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史萬花筒】曹雪芹家族被抄家時,家產有多少?拿到清單後,雍正心都涼了半截

養正書屋
740粉絲
1187 次觀看·2024年2月29日
AI 生成·可能包含錯誤
大家好,這裏是歷史萬花鏡。
雍正五年潤三月的一天,雍正穿上石青色的緞冠,卻無意中發現吊骰,在他看來,這等於是輕視皇上的大罪過。
大家都知道,雍正要想整人的時候,總是從很小的細節入手,就像《班島年羹窯》是從奏摺裏顛倒了一個成語開始,對曹家就是從衣服調顏色開始的。
衣服吊骰,雍正大爲惱火,他認爲是織造官員的過錯,查來查去,是江寧產的,於是以不盡錦織染爲理由,下令江寧織造曹府罰俸一年,新任蘇州織造高兵罰俸半年。
這是工藝技術的侷限,康熙時期,衣服吊骰嚴重,康熙只是下旨重新做,可雍正卻較真了,不僅對曹府大家深斥,還罰了他一年的俸祿。
當然,光罰俸還不行,雍正還是不解氣,並下令讓內務府去調查衣服吊骰的原因。有趣的是,調查得出衣服吊骰的原因是絲綢從運河走,水汽進了船艙,絲綢受了潮,才引起了吊骰。
這個調查結果出來後,雍正下令江寧織造、蘇州織造和杭州織造要改爲走陸路運絲綢來京城。這可愁壞了時任江寧織造的曹府,畢竟曹家擔任織造官已經五十九年,自運河運絲綢幾十年間,第一次遇到要用陸路運輸絲綢這件事。
這年五月,雍正又下了一道聖旨。本年系高賓回京之年,高賓這不必回京,仍着曹府將其殷勁斷匹送來。雍正的聖旨很明顯,擺明了不讓旁人來送,特意指明要曹府來運送。雍正這樣下旨了,曹府也只有照辦了。曹府不大走陸路,所以不瞭解驛站的情況。而且,眼下在這個結果眼上,他應該非常小心。
但還是犯了錯。
這年的年底十一月,曹府在押運皇室用衣進京的途中,經過山東長清縣等地時,試着用從前的規禮收取驛站的銀兩時,終於惹下了他天大禍。找驛站額外索要錢財,向來是當時明清官場的慣例。
之前驛站都是不敢得罪江寧製造曹府的,但這次好巧不巧,偏偏曹府遇到了一個較真的地方官,他就是山東巡撫色愣娥。色愣娥是協助雍正整頓吏治的心腹,得知曹府勒索驛站錢財後,她直接將這件事寫成奏摺,捅到了雍正那裏。
色愣娥在摺子裏是這樣寫的:「杭州等三處製造運送龍衣,經過長清縣等處,於堪河外,多索駙馬,成儀,羅駕等項銀兩,請旨進閣。」
色愣娥在奏摺上說,杭州等三處製造實際上運送的人是曹府,而三大製造中,江寧製造的地位最高。而奏摺中,提到曹府在給皇帝運送衣服到京城的過程中,濫用民夫和馬匹,還向過路的地方官和驛站索取銀兩。雍正得看了摺子,大爲惱火,下令着內務府嚴審曹府。
曹府從十二月起開始歸案,應該就失去了人身自由。查曹府因騷擾驛站獲罪,現今加號。此時的曹府想不通,曹家四代江寧製造一直對皇帝忠心耿耿,如今區區一個騷擾驛站的案子,爲何雍正至於動這麼大的怒氣呢?
