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文房四寶 第二集：造化

筆墨紙印燈堂入室的舞臺,歷史上一次次精彩的亮相,有哪些名流大家傾情出場,追尋書寫工具的進化之路,造化之門,文人情懷豈止在文坊。 地處絲綢之路咽喉要道,河西走廊西端,石窟,壁畫,經文,早已聞名於世,神祕的敦煌文化圈,沙海深處,這裏還是一支神奇毛筆的起點。 他是那支筆最初的主人,中國書法史上第一位巨人,草聖張之。 他流利筆法的書題被稱作金草。 他親手製作的毛筆開創了文人研製文坊用具的風氣。 一支富有傳奇色彩的毛筆,鼠須筆,相傳正是從他開始試用。 制筆世家出身的張文年,第一次爲老鼠糾結。 同樣一籌莫展的還有張文年的母親。 孫鳳真一直掌管筆樁原料採購,經手皮毛無數,卻得不來一把老鼠的鬍須。 從十八歲學徒開始,孫鳳真做了半個世紀的筆。 他改良過朱宗、牛爾豪制筆的工藝。 而用鼠須制筆則是一項全新的挑戰。 鼠須由骨頭和鼻子分離成兩個部分, 鼠須猶如貴賓來臨,興奮緊張之餘,筆詩陷入困境。 面對如此強健的鋒芒,該怎樣進行原料配筆? 從脫脂開始,筆的勢志小心推進。 張家母子並不知道,歷史上的鼠須制筆, 曾是多麼不同凡響。 一千六百多年前,公元353年,農曆三月三, 古老習俗中認爲除災取邪的日子。 這一天,四十一名文人雅士奮作驅水旁,飲酒赴詩。 酒興正寒,卻無法入睡。 飲酒赴詩,酒興正寒,詩歌脫口而出, 彙集成一部叫《蘭亭集》的詩集。 該由誰來揮毫作序呢? 作爲東道主的王羲之,被推上前臺。 後世相傳,正是他用一支鼠須筆, 把《蘭亭雅集》推向了高潮。 永佛九年,歲在回首, 暮春爲餘快氣,山依知蘭亭, 修炁事也,羣賢必至, 少掌賢吉,此地有重山峻嶺, 茂林修福,又有水流。 在場的賓客中,謝安對這一時刻充滿期待。 王羲之與謝安年齡相仿, 二人皆出身高門望族, 同是世家子弟,同爲一代名士, 兩人筆墨交往,步伐名士風流佳話。 王羲之主政會計,掌控着官方紙的資源, 隱居山林的謝安前來求紙, 此時府庫存置九萬張, 身爲官員的王羲之,以驚人的慷慨, 竟然全部奉送。 王羲所處的東晉時期, 紙的產量與質量都大爲改觀, 爲節約資源,官方明令凡朝廷奏議, 不得用簡獨,以律以止爲之。 從此時起,文房生活中, 紙的地位不可撼動。 作爲一代書家,王羲之用筆講究, 他常常與筆工共同切磋,改良制筆技藝。 紙和筆,見證了名士成爲書聖的造化之路。 筆,歷代書家的心愛之物, 破解中國書法的神韻, 不僅要關注筆的質地,還要了解如何用筆。 南京博物院一場特別的展覽, 引來了人們的關注。 莊天明專注中國曆代紙筆研究多年, 在他看來,王羲之的紙筆採用的是二制單鉤法, 而非當今流行的五指法。 這種有絲,甚至是一根絲在紙上游走, 他還能感覺到。 二製法,數須筆,28行324字, 球內飄逸,字字精妙, 其中20個之字竟無一字雷同。 一幅堪稱行書第一帖的書法極品, 果真用的是數須筆嗎? 一支彷彿只存在於傳書和歷史掌故中的毛筆, 對躍躍欲試的制筆師來說, 無疑是一大挑戰。 採用兩種以上原料製作的筆叫堅毫筆, 將老鼠的鬍鬚摻入兔毫、豬蹤。 如此說來, 這支筆應當稱之爲數須堅毫筆。 與用筆之謎並存的, 還有藍庭絮謎一樣的命運。 傳說中酷愛書法的唐太宗李世民 四處蒐集王室墨跡, 卻遍尋不到藍庭絮。 此時足智多謀的御史蕭毅被委以重任。 他橋板成書生, 到永心寺找到了王羲之七世孫 智永和尚的弟子辯才, 拿出幾幅王室法帖請他鑑賞。 一時興起的辯才告訴蕭毅, 這些雖乃真跡卻非精品, 並取出家傳七世歷經三百年的藍庭絮, 未知一觀。 