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資治通鑑》1053集 齊紀七齊明帝建武四年（丁丑，公元497年）

李一千零五十三集 齊幾七齊明帝建武四年 丁綢公元四百九十七年 春季正月大赦天下 初八北魏立皇子袁克為太子 孝文帝在清徽堂歡宴 說到太子袁巡 李沖謝罪說 我愧為太子師父 沒有能教導好他 實在是有罪啊 孝文帝說 朕尚且不能教導他的劣惡 你做師父的何必謝罪呢 十七日 北魏孝文帝去北方巡視 早先南齊尚書令王彥 深得五帝的寵信 到了明帝謀劃廢去御林王之時 王彥又立即欣然贊同 幫助進行 御林王被廢去之後 明帝與王彥在東府宴飲 談到時事之時 王彥拍著手掌說道 您經常說我王彥膽怯 今天又認定我如何呢 明帝即位 王彥自以為 對新朝有左命之功 經常誹謗 諷刺五帝在世時候的事情 他擔任了尚書令 居於朝臣中的最高地位 處理事情非常專橫不斷 朝廷內外的重要官職 都任用自己的親信之徒 經常與明帝 在用人方面發生爭執 明帝雖然因舉世之際 不得不依賴重用王彥 但是內心卻十分厭惡他 明帝曾經整理檢查五帝的 詔書文告等材料 得到五帝寫給王彥的 首次三百多章 都是談論國家的事情 又獲得王彥勸諫五帝 不要讓自己主管 權選之類的起奏 因此越發猜忌 冷淡王彥 史安王蕭瑤光勸明帝 殺掉王彥 明帝說 王彥與我有功勞 況且沒有罪過 所以不能殺他 蕭瑤光又說 王彥對五帝都不能忠心耿耿 怎麼能忠於陛下呢 明帝聽了漠然無言 明帝派遣心腹陳士範等人 到街頭小巷 去採聽關於王彥的傳言異聞 王彥這個人 輕率淺薄而沒有防範 他想為自己開闢扶鼠 幾次傳教方術之事 來查看水土 說是會大福大貴 王彥與賓客談話時 總是喜歡把手下的雜人支開 然後與客人在清靜中交談 明帝知道了這些情況之後 懷疑王彥想謀反 於是產生了殺掉王彥的念頭 奉朝請 先與文燦密探到了明帝的心思 就奏告了王彥有意圖 陳士範又起奏明帝 王彥密謀借劍舞四年 南郊祭天之機 與五帝過去的主帥 在道中起事 正好遇上老虎闖入南郊祭壇 明帝愈加懼怕 交祭前一日 明帝斥令不去南郊祭祀 派人告訴了王彥和徐孝四 徐孝四奉旨不言 而王彥卻不同意明帝不去 陳述了自己的理由 交祀事關重大 聖上一定要親自前去 這樣一來 明帝愈加相信陳士範所說的話了 二十八日 明帝在華林上召見王彥 殺了他 一同誅死的還有北中郎司馬蕭邑 臺隊主劉明達 以及王彥的兒子王德元、王德和 明帝發出詔令 王彥與蕭邑、劉明達 因為河東王蕭昆玄 實踐低下能力微弱 於是陰謀奉他為君主 讓他受虛位 而他自己操縱國政 王彥的弟弟王許 擔任廣州刺史 明帝派遣南中郎司馬蕭濟長 去突然殺掉了他 蕭濟長是明帝的同祖弟 蕭邑奢侈豪華 特別喜歡弓箭郡馬 使明帝嫉妒 因此借這件事陷害殺害了他 河東王蕭玄在早先 因為年齡小財力弱 所以沒有被明帝殺掉 蕭玄在朝見明帝時 總是保持鞠躬姿態 彎腰低頭 不敢平行直視 至此時年齡稍大了一些 於是連坐王彥之室而被免官 並且被禁止與外面的人來往交接 玉林王將被廢黜之前 王彥的堂弟 御史中丞王思遠對王彥說 兄長您承受五弟的厚恩 現在一旦幫助別人進行此事 在那個人來說 或許可以暫時利用兄長 但不知兄長這樣做了 將來別人何以自立呢? 如果在現在能拿起刀子自刎而死 還可以保全門戶 不失後世英名 王彥不予理會 回答說 我正在喝粥無暇顧及此事 明帝即位之後 拜王彥為票棋將軍 王彥把弟弟和兒子們召集在一起 對王思遠的哥哥王思徵說 龍昌之末思遠勸我自裁 如果聽從了他的話 哪裡能有今天呢? 