其實,雍正看曹家不順眼,早已不是一天兩天了。而曹家的沒落,其實從康熙晚年已經開始了。江寧製造這個差事,是個肥差,曹家第一代江寧製造,是曹喜。康熙任命曹喜的時候,是懷有很深的感情的,曹喜的妻子孫氏,正是康熙帝的乳孃。
因爲這層的關係,康熙登基後,曹喜便自然而然受到了信任和關照,成爲康熙的親信近臣。對內,曹喜是康熙的忠實奴才,對外則是相當於欽差大臣一般。康熙登基後的第二年,便委曹喜以重任,派他到江南,去擔任江寧製造之職。
江寧製造表面,是隻是一個替皇室督辦絲綢,染織工藝的官署,其實並沒有那麼簡單。康熙還交給曹喜一項重要使命,就是讓他暗中做耳目,幫助康熙瞭解江南的社會動態和吏治民情。
1663年,曹喜正式擔任江寧製造,在南京安家。從此,曹家纔算真正顯貴起來,已居江南長達六十年之久,也發展成了南京四大家族之首。曹寅是曹家第二代江寧製造,也是曹雪芹的祖父。
曹喜病逝後,沒有過多久,康熙就命曹寅承襲副職,繼任爲江寧製造。曹寅繼任後,更受到康熙皇帝的恩寵。畢竟,康熙的乳孃是曹寅的母親,自小便給康熙當伴讀,十六歲便擔任了康熙的御前侍衛,感情自然親厚。
曹寅在職時,康熙已到中年,朝政趨於穩定。曹寅自然深受康熙皇帝的重視和賞識,加上他對康熙忠心效力。所以,長達二十三年,擔任江寧製造,五次擔任巡檐御使,四次承辦康熙南巡。曹寅時期,成爲曹家最爲繁華鼎盛發達的時期。曹於是曹家第三代江寧製造。
康熙五十一年,最受康熙帝寵愛信賴的曹寅去世了。經過康熙的特遇恩准,曹寅的長子曹於承襲了副職,繼任江寧製造。可誰知,這曹於命運不濟,剛接任不滿三年,二十七歲就病死了。而曹於沒有兒子,這一隻算是後繼無人了。
但是康熙帝對曹家多少是有感情的。不想曹寅這一隻就此斷了後,爲了挽救這一家族的頹鬱,傳下詔書,命令曹寅已經亡故的弟弟曹宣的兒子曹甫過繼到曹寅名下,以之爲子,承伺曹寅這一脈的相互,仍然襲人江寧製造。曹甫是曹家第四代江寧製造。
從曹璽算起,到曹甫這一代,祖孫四代人總共做了五十九年的江寧製造。可見,康熙和曹家的關係確實非比尋常。由於這些關係,因爲曹家的女孩子有奇人身份,可以通過選修入宮,曹甫的兩個女兒也被選爲嬪妃。曹家四代江寧製造享受了無限榮光,可謂喧嚇一時,可謂烈火油烹,鮮花這錦之盛。
曹甫遙想當年,曹家往日的輝煌似乎還歷歷在目。可曹家的輝煌到了雍正即位後,便很難維持了。此時的曹家和雍正已經不是康熙時代祖上建立的非同尋常的君臣關係了。
康熙在位時,曹家問題很多,但是康熙一直包庇袒護,以至於沒人敢動。而一旦康熙駕崩,雍正登基,曹家的保護傘自然沒了,曹家衰敗的命運已經不可避免。
雍正繼位的時候,戶部存銀僅僅有八百萬兩,朝廷財政非常困難。他曾經接連頒發御旨,下令追捕虧空,整頓官場。他曾一再聲明,凡是虧空前梁官員一經揭發,立刻革職。
而這時候,長期執掌江寧、金南京、織造的曹家在衆人眼裏是肥缺,自然也是雍正的重點關注對象,因爲曹家的虧空一直沒還清過。說起曹家的虧空,這就得拜康熙帝所賜了。
康熙六次南巡,四次住在曹家。爲了接駕,曹家不僅銀子花得和流水一樣,還挪用了庫銀數十萬兩,造成了巨大的虧空。《紅樓夢》裏,趙嬤嬤曾借原非醒親,說過這樣一句話,只欲被接駕一次,把銀子花得淌海水似的。這次虧空,也一直困擾了曹家,以後幾代人。
曹嬤嬤曾經給康熙的奏摺上表明虧空的原因,主要有三條,南巡接駕,修造行宮和饋送。康熙心裏和明鏡一樣,知道虧空多是自己南巡造成的,因此並不願意打破情面,沒有對曹嬤嬤做出處罰,只是私下裏叮囑他們儘快把虧空補上。
