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真碑文解讀（上）：諸葛亮在他眼中只是蜀賊！【曹真殘碑】

清道光23年,西安城南門外掘出一截殘碑, 上面的一句話卻把看到殘碑的人都驚到了, 隨即將其中一字鑿去。 怎麼感覺這開頭老淫消耗了啊? 可我說的是確有其事, 由清末畫家與收藏家方若寫在他的《教碑隨筆》中, 所涉及到的文物是現藏於故宮博物院的曹徵殘碑。 這是我在故宮官網上下載的當代踏片, 能夠看到第五八九十一列, 分別有些字被人爲破壞, 關鍵是第八列直接少了一整句, 不過一些清朝與民國的踏片還保留着沒那麼殘破的第八列。 現在就差一個字了, 《教碑隨筆》中稱最早消失的字是賊, 爲曹徵立的碑把諸葛亮稱爲蜀賊, 當然是符合曹魏稱謂的, 但放在出土時的清朝, 大衆認知中的諸葛亮當然不應該和賊聯繫起來, 來自量粉的正義之早。 所以這一出損壞文物的行爲不妥歸不妥, 但不能太過嚴厲, 當時也沒有文物保護法呀。 後來將整句包含諸葛亮的話, 還有另外幾處敏感詞都破壞, 這就比較過了,得要譴責。 但還算好, 早期踏片的存在至少在解讀的時候, 不至於丟失關鍵信息。 接下來我們就看看曹徵殘碑上的文字, 又是大段文字警告。 曹徵殘碑屬於濟公碑, 這回碑主人的身份更加顯貴了, 碑本身也要更加精緻一些, 石碑的側面雕刻有兩段長條形動物的軀體, 或許是青龍白虎的配置吧。 顯而易見的表明殘碑兩側都頂到頭了, 這還是相當有用的信息, 因爲濟公碑碑文向來結構都是, 碑主姓名字打頭, 跟着交代碑主人的祖上, 然後誇一頓他年幼聰穎, 少時好學。 接下來就生平幾件大事排開, 走完程序就可以堆砌辭早開誇了。 最後交代一下, 既然碑主人如此優秀, 我們一群人就湊了份子整塊碑做紀念。 所以各位來看第一列的, 補充一句, 程氏就是田氏, 最開始是一位陳國公子逃到齊國後改姓了田, 所以程氏有齊國就是田氏代齊。 那這些內容明明是春秋戰國的事件, 卻出現在曹徵碑上, 必然代表着曹徵祖上和此事有關聯。 我去,八竿子打不着的東西該怎麼聯想呢? 先把齊敏王殺宋的字給填上吧, 這是個很輕鬆的活兒, 因爲齊敏王滅宋啊。 那齊敏王滅宋和曹家又有什麼關聯呢? 好像也是個滅國的關係。 史記《管菜釋迦》中說道, 宋滅曹直曹伯揚及公孫江以歸沙之, 曹遂滅其四。 曹姓的起源就是在曹國被宋國滅了之後, 餘下的曹國宗族以國爲姓。 這下能聯繫起來了, 曹徵的祖上是曹國後裔, 見證了宋滅曹、齊滅宋一系列大事件。 再結合第二列頭兩個字危機, 意思還是比較容易懂的。 老曹家之前邊緣歐逼了幾百年, 如今終於攢下了一定基業, 可以在歷史舞臺閃亮登場了。 第一列就給了我們把史料批判一番的資本, 你要認祖歸宗, 我就來好好掰扯掰扯。 這話題比較複雜, 我們要從頭整理。 首先三國志和魏略中對曹徵家世的記載, 簡略且有衝突。 三國志中稱曹徵是曹操祖子, 他父親名爲曹紹, 在牧兵期間被殺, 於是曹操將曹徵收爲養子。 魏略卻是另外一個版本, 真本姓秦養曹氏, 還相當詳細的記載了曹徵父親秦伯南, 在曹操和袁朔的糾紛中替曹操擋刀的故事。 稍稍回憶一下曹徵悲傷的表述, 魏略這件事上挺能編的, 秦姓的源流和齊國宋國是一點關係都沒有, 老秦人在洗臉, 而且三國那會兒改姓名, 尤其是過季之後改姓也不少見, 朱冉本姓施, 過季之後改姓朱, 當時的人們就能夠接受, 那假設曹徵本來真的姓秦的話, 濟公碑豈不是連曹徵的祖宗也給篡改了, 不至於吧? 