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吴中博物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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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這場展覽的名字叫做世界樂土無限文物數字展
展覽的主角並不是數字文物
更確切的說我們所展出的是基於對無限地區範圍內文物進行數字化
從而得到的數字藝術品
這裏我們所說的數字化包括很多手段
比如傳統的測繪拍攝
也包括一些新的技術
比如說激光掃描航拍全景等等
這些方法和手段
他們的初衷都是爲了更全面更詳細的去記錄文物
目的是爲了保護爲了研究爲了修繕一座文物
但是我們並不希望我們的工作會僅僅止步於所謂數字化記錄這一步
因爲這些記錄的成果往往會是以專業的數據和測繪成果的形式保存下來
他們最多隻是作爲文博部門的資料
而很難爲大衆所接觸
所以我們拷問自己的是
如何讓這些數字化的文物記錄躍然紙上
讓每個人都能透過這些數字化的文物
看見遠在鄉野之中的無門之美江南之美
甚至我們能不能通過這些數據的呈現和闡釋
來讓大家看見一個就算是親臨現場也不一定能感受到的細節
那這場展覽就是我們對這一問題所交出的答卷
我們採用了很多最前沿的技術手段
這些呈現一個數字文物的方法
比如三維打印
比如激光雕刻
比如AR技術
加以我們精心設計的一些互動展像
來把這些深藏於數據庫中的資料實體化
與所有人零距離接觸
在我們這場展覽中
我們所數字化的文物
從最微觀的到最宏觀的都比比皆是
小到無門建築中的木雕磚雕建築構建
它們以往是安裝在建築的最頂端
所以說即使是這座住宅的主人
也不一定能夠一覽它的全貌
所以說我們通過數字化的技術
可以把它們放大復刻到一個地面上
那麼這些香山幫匠人的妙手
可以重現於世
讓所有人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再比如說大到一座村落的佈局
它的建築道路田地是怎麼安排的
那些水源公共設施的分佈情況如何
如果我們去拜訪這個村子
可能我們就算在這個村子待了很多時間
我們也沒法完全弄清楚
但是隻要我們能通過航拍建立它的三維模型
再把它打印出來或者把它在屏幕中展現出來
這一切就可以一目瞭然
那我們還利用數字化的一個重要的特點
就是可移動性
因爲我們知道實體可能是很難放在一起比較的
比如希臘的神廟和故宮的宮殿
我們想要同時看到這兩個是做不到的
只有我先去北京
我再買張機票去了雅典
我才能夠先後看到這兩座建築
只有說我進入了一個VR的世界
或者說我有了這兩個建築完整的三維模型
我才能同時把中國的宮殿和希臘的宮殿
在同一時間一覽無餘
所以說這就是所謂的可移動性
通過這種可移動性的特點
我們可以實現一些以往不能進行的比較
比如說在蘇州在無限範圍內
不同時代不同區域的建築
其實往往它們之間有着一些微妙的差別
比如說東山島和西山島之間的建築
它們在風格上規模上就有所不同
但是以往因爲距離的限制交通的限制
沒有辦法同時觀賞
我從東山到西山
我就算最快的交通方式也就是坐快艇
我前後都要花上半個多小時的時間
這樣的話我們就很難對它們
這種空間尺度的差異
風格的差異留下鮮明的印象
如今我們有了這種數字化的手段
我們就可以把不同時空的物體放在一起
讓它們之間的這種差異可以一目瞭然
而且建築文物還和我們一般意義上所說的文物不一樣
因爲建築其實是一個全景
我們生活在這個房間中
前後上下左右都有物件
正是這些環繞着我們的這些樑架也好
門窗也好或者這種傢俱
光影它們喚起了我們的情感體驗
但是以往如果我們只是通過照片
通過視頻通過線圖
我們是很難把這種
全面包圍着我們的情感體驗去把它呈現出來
那麼有了全景掃描全景展示的技術
我們就可以把文物的上下內外
圍繞着你的感覺展現出來
那麼就彌補了這麼一種缺憾
那麼我們是使用什麼技術去實現這一點的呢
在過去這一年的田野調查中
我們使用了很多學術界常用的一些前沿的技術
