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歷史風雲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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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晉在結束了三國分裂格局後,
很快又因爲宗室藩王之間爭奪權力的八王之亂而重現混亂。
到了後期不但匈奴、鮮卑、烏桓等胡人乘勢而起,
漢人中除了司馬氏宗親之外,也湧現出了諸多英雄豪傑。
他們有的出身士族,有的則出身寒門,
有的甚至最初比奴隸還要悲慘。
其中就有這麼一支特殊的軍隊,
他的將士曾一度飢寒交迫,擊盡滅亡,
卻又乘之而起,依靠堅韌的戰鬥力和意志,
逐漸成爲中國歷史上最兇猛強勁的流浪軍。
他們到底是誰,又到底有何特殊之處呢?
本期老泉就來聊一聊這支非同尋常的軍隊。
永興元年爲了援助哥哥東海王司馬嶽、
賓州刺史東營公司馬滕、
聯合幽州刺史王駿以及鮮卑、烏桓等外族
一起南下攻打坐鎮夜城的成都王司馬穎,
最終攻下夜城,迫使司馬穎逃亡。
替司馬穎招攬匈奴部落的匈奴貴族劉淵抓住機會,
在賓州左國城聚集匈奴各部,自立爲大單于,
隨後又稱漢王,建立漢國,正式起兵造西境的反。
司馬滕和劉淵的地盤都在賓州,
賓州境內的胡人除了匈奴外,
其他諸如鮮卑、傑等族因爲劉淵的出現和影響,
也紛紛起兵對抗西境。
如此一來,劉淵自然成了司馬滕的心腹大患。
司馬滕派遣軍隊討伐劉淵,反而被劉淵擊敗。
劉淵反擊司馬滕,司馬滕向鮮卑求援才擊退劉淵。
之後司馬滕數次攻打劉淵,卻都被劉淵擊敗,
由此對賓州境內的胡人勢力逐漸失去控制。
烏樓偏逢連夜雨,胡人在賓州各處燒殺搶掠的同時,
又爆發了大饑荒,漢地百姓流離失所,家破人亡者無數。
司馬滕感到自己在賓州的發展受到多方面的限制,
萌生了退卻之心。
恰好光夕元年,朝廷封司馬滕爲東燕王,
同時調任他督督司濟二州諸軍事,坐鎮夜審。
司馬滕於是收攏賓州軍隊一萬餘人作爲嫡系,
帶着他們將大本營轉移到太行山以東的冀州。
這支司馬滕從賓州帶來的軍隊由此駐紮在冀州,
因爲遭遇過嚴重的饑荒,因此自稱來冀州啓活,
後來便以啓活爲軍號。
啓活軍最初以田真、田蘭、李韻及陳武等分別爲將領。
從這裏可以看出,啓活軍實質上只是個範稱,
並不具備實際且嚴格的統一編制。
和漢末黃金軍類似,實際上是由多支軍隊組成,
都聽司馬滕的調遣,本身並沒有統一的領導,
也因爲這個屬性,他們應當分散在冀州,
所以史書上說他們救補冀州,實際上就是在各地自行徵收,
甚至剽虐補給的委婉說法,
這從他們又被稱爲啓活賊可見端倪。
啓活軍在冀州不斷吸引同樣居無定所的窮苦流民,
很快壯大,影響力和活動範圍也非常廣泛。
司馬穎的舊部之一公師藩在冀州招兵買馬,
時刻想要奪回夜城,但在進攻夜城失敗後被殺,
他的餘黨吉桑收拾殘兵積蓄力量,
在永嘉元年再度起兵攻打夜城,
結果這次夜城被攻陷,司馬騰也被吉桑的部將石勒殺死,
冰州啓活軍四散,歸附其他勢力。
吉桑奪得夜城後,在冀州接着擴張,派遣軍隊圍攻烙嶺。
田真等冰州啓活軍將領,
以爲司馬騰報仇的名義共同起兵討伐吉桑,
兵力達到五萬,可見啓活軍來到冀州後的壯大。
然而僅憑作爲司馬騰殘部的啓活軍,
難以遏制正處在快速發展期的吉桑,
他們很快被石勒擊敗,烙陵也被吉桑攻陷,
啓活軍難道就要這樣滅亡了嗎?
