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手工》第一季 木作 第二集 鄉土木情

神傳古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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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轎
浙江天胎的異常婚禮
把我們拉回了過去的時光
花轎更像國土
如今這些紅妝木器
已經很難見到
一個嫁妝隊伍
就是一個女兒的一生
這裏的每個過程
都是百年前的江南婚嫁習俗
在我們生活的這個時代
轎子成了汽車
中堂變爲客廳
奶奶媽媽講的那些故事
只屬於記憶裏的村莊跡象
被塵封在木房子裏
江南山不高但秀麗
水不深卻清臨
人們聚作而居
世代傳承
以農耕爲主要生活方式
形成了傳統江南人
最基本的鄉土環境
這裏的人們精耕細作
對生活用品
家中的一切
都有更雅緻的追求
每逢婚喪嫁娶
正是極度熱鬧
有一種習俗
在江南被稱爲十里紅妝
描述的是嫁女兒時的盛況
現在已經少有人
聽聞十里紅妝
當年的景象
也只存在老婆婆的記憶中
在浙江寧海大家河鎮
一處不起眼的地方
有座十里紅妝藝術館
收藏着這些記憶
每天館長和小道
都會收到快遞
各種寄來的牌匾
牀頭房檐 木窗木盒
東西到了
我們每一件東西收來了
那就開始了
這樣洗 洗出來就很漂亮了
這牀上的匾
這個東西有多髒啊
幾百年沒洗過了
所以我們這一隊的歷史遺產啊
他就徹底的就是
就是不要了嘛
三十年的時間
河小道民間時儀
摔了數量巨大的紅妝木器
就把它鋸掉了
每一件器物在清洗過後
要破損的地方
交給藝術館裏唯一的木匠處理
木匠何嶽軍
是一個聾啞人
也是紅妝木作文物修復的專家
你看
他會把這個鋸掉
然後它就一個完整的東西了
他一收就知道了嘛
一個收 一個修
復活着紅妝傢俱
除了一頂花轎
十里紅妝囊括了
衣食 住行 婚喪
綾羅 農工
十個方面的各種生產生活資料
在河小道的十里紅妝博物館裏
珍藏着木匠打造的
這一套完整的生活家當
在婚嫁時
這套家當清出
沒例外
木頭都被染成了紅色
代表吉祥喜慶
大戶人家的嫁妝隊
放眼望去
蜿蜒浩蕩
成爲了十里紅妝
木頭這個東西
尤其是農村鄉土的木頭
不像王宮一樣
那些青銅啊
李賜
跟我們這些鄉土的木頭
就地取材的木頭
是最易獲得的材料
過去
木頭的日用品佔據了整個生活
十里紅妝
隊伍中各式
鋼箱 喜盒
鍋筒 酒罈
一波紅色鋪染
伴隨女人一生
這些木作實質功能
製作技藝並無特別
但卻全部用硃砂塗漆
黃金裝飾
上面是黃金跟硃砂
然後你看邊上沒有
因爲硃砂太貴了
它邊上正好
用普通的神器
裏面也沒有
也是那個不做硃砂
你看硃砂就做一個面子
你看這個是小錦牀
清備晚時的
哪一個民族的女孩子
得到了如此的待遇
你歐洲的王宮裏面
給公主的牀也沒有我們這麼漂亮
這就是文明的高度
朱金傢俱是民間傢俱中的極品
不惜重金打造的
十里紅妝
體現了家族地位
以及父母對於女兒的厚愛
修復收藏
紅妝傢俱
就是留住文化與情感
這個壞了
它那個時間久了
省頭斷掉了
這裏板要碎掉了
我們拿去修一下
何曉道 何悅軍
收與修的搭檔
三十年時間
上萬個被搶救回來的傢俱
讓他們突破了交流的障礙
這些鄉土木作
出自不同的匠門和地域
時間跨度大
木工師傅在修復文物之前
經常要對不同且複雜的木作
進行解構
他們反對修舊如舊
只用最本初的方式接鋪
保留修復的痕跡
我常常說的
我的前半生
是生活在
純手工業生態時代