比如說三維掃描
比如說建模
另外我們還用了一些比較新興的方式
比如說無人機的航拍
比如說全景相機
然後通過他們所得到的數據
進行基於計算機算法
我們稱爲計算機視覺的這麼一個技術
然後我們進行所謂的深度的預測
去通過我們所採集到的數據
去重建出一個三維的影像
這樣我們就得到了
這樣我們就得到了這個小致建築構建
大致村落鄉鎮的三維模型
那我們得到這個三維模型以後
再把它三維打印出來
那我們就相當於是擁有了一種
對現實世界進行復制粘貼
甚至是進行放大縮小的這麼一種魔法
有點像那種哆啦A夢的道具
所能達到的效果
而且我們這麼做的工作流程的耗時和成本
都可以降低到以往的十分之一左右
這樣做的結果是
我們的效率更高了
成本更低了
而且和傳統的沙盤
傳統的模型相比
可以最大程度的減少
這個沙盤的製作者
或者模型的製作者
他們的主觀的審美
對於文物記錄所造成的干擾
讓我們是相當於完全
整個流程是由機器去實現
就能以最真實
最客觀的方式
去記錄一座文物
但我們在記錄方式上
還有一個希望創新的地方
那就是我們嘗試用智能手機
或者平板電腦這類民用設備
去進行文物的掃描
記錄 打印和展示
爲什麼要用智能手機
這種看起來不那麼高科技的設備呢
因爲其實隨着智能手機
隨着移動互聯網的普及
有相當一部分前沿的光學技術
比如說對於物體距離的預測
對於物體深度的預測
已經可以說下放到了
我們常用的電子設備中
去進行比如自動駕駛
拍攝夜景
比如說用於美顏
用於虛化等等
那這些技術
放在我們自己的手機裏
看起來是稀疏平常的
但其實放在十幾年前
完全是非常昂貴
非常罕見的尖端技術
那這種技術就讓我們有機會
通過所謂的非專業設備
去做出超出以往
甚至超出傳統上
專業設備的工作水準
比如說渡頭
也就是無線的村鎮
河畔的這些碼頭
它們是深入到
深入到河水中的一個一個臺階
再比如說橋樑
這些東西在以往
我們去測繪它
是一個很大的難題
因爲它們靠近水邊
然後它們的結構也很複雜
所以說
如果我們以以往的方式
去測繪的話
我們需要去租船
我們需要去架梯子
架腳手架
這樣會非常費時費力
而且非常危險
但是如果我們用平板電腦
或者智能手機
我們僅僅通過
它相機上附帶的深度傳感器
就能很快地實現這個效果
再比如說那些複雜的雕塑
那我們如果只是用傳統的方式
把它臨摹或者測繪下來
只能展示它的一個角度
或者多個角度
但我們沒有辦法
把它的整個三維的效果
全都通過臨摹展現出來
那有了這種
手持的三維掃描設備
這一切就不再是難題了
換句話說
我們可以在現場實現
整個測繪建模的全過程
我們可以在現場掃描
現場測繪
然後直接在現場
我們可以在現場掃描
現場測繪
然後直接生成
可以用於三維打印的數據
那這些三維打印的成果
也就出現在了我們的展廳中
這樣一種非常高效
或者非常及時的方法
可以避免以前我們要在
室外做測繪記錄
然後在室內做這種
文物整理的方式
所造成的所謂
內頁外頁相分離的問題
更關鍵的在於
我們有一個信念
那就是我們認爲對於所謂
那就是我們認爲
對於無中文物
對於江南文物
甚至對於整個中國的物質文化
對於我們日常生活風景的記錄
都不應該只是文物工作者的使命
而應該是生活在這片土地上的
所有人可以做到的
也應該能夠做到的
實際上就在過去十年裏
因爲社交網絡的發展
大家都會發朋友圈發微博
這其實已經給我們
對於文物古蹟的記錄
對於歷史街區歷史城鎮的記錄
已經起到了很大的作用
那我們相信
只有當我們在手機
在平板電腦等等
民用設備上
也能完成文物數字化的
全流程的時候
當每一個人都可以
完整地記錄下
他生活的三維空間的時候
那麼一個物質文化的中國故事
纔有可能成立
那最後我還想談談
我們對於這個展覽的設計
傳統的文物
或者說傳統的展覽
它一個很顯著的特點就是
它的唯一性
和它對真實性的要求
無論是書畫 瓷器還是玉器
我們通常都會認爲
仿品往往不及原作
而且文物是以稀爲貴
以它的越是稀缺
越是珍稀
而它的文物價值就越高
這樣的結果就是
博物館往往只會成爲
少數文物愛好者
歷史愛好者
所經常來往的空間
而且它的範圍很受城市
很受地域的限制
而即使是在博物館中
也有很大比例的文物
