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手時間》諾獎得主講述蘇聯解體後,紅色帝國遺民血與淚的生活【youtube字幕】| 好書精讀推薦,見識決定格局,讀書改變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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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本書:
S.A.阿列克謝耶維奇,因其獨特的“復調書寫,成為我們時代里苦難與勇氣的紀念”,榮獲2015年諾貝爾文學獎。《二手時間》是她花二十年完成的最新作品。
1991年蘇聯巨變,一代紅色帝國解體,在這之後的二十年,前蘇聯各加盟國人民的思想和生活方式都歷經了痛苦轉型。從普通工人到學者,從14歲少年到80歲革命老人,形形色色“紅色人類”親口講述了:身處歷史轉折點,人們如何追尋信仰和夢想,如何訴說秘密和恐懼,如何思考“俄羅斯”和“俄羅斯人”,以及為甚麼他們無法適應現代化劇變……
正如德媒所說:這是一部20世紀後半葉的微觀俄國史,筆力直抵普京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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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經常有人和我提起一本書 有說震撼的 有說虐心的 還有說跟餘華的活着很像的
什麼書呢 他就是二手時間 講的是前蘇聯各加盟共和國的人們
在聯盟解體後的20年 思想和生活方式是如何痛苦轉型的 也就是說 蘇聯帝國培育出來的特有的紅色人類 在帝國瓦解之後是怎麼重新尋找生活的意義的
在這本書中 他和他故事裏的人物是平等的 沒有高無見靈的指點江山 沒有春秋比法的
去引導你做出一些評判 甚至你看不出他的觀點傾向 有的只是小人物講述自己故事的聲音
這本書裏沒有歷史的邏輯 有的只是人的邏輯 從這些云云衆生裏 咱們將會看到 紅色人類已經謝幕
不只是因爲年事已高紛紛離開這個世界 更在於他們從小被教育的
一生堅守的信念 價值已經無人繼承 而年輕的一代 他們追逐信奉的
只是一種博來的生活方式 想法和語言全都來自於別人 彷彿是昨天被人穿過的衣服
過着西方的二手時間 他們不是物質上受資本主一套的盤播 就是精神上找不到目標和奔頭
用咱們的話來說 俄羅斯進入了一個邯鄲學部的困境 新本領沒學會 還丟掉了老手段
偉大國家的光輝 沒有了自由生活的願望也沒有達成 紅色一代認爲
這不划算 阿婆說 以前我更感興趣的是影響人類的力量 例如戰爭
切爾諾貝里 這種災難 而今天 我更關心人類個體的靈魂中發生了什麼
好了 接下來就讓我們一起來聊一聊 前紅色帝國的子民 在這麼一個患得患失的時代裏
靈魂深處到底發生了什麼 咱們要說的第一個故事是葉連娜和安娜
他們倆從大學時就是一對好閨蜜 直到中年 但有一件事他們從來不談
那就是政治 爲什麼呢 因爲他們身份不同 葉連娜過去是黨員幹部 是地區區委書記
維護體制是他的職責 安娜不是黨員 是普通的技術員 老公是藝術家 像體質要自由使他的一大追求
當然啦 你可以試試和兒時的好朋友談談政治 看看是個什麼結果 安娜有一個描述是這樣的
人們在家裏爭論 在工作中爭論 在公交車上也爭論 有的家庭因爲不同觀點而瓦解
子女與父母因爭吵而分離 這還是在沒有利益衝突的親人之間 所以說聰明人就把分歧放在心裏
