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資治通鑑》204集 漢紀十七 中宗孝宣帝上之下地節三年（甲寅，前67年）

204 當魏相成為丞相 多次在漢宣帝閒暇時受到召見報告國事 平安侯徐廣漢和侍中金安尚也可以盡自出入宮廷 當時霍山主管尚書事務 漢宣帝卻下令允許官吏百姓直接向皇帝呈遞祕密奏章 不必經過尚書 群臣也可直接見見皇帝 這些都是霍氏一家人極為惱恨 漢宣帝聽說過不少關於霍憲毒死許皇后的傳聞 只是尚未調查 於是將霍光的女婿杜遼將軍 魏央衛衛平陵侯範明友調任光祿勳 將霍光的二女婿朱立中郎將 禹林劍仁勝調出京師任安定太守 幾個月之後又將霍光的姐夫 幾世忠光祿大夫張素調出京師任蜀郡太守 將霍光的孫女婿之一中郎將王漢調任武威太守 稍後又將霍光的大女婿常樂衛衛鄧廣漢 調任少輔 八月戊戌十四日改由張安侍衛魏將軍 魏央常樂兩宮衛戍 長安十二門的警衛部隊和北軍都劃歸張安侍統領 任命霍禹為大司馬 卻不讓他戴趙立英戴的大官帽 而戴小屁帽且不頒給印信授戴 撤銷他以前統領的屯戍部隊和官署 只使他的官名和霍光同樣為大司馬 又將範明友的杜遼將軍印信和授戴收回 只讓他擔任光祿勳一職 霍光的另一個女婿趙平 本為散旗旗都尉光祿大夫統領屯戍部隊 如今也將趙平的旗都尉印信和授戴收回 所有統領胡人和旗人旗兵羽林軍 以及魏央常樂兩宮衛所屬警衛部隊的將領 都改由漢宣帝所親信的徐石兩家子弟擔任 當初漢武帝時徵調頻繁百姓睏乏 窮苦之人觸犯法律 紛紛作亂無法平息 於是漢武帝命張湯、趙羽之類酷吏制定法令 訂出有關明知有人犯罪而不舉報 和長官有罪其寮屬連坐等懲罰條例 對犯有給人定罪過嚴 或者栽贓陷害之類的官吏往往從寬處理 而對那些寬視犯人的官吏則加重懲處 以後很多奸華的官吏玩弄法律 轉向引用比照科研的判例 使法網日益嚴密 律令更加繁科 法律文件堆得滿桌滿屋 主管官員根本看不過來 因此各郡國在引用法令時出現混亂 有的罪行相同而處罰各役 奸華官吏藉此進行交易索取賄賂 想使罪判活命 就附會能讓他活命的法令 想置其於死地 就引用使其非死不可的條文 人們議論法律都認為冤屈太多 而感到悲傷 廷尉使據陸人陸文書尚書漢宣帝說 我聽說春秋時 齊國出現江無知殺死齊相公之禍 卻是齊桓公因此興起 晉國發生因離畿的禪言而造成的災難 卻是晉文公後來稱霸於諸侯 晉世我朝趙王不得善終 屢世一家作亂 卻使孝文皇帝被尊為太宗 從這些往事來看 禍亂的發生往往能造就出賢聖之人 大亂之後必然會出現 與以往大不相同的變革措施 賢聖之人以此肇事上天的意志 以前孝昭皇帝去世時沒有後嗣 昌邑王淫邪被亂 這正是上天為造就至聖明君開闢道路 我聽說春秋將繼承正統稱為集位 因尊重正統對開端必須慎重 陛下剛剛登上至尊之位不久 與天意正相符合 應當改正前代的失誤以顯示是繼承正統 刪去繁雜瑣碎的法令條文 解除百姓的疾苦以順應天意 我聽說秦朝有十項重大事物 如今有一項尚存 即司法官吏的嚴苛 刑獄是天下重要的大事 處死的人不可能復生 截斷肢體的人也不能在街上復原 所以上書中說 與其殺死無辜的人 寧可偶爾實之寬縱 如今司法官吏則並非如此 他們上下相爭都以苛刻為賢明 判罰嚴厲的獲得公正的美譽 而執法平和的人卻往往多有後患 所以負責司法事務的官吏 都想將案犯定為死罪 並非憎恨犯人 而是保全自己的方法在於指人於死 因此死人的鮮血在街市上流淌 受刑的囚犯一個挨著一個 處以死刑的人每年數以萬計 仁慈聖明的人對此感到悲哀 太平盛世不能到來 都是由於這個原因 按照人之常情 平安時就願意活 痛苦則希望死 嚴刑拷打之下 什麼口供得不到啊 所以當囚犯無法忍受痛苦時 審案官就修飾詞語進行暗示 審案官為使囚犯的供詞對自己有利 就乾脆明白的告訴他 應如何招供 為了怕向朝廷奏報時遭到批駁 就想方設法使定案的理由充分完備周密 上奏之後 即使是古代以善於審案定罪著稱的 高陶廷了 也會認為該犯是死有餘辜 為什麼呢 因為曲達成招 羅列捏造的罪行既多且明 因此俗話說 即使是在地上畫一個圓圈作為監獄 也不能進去 將木頭人做成審訊官 也不要去面對 這些都是人們對嚴刑 庫法痛心疾首的悲憤之詞 希望陛下減省法令放寬刑罰 太平之風才能呈現於當今 漢宣帝認為他說的很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