王思遠隨聲應道 若按照小弟所說的那樣去做 現在尚未為晚 王思遠知道 明帝表面上對待王彥十分優厚 而內心則已經開始懷疑他了 就乘機對王彥說 眼下事情逐漸有異樣 兄長覺察與否 人們大多多於自謀 而巧於謀算別人 王彥聽後沒有吭聲 王思遠走了之後 王彥這才歎息著說道 世上竟有勸人死的人 十日之後王彥被殺 明帝聽說了王思遠對王彥說過的話 所以沒有定他的罪 而且升任他為侍中 王彥的表弟 魏氏人阮孝胥 也知道王彥必定會敗落 所以王彥屢次到他家去 他都躲而不見 一次他吃醬 覺得味道很香 一問才知道是從王彥家得來的 因此立即吐了出來 並且把其他的全部倒掉 到了王彥被殺之後 人們都為阮孝胥擔心 他卻不以為然說 雖然是親戚 但是並不是同黨 有什麼害怕的呢 最後他被免於定罪 二月初五 北魏孝文帝到達太原 初七 齊明帝任命左蒲葉徐孝四為上書令 任命徵魯將軍 肖濟長為廣州刺史 分別代替王彥 及齊帝生前的職位 十六日 北魏孝文帝到達平城 提審了穆太陸瑞之黨 沒有一個人說自己冤枉 當時人們都認為 任成王嚴懲公正明察 穆太及其親信黨徒都伏法 他被刺死獄中 他的妻子得到寬佑 被流放到遼西成為平民 早先 北魏孝文帝遷都洛陽 改變舊的風俗習慣 但是並周刺史 新興公袁丕 一點也不高興這麼做 孝文帝因為他在家族中 年輩較長 因此就不強行讓他換裝 但是用大道理加以誘導勸說 以便使他 不公開反對 到了朝中大臣們都改換了衣服帽子 每天上朝殿內朱衣滿座 但是唯獨袁丕還穿着胡服側身棄劍 後來他才慢慢地加上了帽子和帶子 可是仍舊不修飾外表儀容 孝文帝也不強迫他 太子袁荀將從平城遷往洛陽之時 袁隆同穆太等人密謀策劃 要把袁荀留在平城 因此出兵堵住雁門東行西行二關 陰謀佔據關北橫朔二州 當時袁丕在幷州 袁隆等把自己的計劃告訴了他 袁丕表面上憂慮事情難以成功 口頭上雖然反對 但是心中卻頗爲贊同 等到穆太等人叛亂之事敗露之後 袁丕隨從孝文帝到了平城 孝文帝每次審問穆太等人時 常常讓袁丕坐在旁邊觀看 有的官員奏誥袁業、袁隆、袁超罪該滿門誅斬 袁丕也應該連坐治罪 孝文帝以袁丕曾經在詔令中被許以不死 就免他一死 處爲平民 讓他的後妻和兩個兒子陪伴他居住在太原 而殺了袁隆、袁超、其他的兒子 流放敦煌 原先袁丕、陸瑞以及蒲葉、李衝、領軍餘烈等人 都受過皇帝的不死之詔 陸瑞被殺之後 孝文帝在賜給李衝、餘烈的詔書中說 雖然朕曾經詔許陸瑞 在任何情況下都可以免於一死 可是他叛逆謀反的陰謀 自己有負於鬼神 是他違背了曾經發過的誓言 所以他的死跟朕沒有關係 他叛亂謀反既不同於其他諸犯 即使想要寬恕他又怎麼可能呢 然而朕猶不忘先前說過的話 所以讓他自己在獄中自盡 並且免去他兒子的死罪 袁丕的兩個兒子一個弟弟 最早策劃叛亂 最先參與叛亂 理應連坐處死 朕特加贖免 只是處爲平民而已 朕本來期望和他們閤中共濟 但是他們自己棄絕情義 違背良心 產生不悔之念 這是多麼令人感到可悲的呀 所以特意告訴你們一下 想必不會令你們奇怪吧 除了謀反這件事情之外 朕對你們的一片真心 矯如白月 在在可見 李衝餘烈都上表致謝 陳司馬光遠 給予或者剝奪爵位俸祿 掌管生殺餘奪之權力 這是做皇帝的人 駕馭臣下們的重要手段 所以先王們裁定的制度 雖然有親顧、賢、能、公、勤、賓 等所謂八義 但是如果臣下犯有罪行 並不直接赦免 而一定要通過刑法部門來商議 可以赦免則赦免 可以寬大則寬大 可以判刑則判刑 可以誅死則誅死 懲罰的輕重根據實情而定 處理的寬嚴隨時機而有所不同 因此國君得以施行仁恩 而又不失其威嚴 臣子們既可以得到免罪 而又不敢以此自恃 到了北魏卻不是這樣子 對於功勳顯度的大臣 往往預先許諾以終生不被處死 但是其人因此而自交 觸犯法律則又被處死 這正是以言而無信的隕落誘惑其人 使他陷於死地 刑法政治的失誤過錯 沒有比這更大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