葉連娜 作爲當年的黨員幹部 對現在動輒從思想上清算一切當然是看不過去的
他說 我們錯了嗎 現在說 我們全都是罪犯 我們手上又沒沾血 你們譴責馬克思
可昨天我們還一起把他尊爲上帝呢 今天怎麼就大家詛咒起來了 科學也給人帶來過災難
怎麼不去滅絕科學家 怎麼不去詛咒火藥的發明者 還有那些譴責我們的人
變臉之快簡直令人驚訝 昨天還是共產黨 今天就變成了激進民主派 我認爲人類還是要走向社會主義 走向公平公正的
社會主義不僅僅有老改營 政治告密和鐵木 還有公平分享 同情弱者 善良待人
而不是自私自利 今天全都資產階級化了 除了消費還是消費
這些民主派按照美國的體型裁剪西裝 可是美國西裝不適合我們
一坐下來就出洋相了不是嗎 閨蜜安娜卻認爲現實是進步的
雖然他也很失望 但是回憶起90年代戈爾巴喬夫帶領下的自由化改革 他認爲我們終於有了一位正常的領導人
1991年的8月19日 蘇聯領導層因爲不滿意戈爾巴喬夫激進的改革計劃
趁他在克里米亞休假髮表了告蘇聯人民書 說蓋爾巴喬夫因病不能繼續工作
一切國事交給緊急狀態 委員會就是發動正變的一個臨時機構 羣衆自發走上街頭抗議正變
安娜再也不像以前那樣 只是在兜裏豎起中指了 他和其他莫斯科的市民一起走上街頭 阻擋坦克聲援戈爾巴喬夫
姑娘們爬上裝甲車 擁抱親吻士兵 有個上校大喊 我不會開槍的
我不會反對人民 人們在廣場露宿 圍着篝火 有人送來香腸 麪包 香菸
大學生彈着吉他 教授作者演講三天後 蓋爾巴喬夫擺脫了軟禁 返回莫斯科
逮捕了緊急狀態委員會 安娜勝利了 他說自己的天真和善良
都留在了那個時代 葉連娜眼中軟弱的蓋爾巴喬夫在安娜眼中卻是最正常的領導人
葉蓮娜眼中的鬧劇 安娜心中卻是最浪漫的人生一夜 這次風波成爲了蘇聯帝國最後的喪鐘
一個月內 戈爾巴喬夫辭職 蘇貢終止了全國活動 15個加盟共和國紛紛獨立
紅色帝國分崩裏希阿赫羅梅耶夫 蘇聯元帥
蘇聯武裝力量總參謀長格爾巴喬夫的軍事顧問 當819事件開始反轉
他自己在克林姆林宮的暖氣片上他留下了遺言 但我的祖國即將滅亡
當我視爲生命意義的一切都在毀滅 我已經無法繼續活下去 年齡和過去的生活
賦予了放棄生命的權利 我已經鬥爭到底圍繞元帥的自殺
阿婆採訪了一位克里姆林宮的內部人士 恩 此人要求匿名 接下來咱們提到他的時候
也以恩來代稱吧 阿婆說 恩見證了從來都對我們屏蔽的那種生活
我花了很長時間才說服他接受採訪 可見其講述的分量和難得他的觀點代表了相當一部分紅色人類的看法
恩說 元帥爲什麼離去 因爲他的國家離去了 他在這裏找不到自己了
他一定會想象到 社會主義如何被人唾罵 紀念碑如何紛紛倒塌 蘇聯諸神變成一堆廢鐵
人們開始審判共產黨員 他是個理想主義者 堅信共產主義一定會實現
雖然這種認識今天看起來很盲目 但他就是不能接受在戈爾巴喬夫的所有顧問裏
其他人都在觀望 他是唯一公開支持正變的人 自殺是確鑿的
那麼我們想多問一句 阿和羅梅耶夫爲什麼非得自殺不可呢 恩的觀察可以爲這個問題做一些助腳
他說 蘇聯的領土太大 相當於世界所有國家邊境線的一半 我們必須有力量
如果軟弱 任何新思維都不能戰勝任何人 所以從第一天起 蘇聯就一直存在於一個動員體系內
這個體系不是爲和平生活設計的 他說 我們真的造不出時尚女鞋嗎
真的造不出錄像機嗎 不對 這完全是兩回事 因爲贏得戰爭不能靠緊身衣 要靠導彈
在美國把蘇聯當成邪惡帝國 要對蘇聯發動星球大戰的時刻 戈爾巴喬夫卻像個得到高僧一樣
大談世界是一個共同家園 沒有暴力和流血的改革 阿赫羅梅耶夫鬥爭了很久
精疲力竭卻徒勞無功 沒人會想到戈爾巴喬夫是叛徒 沒人會想到國家最高領導人會走上背叛的道路
國家會從頂層崩潰 他接受不了哥爾巴喬夫贏了 恩說一流的軍工廠
