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資治通鑑》1052集 齊紀六齊明帝建武二年（乙亥，公元495年）

北魏蕭文帝因為久旱無雨 自22日至24日停止進食 群臣們都來到中樞省請見 蕭文帝在崇須樓派遣中樞舍人去推辭不見 並且讓問卿前來請見的緣故 豫州刺史王素說 現在郊外四周已經大雨連綿了 唯獨京城之內下得很小 為此平民百姓們都沒有少吃一餐 而陛下卻絕食三天了 臣下們對此惶惶不安 無可自處 中樞舍人回去報告了蕭文帝 蕭文帝又派他去回答說 朕幾天不吃飯 上天還是沒有什麼感應 近來朝廷內外無論貴賤之人 都說郊外四面有雨了 朕懷疑他們之所以這樣講 為的是寬慰朕心 情況未必屬實 現在派人去查看 如果與所說的相合就立即用膳 如果不然 朕還有何理由繼續活下去呢 就用自己的身體 替萬民百姓承擔老天爺的責就 這天晚上天降大雨 北魏太子袁尋不喜歡學習 長得身肥體胖 熬受不了河南夏天的炎熱 經常思念回到北方去 蕭文帝賜予袁尋衣服帽子 他卻常常私下裡穿著胡服 中庶子遼東人高道月 多次懇切地勸諫袁尋 袁尋非常厭惡他 八月初七 蕭文帝到達松高 袁尋與心腹密謀策劃 叫來馬匹騎上直奔平城 親手把高道月殺死在宮殿之中 中領軍援眼嚴守門禁 以防惡勢態擴大 到了夜間才平定下來 次日天剛亮 尚書陸秀急忙騎馬去向蕭文帝彙報 蕭文帝一聽大吃一驚 但沒有聲張其事 仍然到了汴口 然後返回 二十三日 蕭文帝回宮召見袁尋 述說了他的罪過 並且親自與鹹陽王袁禧 輪流把袁尋打了一百多棒 然後命人把他扶著拽出去 囚禁在城西 一個多月之後 袁尋方纔可以起牀 二十六日 北魏相州次使南安惠王袁珍去世 九月初八 北魏蕭文帝在小平津講武 十三日蕭文帝還宮 冬季十月初八 北魏蕭文帝詔令 軍事凡從帶經前來者 一律成為雨林虎奔 四周民夫十二個之中 抽調一個編為立員 作為公家或者私家的差役 北魏土津胡反叛 蕭文帝詔令朔州次使袁彬 代管焚州事務 讓他統領病州四州的人馬 去討伐叛賊 袁彬是袁珍的兒子 袁彬派遣統軍西康生 攻打反叛的胡人 打敗了他們 又追擊至車突谷 兩次獲勝 俘獲各種牲畜上萬頭 蕭文帝詔令袁彬為焚州次使 胡人去居等六百多人 懼險而不服 袁彬請求朝廷撥兵兩萬去討伐 有關部門上奏蕭文帝請示批准 蕭文帝勃然大怒說 小小的一股寇賊 哪有朝廷發兵去討伐的道理呢 可以自己根據實際情況 而安排討伐 如果不能攻克 必須大兵去討伐 那就先斬了次使 然後再發兵 袁彬非常害怕 親自督帥州兵 身先士卒去討伐去拒 終於獲勝 北魏蕭文帝在清威堂 召見群臣百官 商議廢去太子元勳之事 太子太傅穆亮、紹充、李寶 摘去帽子 伏地叩頭謝罪 請求寬佑太子 蕭文帝說 你們謝罪請求寬佑 是出於私情 而我在這裡所要商議的 卻是國家大事 大義滅親 為古人所看重 如今元勳想要違抗父命 而私自叛逃 跨居橫朔兩州 天底下還有比這更大的罪過嗎 如果不把它廢掉 就會成為社稷的一大憂患 論十二月初八 北魏廢太子元勳為庶人 安置於河陽無鼻城 派兵看守 對其依附飲食供應 僅僅免於飢寒罷了 初十 北魏設置長平倉 二十日 南齊太子蕭保眷加官 原先 北魏文明太后想要廢去蕭文帝 穆太苦苦勸諫才得以終止 於是穆太得到蕭文帝的寵信 到了蕭文帝南遷洛陽 其所親近信任的 大多是中州的儒士 所以皇族內部以及帶經人 往往對此感到不高興 穆太從尚書幼婆業出任定州刺史 由於他不願去上任 自稱長期有病 在氣候暖濕的地方 則更加嚴重 因此請求到杭州去 於是蕭文帝調杭州刺史陸瑞 為定州刺史 另任穆太為杭州刺史 穆太到達杭州之後 陸瑞還沒有前去定州 於是就與他一起密謀反叛作亂 並且祕密勾結鎮北大將軍 粵東陵王袁思玉 安樂侯袁隆 撲鳴守將魯浚侯袁業 蕭西將軍袁超等人 