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帝之時,以玉為兵!在遙遠的“古國時代”,玉扮演了怎樣的角色?《玉石記·玉耀古國》| CCTV「尋古中國」20230711

我腳下的這片土地
有一個詩意的名字
梁祖
意爲美麗的小州
被國際社會公認
時正中華五千多年文明史的
梁祖古城遺址
就位於這裏
五千三百多年前起
中華先民在此
安居樂業千餘年
他們創造了燦爛的文明
更是將豫文化
推向了一個新的高峯
那麼豫
在這座五千多年前的古國
綻放出了怎樣的光芒
位於浙江省杭州市
漁航區平遙鎮
處在浙西山地丘陵
與杭家湖平原接壤地帶
以山爲平
臨水而建
在這裏孕育的梁祖文化
由施新耕
於一九三六年首次發現而得名
梁祖文化最早距今約五千三百年
相關遺址廣泛分佈於
黔塘江流域和長江下游
環太湖流域
典型代表器物就是黑桃和玉器
一九七三年
在當時的江蘇無限草鞋山遺址的
一處梁祖文化墓葬中
兩件極爲重要的玉器出土
讓考古街頗感震撼
草鞋山遺址
第一次在梁祖文化的墓葬裏面
出土了玉寵玉璧
這麼重要的中國的玉禮器
原來在幾千年前
新石器時代就有
原來被認爲是比較落後的
蠻夷之地的江南地區有
所以這個在當時來講是蠻震撼的
在中國傳統文化中
方表地 圓表天
與從方圓間距
爲貫通天地的巧妙象徵
周禮中記載
以蒼地禮天
以黃叢禮地
可見玉叢是古人用於祭祀的重要禮器
此前玉叢一直被認爲是
周代或者漢代的產物
草鞋山遺址玉叢的發現
刷新了人們的認知
也給考古人帶來了啓發
草鞋山也好
富泉山也好
四墩也好
就是江蘇 上海
它們凡是挖到玉器比較豐富的地方
都是在這些山和墩上面
這些人工用土堆築起來的山或墩
在考古界有一個形象的稱呼
土築金字塔
這些山包下面
都發現了梁祖文化時期的遺存
那麼在梁祖文化的命名地
究竟能否有重大發現呢
1985年的冬天
一座被當地人稱爲
返山的小山包
引起了梁祖遺址考古隊的注目
1985年的年底
當地一個鄉村企業
要在返山這塊地方
建立一個自動材料廠
他們也沒有彙報
已經在返山的南邊
二十多米蓋廠房了
王明達是當時梁祖遺址考古隊的負責人
得知返山的情況後
他趕緊帶着人到現場查看
馬上發現了異常
返山的西側
有取土的一個斷面
一看這個斷面
心裏就咯噔一下
王明達和考古隊堅信
具有土著金字塔特徵的返山
應該也會有重大的發現
1986年5月8日
返山考古發掘正式動工
然而二十多天過去了
除了發現十一座漢代墓葬外
一丁點梁祖時期文物的影子都沒見着
5月31日這天
天光不作美
下午三點多
烏雲翻滾 雷聲隆隆
眼看就要下雨
這時正在發掘的十二號墓葬坑內
有了新的發現
一名考古隊員從一米多深的探坊中爬出來
手裏捧着火柴盒大小
紅白相間的一塊泥遞給了王明達
我一看
憑我的經驗
很激動
我用一米六的個樑上就跳到這個探坊
然後迅速地爬到這個一米深的坑裏頭
他遞了我一把平頭鏟
我一開始提工具
往邊上一甩
挑土的土跡上面
折了一段作片
就輕輕地剝開了
紅的
白的
不斷地擴大
慢慢地已經有半個手掌這麼大了
考古隊發掘出土的這件器物
正是一件梁祖文化的嵌玉漆碑
浙江省內的第一座梁祖大墓
終於顯現
就是我面前的這座
返山十二號墓
在這座墓中一共出土了六百四十七件玉器
包括六件玉從
以及玉嶽
官狀玉器和三叉形玉器等
其中有一件玉從被稱爲玉從王
那麼這件玉從王到底有什麼不同尋常之處呢
在返山
考古隊共發掘出九座梁祖大墓
而十二號墓正是其中規模最大
等級最高的一座
在這座墓葬中出土的玉從王
通高八點九釐米
孔外徑五釐米
重六點五公斤
體量碩大
氣形成扁矮的方柱體
輪廓硬朗
內軟外方