蕭毅不動聲色, 之後他騙去辯才的信任, 趁其不備盜走此書, 使人快馬加鞭速往長安。 急匆匆趕回寺院的辯才 幡然覺醒,追悔莫及。 至於費盡心機騙來的藍庭絮, 從此成了唐太宗李世民的暗頭之號, 坐臥賞完,並組織書法好手 踏寫臨摹,分送給衆皇子和大臣。 從此,號稱千古第一行書藍庭絮 驚現於世,名動天下。 一位熱愛書法,癡迷王室墨寶的皇帝, 一匹風格迥然的書法大駕, 一次組織化的臨摹活動, 讓一幅明鐵的筆法韻味保留到了今天。 其中以馮成素雙鉤法摹本 及神龍本藍庭絮最得原作神韻。 如今藍庭絮的真跡早已不知去向, 連同白如蠶繭細如蠶絲的蠶繭池一起銷聲匿跡。 有人認爲它被李世民帶入了昭陵, 也有人推斷它陪伴的女皇武則天長眠千里。 失去的也許永遠不可能復得, 但探索和研究之路卻綿延不絕。 無論是張文年研製的鼠須筆, 還是莊天明重拾二指指筆, 他們的努力都將會在探索書法奧妙的求索之路上 留下自己的足跡。 藝術本身是一種永恆, 就是中國人就以各種的方式在尋找永恆。 一代一代的書家通過不斷地臨摹藍庭絮, 來使藍庭續這樣的一個書法文本的它的生命延長, 可以使這個作品超越時間的這樣的一個限制, 成爲永恆。 中國書法的最高獎藍庭獎, 年年在藍竹山如約而舉行。 從古到今流傷曲水的遊戲依然繼續, 清晰中撥動着筆與書的一段傳奇。 今天的人們正用自己的方式繼承, 表達, 保護着枝根與內心深處的文化座標, 潮湖之濱, 魚米之鄉。 坐落在漁村裏的這家紙房並不鏟紙, 而是對紙進行加工, 把生紙做成熟紙。 從父母手上接過作坊後, 劉靜一直專注精細紙張的製作。 製作各色紙張對紙房如同家常便飯。 然而這些日子仿製一件古代色間的細活兒, 卻讓劉靜並不輕鬆。 紙張增染彩色或附以圖案, 作爲信間、詩間之用, 在中國素有傳統。 留存至今的許多書法珍品, 便保留在歷代書匝中。 這是古蹟的平復帖, 一千七百多年前的一封書信。 對近人而言, 它不僅是寫在紙上的最早書匝, 也是書法史上第一件流傳有序的法帖墨跡。 上海圖書館藏有大量明清信匝, 帶着未解之謎, 劉靜慕名前來。 書匝也稱信匝、手匝, 它是古人傳遞消息, 聯絡情感的主要形式。 家書抵萬斤, 在中國人的生活中, 每一件書匝都帶有人性的溫度。 文字之外, 這些精緻考究的紙張, 折射出使用者的品味與格調, 蘊含着製作者的匠心。 你看看我們做的這個。 這是粉拿鮮。 這粉拿鮮在清末失傳。 你看, 這粉拿鮮在清末失傳。 你看看我們的做的怎麼樣。 劉靖要仿製的色鮮, 是和粉拿鮮同樣誕生於唐代的加工制。 文人津津樂道的詩鮮, 因人得名的薛濤鮮。 四川成都, 薛濤的成名之地。 一位遠去的才女, 一千二百多年後, 她的傳奇人生與戀情, 在城市的傳說中, 依舊絢麗多彩,脫朔迷離。 公元九世紀初, 女詩人薛濤擺脫樂妓的身份, 以不到三十歲的綽約年華, 開始了脫妓後的自由生活。 原枕,傳說中闖入她內心的風流詩人, 每次遙遙無期的別離, 內心的思念化作文字落在紙上。 書間素有盛名, 卻無法承載女詩人的深情。 當紅顏的格調, 一掃間紙的沉悶, 文房用紙翻動其絢麗一頁。 以芙蓉爲原料, 薛濤開始了彩色間紙的一次次試製。 這是一次素紙變化爲彩間的著名改進, 以深紅色最爲搶眼。 珠錦染色,紅開露臉, 薛濤感嘆的自然造化, 恰恰也是手工製紙的造化。 如同唐代一樣, 花一樣要經過淘洗、搗碎, 直至成爲顏料。 白色的宣紙浸於花枝之中, 悄然一身顏力。 試膠、手繪、撒金, 劉靜按照自己的理解, 製作心目中的薛濤間。 蘇世樹,中國書法家協會主席, 劉靜沒有新作,總會請他試用。 