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資治通鑑》650集 魏紀八魏邵陵厲公嘉平五年（癸酉，公元253年）

第六百五十一集 潤月初一 司馬師駐軍於僑 秋儉的將領史昭和李旭相繼來投降 王稷又對司馬師說 用兵只聽說寧捉而能速勝 還沒見過求巧而能持久的 如今外部有強大的敵人 內部有叛亂的臣子 如果不及時做出決斷 那麼事態發展的深淺俘獲是難以預測的 議論的人都說將軍性格持重穩健 您持重穩健是對的 但是按兵不動則不對 持重不是不往前行的意思 而是指前進並且不可阻擋 如今我們堅守營壘 使其他各地積存的糧食資助了叛軍 但是我們卻從遠方運輸軍糧 這實在不是好的計謀 但是司馬師仍然不準進軍 王稷說 將領在行軍作戰時 君主的命令也可以不接受 如果敵人得道對敵人有利 我方得道對我方有利 這就是所謂爭地 這個地方就是南頓 隨即就進軍佔據了南頓 邱儉等人從象限出發也想去爭奪南頓 發兵行進了十餘裏 聽說王稷已經搶先到達 於是又撤兵堅守象限 緯衛 徵西將軍郭淮去世 任命雍州刺史陳泰接受其職 吳國丞相孫軍率領票旗將軍呂鉅 左將軍快擊人劉戰襲擊壽春 司馬師命令各部隊都加高加固營壘 堅守不出 以等待東部軍隊的到來 各位將領請求進軍攻打象限 司馬師說 諸位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淮南的將士們本來沒有反叛之心 邱儉聞親說服勸誘他們共同反叛 說是無論遠近必然群起響應 而他們起誓之後 不僅淮北地區不響應 而且史據、禮序也都先後投降 內部離心外部背叛 他們自知必敗無疑 被困的野獸想著拼鬥 如果速戰速決就更符合他們的心意 雖然我們一定能勝 但是傷亡也必然慘重 況且邱儉等人框騙自己的將士 詭計多端、變化無常 我們只要稍微多跟他們持久對峙一些時日 其詐偽之情自然就會顯露出來 這是不戰而勝的戰術 於是派遣諸葛旦 督領豫州各軍從安封向壽春推進 派遣真東將軍胡遵 督領青州、徐州各軍進駐僑郡綏陽之間 以決斷叛軍退路 司馬師自己率軍駐紮在汝陽 邱儉聞親進不能戰 退又恐怕壽春受到襲擊 無計可施不知道應該怎麼辦 淮南將士們的家都在北方 當時眾軍心渙散沮喪 投降者接連不斷 只有淮南地區新衣服的農民能受他們驅使 邱儉起兵之初 曾派遣善於走路的人到沿州送信 沿州寺士鄧愛把這個人給殺了 然後領兵一萬多人堅誠前進 搶先趕到岳家城 製作了扶橋以等待司馬師的大軍 邱儉讓聞親領兵去襲擊岳家城 但司馬師從汝陽祕密進兵到了岳家城 跟鄧愛會合 聞親突然看到大軍大吃一驚 不知如何是好 聞親之子聞陽十八歲 勇猛強健體力超人 此時就對聞親說 我們趁其尚未安定 猛然出擊可以攻破他們 於是兵分兩路 當夜就開始加攻進擊 聞源率領強壯的士兵首先趕到 大聲鼓譟進攻 城內軍隊驚擾不安 司馬師也十分驚恐 急得他那隻病眼也向外突了出來 他恐怕眾人知道 就咬住被子強忍疼痛 結果把被子都咬破了 但聞親誤了約定的時間 沒來接應 等到天明的時候 聞源見到對方兵力強盛 就撤兵而回 司馬師對朱將說 叛賊跑了 現在可以去追擊他們 朱將說 聞親父子驍勇異常 沒有受到挫折 苦於什麼要逃跑呢 司馬師說 打仗的時候 第一次擊鼓進攻士氣大振 再次擊鼓士氣就衰弱了 聞源鼓譟一夜又失去側影 他們的士氣已然受挫 不逃跑還等什麼呢 聞親將要領兵向東而退 聞源說 如果不先挫擊威勢 我們是走不了的 於是就同十幾個驍勇騎兵 殺入敵兵衝鋒陷陣 所向披靡 然後才領兵而去 司馬師派左長使司馬班 率領驍勇騎兵八千人 衝兩翼追擊 聞源單槍匹馬 闖入數千騎兵之中 一次就殺傷百餘人 然後突出重圍逃走 像這樣來回六七次 追趕的騎兵也不敢向前進逼 殿中官員尹大牧 從小就是曹氏家奴 經常在天子左右侍奉 司馬師帶著他一起出來 尹大牧知道司馬師的一隻眼 已經凸了出來 病情嚴重 就騎兵說 文欽本是您的心腹之人 只是被人所矇蔽而已 他又是天子的同鄉 平時與我互相信任 我請求為您去追趕並勸解他 讓他與您恢復舊交 司馬師同意了 尹大牧單身騎一匹大馬 披上鎧甲追趕文欽 遠遠地跟他說話 尹大牧內心實際上是為曹氏著想 但不便直言 只好旁敲側擊地說 您為什麼就不能再多忍幾天呢 他想讓文欽理解他的意思 但文欽卻一點也沒明白 就更加嚴厲地大罵尹大牧說 你是先帝的家人 卻不想著報恩 反而跟司馬師一起作孽 你不顧及上天 上天也不會保佑你 說完就張弓搭箭想射尹大牧 尹大牧流著眼淚說 當時之事敗壞 您好自為之吧 這一天 秋簡聽說文欽敗退 十分恐懼就連夜逃走 將士也隨之四散潰逃 文欽退回到巷縣 因孤立無援 自己難以立足 想要回到壽春 而壽春已經潰敗 於是就投奔了吳國 吳國孫郡到達東興 聽說秋簡等人失敗 十九日進軍到駝高 文欽父子到軍前來投降 秋簡逃走 向北到了盛縣 左右的士兵逐漸都棄他而去 秋簡就藏身於水邊的草叢中 二十一日 安封金的百姓張蜀 走過去殺掉了秋簡 秋簡的首級送到京師 於是加封張蜀為侯爵 諸葛旦到達壽春 壽春城中十餘萬人害怕被殺 有的人流竄到山林川澤 有的人則分散地逃入吳國 詔令任命諸葛旦為鎮東大將軍 移同三司 督督揚州督軍使 誅殺秋簡的三族 秋簡的同黨七百多人 皆被逮捕入獄 由市獄使杜猷處理 只誅殺首犯十餘人 其餘皆奏明朝廷而赦免其罪 秋簡的孫女嫁給了劉氏 應當處死 但因為有身孕便關在庭衛獄中 司令主簿程賢議論說 已經出嫁的女子 如果已經生育了孩子 那就成了別人家的母親 將她定罪的話 對於防止犯罪來說 還不足以懲戒姦亂之冤 對於情侶來說 就傷害了孝子之情 男子不受其他家族罪行的牽連 而女子卻偏偏要受到 父母家和丈夫家 兩個家族罪行的牽連 這不是同情憐憫弱女子的政策 這些問題都是法治的重要內容 我認為未出嫁的女子 可以隨同父母的罪行而治罪 而已經出嫁的婦女 就要隨同丈夫家的罪行而治罪 朝廷採納了這個建議 並寫入了法律條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