中孔貫穿
通體精美華麗
所謂從王
就是在十二號墓的清理過程中
六件玉從之一
它的位置
基本上是靠在墓坑的中段偏北
在人體確定的話是在肩膀部位
和其他的幾件的放在胸腹部位有所不同
拉近可以看到
在玉從王的四個立面樹槽內
都雕刻有神人壽麪文
上部爲頭戴羽棺的人像
圓眼寬鼻
一張大口氣勢十足
中部爲壽麪
雙目圓睜
寥牙外露
下部爲爪狀獸足
爪甲尖利
透露出咄咄逼人的威嚴氣勢
兩組的神徽實際上有三部分構成
那麼它的上面
就是他們原來應該是某一個王的形象
頭戴羽棺
中間是一個壽麪的樣子
兩個大的眼睛
然後有寥牙的一個嘴巴
它是爲了表現神的一種威嚴
那麼它就是神的代言人
雕刻壽麪文
是兩組玉從的一大特色
橫空出世的玉從王
則是首次將帶有
壽麪文的完整神徽形象
呈現在了人們眼前
這種神祕的文式
究竟在訴說着怎樣的故事
文式本身是我崇拜的一個神靈
或者是我信仰的一個體系的一種
形象的表現
那麼這個玉器承載了這個文式
玉器也就承載了
一定的所謂的神力
可以在儀式或者其他的
一些公共的活動當中
發揮這樣的作用
那這個在兩組表現得非常地明確
玉從王所體現出的雕刻工藝
也令人匪夷所思
這幅神徽圖案
實際寬度不足四釐米
高近三釐米
所以細密處
竟能在一毫米間距內
刻下五六道紋路
當時的兩組工匠
是用什麼工具做到的呢
基本上應該用的
就是這種黑色的隨石
這種很硬的來這樣刻出來
那個時候也沒有金屬
所以能夠達到這麼微細的這個雕刻
那是非常不容易的
在神徽面部
一雙炯炯有神
向外突出的大眼睛
凝視前方
格外醒悟
這雙眼睛呈正圓狀
由大小兩個圓圈組成
這樣規整的圓形陰刻紋
又是如何刻畫出來的呢
兩組的那個神徽紋裏面
它的眼睛啊有好多種刻法
它的眼圈是管鑽
1.5毫米的直徑去做管鑽
你如果把這個神徽紋放大的話
你就能看到
這個獸面的兩個眼睛
它又套了一個小銅人
這個銅人因爲太小了
它只有一毫米的直徑
原來神徽面部的大眼睛
正是兩組仙民管鑽技術的體現
他們選用不同直徑大小的竹筒
配合解玉紗
採取鑽而不透的方式
在玉器表面鑽刻出印痕
巧思妙想令後世折服
從返山亡靈發掘開始
此後幾十年間
兩組遺址的重大考古成果頻出
最終呈現在世人眼前的
是約三十萬平方米的宮城
三百萬平方米的內城
六百三十萬平方米的外城
十餘座高低水壩縱橫其中
規模之宏大
前所未見
比傳說中的大禹治水
還要早一千年左右
這樣大型的宮城
那麼它不是一個
幾個村莊就可以搞定的
那麼它應該是一個
國家的力量來支持
可以肯定的就是說
它的社會發達程度
是不亞於古埃及和西亞的
其他文明
兩組古城遺址揭示出
距今五千多年前
這裏已經進入了
具有早期國家特徵的
古國時代
人們建造起了
夢幻般的水鄉澤國
他們以稻作農業爲支撐
過着販稻耕魚的生活
他們有了複雜的社會分工
有人修城築壩
有人制造玉器
這個古國權力和信仰的
集中載體就是玉器
而兩組先民
所留下的玉器當中
還有一件傑作
那就是玉樂
和玉從王一樣
兩組古城遺址的玉樂王
同樣出自返山十二號墓
上下端有樂帽樂隊加持
樂帽與神徽的官帽形狀相同
樂的刃部上角有神徽浮雕
刃部下角有神鳥浮雕
威嚴的氣息隱約襲來
似乎非常人所能掌控
他就是這樣的一個王權
君權的權杖
他的上面裝了一個神像的帽子
那麼他很顯然
他就想要表達的就是說
這個王權是神給的
他要行使權力是代表神的
兩組人所創造的玉樂組件
形狀與甲骨文金門中的王字
十分類似
漢字中的王字
便是由月象形演化而來
玉樂多出現在高等節目當中
而且無使用痕跡
這種組合式的玉樂形似權杖
展現着主人的威儀風範
史記中記載
湯字把月率諸侯
以罰坤武 遂罰傑
尚書牧師中也有周五王
成書於東漢時期的《月絕書》