這也不錯,你看這個。 紡筋這個能多少年? 這幾百年也沒問題。 幾百年沒問題? 對,對。 這個可能這次請您試一下。 這次用的是什麼? 我們用那個是, 這個是六花,藍色的,石頭籤。 你看這個吧, 你翻過來,擱在這邊。 一般情況都擱在這邊, 或者直接就這麼擱在這上也成。 薛濤間備受青睞, 並不在於造紙材料出力拔萃, 而是因爲尺幅得當, 色彩適宜的時間, 提升了日常生活與書信交往的品格。 所以中國書法, 這個老祖宗給我們弄出了筆墨紙頁, 筆是軟的,墨是稀的, 紙是陰的, 軟筆填上稀墨寫在陰紙上, 這就是咱們的中國書法。 染紅的紙張遠不止文人的專利, 一年一度寫春聯, 造就遍及中國民間的盛大書寫, 象徵着吉祥喜慶的春聯, 讓貼對字的民俗一直保留到今天。 而薛濤間都是通過鮮豔的色彩, 熱烈的情感, 讓紙的世界煥然一新。 每天行走於東華門, 趙立紅在這座古代宮殿裏工作了三十多年。 作爲北京故宮博物院器物部的專家, 她對一段關於雁臺的歷史發生了興趣。 乾隆時期的活跡檔案記載, 按照蘇東坡雁譜上演的樣式去畫樣, 那麼來返古制作, 蘇氏的比如東景雁呀, 蘇氏的這個從興雁呀, 還有潔生雁呀, 它是有所本的仿製, 那麼呢背面呢要落上一個氏字。 但是我們查了查蘇氏雁譜是不是至今還有傳世, 那麼目前來說還沒有, 那麼就是說在乾隆時期也有可能會是有, 那麼到後來呢我們現在沒有見到這個真正的蘇氏雁譜。 蘇氏雁譜究竟記錄了多少方雁, 這部傳說中的雁譜又和蘇氏有着怎樣的關係, 這一切都有待趙立紅慢慢去破解。 臺北另一座故宮裏, 還有一段關於蘇氏奪雁的故事, 被紫金鹽帖記錄在案。 作爲本案一方當事人, 米芾記載說, 蘇子瞻借了我的紫金鹽, 囑咐兒子用它給自己陪葬, 我把它追回來了。 奪雁故事發生在公元1101年夏天, 關邊海南的蘇氏, 北歸途中輾轉來到珍州, 看望好友米芾。 久別重逢,米芾興起, 拿出戲案真跡請蘇氏提拔, 還炫耀了珍藏的紫金鹽。 起料蘇氏以借爲名, 一去不返。 這是兩位藝術巨匠最後一次啞血。 一個多月後,蘇氏病逝長州。 蘇米時期,財人輩出, 一幅西元雅集圖, 記錄了一次羣星閃耀的聚會。 正是此時,書寫工具登堂入世, 在文人化生活中陶冶成文坊之寶。 依次紀念老友的書寫, 蘇東坡精心挑選了 完成世間極品的文坊用具, 誠心唐紙,數須筆,禮亭規墨。 此時他身處南國惠州, 深受貶斥之苦, 是什麼讓蘇東坡癡情不改, 對筆墨紙印鍾愛一生。 從梅縣到長州幾番被貶顛沛流離, 但人生的磨難並沒有消磨他的意志, 大江東區的荊濤激盪出千古風流。 蘇東坡的豁達光耀在他的偉大作品中, 拓展了中國的辭盡品格和書畫風格, 也讓文坊用具充滿了文化的溫度。 穿行在城市胸腔, 熙熙攘攘的人流, 從現實生活的站臺出發, 目的地各有不同。 國畫科班出身的孔明炎, 是朵雲軒木板水印勾描技藝的傳承人。 朵雲軒上海灘藝術品行業的百年商號, 國家級木板水印技藝傳承的南方重鎮。 徐味的梅花。 在印刷品盛行的今天, 用木板水印工藝複製國畫, 足以亂真, 具有獨特的藝術價值。 一項棘手的任務不期而遇, 中心安排翻刻明代畫家徐味的《和畫》。 就這塊一塊平板, 這個液晶呢一塊白, 這個晶也一塊黑。 提起徐味, 孔明炎眼前就會出現激情四溢的筆墨。 誕生在明萬曆年間的雜花圖卷, 是徐味最具代表性的作品。 超過十米的長卷, 點線飛舞, 姿情帥意。 十三種花卉蔬果的起承轉合, 宛如其布蘭起伏, 又流暢自如的水墨樂章。 同樣以血液花鳥鳴揚話壇的齊白石, 曾經感慨, 恨不勝三百年前爲青藤默默離職, 以此表達對大血液開山鼻祖徐味的敬仰。 