康熙四十九年,康熙因爲曹嬤虧空一事,一連在曹嬤嬤的奏摺上寫了四個小心。然而,康熙皇帝只是用嘴說,也不說賞賜點錢,曹嬤嬤上哪裏找錢補虧空呢?弄得曹嬤嬤有心無力,兩年後便死在了揚州。
彌留之際,曹嬤嬤合算出虧空庫盈二十三萬兩,但是她是真的沒錢補上這個虧空了。曹嬤嬤死後,曹嬤嬤的兒子曹渝繼續擔任江寧織造,但是兩年以後便病故了,康熙命人將曹嬤嬤的四侄曹甫過繼過來,又再次擔任了江寧織造的職務,用所得銀子補棄曹嬤嬤生前的虧空。
但是,這個虧空一直沒補上過。一開始,雍正看在康熙的面子上,沒有治罪於曹家,並特許曹甫將虧空三年內還完。可虧空實在是太大了,曹甫有心無力。
轉眼到了現如今,曹甫不僅虧空一直沒補上,還因爲所進貢的石清御用斷鞭掛吊陝,被罰俸一年,再加上山東巡撫色論額參奏曹甫,勒索驛站錢財,曹甫被降職審查。如今,曹甫徹底是撞到雍正的槍口上了。曹甫因爲驛站的案子被困在京城審查,失去了人身自由,曹家頓時陷入一片頹廢的氣氛中。
可令衆人想不到的是,這還不是最糟的,接下來還有更糟的。這一年,曹雪芹十二歲,曹家迎來了真正的風雨時刻。曹甫被抓以後,自知在劫難逃,而且內心裏也知道,曹家四代江寧之竈如今是要敗在自己手裏了。想到這裏,他竟然派人傳話到家裏,讓家裏人抓緊暗地裏轉移財產。
可是,雍正耳目衆多,曹甫的做法哪裏瞞得過雍正帝的法眼呢?曹甫的這種妄想轉移財產,而且對朝廷皇帝不忠誠的表現,徹底惹惱了雍正帝。雍正眼裏可柔不得沙子,這是雍正最痛恨的,氣得雍正對曹甫破口大罵。
江寧製造曹府,行爲不端,製造款項虧空甚多。朕屢次施恩寬獻,令其賠補。一旦感激朕成全之恩,理應盡心效力,然亦不但不感恩圖報,反而將家中財物暗移他處,企圖隱蔽,有違朕恩,甚屬可惡。
雍正的這段御旨用詞很明顯,說曹府行爲不端,不僅虧空補不上,還天天哭窮,如今還將家中財物暗中轉移,違背皇恩,實在是太可惡。
雍正五年的十二月十五日,因曹府審案未結,雍正便罷免了曹府的官職,正式任命了隋赫德擔任江寧製造。按照習俗,每年從臘月二十三起,就算進入年關了。二十三,祭造天,二十四,掃房子。可是,這一年的年關,曹家上下卻是在一片驚恐中迎來的。
十二月二十四日,雍正傳下御旨,令江南總督範石屹查封曹府的財產,捉拿曹家的家人。第二日,晨間更樓未進之時,街上已經吵鬧嚷嚷,皇帝派去抄家的軍隊已經包圍了曹府。這下可好,曹家不是二十四掃房子,而是要就此掃地出門了。
雍正查抄曹家理由有二,一是虧空,二是曹府暗移財產。第二年,也就是雍正六年,一七二八年二月初,接到雍正御旨的新上任江寧製造隋赫德一到南京,立即着手查抄了曹家的家產。隋赫德抄家以後,他給雍正遞上了一道摺子,裏面詳細介紹了查封的清單數目。
即奴才到後,細查其房屋,並家人住房十三處,共計四百八十三間,第八處,共十九寢零六十七畝。家人大小男女共一百十四口,餘則桌椅、牀物、舊衣、零星等建集當票擺於章外,並無別項,於總督所查冊內彷彿。又家人供出外,有所欠曹英聯本利,共計三萬二千餘兩。奴才即將欠戶詢問明白,皆承應償還。
我們來看這份曹家抄家後的家產清單。房產,共有十三處房屋,四百八十三間。土地,共有十九寢六十七畝。按照一寢一百畝來算的話,曹家共有土地一九六七畝。人口,曹家人共有一百一十四人。銀兩,當票一百張。家人供出來,別人欠的債,共有三萬兩千餘兩。
