資治通鑑04 豫讓刺殺趙襄子！藏身廁所，毀容變聲，只為了報恩！

我們今天繼續講自制通鑑 那麼到今天按理說晉陽之戰它都已經結束了 可是自制通鑑接下來它沒有說三家分盡之後發生了什麼 而是插播了一個事件 這個事件就是豫讓行刺 話說智堯慘死之後 他有一個名叫豫讓的家臣 就處心積慮要爲主軍復仇 但問題是作爲失敗的一方 豫讓已經沒有任何翻盤的資本了 唯一能拼的只剩下自己的一條命 一條命雖然翻不起多大的浪花 但既然他連命都可以不要 那至少可以刺殺趙家的老大 一命換一命 自制通鑑記載說這個豫讓先是自殘 他爲什麼要自殘呢 儒家遵循所謂的行不上大夫理不下庶人 這原本就是宗法社會的通用規範 不要說大夫一級的貴族 就算是貴族裏面級別最低的士 通常也會免於刑罰 這倒不是說士大夫他犯了錯可以免罪 不用受到處罰 而是說不能用肉刑去罰他們 這不是因爲肉刑更殘酷 而是因爲肉刑它帶有侮辱的性質 會讓看中榮譽感的貴族階層無法接受 所謂士可殺不可辱 受過肉刑的人通常只能 做那些被人嫌棄的工作 反過來說凡是受人嫌棄的工作 通常只有那些接受過肉刑的人才會去做 豫讓想要接近趙無序 還想要避開趙無序的貼身警衛 那去他們家的私人廁所 那確實是一個很理想的地點了 爲了能夠混進趙家的廁所 豫讓唯一的辦法那就是自殘 讓人一眼就能看出 自己是一個受過肉刑的人 豫讓的計劃天衣無縫 但是誰也想不到 這個趙無序上廁所的時候 就總覺得哪兒不對勁 派人就一搜 果然就抓到了這個刺客 趙無序這個時候就表現出了 與衆不同的情懷 認爲豫讓身爲義士 值得尊重就應該放他走 自己以後呢就小心點也就是了 趙無序的寬宏大量 首先是來自於紮紮實實的安全感 自信 畢竟智傑已經被自己斬草除根了 任憑他有天大的本事 也找不出治療的繼承人可以去擁戴 所以豫讓的行刺 只算是有情感意義 但毫無正直價值 豫讓僥倖不死 可是心裏的這個執念就沒有絲毫的動搖 但是繼續行刺的話 那難度顯然要比這一次大多了 因爲趙無序和趙家的很多人 不但都認得他的長相 也能夠聽出他的聲音 那麼想要隱身 那就必須要下更大的本錢了 豫讓這一次不但是毀了容 還吞碳燒啞了自己的嗓子 連老婆都認不出來他了 但沒想到 既然有一個朋友認出了他 哭着對他說 以你的才幹 只要你投奔趙無序 一定能夠得到寵幸 到時候你可以爲所欲爲 輕輕鬆鬆的殺掉他 你說你何苦走現在的這條路呢 這位朋友的話 不但給我們貢獻了一個成語 就是爲所欲爲 他還指明瞭一個最具有可行性的 成本也是最低的刺殺方案 那麼問題就來了 豫讓是不是傻呢 豫讓並不傻 他之所以去舍異求難 是因爲他的這個動機 並不只是復仇這麼簡單 豫讓是這樣回答那位朋友的 他說如果我去做了趙無序的家臣 然後再去行刺 這就說明我做臣子 卻對主君有二心 這不是道德的事 不是爲臣之道 就是說我很清楚 我選擇的這條路 是一條很艱難的路 但是它呢是一條光榮的路 我要把自己塑造成一個榜樣 讓天下後世那些做臣子 去懷有二心的人呢感到羞愧 就這樣 豫讓就義無反顧的 籌備了第二次的行刺 在他的心裏面 行刺的過程 比行刺的結果來的更重要 那第二場 那第二場行刺 就發生在了一座橋上 運氣依然沒有站在豫讓這一邊 當趙無序的車隊路過橋的時候 馬忽然受驚 覺得肯定有異常 這個衛隊就展開了搜索 果然就抓到了埋伏在橋下的豫讓 這一回趙無序就沒有再給他活命的機會 《資治通鑑》記載豫讓的事情 重點是把豫讓打造成了 人臣無二心的一個道德的楷模 司馬光的這份用心 背後有着特定的時代背景 北宋建國 是建立在五代十國的爛攤子上的 五代十國堪稱是亂世中的亂世 叢林法則主導世界 道德是毫無生存土壤的 所以到了北宋 人們的價值觀難免就會有些混亂 對於忠義氣節看的就比較淡漠 即便是一些身居高位的名臣 也存在這樣的問題 司馬光他一心想要努力 