明明魏略就是曹魏期間寫的, 餘老兄是不是把職場傳言給寫進來了? 曹徵這邊肯定是正兒八經的曹家人, 那麼曹魏帝氏, 也就是曹操是不是也認這個祖宗呢? 很多人會說曹家人將曹參認作祖宗, 這是陳壽寫的, 陳壽也是根據王省魏書寫的, 而很多人不知道的是, 曹魏帝氏認祖宗的事是一波三折, 我們按時間順序來理清, 首先曹操的爺爺曹滕碑上認的是諸國曹轄, 諸國後來被楚國所滅, 但是曹操自己寫的家傳認的是周文王, 周武王弟弟曹初正奪曹國, 曹國爲宋國所滅, 後來曹侄給父親做磊文時也是說, 曹徵碑上的祖宗也是這一條線, 但到了曹丕皇初年間, 安排王省等人着手修魏書, 就把自己的祖先改回曹操碑上的路線, 還做了補完, 皇帝陸忠陸安, 諸國曹轄, 王國後有子孫千鞠與配曹參曹魏帝氏, 當然王省定稿時肯定沒那麼快, 曹徵死於231年, 估計修碑時還沒看到修好的魏書五帝紀, 所以就用了曹操生前定下的祖先譜系, 純純的被擺了一道, 最後不是一波三折嗎? 第三折就是魏明帝曹銳時期, 帝師高唐龍決定把曹魏帝氏認到順帝, 曹銳當然聽師父的話就定了下來, 就這樣曹魏的祖先又被改成了順帝, 版本更新的太快, 曹徵又被擺了一道, 掰扯了一堆, 結論就是曹家的祖宗是誰, 是他們自己說了算。 我們繼續講碑文吧, 曹徵早年領虎報旗期間的事件, 碑文上沒什麼體現, 畢竟是在西安出土, 所以敘述重點放在了曹徵成爲正熙將軍之後, 第四列公史遲節正熙將軍遂目我周, 然後就是一段能和史料對應起來的內容, 張掖張靜啥啥啥對應到曹徵傳中, 就知道了張靜等反於九泉爭遣廢藥, 討破之展靜等, 其中等裏包含的重人, 我們可以從文帝記和張記傳中拼出來, 嚴康元年五月, 九泉皇華張掖張靜等各執太守已叛, 京城太守蘇則討進展之華翔, 文帝記給敵我雙方各加一人, 九泉皇華和京城太守蘇則, 至於張記傳裏邊簡直亂的不成樣子啊, 張靜叛亂之前就已經有武威閻郡, 張掖和鸞, 九泉皇華, 西平屈炎等舉郡反, 但他們內部互相打來打去的, 就只能淪爲背景故事了, 要等到曹丕設置梁州, 任命周琦爲梁州刺史, 這些梁州豪強都想做土皇帝, 他們肯定反對周琦到任, 這纔有了張記與蘇則帶兵平定梁州的事, 先是蘇則把屈炎騙進來殺了, 然後是張記出兵幫護槍校尉蘇則撞紳士, 可以結迴文帝記中蘇則斬張靜降服皇華的結果, 但梁州並不會這麼快安定, 梁州魯水湖, 一箭擊械, 智源多等反, 河西大擾, 吐槽一句湖人的名字真的奇怪, 這一回聲勢更加浩大, 曹丕讓張記替了周琦擔任梁州刺史評判, 在張記的隊伍中還有好幾員將軍, 護軍夏侯儒, 參軍陳公英, 以及已經出現過一次的廢藥, 所以三位將軍應當都隸屬於曹徵, 這回評判的過程中, 張記使用了非常精彩的計策, 他先聲稱大軍要經過詹陰口, 引叛軍7000人重點佈防, 實際上軍隊直接從且次繞道佔領武威, 後來在交戰中還使出了非常經典的炸敗伏擊計謀, 以少勝多大破叛軍, 後來還有九泉蘇衡西平驅光的動亂, 不過並沒有掀起太大的風浪, 當我們把事件拼完整後, 可見在曹魏頭幾年, 梁州經歷的是一場反覆多輪的叛亂, 平定過後總算是徹底壓制住了, 河西那個部分就是我們不久前講過的嘉峪關壁畫墓的內容, 回到鄭熹將軍這邊來, 曹徵悲傷的內容可有補充的, 就在第五列的一整句, 羌胡框枝啥啥, 啥張羅設井縣之坑, 網啥啥, 三個被刮掉的字在早期踏本中還存在, 是妖道宮, 感覺當時鑿字的人沒有理解文意, 羌胡框枝妖道, 宮張羅設井縣之坑, 前一句並不完整, 