到了後來
就這麼二三十年時間
家家戶戶變成工業化的了
我們骨子裏頭
有我們自己的
民族的生活方式
這種記憶
正是我們一種
失去的仇
也許正是這種情感和牽念
讓這些紅妝木作
純真精緻的
無以復甲
他們積聚了一院子的
民間記憶
這過一百年就沒問題了
它這種懸茫
斷掉了以後一定要舊回去
不能用鐵釘銅釘
這樣子釘
十里紅妝的收藏
是鄉愁在喚醒
古老的巷子裏
已看不到浩浩蕩蕩的紅妝隊伍
一頂花轎
裝着的女兒夢
也只是老人們的回憶
和年輕人的好奇
時間永遠在向前
我們在
極力保留古味
曾經的小巷裏
都是木房子
木門前坐着外公
木桶裏飄着飯香
木牀邊
是外婆繡好的花鞋
天井外
傳來一陣陣記憶中的歌謠
這種記憶
曾經是生活裏的全部
明以石爲天
鄉愁
也可以聚焦在一個木碗上
河北邯鄲的沙窩村
是中國民間
手工木楦文化的
發向地之一
沙窩木碗製作技藝
傳承至今已有五百多年曆史
古老的楦牀
各種尖刀
挖刀
腳下踏板一高一低的綠洞
一棵棵的木卷花
展開跌落
組成了這首生動的歌謠
中國北方
巍峨的山
一馬平川
掩藏不住樸實無華的美
農曆五月正是邁收時節
外出打工的李學民
從城市回到沙窩村
一週的假期
他不僅要農忙
還要趁機籌備復興沙窩木碗的事情
四十歲的李學民和妻子
在天津的一個建築工地做靈活
可是回了村
卻換了個模樣
我打工的時候怎麼舍不穿啊
這件衣服是今年
去洛杉磯表演的時候
朋友給專門訂做的
我們木楦也是古老的
這件衣服也是傳統衣服
他說是相得益彰
我感覺挺有道理的
沙窩人把自己看作魯班的後裔
製作木碗的古老渲傳
據說就是魯班發明的
沙窩村的祖先們
明代喬遷至此
以此爲營生
家家都供奉着魯班祖事業
可是到了近代
炫制木碗的技藝失傳了
村裏找不到一個做木碗的人
直到李學民開始了
他的復興事業
沙窩木碗纔再度現世
現在天氣太乾燥
八十七歲的成金慶
是村裏爲數不多的
木楦技藝掌握者
也是李學民的師父
今天我要做這個做四個
這五個是要費力氣的
要做四個的話開口可以大一點
比較容易下刀
李學民所說的能做四五個
正是沙窩木碗的特色
也是成爺爺的拿手絕活
從2014年開始
每天午後成金慶
都要爬上一米多高的木楦牀
選制木碗
轉零用錢
用鋼石鍛鍊身體
木碗是生活中
最普通的物品
七千年前的和睦度遺址
就發現了木碗
木碗不易碎
可長久使用
我從十九
十九歲就學會了
笨吶 這個好做
說話有點功夫 有點勁
裝那個刀弄個馬尾
裝尾上都是不搶的
選制木碗
是個全身協作的過程
入門難
一旦掌握技巧
就會越來越熟練
沙窩木碗的套楦技術
堪稱一絕
手藝好的師父
一節原木可以套出
五個同樣尺寸的碗
按照遺落碗的形狀
掏空間隙
木頭被最大程度的利用
沙窩木碗在清末
名譽鼎盛
馬車到村裏來收購
村民農忙之餘
都在家炫木碗
木炫製品除了木碗
還有擀麪杖 畫軸
筆筒 面窯子等等
這類小木器所用的車牀
爲小炫牀
曾經沙窩村炫制的日用品
遠銷全國
但是隨着時代發展
藝人們也紛紛改行了
七年前
打工在外的李學民
開發流行的木製品
也開始張羅古洞村裏的老人
搬出家中的車牀
重操舊業
像大多數中國農村一樣
平日裏的沙窩
也只能看見老人
婦女和孩子
只有農忙時
纔有年輕人的身影
大家紛紛從打工地
趕回老家賣收
收割機挨家挨戶
輪班收麥子
父母互相幫襯着幹活
李學民的父親
年初過世了
這次賣收家中
只有他和女兒
他既要出門打工
還得照看農活
現在還一心想重振沙窩木案
李學民的祖父
過去也是沙窩木案藝人
他卻沒能從家人那裏
學到技藝
現在曾經一度銷聲匿跡的景象
全村共同的回憶
又回到了沙窩
製作木碗的車牀
村民叫它大楦牀