轉變這種社會風氣 那怎麼轉變呢 就是儒家的道德觀 君臣父子 就算丈夫對不起妻子 你君主冤枉了臣子 妻子和臣子也應該是 無怨無悔泰然接受 哪怕這種方式很不公平 不過話說回來 豫讓真的是個忠臣嗎 其實很難說 因爲豫讓的忠臣景象 是被司馬光 從原始的材料裏面 給精心刪改過來的 是人爲塑造起來的 豫讓形式本來就有很多版本 我們來看一下 史記刺客列傳的那個版本 趙無序從橋下抓到了豫讓 狠狠的數落了他一頓 說你這個人 我記得你以前是范家的家臣 後來又轉到了中行家去做家臣 范家和中行家 都是被智堯給滅掉的 但是你呢 不爲那些個主君復仇 反而做了智堯的家臣 現在智堯死了 你憑什麼偏偏要爲智堯復仇呢 這裏面我們先要說明一點 滅掉那兩家的這個罪魁禍首 是趙家 智堯雖然也 智家雖然也參與了 並且成爲了這一次戰爭當中 最大的受益人 吞併了范家和中行家的地盤 但是這件事 是智堯的爺爺輩 他的祖父智文子做的 並不是智堯做的 當然啊 這個我們也不能夠因此就改變 豫讓的這個不光彩的履歷 豫讓給出了一番 擲地有聲的回答 說那兩家人呢 他們的主君 把我當成了普通人看 所以我是以普通人的姿態 普普通通的回報他們 智堯是把我當成了國士來對待 我自然要以國士的姿態來回報他 從豫讓的這番話 我們可以看出 春秋戰國交替的這個時間點 時代的觀念也發生了鉅變 過去你作爲一個臣子 你就得做到死 但是到了豫讓這兒就變成了 你受到怎樣的對待 就該怎樣的回報 那麼問題就來了 如果說君主對於臣子不尊重 臣子是不是可以背叛 甚至是造反呢 在戰國時代 這種價值觀 那還真的是可以成立的 人的個體意識 還有自尊意識 還有對實現個人價值的渴望 都在突飛猛進 君臣關係 就逐漸變成了雙向的選擇 和則留 不和則去 所以在戰國策的版本里 豫讓還留下了一句經典的名言 叫士爲知己者死 女爲樂己者容 在穩定的宗法社會里 一個人的身份 會隨着一個人過一輩子 跨界 跳槽 在那個時間點上 都是難以想象的事情 但是隨着周代的禮崩樂壞 宗法結構就逐漸的潰爛 這個互相的競爭呢 也是日趨於白熱化 人才也就變得越來越搶手 這就意味着 在人才的市場上 供求的關係就逆轉了 人才掌握了更大的溢價權 在社會關係上 和這個人的價值 還有商品的價格 其實都是一樣的 它是取決於 且僅僅取決於供求關係 但是這個呢 卻被司馬光給刪掉了 不止這些 他還刪掉了後面的一部分 實際當中趙無序 第二次抓到了豫讓的時候 是一邊流淚 一邊嘆氣的說 說豫先生 你的名聲都已經打下來了 我都放過你一次了 我可不能再放你第二次了 豫讓就很鎮定 提出了一個有點過分的要求 就希望趙無序 把他的這個衣服脫下來 給自己砍幾刀 好讓自己有一個心理安慰 等拿到了趙無序的衣服的時候 豫讓的動作是一點都不敷衍 拔起劍來 三躍而擊之 架勢拉得很滿 戲也做得很足 然後弗劍自殺 關於豫讓的死 《資質通鑑》 也是顯得有些輕描淡寫了 就很像是司馬光 在存心的弱化豫讓的形象 史記和戰國策 明明都說 豫讓最後是弗劍而死 是自殺 但《資質通鑑》 說的卻是趙無序 在橋下抓到了豫讓之後 就沒什麼廢話 直接把他給殺了 因爲司馬光在他的眼裏 這個人怎麼死不重要 對於這本書來說 他能夠起到的道德作用 已經沒有了 這正是很多人 不喜歡《資質通鑑》的一個原因 司馬光爲了證明 自己的價值觀是對的 所以就經常主動的去刪減 畢竟《資質通鑑》這本書 它是爲統治者寫的 在司馬光的眼裏 統治者不需要知道 一個個體的生命 是怎麼消亡的 他只需要知道 讓活着的人 怎麼去給自己創造價值 豫讓的故事也就到這了 那三家分離之後 韓趙衛究竟發生了什麼呢 戰國的開天又是怎樣開始的呢 我們下次再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