應當是某人被羌人胡人稱作道人, 站在曹徵立場上就是一個口出狂言的妖道, 包含了兩條信息, 第一羌人也參與了胡人的叛亂, 這個完全可以想見, 梁州怎麼可能沒有羌人, 第二點就比較有意思了, 消失的某人是叛軍中的一個人物, 而他和道相關還和羌胡相關, 傳教能力和大賢良師也有的一比, 考慮到梁州和漢中比較近, 此人的道或許和五斗米教有關聯, 至於具體是啥情況分析不出來, 但能夠讓我們對於曹魏立國之時, 梁州之亂的認知更加全面一些, 這場動盪的成分相當複雜, 官僚、種族與宗教因素在其中都有摻和, 所以達到章記傳中河西大擾曹丕擔憂的程度, 我們不能因爲這次叛亂輸得慘, 而覺得這是一件不重要的事, 它甚至可能是一件可以動搖曹魏根基的大事件, 曹徵黃初三年回到京城後, 成爲上軍大將軍, 都督中外諸軍是甲節月, 平叛帶來的功績相當重要, 這時候估計各位觀衆會產生一個感覺, 曹徵是不是把張記的功勞全攬走了, 佔領武威, 以少打多, 戰勝叛軍都是梁州刺史張記執行的, 張記頂替周琦的決定是曹丕做的, 曹徵就有一個上司頭銜, 他的作用在哪裏呢? 曹徵背上後半句能夠看出一些, 弓張羅射井縣之坑, 射井縣之坑所指的當然就是張記的計謀, 儘管記功碑會對碑主人的功績進行美化, 但是曹徵作爲鎮西將軍, 都督雍梁二州諸軍士, 部將廢藥等也跟着張記一起行動, 他肯定知情張記的作戰計劃, 拍板決定和相關調度本就是鎮西將軍的職責所在, 所以說曹徵張羅的平叛方案是合理的, 沙特踢贏阿根廷, 進球的是球員, 出錢的是沙特王室, 可教練在中場的一頓吼也是有功的呀, 四五兩列最能補充史料認知的我們解讀完畢, 其實後面的就只是與史料進行印證了, 被剷掉的鼠賊諸葛亮稱兵相幫, 所對應的是諸葛亮數次出祁山, 後面第十一列, 殺東雙於陸毅奮雷霆於朱然, 陸毅是陸遜的本名, 讓陸遜和朱然兩人共同迎戰曹徵的事件, 便是黃初三年的衛國伐吾, 衛國兵分三路進攻, 尊權憑藉長江防守, 曹徵的戰績最詳細的記載於朱然傳中, 首先張河打敗孫盛, 佔領江陵中州, 隨後曹徵圍困江陵, 祁土山鑿地到立樓魯陵城, 江陵圍攻戰持續了六個月, 朱然守得非常慘烈, 最後還是守住了, 戰事從秋九月開始, 半年時間完整的經過了冬季, 期間曹徵猛攻江陵的手段, 用東霜雷霆的表出也相當貼切, 雖然地盤上沒啥斬獲, 但殺傷孫吾有生力量也算是成功, 至於另外兩路馬不提也罷, 隨後曹徵敗爲中軍大將軍, 這兩件事的印證關係非常明確, 沒有什麼可以補充的, 不過我們要留意一件事, 曹徵被的第七獵節月如故之後, 敲了狗回車, 神他媽敲回車, 這表明迎戰諸葛亮和圍困江陵的內容, 在濟公碑裏已經進入到堆辭棗夸人的部分, 風雪雷霆如此對戰的句子就是實例, 節月如故應當是曹徵離開雍州, 擔任上軍大將軍爲止, 表明濟公碑記錄的主體事件, 是曹徵擔任正西將軍的功績, 石碑背面的湊分子大隊, 也是清一色的雍州梁州官員, 但是到了花式誇誇部分, 曹徵正西之後的事情也被寫進來一併誇誇, 代表着立碑時間比事件更考後, 那麼一個很自然的立碑契機就出現了, 曹徵碑應當是在曹徵亡故後, 雍州梁州官員爲了紀念他鑿刻的, 後面幾列文字也多少能看出些意思來, 好了, 曹徵碑的解讀到這裏也就差不多了, 講了這麼大段大段的內容, 可估計最叫人印象深刻的, 還未是那驚世駭俗的, 全國獨一份的非常直白的鼠賊諸葛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