甚至有《皇帝之史》
《以玉爲兵》的記載
難道在那一時期
玉器真的曾被作爲兵器使用嗎
以玉爲兵代表的是
用玉去象徵君權
或者說用玉去象徵
當時的一個最高等級的權力
它在印度之地
它達不到兵器的使用效果
它更多的具有禮儀性
和承擔了
對富有了靈性的象徵意義比較大
考古證據也表明
玉樂是對使用武器的玉禮化表現
《月絕書》中同時記載道
服玉亦神物也 又欲聖主使然
大意是說
被視作神物的玉
又被皇帝這樣的神聖之人使用
以此展現統率力
可見在四五千年前
以玉爲兵所反映的
主要是王權和君權的象徵物
《月絕書》本身寫的是
這個南方地區的一個歷史
所以它可能真的是代表了
至少那個階段的人的一種
集體記憶
他們確實地知道
在整個南方地區存在過
以玉爲尊的這樣一個時代
確實存在過用玉去作樂的
這樣一個時代
雖然皇帝之時的種種傳說
尚待考證
但那一時代
傳承至今的玉文化認同
已經深深植根於
中國人的集體記憶中
在考古人的努力下
玉在當時所代表的意義
也正呈現出
越來越鮮活真實的面貌
中國有沒有玉器時代呢
我們經常會這樣說
可能皇帝之時以玉爲兵
就代表了整個以玉器生產
體現複雜社會的
這樣一個文明的時代
梁祝人以玉叢
玉璧 玉樂等爲核心
在那個遙遠的古國時代
解洪山文化之後
創造了中華文明史上
又一個玉文化高峯
在衆多梁祝文化遺址的發掘中
各類型墓葬層出不窮
大型墓葬的出土玉器
種類豐富 質地上乘
小型墓葬的出土玉器
則少而單一
顯得樸素許多
三叉形器 關狀器
和錐形器等玉器
只有梁祝古國的權貴可以使用
玉管 玉元牌室
和玉珠等玉器
則需要相互組合 搭配或鑲嵌
作爲貴族階層的裝飾之物
隨身佩戴
梁祝文化
這個長江下游地區的文化
尤其它所創造的玉禮器
對中國的龍山時代
它是有一個很大的輻射
那麼往北可以到達陝北
以及甘肅青海
往南可以到達廣東
所以我們通過樑祝玉器
我們可以看到中華文化的
這樣的一個傳承演變的
這樣一個現象
距今約四千三百年左右
梁祝古城的繁華景象逐漸褪去
具體原因尚待考證
但以玉叢爲代表的梁祝玉文化
卻在不斷向外輻射的過程中
延續
從浙江梁祝到四川三星堆
兩個文明中間
不僅隔着一千多年的歷史
還隔着一千八百多公里的距離
2021年
一件神樹文玉叢
在三星堆祭祀坑中出土
古蜀先民將它們
極具代表性的神樹形象
刻在了梁祝人首創的
玉叢這一器形中
長江下游和上游的兩個文明
在玉文化的傳承和創新中
完成了一次跨時空的握手
不止長江上游的三星堆
在黃河流域的兩個古城遺址中
也閃耀着梁祝玉叢的影子
在山西省臨汾市香汾縣境內
塔爾山西路汾河以東
280萬平方米的陶寺遺址
坐落旗艦
四十多年來
考古人在這裏
陸續發掘出規劃有序的城池
氣勢恢弘的宮殿
目前已知最早的觀像臺
千餘座墓葬
手工業區等
一個早期國家都城的盛大圖景
展示在世人面前
距今約4300年至3900年
陶寺先民在這裏創造了燦爛文明
但他們對玉器的使用
則顯得務實了些
比如這裏出現的玉叢
與兩組玉叢相比
看上去更加簡潔淳樸
少有文釋
它們的功能會是什麼呢
多數都是套在胳膊上
手腕上
和一般的玉鐲 玉環
好像是同等功能
基本上都沒有裝飾
還是保留着這個叢的特徵
但是它這個使用的功能上
已經沒有那種高高在上的地位
除玉叢外
陶寺遺址也出土有玉玉
但特別之處在於
玉體上鑽有多個小孔
因此被稱作多孔玉玉
這些小孔是做什麼用的呢
我們推測這些孔是掛
陰落一樣的裝飾物的
那這樣就會增強這個玉玉的儀式感
所以我們可以看到
僅僅一件多孔的玉玉
就能反映出來
它重視儀式 重視禮儀
在陶寺遺址
還出土了一件小巧的人面形玉器
寬6.5釐米 高3.5釐米
厚近3毫米