該區生產不鏽鋼鍋和榨汁機了 我們贏得了二戰 卻輸掉了第三次世界大戰
元帥的葬禮很少人出席 沒有軍禮 沒有禮炮 因爲官員都轉投了葉利欽
結果只有美國時代雜誌發表了悼念文章 恩分析說可能是美國人從他這裏
看到了他們陌生的東西 也就是信念 59歲的建築師安娜想要回到小時候生活過的地方
老感營 安娜的爸爸1937年被捕 媽媽四處奔波爲丈夫脫罪
不久 媽媽也被抓了 安娜的兩個姐姐被內務部帶去了孤兒院 四個月大的安娜和媽媽一起被送往了老改
老改營經常有小孩死亡 冬天就把死者堆放在大木桶裏 屍體一直放到春天安葬
常常是被老鼠咬的殘缺不全 安娜到了五歲就被送去了孤兒院 那裏的工作人員說
我們可以打你 甚至殺掉你 因爲你們的母親是敵人 後來安娜上了學
學習字母時的作業是寫一封信給斯大林 同學們都公認他是世界上最英俊的男人
經常討論獻出多少年的生命可以給領袖增添一天的壽命 安娜六年級時 媽媽回來了
他在老改營裏呆了12年 終於和安娜團圓 但兩人的歸宿是另一個永久流放點
斯大林去世的那天 安娜想 我已經知道了沒有媽媽的生活是什麼樣 但是沒有斯大林的生活該怎麼辦呢
後來媽媽死了 安娜也結婚生子 人到中年 到了蓋爾巴喬夫的改革年代
安娜想回到卡拉甘達草原 看一看那個寸草不生 遍佈老改營的地方
那裏已經成了勞改後代尋訪親人足跡的聖地 人們已經習慣看到來自世界各地奇奇怪怪的人們和石頭說話
故地重遊 安娜卻受不了了 當地人給他講他們現在的生活
園子裏經常能挖出人骨 這片土地到處都有骨頭 挖出來了就用靴子踩碎 習以爲常
他聽到當地人的討論 有人說 犯人和看守都是人民 所有人都是穿着條紋囚服的犯人
都是受害者 罪人只有斯大林一個 但是數以百萬的犯人被逮捕 拷問是需要數以百萬的執行者
所有的痛苦就在於我們既是兇手又是受害者 我們同時是兩種人
安娜在當地認出了孤兒院的老師 90多歲的老太太 垂垂老矣
安娜上前相認 老太太忙不迭的說 不不 我都不記得了 我們以前是按照規定做事
時代變了 安娜很困惑 以前叫同志現在叫先生
以前正當無產階級 現在都在尋找自己的貴族家譜 以前朝小沙皇
現在大家都愛他 以前討論書籍 戲劇 現在討論購物 匯率
安娜更喜歡從前的人 從前的國家 只有在老改營的舊址 他才能找到過去
雖然這隻能給他帶來痛苦 建築師安娜的兒子是上校飛行員
在阿富汗服役 他說 我是十月革命的後代 是少先隊員 從小是蘇聯的書籍培養起來
喜歡金錢是會讓人感到羞愧 對於夢想是堅定不移的 可後來事情變化的太快
我們忘了很多東西 他最初愛上了戈爾巴喬夫 後來對他失望 轉而支持更爲激進的葉麗欽
他夢想着自由 可自由是什麼 他自己也說不清 只知道是像西方人一樣
聽他們的音樂 穿他們的衣服到處旅行 但是當1989年蘇軍從阿富汗撤軍
上校回到祖國 祖國卻沒有了 軍人 不是凱旋的英雄 成了國家暴力機器的象徵
穿軍服上街都要遭受毆打 戰友們受不了而自殺 上校改了行 當了個體戶
經營意大利進口水暖設備 但是他們懷念蘇聯 懷念四大林 他說
每年十月革命節還是他的節日 他在這天慶祝某種偉大 他爲這一天感到非常遺憾
現在的世界按照另一種方式被劃分 不是白軍和紅軍 不是誰坐牢誰看呀誰讀索爾人泥琴誰不讀 而是誰買得起誰買不起
上校懷念的是他自己的過去 但他沒有想到那個過去 還有另外一副他並不瞭解的面孔
還是由他自己來講這個故事吧 那時我剛剛得到中衛軍銜 準備結婚
女孩是他們家的寶貝 我來自普通的蘇聯家庭 而他們家有水晶吊燈 中國陶瓷
那時我已經在他們家住下 已經買了戒指和婚紗 那是個大家庭 未婚妻的爺爺依賴
是個受人尊敬的老戰士 每月都有額外的食物配額的那種1萬爺爺很喜歡我 他向我展示他昂貴的獵槍