共同推舉朔州刺史楊平王袁夷為主 袁思玉是袁天賜的兒子 袁業是袁丕的弟弟 袁隆和袁超均為袁丕的兒子 陸瑞認為蕭文帝是仁德之君 勸說穆太遲緩進行 因此穆太暫時沒有叛亂 袁夷假裝同意穆太等人 以便穩住他們 而祕密地把情況寫成奏狀上報朝廷 刑律部尚書任成王袁承有病在身 蕭文帝召見他於寧賢堂對他說 穆太圖謀佈軌 煽動幼稅宗室策動叛亂 如果就是這樣 如今遷都已始 北方人戀舊 南北事務紛擾 正在洛陽不能成功 這是國家大事 非您不能辦理 所以您雖然有病在身 還是得勉強為我北行一次 解決此事 您去後審官行事 假若穆太的勢力還不太強的話 就直接把他擒拿 如果他的勢力已經強盛 您就秉承我的旨意 發病似二州之兵討伐他們 袁承回答說 穆太等人愚蠢至極 正是由於戀舊使然 他們叛亂完全是為了這個 並非有什麼深謀遠慮 我雖然無能膽怯 但對付他們還是行的 完全可以制服 希望陛下不要憂慮 我雖然患病 但怎麼敢推辭呢 蕭文帝笑著說道 任成王願意北行 朕還有什麼憂愁的呢 於是授予袁成 睫毛、銅虎、主使服 以及身邊的士兵 使其代理杭州事務 袁成到達雁門時 雁門太守葉堅來報告說 穆太已經帶兵往西邊 投靠楊平王去了 袁成立即命令出發 又呈孟賓對他說 事情還難以估量 應該奉聖旨 召集病州四州的兵力 然後再慢慢進發 袁成說 穆太既然策謀叛亂 理應聚首兼程 然而卻去投靠楊平王 思量他的行為 好像是勢力不強 穆太既然不與我們抗拒 那麼無故發兵 就不太合適了 所以只需迅速前去鎮壓 民心自然會能安定 於是加快速度 日夜兼行前往楊平 袁成首先派遣 致書示譽時 李煥擔任匹馬進入平城 使穆太感到非常意外 李煥告諭穆太的同夥 對他們講明利害得失 結果這些人 都不接受穆太的指揮 穆太無計可施 只得帶領部下 幾百人攻打李煥 不能取勝 就曾乘虛逃跑 李煥追上 擒獲了他 很快 袁成也到了 接著肅清了參與叛亂的同黨 拘捕了陸瑞等一百多人 全部投入監獄 而民間安定無事 袁成把穆太等人的罪行 一項項地列出 上表奏告孝文帝 孝文帝躍吼非常高興 召集公卿大臣們到一起 把袁成的上表出示給他們看 並且說道 袁成王可以說是社稷功臣啊 看他寫的這些判決之詞 除了古時候的高陶寺 誰能超過他呢 又看著鹹陽王袁錫等人繼續說道 如果讓你們擔當此事 一定辦不到這樣的 北魏孝文帝策劃入侵南齊 召集公卿到清徽唐 對他們說 朕擇帝遷都中原 現在各方面基本就緒 唯有南方之寇沒有平定 如何能仿效近世以來的天子們 安於深宮帷幕之中呢 現在朕南征的決策 是不會改變的了 只是不知道時機的遲早 近來方氏之士們都說 當下就前往征伐一定能夠取勝 然而這是國家之大事 應該是群臣各抒己見 你們不要因為朕先說了 在朕前就模棱兩可 下去以後就不同意 李沖說 凡是用兵之法 應該先論人事 然後再查驗天道 現在占卜所得雖然為大吉 但是人事準備沒有妥當 剛遷都不久 秋谷沒有收成 所以不可以興師動旅 除外徵戰 依我之見 應該等到來年秋天再行南征 孝文帝說 去年朕擁兵二十萬 這可以說是人事長勝了 然而天時不利 如今既然天時有利於我們 又說人事未備 那麼照僕葉所說 該是永遠沒有徵伐的時候了 南寇近在我們咫尺 他日終將是社稷江山的一大憂患 朕怎麼能自安呢 如果明年秋天南征不能獲節取勝 就要把諸位全送到司寇那裡治罪 所以你們不可以不盡心盡力 北魏孝文帝 因為流放到邊遠地方的罪犯 多有逃亡 就制定法令 規定凡一人逃亡 全家充當牢役 光州刺史柏林人崔挺上述 勸諫說 天底下善良之人少 惡人多 如果一人有罪而株連全家 那麼司馬牛就要因其胸還腿 而受到懲處 柳下惠也因其弟盜職 而牽連被殺 如此泣不悲哀嗎 孝文帝同意他的意見 於是廢除了這一株連制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