吉桑發展的同時,已經在晉朝宗室中脫穎而出,
掌控皇帝及朝政的司馬嶽忌憚吉桑的強勢,
也爲給弟弟司馬騰報仇,不但親自率軍從許昌出發,
駐紮在黃河南面的重鎮關渡,
同時指派已經成爲鹽州刺史的狗錫和冀州刺史丁紹等諸侯,
出兵黃河北岸圍剿吉桑。
狗錫等晉軍聯合啓活軍和吉桑的軍隊在平原、
陽平等郡一連交戰大小三十餘次,互有勝負。
不過吉桑面對多方勢力持續不斷的打擊,
漸漸露出頹勢,加上他本人喜愛嬌奢,缺乏仁愛,
甚至在六月酷暑還穿貂裘坐後柱,
在和狗錫的一次對決中被擊敗,不得已逃亡,
途中又被丁紹重創,最終遭到田真率領的啓活軍攻擊並被殺死。
啓活軍由此完成了替故主復仇的使命,
但是他們和晉朝的矛盾也在這時產生了。
吉桑滅亡後司馬嶽因公分別授予啓活軍主要領導者
田真、田蘭兄弟、吉郡和鉅鹿太守,
但是田真一心想要葉成,所以請求司馬嶽改授自己魏郡太守。
葉成是北方軍事重鎮,司馬嶽自然不會將之交給非嫡系部隊,
果斷拒絕,田真懷恨在心,雙方的關係從合作逐漸走向破裂。
永嘉二年司馬嶽等籌劃討伐劉淵的軍事行動召集啓活軍會合,
但田真沒有理會,司馬嶽於是出兵問罪,田真無法抵擋後撤。
這時候本就不是鐵板一塊的啓活軍內部出現分歧,
李運、陳武等啓活軍將領不願意和代表中央的司馬嶽對抗,
便殺了田真的弟弟田蘭,帶着軍隊投降司馬嶽,
田真只能和其他啓活軍逃回老家賓州,後來在賓州和冀州之間來去活動。
永嘉二年劉淵派遣十名將領率軍向南、東等多個方向開展軍事行動,
擴展勢力範圍,吉桑的舊部石勒在吉桑死後投奔了劉淵,
而且憑藉自身能力成爲劉淵手下大將,負責攻取上黨郡,打通去往冀州的通道。
石勒擊潰了西晉賓州刺史劉坤救援上黨郡的禁軍,得以進入冀州,隨後橫掃冀州北部。
當時田真的啓活軍駐紮在中秋郡,遭到了石勒的猛攻,全軍覆滅,田真本人也被殺死。
想當初田真爲了給主公報仇,殺死了石勒的主公吉桑,如今又被石勒滅掉,只能說是天蕩輪迴。
田真死後來到冀州的賓州啓活軍便逐漸消滅,只剩了投降司馬嶽的李韻成無所不啓活軍。
永嘉四年漢國皇帝劉淵和西晉實際掌權者司馬嶽先後去世,天下格局又爲之一變。
劉淵死後,吉子劉聰通過政變上位,他的目標只有一個,即攻下晉朝都城洛陽。
洛陽作爲東漢以來的歷代都城,在漢人心中的地位等同於天命,
只要奪得洛陽,象徵意義足以給予西晉毀滅性打擊,漢國的正統性也將得到極大提升。
劉淵死前曾多次進攻洛陽都被擊退,劉聰此計複製,保持着向洛陽進攻的目標不變。
啓活軍領導者李韻駐軍在京師洛陽,得知司馬嶽的死訊,心知中原局勢已經無法掌控,便和司馬嶽的王妃兒子商議,
決定撤離洛陽這個是非之地,洛陽有衆多百姓追隨。
撤退前,啓活軍大肆超掠洛陽,連近皇帝司馬赤的姐妹廣平公主和武安公主也被侮辱,跟隨的百姓也多被搶劫。
然而遷移的途中,被突然殺到的石勒擊潰,司馬嶽的親眷幾乎死絕,李韻孤身一人北逃冀州。