浙江紹興青藤書屋, 一位經與詩文戲劇書畫的不適之才, 徐味的一生從這裏起步。 她從小就是一個才子, 而且她曾經也被人賞識過, 因爲她屢次去考公民考不上, 當她考不上的時候, 她自然就會對這麼的一種社會狀態, 她可能會有不滿。 爲什麼徐味畫花? 這就是出女而不染, 她的那種很乖張的行爲, 別人覺得是很神經病的行爲, 或許是她對那個時代的一種反擊。 明代晚期青藤的橫空出世, 不僅給城市化的中國畫壇帶來一股進風, 也給繪畫材料的運用帶來了更多想象。 唐代繪畫畫作大多爲卷本, 毛筆主要適應勾勒細線的需要, 晚期出現了較爲柔軟的長鋒筆, 宋代院體畫和文人畫並置, 爲擺脫工質犀利的匠氣, 文人開始嘗試紙上作畫。 元代文人山水畫一風突起, 紙的貢獻不可小覷, 皇公望用墨先淡後濃, 而生紙受墨而化, 平添滋潤生氣的效果。 徐渭用紙用墨, 如同他風格詭異的作品一樣,陷阱重重。 墨色氣響,暗藏章法, 貌似一味揮灑,但卻收控有度。 得知平造畫, 以徐渭的花鳥寫意爲起點, 生鮮紙,長風筆迎來了全盛期。 畫志在本心, 以徐渭的藝術表現爲典型, 激烈的生命衝動在紙上舒捲風雲。 高,徐渭他們兩個都是那種曠世奇才, 就是在藝術上面可能有一種高峯別人都達不到的, 但是在他們活着的時候呢, 都沒有被得到承認, 得不到應有的一個理解和尊重。 徐渭好像是有過兩次婚姻, 而且是因爲殺害他的妻子坐牢了, 在牢獄裏面他就是自殺, 而且自殺的方式是非常殘忍的, 就是他把石頭敲到自己頭上去磨, 磨那個骨頭髮出聲音來, 因爲我在想當一個人在自殺的時候, 用一種那麼殘忍的方式去傷害自己的身體, 他內心深處一定是有着非常難以言說的一種痛苦, 他之間的這種落差導致他一種孤獨感, 現場的老辣可能就是跟他人生的滄桑啊, 這種經歷有關。 在孔逸巖的手中,徐渭的荷花最終分解出13塊模板, 原始畫稿踏在半透明的燕皮紙上, 加工成下道工序使用的成品稿。 就是這個地方跟這個地方要感覺好像是接上。 根據模板雕刻師用堅硬的刻刀表達出毛筆的韻味, 水汽音韻間木板水印特有的韻染效果, 完成在印製的一瞬間。 一個以筆墨爲底色,水印刀鑿的藝術世界, 一幅像一位孤寂天才的致敬之作, 展現在我們的面前。 徐渭在創造藝術高峯的同時, 也讓筆墨紙印走進了水墨淋漓的大寫意時代。 浙江杭州雨中溪湖, 山水畫一代宗師黃彬弘中老之地。 黃彬弘的小女兒黃映佳帶着自己的女兒走進當年的老屋。 父親人生的最後幾年就在這裏度過。 同樣在這裏黃映佳親眼目睹父親的畫越來越黑, 黑得讓人難懂。 我也是看不懂, 我小的時候,我喜歡油畫, 不喜歡我父親的畫, 這黑漆漆的, 看也看不出。 這是我父親跟我母親的。 這是我媽小時候。 我記得那個時候是我媽媽靠在牀上喫飯, 我父親他很高興, 我的畫呢, 五十年之後你看好了, 一定有名氣的,一定好的。 他知道自己的畫是好的。 你看不懂是另外的事情, 但是他好,認爲他好, 認爲他是一個大家, 這個是可觀成者的。 他認爲他的追求, 對中國山水畫的某種變化或者發展, 他是有新的發現的,新的貢獻的。 他肯定心裏是這樣想的。 有人把黃彬弘一生的畫作形象 分爲白、黑兩個不同時期。 白彬弘時期,五十歲到七旬之前, 他的畫可謂筆筆有出處,點點有來路。 黑彬弘時期,八十歲以後, 他的畫愈畫愈密,愈畫愈厚, 愈畫愈墨。 浙江省博物館, 黃彬弘作品館藏最多的博物館, 紀念黃彬弘誕辰一百五十週年作品展正在進行。 制墨師馮怡明專程從安徽濟西縣趕來, 既爲看展,更爲看墨。 他在上海的三十年的後半期, 他有一個差不多十年時間的一個遠遊。 