說 以後都留給你了 他早上在花園是種花草 午飯前讀報 午覺後讀軍事回憶錄
經常打獵 我彷彿看到了活的高爾基 瑪亞可夫斯基和切柳斯金
這一天兩個男人獨自在家 你杯我一杯都有點忘形 1萬向未來的孫女婿
投入了他過去的工作 內務部的形形人以往對形形細節的描述毫無悔意
挑釁式的叫囂 極大的震撼的小夥子 他說 不能給我們的人自由
絕對不能改革改革 你相信那些吹牛家 聽他們喊自由自由
斧頭還在那擱着呢 主人的斧頭經歷的多了 他們殺人像殺牲口一樣
以至於醫生被叫來每星期給所有士兵按摩兩次 特別是右手食指
因爲這是開槍時最用力的部位 小夥子說 我們都認爲怪物有腳和體
可現在 坐在你面前的就是一個人 他逃回了部隊 再也沒有回到
那個家 事實上 以上我跟您聊到的只是本書中幾個代表性人物的故事
但也足以管窺書中的一切一個時代的過去 常令人惋惜 但現實的無望更讓人扼腕
阿婆眼中的俄羅斯人正處在這樣的尷尬處境 那一代的老炮不管是堅守革命傳統的以紅色人類自居的老人
還是積極吶喊改革 以葉利欽爲偶像的老人 他們都是帝國的移民
身上都帶着蘇維埃帝國的烙印 牽着悲痛 因爲他們過着自己不願過的西方人的
二手時間 後者更加悔恨 因爲他們認爲正是他們的天真和任性毀掉了一個
偉大的國家 偉大國家 這是這本書衆多口述裏出現頻率最高的一個詞
他出現在不同人的口中 但要表達的意思都基本一致 紅色一帶
或者憤怒 或者嘆息 或者心有不甘 或者雨帶諷刺的說偉大的國家和偉大的人民
居然輸給了牛仔褲 可樂香腸 奔馳汽車麪包 五臺秀不鏽鋼鍋 榨汁機
俄羅斯是個偉大的民族 讀完全書我們可以發現 奔流在紅色人類血液裏的
膜拜崇高宏大甚至悲壯的音符 這些基因可能遠在紅色人類形成之前就有
在基弗羅斯公國對自己第三羅馬的宣誓中 在彼得大帝定都聖彼得堡的追求中
在柴可夫斯基的悲創交響曲中我們都能發現他們這個民族心中
永遠都有巨人和螞蟻的衝突 有偉大與苟且的糾結 崇尚英雄的戰士眼界後代建立忘義盈盈 狗狗怎麼會不痛心疾首呢
自殺的元帥阿赫羅梅耶夫和自殺的王國維沒有不同元帥的遺言和王國維的
經此事變一無再入的遺書也驚人的相似 但你要問
紅色一帶真的不知道偉大國家是靠什麼來維繫的嗎 隊內的思想控制和肉體消滅 對外的代理人戰爭和軍事競賽
維持了恩所說的佔全世界國家邊境線一半的領土 他們怎麼會不知道
多少人的家人 包括自己 都是國內高壓政治的犧牲品 可是黨委書記安娜
一方面笑着談起他們如何略失小記 讓監聽電話的克格伯聽不到談話
一方面 又在啤酒館聽到別人大罵共產黨時懷念祕密 警察說這些傢伙能夠維持秩序
他們只是不知道這些都是偉大國家的不同面貌 完成冠冕堂皇的理念
是需要一些幕後工作的 卡爾波普說 人類一切建設人間天堂的努力
最終都建成了人間地獄 或許人間天堂本來就是人間地獄
偉大國家真的是輸給了家用電器嗎 當然不是 恩說
體系一開始就不是爲和平而設計的 這是一個對抗的體系 是一個隱含着衝突的體系 渴望流血的體系
崇高需要鮮血去獻計 但是人呢 人只需要好好活着
血液裏這種求死以明智的躁動 並不能成爲和平生活的常態偉大國家輸給的
正是免於匱乏 免於恐懼的人性的基本需求 這一切
都造成了偉大國家敗給了牛仔褲的戲碼 說到底是因爲神性
敗給了人性和尚本書 我們可以發現這本書原文還有一個副標題
紅色人類的終結 這代人已經謝幕 但關於蘇聯的爭論還會繼續
就像書裏的一句話 歷史不是人寫的 而是時間 所以我們最好收起自以爲是的見解
感謝阿婆 他以最質樸的刀工 提供給我們最原汁原味的歷史
和最深入人性的觀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