原來石勒自從擊破啓活軍席捲冀州北部後,日益擴大的勢力受到了幽州禁軍軍閥王俊的忌憚。
王軍部下皆爲邊塞強軍,又得到斷步鮮卑的援助,戰鬥力極強,可以說是當初幫助司馬嶽戰勝諸多競爭者問鼎天下的最有力臂膀。
王軍出兵攻打石勒,數次擊敗石勒,石勒難以與之抗衡,無奈之下只能放棄冀州北部,專心經營冀州南部,
並依照劉聰的戰略指示,伺機將守身向黃河南岸的沿州司力等地,洛陽作爲司力的核心區域,他自然志在必得。
司馬嶽既然死了,他便立刻出兵,哪怕最後沒有攻下洛陽,也給洛陽軍民極大的震懾。
所以只能說李韻撤得快,石勒來得更快。在石勒的打擊下,起活軍是否還有活路呢?
李韻雖然敗退,但這隻被石勒擊敗的起活軍中逃出一部分,沒有去冀州,而是由陳武率領前往沿州投奔了溝西,留在黃河以南地區堅守。
永嘉五年,劉聰糾集石勒、王敏、劉耀等諸多漢國方面主帥,大舉南下,進攻洛陽。
在寧平陳之戰中殲滅晉軍主力,終於攻破洛陽,殺死留守洛陽的晉軍官員,俘虜了晉皇帝司馬赤,此即爲歷史上著名的永嘉之亂。
王駿在幽州實力強大,和東漢末年袁紹袁朔兄弟一樣野心勃勃,有不臣之心。
他以父親的婊子爲處道,認爲是應了當屠高的預言,於是在洛陽被攻克後,賈力太子設立百官,
自己則總攬朝政,勸諫的人不是被外調就是被誅殺。李韻則得到王駿的任命,成爲青州刺史。
然而到了習近建興元年,此時石勒實力早已非昔日可比,他率軍北上找王駿復仇。
作爲王駿的小弟,李韻在阻擊石勒的戰役中失敗並被殺死。
李韻祭死,天下實力較強的啓活軍只剩下留在河南的陳武了。
陳武所部啓活軍大概有五千人的數目,據烏寶自首,和石勒長期交戰,一度投降,很快又反叛,
憑藉強勁的戰鬥力居然沒有被滅。直到習近滅亡後的東晉大興二年,陳武去世,啓活軍推舉他的從父陳川爲帥。
陳武死前告誡陳川及部下千萬不要爲胡人效力,這也是他一直以來建行的準則。
陳川后來率領啓活軍歸附了東晉所派玉州刺史祖替。
這個祖替和之前曾與石勒交戰的賓州刺史劉坤併爲成與文姬起舞的主角。
祖替能力出衆且能收服衆心,啓活軍將士大多傾心於他,這使得陳川感到深深的危機感。
一山不容二虎,很快祖替和陳川就爆發內訌,陳川被祖替擊敗,違反陳武遺命,北上投奔石勒。
因此陳武的啓活軍最後分化到了石勒和東晉兩邊,此後有關啓活軍的記載便少了。
雖然諸如江南黃淮等地偶爾也有流民以啓活軍的名義啓事,但都不是當初賓州的啓活軍本部,規模不大造成的影響也有限。
那麼啓活軍就此消亡在歷史的長河之中了嗎?
自然不是,實質上跟隨陳川北上投奔石勒的啓活軍中有個叫冉梁的軍將,
當時年紀很小,才十二歲,卻因爲資質過人,得到石勒之子石虎的賞識,被收爲養子,並改名石瞻。
他生下一個兒子,後來竟然成了鄭碩古今的爭議人物,此人便是冉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