黃彬弘的繪畫, 他的真正的起點, 可能應該是就是從這以後, 他找到了一個非常特別的入口, 他是宋人的山水, 就像黑夜一樣。 那麼他真的就是用畫夜山的方法來學習宋人, 用畫雨山的方法來學習密夫。 這個畫的話是, 他的整個墨色來說, 他是一直在往後退, 但是他從他的旗幟來看, 他的字是一直往前在出, 他對墨筆的要求是非常高。 馮怡明習慣從用墨角度, 來理解黃彬弘的畫作。 他不是畫評家, 作爲墨宮世家的傳人, 在醞釀製作黃彬弘誕辰一百五十週年紀念墨之際, 他必須走進這位大師。 地處新安文化中心的安徽社縣, 是古暉州輔治所在地, 也是黃彬弘的成長地。 對於制墨, 黃彬弘不僅從小耳濡目染, 更有協助父親從事手工制墨的經歷。 不僅熟悉制墨流程, 而且閱讀過大量墨譜、墨史, 對墨瞭如指掌,見解深刻。 松盤山谷,冷光翠色, 富含脂肪,細節清煙, 正是黃彬弘在《論造墨》中對松煙的描述。 這個松根就不行了, 扶爛完之後沒有油性, 咱們還得繼續再找。 馮一鳴解釋的松樹根, 很明顯這一次做墨, 他還是用松煙。 那個裏頭的油脂, 包括裏頭的脊瘤死了。 墨頭破開來之後, 裏面的油性的含量的高低, 就出現了那種像脊椎絲一樣的那種, 油性是最好的。 油性越好的墨, 它的清潤度越好,質感越好。 用古老的鋼式點菸法收集松煙, 馮一鳴認爲符合紀念墨的定位。 墨氣氣的萬松煙矮, 黃冰虹筆下的黃山松, 畫作採用濃墨、積墨、素墨法, 層層加黑,黑到了極致。 這種積染, 如何能保持墨中間壁,層次分明? 其中的奧妙在於使用素墨。 王老畫了五六十年的素墨, 但是人們對王老的畫, 從看好到不看好, 是素墨形成, 素墨起了一定的作用, 因爲對這個素墨的不理解, 而帶來對王老的不理解。 假如說一個樂章的話, 就王冰虹發揚了素墨的濃重, 展現枯筆的濃重力度的那麼一種狀態。 王老是拿西多,高音, 那我採取的是中音,甚至於低音, 所以我用素墨法畫了王冰虹。 當年在初中, 在那紅領巾, 我們在寶石山對人活動下來, 看到一個老頭在那裏, 拿個小本子, 那我也不知道這個老頭是誰, 那同學們可不管了, 把我推到他面前說, 哎呀,老畫家,老畫家, 這是我們學畫家。 那王老就停下來, 看看我, 他說你喜歡畫畫? 我說,哎,畫畫好。 他就講了那麼幾句話。 所以我後來畫了五六張王冰虹, 我就是爲了這一面, 我就取了造畫位置。 1933年, 年近古稀的王冰虹鼠中寫生, 在青城山遭遇大雨, 雨中夜山喚起了畫家黑中發光的故鄉記憶。 黑,密,厚,重, 從白冰虹到黑冰虹, 王冰虹畫風大變, 青城山是突破性的拐點。 暉州深處隱藏着幽默之道, 涉陷潭渡, 王冰虹故居, 馮宜明和父親趁着雨天, 共同找尋紀念墨的製作靈感。 我覺得這個印記倒可以了, 給它做成那個二兩大小, 長板子,寬板。 這裏大小差不多, 差不多。 請父親出山, 親手刻制墨模, 父子聯手, 一套兩件的黃冰虹誕辰一百五十週年紀念墨, 在秋天如期完成。 一頂是奇覺有致的花卉, 含鋼劍與婀娜, 另一頂刻入青城座雨圖, 青城座雨乾坤大, 入蜀方之畫意濃, 一點一畫, 一山一石, 一花一世界, 變換出中國書畫的豐富表情。 簡單的工具, 在文人手中一代代傳遞, 改進, 化作黑與白, 化作水墨的情感, 化成了一個超脫物我的精神家園。 走進文房四寶的故鄉, 手工的體溫, 心傳的技法, 怎樣融入每一項流程, 每一道工序。 堅守在漸行漸遠的歷史背影中, 傳統和古法工藝的背後, 凝聚着虔誠的匠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