承載一代代木楦人期望的
古老木製楦牀
都散落塵封在
各家的院落裏
我看他弄錯了
民國的時候
清朝的時候哪種釘子
就是這樣
釘子是線路
幾個不知道多少年了
有點小裂彎
他就用線給它縫起來
接着可以再用
沙窩村幾百戶人家
幾乎每家都能翻出些老物件
但卻少有完整
這上面再做個人
應該就經不起折騰了吧
那邊把這個給我撈回去
你去的時候
把這個撈回去
爲了恢復沙窩木板的名聲
李尋民把各家
閒置的老物件都收集起來
並把自家的二樓騰空
張貼上介紹沙窩木板
歷史的圖文資料
這裏
未來將是沙窩村
對外展示的窗口
留在家中的這幾天
李尋民要爲
新建起來的展示
添置一些木案樣品
開木料要用
鈈子和斧子
一節原木按照木頭紋路
分成四份
接着劈開的每一段
都要修成橢圓的形狀
才能放到楦牀上加工
木匠離不了鐵匠
楦木案最重要的工具
就是刀具
這是一種特殊的
由鋼和鐵融合的刀具
外面找不到
必須要找董行的老鐵匠
定製
木案消失的時間
打這種刀的鐵匠
也幾乎絕技
李尋民
只能讓老鐵匠
按照舊刀具的樣式仿造
這種挖刀看上去
不像刀
倒像是勺子
薄如紙的好鋼貼到鐵上面
經過鍛造
捲成圓弧
專門用來渲挽槽
殺子鞭
我別起來
我跟你說了我動了不起
李尋民這趟回家
已經過去了一週多
工地已經在催他回去
但是在回程之前
他必須要把展示的事情
落實好
一隻腳要踩兩根棍子
不要踩一隻
踩一隻就會有危險
踩兩根
這根棍子叫主棍
固定刀具用的
這個叫做靠手
然後插到棚裏面
得到前面的四方棚裏面
製作木案時
腳蹬踏棍
皮帶帶動主軸
使卡頭上的木料旋轉
匠人的雙腳
用來控制車牀下部的輪軸
左手握刀柄
控制刀具的角度和方向
右手握刀尾
加以配合
挖刀挖空木碗
圓鐲刀走碗的弧度
尖刀旋掉底部
和木料的連接處
之前美國有一個
木線協會
來這兒考察
他就看中國還有這麼古老的
車木手藝
特別是套線技術
他們感覺腦洞大開
原來還可以這麼做
用木材料
把這個木碗吞進去
然後敲減
然後再用刀
繼續做碗底
已經成型的木碗倒扣過來
再卡進木槽中
用挖刀沿底部最尖處
旋至碗底
這樣一個完整
手工製作的木碗
就完成了
收拾利落後
師傅成心慶
隨着軍民請來
一切算是有模有樣了
我現在在網口
在車裏邊的小夥
外邊來了
帶到木碗門來讓他看看
我這個也是透氣了
在倒刀的時候
跟這個老的接到一塊
這個老刀鏈
這部分是老的
前一部分是新的
它有這個鋁製性在裏邊的
兩旁就像汽車車的
這七年間
李學民只要回村
就跟成心慶學習旋着木碗
師徒二人
還去了南方的木藝博覽會
把沙窩木旋
介紹給全國木工行業
2017年
李學民帶着一套古老車牀
去了美國洛杉磯
參加全球木旋年會
沙窩木旋
終於被世界知曉
我爺爺他做了一輩子木碗
然後到我父親那個年代
他沒有學會
心裏面他總感覺是個遺憾
沙窩人不會卸木碗
我開始想把沙窩木旋
再重新恢復的時候
父親就很高興
這也是一代一代沙窩
木旋老人他們的心願
他們都總想着
讓孩子在身邊乾點活
也不要在這裏
也不要在這兒
乾點活
也不要再出去打工了
小摩第一回試的時候
都試這個小米攤
喫兩回小米飯
他都不漏睡了
他現在不漏啊
小米飯因爲它是臭的
尿臭度比較高的
他不漏睡
喫兩回以後喝水也沒事了
家裏大部分的事情安置妥當
李學民也計劃着趕回工地
臨走前他去姥姥家
喫了個早飯
第二天他就要回城
沙窩村的農忙結束了
又恢復了往日的
閒適與安靜
肩負着傳承手藝重振的
沙窩人李學民
期盼着有朝一日
不用再外出打工奔波
而是重新回到家
守住這樣一份
傳統的手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