另外,就是固定資產,傢俱桌椅以及靈星的小件,再沒有其他了。雍正拿到清單後,倒吸一口冷氣,扶着眼睛看了好幾遍,別人所欠曹家的白銀只有區區三萬兩千餘兩,還有當票擺於章,其他再也沒有了,簡直太寒酸了,頓時心都涼了半截。
據記載,因虧空罷任,封其家資,此銀數兩,錢數千吊,質票,即當票,值千金,銀一千兩而已。上,指雍正,不僅文之測然。
此外,隋赫德還在奏摺上說,曹府虧空銀子三萬一千兩,而外面欠曹府的銀子有三萬二千兩,盡足抵其虧空。但是,虧空雖然補足了,可曹家以後的曹家只有房地這樣的不動產,已經沒什麼錢了,這不得不令雍正大失所望。
這個結果,不但雍正弟不相信,就連曹家的官員也不信。沒想到,曹家擔任江寧織造已經四代人,而且多次接駕,江寧織造這個官職又是個肥缺,稱得上是豪富,竟然會窮到這個份上。雖然雍正對這次曹家非常失望,可考慮到曹家在江南數十年經營,百姓對其印象極好,也不能趕盡殺絕,爲了籠絡人心。
雍正下令除將房產和人口賞給新任江寧織造隨賀德。而曹家這方面是不可能再回南京了。雍正下令在京城重溫門外留了十七間半房屋,三對家僕用來安置曹家老小。
刑部議會在於京城重溫門外算市口地方房屋十七間半,家僕三對給予曹寅之妻雙副獨命。一面是雷厲風行查抄曹家家產,一面是曼悠悠查幾百兩的騷擾驛站案,經審查,雍正六年六月判決曹府賠銀四百四十三兩二錢。
而這時他早已一無所有,無法償還四百多兩的賠銀,只能帶上沉重的木家,想辦法湊足這些銀兩還款。值得一提的是,曹府既沒有被流放,也沒有圈禁入獄,和當年的龍科多、年羹瑤等人相比,算是幸運得多了。但是,曹家也算是徹底敗落了。
這一年,曹雪芹年僅十三歲左右。曹家被抄家的第二年秋天,經不住新任江寧製造隋賀德的再三催逼和驅趕,曹雪芹隨同祖母、母親和沈娘、丫鬟秋月、夏雲等全家老小,帶着僅有的一些衣物行李,終於淚灑告別江寧,登城北上,住到了重溫門外算是口的曹家舊宅,開始了窮困潦倒的生活。
曹府本人脖子上那副六十斤重的木枷鎖大概戴了兩年,直到雍正七年的年底才獲寬釋,而一直到乾隆登基,曹府的案子才得以了結,避免了曹家所欠的四百四十三兩二錢的驛站案子的賠銀。
亂哄哄你方唱罷我登場,反人他鄉是故鄉,甚荒唐,到頭來還是爲別人做嫁衣裳。這句《紅樓夢》的詩歌,很形象地反映了曹家被抄家,而新上任的江寧製造隋賀德接受了曹家在江南的所有家產的這一事實。
而對於少年時期的曹雪芹來說,自從被抄家後,往日在南京紙醉金迷的生活,早已隨着家道的衰敗,再也不屬於他了。乾隆登基以後,爲了籠絡人心,憑了一些舊案,曹府又募黃恩再入內務府任職,可惜好景不長,五年後,莊親王謀逆案發,曹府受到株連,舉家再次罹難,從此一蹶不振。
乾隆十一年左右,爲了養家餬口,經過一位朋友的介紹,曹雪芹到京城的西單石虎衚衕的右翼中學裏謀得了一份差事,當了色夫,級別類似於當今的大學助教。可因爲曹雪芹年齡小,又是罪臣之子,常常遭到別人歧視,他在這裏只是坐了三年,就範兒辭職了。
在一個風雨飄搖的秋日,曹雪芹打點行囊,攜着妻子回到了北京西郊香山附近,正白旗村落了腳,一心完成小說《紅樓夢》,浮生着甚苦奔忙,盛兮華豔終散場,悲喜千般同幻夢,古今一夢盡荒唐。曹雪芹是經歷過大富大貴的人,但在飽經滄桑以後,已經體會到人間的悲苦和適態的炎涼。
《紅樓夢》更像是曹雪芹爲曾經紙醉經歷的生活寫的一曲壯烈晚歌。
好了,本期節目就和大家分享到這了,感謝您的觀看,我們下次再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