
而攻
獨與王主斷於國者
何
彼有以施之也
攻孫士黨於韓
而甘茂黨於魏
故王不信也
今秦楚爭強
而攻黨於楚
是與攻孫士甘茂同道也
攻何以益之
人皆言楚之善變也
而攻必亡之
是自爲則也
攻不如與王謀其變也
善寒以備楚
如此則無患矣
寒士必先以國從攻孫士
而後爲國於甘茂
寒
攻之仇也
僅攻言善寒以備楚
使外舉不必仇也
相授曰
然
不甚於寒河
對曰
甘茂許攻仲以五歲
反夷陽之民
今攻圖收之甚難
相授曰
然則奈何
五歲終不可得也
對曰
攻西部以秦
爲寒求穎川於楚
此寒之際地也
攻求而得之
使令行於楚
而以其地得寒也
攻求而不得
使寒楚之願不解
而交走秦也
秦楚爭強
而攻許過楚以收寒
此利於秦
相授曰
奈何
對曰
此善事也
甘茂欲以魏取齊
公孫氏欲以寒取齊
僅攻取穎陽以爲攻
收楚寒以安之
而誅齊魏之罪
是以公孫氏甘茂無事也
甘茂敬言秦昭王
以五歲復歸之寒
相授公孫氏爭之
不能得
相授公孫氏有此願
讒甘茂
茂拒
措伐魏濮阪
亡去
出離此與魏構
罷兵
甘茂之亡秦奔齊
逢蘇代
待魏齊始於秦
甘茂曰
臣得罪於秦
拒而頓逃
無所容濟
臣聞貧人女與富人女會計
貧人女曰
我無以買竹
而子之竹光性有餘
子可分我餘光
無損子明
而得以思遍言
今臣困
而君方是秦
而當路矣
茂之妻子再言
願君以餘光鎮之
蘇代許諾
遂至始於秦
矣
殷順秦王曰
甘茂非常事也
其居於秦
累世衆矣
自蕭塞
及至鬼谷
其地形顯異
皆明知之
彼以其曰含畏
凡以圖秦
非秦之利也
秦王曰
然則奈何
蘇代曰
王不若重其志
後其路以迎之
始彼來
則至之鬼谷
終身誤出
秦王曰
善
及次之尚清
以相應迎之於其
甘茂不亡
蘇代謂秦敏王曰
夫甘茂賢人也
今秦次之尚清
以相應迎之
甘茂得王之賜
好爲王臣
故辭而不亡
今王何以禮之
其王曰
善
即謂之尚清而楚之
秦以赴甘茂之家
以適於其
其使甘茂於楚
楚懷王心與秦和婚而歡
而秦聞甘茂在楚
使人謂楚王曰
遠送甘茂於秦
楚王謂於範軒曰
寡人慾至向於秦
孰可
對曰
臣不足以識之
楚王曰
寡人慾向甘茂可乎
對曰
不可
夫識舉下菜之間門也
大不爲弒君
小不爲家室
以苟見不憐聞於世
甘茂適之順焉
故惠王之名
武王之察
張儀之辯
而甘茂適之
取十官而無罪
茂成賢者也
然不可向於秦
夫秦之有賢相
非楚國之利也
其王勤嘗用紹華餘樂
而內行張儀之難
越國亂
故楚南塞利門
而浚江東
即王之功
所以能如此者
越國亂而楚治也
今王之用諸越
而忘用諸秦
臣以王爲據過矣
然則
王若欲至向於秦
則莫若向授者可
夫向授之於秦王
親也
少與之同衣
長與之同車
以聽事
王必向向授於秦
則楚國之利也
於是時時請秦
向向授於秦
秦足向向授
甘茂有孫
曰甘羅
甘羅者甘茂孫也
茂即死後
甘羅年十二
是秦相文信侯呂不韋
秦始皇帝
始剛成軍蔡則於燕
三年
而燕王喜
使太子丹入至於秦
秦始張唐往向燕
欲與燕共伐趙
以廣河間之地
張唐爲文信侯曰
臣常爲秦昭王伐趙
昭願臣
曰
得唐者於百里之地
謹知燕必經趙
臣不可以行
文信侯不快
未有以強也
甘羅曰
君侯何不快之甚也
文信侯曰
吾令剛成軍蔡則
飾燕三年
燕太子丹已入至矣
吾自請張卿向燕
而不肯行
甘羅曰
臣請行之
文信侯斥曰
去
我甚自請之而不肯
汝焉能行之
甘羅曰
大象駝生七歲爲孔子師
今臣生十二歲於茲邑
君其侍臣何懼斥乎
於是甘羅見張卿曰
卿之功屬於武安君
卿曰
武安君南措強楚
北威燕趙
戰勝攻取破城揮役
不知其數
臣之功不如也
甘羅曰
英侯之用於秦也
屬於文信侯專
張卿曰
英侯不如文信侯專
甘羅曰
請明知其不如文信侯專於
曰
知之
甘羅曰
英侯御公詔
武安君南措
去咸陽七里而歷死於渡遊
今文信侯自請卿向焉而不肯行
臣不知卿所死處矣
張唐曰
請因如此行
令莊治行
行有日
甘羅爲文信侯曰
借臣車武勝
請爲張唐先報詔
文信侯乃入鹽之漁始皇曰
喜甘茂之孫甘羅年少爾
冉明家之子孫諸侯皆聞之
今者張唐予稱及不肯行
甘羅遂而行之
今願先報詔
請許遣之
始皇詔見
始甘羅於詔
詔相王交迎甘羅
甘羅遂詔王曰
王聞燕太子丹入至秦漁
曰聞之
曰聞張唐向燕漁
曰聞之
燕太子丹入秦者
燕不其秦也
張唐向燕者
秦不其燕也
燕秦不相欺者
伐趙威矣
燕秦不相欺無異故
與攻趙而廣河間
王不如擊沉五城以廣河間
請歸燕太子
與強趙攻若燕
趙王立自割五城以廣河間
請歸燕太子
趙攻燕得上谷三十城
令秦有十一
甘羅環抱秦
乃封甘羅以爲上卿
賦以使甘茂田宅賜之
太史公曰
出離子以谷肉重固其離
而秦人稱其至
固頗採燕
甘茂起下菜屢檐
顯明諸侯重強其處
甘羅年少
然出一奇蹟生成後世
雖非篤姓之君子
然以戰國之策事也
訪秦之強史
天下猶須謀詐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