其實它們是存放在庫房中
很難與觀衆經常見面的
而數字文物
在這一點上恰恰相反
我們可以把它的特點
稱爲一種無損的複製性
什麼意思呢
就是說它的副本和
它的原本的價值
在數據上而言是完全等價的
我去複製它
我去縮小放大它
都不會有損於它的價值
換句話說
一旦我們在蘇州
在吳忠的數字展製作完畢
我們甚至可以
立刻在上海在北京
立刻生成出
製作出一個一模一樣的展覽
也可以立刻製作出
一個微縮版
或者放大版的展品
它可以成爲模型
可以成爲紀念品
可以成爲文創
被每個觀衆帶回家中
而且我們還計劃
將這次採集的文物數據
逐漸開源
這樣就可以形成
供學術界
以及所有觀衆進行研究
進行欣賞
甚至進行再創作的
這麼一個依據
最後我還想聊聊
我們這場展覽的主角
或者說內容
那就是吳忠 吳門
或者說吳弟
以往的展覽
對於江南文化的闡述
往往都會着眼於
像蘇州府城
松江府城這些府城
或者是虎丘 林檐 山塘
分橋等等
少數幾處繁華的世界
或者集中於官員
士大夫 書畫家
富商 高級手工業者
上流社會女性
等等少數幾個人羣的
介紹和研究
當然這些人羣
在學術上有很大的價值
但他們卻並不能完全揭示出
江南文化最本質的特點
那就是一種去中心化
或者說去緝毒性
在我們所生活的江南地區
有一個特別特殊的地方
那就是無論是等級尊卑
還是藝術價值
還是生活水準
都並不存在
一個在地理空間上的
所謂中樞
或者所謂的頂峯
在蒼狼亭邊
拙政園邊的豪宅
和在遠在太湖中心
三山島上的古村落
他們的藝術價值
他們的藝術水準
他們的藝術價值
他們的建築水準
以及他們的移居程度上
可以說完全是南分高下的
在華北的以官屬爲中心
在華北的以官屬爲中心的城鎮
或者是在南方以宗祠
以宗族爲中心的城鎮
都存在着一種
越向外越降級的
這種水波紋式的空間梯度
但是在江南
在吳中
我們卻似乎很難明顯地
察覺到這種梯度
換句話說
在吳縣任取一個局部
單獨拿出來
它都與整個吳縣
整個江南相同一
擁有完全相同的價值
加上這裏水網縱橫
交通便利
很多地主和農戶
其實他們日常居住在城市中
城鎮中
而又有一些隱居的官員
文人
他們會生活在鄉野之間
這樣所謂的城鄉差異
在很大程度上變得
不那麼凸顯了
這種平衡性
在世界上的大部分地方
都是隨着現代社會的展開
才慢慢出現的社會現象
那爲什麼在過去
我們的研究中
我們的展覽中
很少能夠
把這種江南獨有的
均衡的
非常超前的社會形態
表現出來呢
這是因爲
無論是蘇州
或者文人
或者書畫
這些範疇
這些主題
它們都有各自的核心
有各自的界線
這些界線就形成了
一個自然的隔閡
讓我們很難一眼看見
無地的全貌
而在我們這次的展覽中
我們並沒有預設這樣的標籤
而是完全以
人文地理意義上的
更加寬泛的
無限爲舞臺
我們這麼做的目的
就是希望
打破這種
以古代的階層
或者現代意義上的
行政區劃的範例
以山川
城鎮
運河
鄉野的
自然的分佈
來作爲我們
這個無地故事的脈絡
明清時代
吳門的文人認爲
爲何假山是美的
是值得欣賞的
是因爲它的
任何一個局部
都蘊含着與它的
整體完全等價的美感
而吳門的這一刻點
恰恰就反映了
這種古典時代
最高的生活品格
可以說
整個吳中
就是一個活着的遺址
是一個開放的考古現場
任何人都可以用雙腳進去
參與對這座
歷史文化古城的挖掘
實際上恰恰
由於傳統的考古現場
往往並不對外開放
所以說傳統的文物展覽
往往就像是一項
遺址發掘項目的
終點
至少是階段性的終點
是他經歷一段漫長的
發掘整理工作之後
面向大衆的
結語
總結報告
人們看到這場展覽時
就相當於
這一階段的考古工作
已經完成結束了
而我們所希望提倡
或者嘗試的這種數字展覽
它在這種性質上完全相反
我們並不自詡
能夠替代現實世界中
無敵的風土名勝
相反
我們願意作爲一篇序言
成爲觀衆們踏上
探索無門之旅的嚮導
所以在展覽的最後
我們給每位觀衆
都留下了一封信
希望大家拿着我們的信件
踏上漫遊江南的旅途
這就是我們所設想的展覽
展覽也應該可以成爲
一個人
踏上探索現實世界
探索自己生活的地方的
旅途的起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