只見它整體扁平成倒三角形
頭頂有關 雙眼鏤空
神態安詳
被稱作玉神面或玉獸面
它是一個玉禮器
這是它的最基礎的功用
它同時它應該也是一個重要的配飾
帶在某一個部位的一個配飾
陶寺文化玉器
既匯聚四方特色
又展示出新的風格
也包含着華麗莊重的隱喻
成爲陶寺遺址禮制社會的縮影
生動地展現出海納百川
兼收幷蓄的玉文化內涵
跨越近山大峽谷
在與陶寺遺址南北相望的
陝西省榆林市神木縣
有一處用石頭建造起來的巨大城池
名曰石卯
石卯遺址總面積約425萬平方米
由皇城臺 內城和外城三部分構成
城牆體系完整
蜿蜒的兩道城牆加起來
長達十公里
在發掘過程中
考古人發現了一種奇怪的現象
大量片狀玉器
被草瓣裏裹護着
砌到了石牆中
石卯的很大一部分玉器
是原本被砌築
或者有意地藏匿於石頭的牆體裏
特別是玉鉞 玉剎 玉刀
這是一類極爲罕見
或者特殊的一種文化現象
我們簡單的形象地稱它爲藏玉玉牆
外城東門址
位於石卯遺址最高處
這是一處結構複雜的城門設施
在這裏的石牆中
發現了完整的玉鉞 玉鏟 玉刀
這不禁讓人聯想到
古籍中關於窯臺玉門的描述
在中國古代神話中
窯臺是神仙居所
而玉門則是神仙進出的大門
都是用美玉建造而成
《詩書竹說紀念》中記載
夏朝最後一個統治者夏捷
曾仿照神仙黛玉
築清宮式窯臺
做瓊式禮玉門
足見其嬌奢荒誕
所謂的玉門窯臺 瓊樓玉
顯然這個在現實世界裏頭
可能是無法實現的
如果這種的確存在的話
那我們不妨認爲
承擔了宗教祭祀職能的一些
禮儀性的建築裏頭
使用了或者點綴了一些玉器
藏玉於牆
充分反映出
石毛人對片狀玉器的鐘愛和需求
爲了獲得更多的片狀玉器
他們不惜將來自四面八方的玉器
進行二次加工
邵金是陝西省考古研究院的研究管員
也是石毛遺址考古隊的副隊長
從2012年石毛正式發掘開始
他便一直堅守在這裏
在發掘過程中他就發現
一件外方內緣的玉叢
竟然被縱向切成了薄片
本來那是一件高體叢
很立體的一件玉禮器
那麼到石毛之後
他會把這樣一件玉器
有意識地改成他所鍾愛的
一件片狀玉器
先把一件玉從一面給切下來
然後要把底面那側圓弧狀的
那部分又要切掉
他就是想去靠外側的片狀
所以這是非常好的一個證據
也是石毛人對片狀玉器
加工的一個證據
從層層拱維固若金湯的城門設施中
不難看出
石毛人防禦需求十分強烈
似乎長期面臨着戰爭的考驗
將玉器打造成片狀的形態
無疑是爲了便於
將這些玉器放置在建築中
那麼石毛人藏玉於牆的背後
究竟有何深意呢
它也是一種建築的神話
通過這種方式
使這個建築本體
增強了驅神擋鬼的這種功能
那我們在這些牆也好
建築上也好
還能觀察到另外的跡象
有一些很大的石雕
非常精彩的石雕
還有一種現象
就是牆根處發現
用人頭去做墊積的這樣一種
我們叫人頭坑的現象
藏玉於牆
牆面上有石雕
牆下有人頭
將這三種情況
表達了石毛人對他的城牆
宏偉的建築的一種精神期許
在地貌顯俊的高山苔原之上
矗立着的宏大工程
修築城牆時
被埋藏在石縫之間的各類玉器
有着通天功能的樂器口簧
頗具特色的神祕石雕
多年來的考古發掘
讓石某濃厚的聖城氛圍
越發凸顯
城中的每一處角落都彰顯出
石某是一個頗具凝聚力的
強勢王國
梁祖 陶寺和石某
這三處都邑性質的一致
都已經呈現出了早期國家的形態
它們猶如三顆閃耀的流星
劃過中華文明的前夜
照亮了夜空
雖然它們在時空上並沒有連續性
各自的文化面貌
也呈現出不同的風格
但是玉文化
猶如一條強韌的絲線
將它們緊緊地連接在
文明進程中
在那遙遠古國的廣袤天地間
書寫下了多幕的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