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教序中的方和圓
我們都知道天圓地方
是我們古代人
對於世界和宇宙的一種理解
自古以來就認爲方和圓
是人們處理事情
觀察事物的兩種重要的方法
那麼在傳統的世界裏面
我們的文人
我們的先人們
都強調
要以一種方圓並濟的一種形式
或者方圓並濟的一種方法
去處理學問或者處理事物
那麼在繪畫或者說在書法裏面
方圓這一種概念也是普遍存在的
尤其是書法
因爲它形式相對單純
那麼方和圓的形式對比
就非常容易彰顯
我們仔細觀察
極王聖教序就能發現
在某一個單字裏面
很可能同時包含着方和圓的因素
往往是方和圓配合而成
成爲一個單字
豐富形態的變化
那麼方和圓
從整體上的理解
是顯而易見的
它的許多單字
應該說是比較容易觀察的
那麼有一個不太容易觀察的
就是在書寫過程中
書寫運動的方和圓的差異
有的時候
方形的形狀
是由一個圓形的動作而形成的
有時候一個方折的動作
卻能折出一個圓潤的折筆
所以這些細微的方圓的差異
纔是我們更加要注意的
在學習聖教序過程中的一個技法要點
與此同時
方和圓不僅是觀察和深入到
一本字帖的一個窗口
它更需要專門性的訓練
在我們的教學中
經常會讓學員對方和圓
進行分別的練習
和綜合甚至互換的練習
這個將在我們接下來的課程講解中細化
現在我們具體到一個單字
我們以這個地方的地爲例
大家看
從肉眼我們可以明確地感知到
地字的左邊這一部分呢
以方爲主
右側這一部分
這一筆
它的結構
它的方向
以及它和交叉的兩段線條
所形成的角度來看
它也是一種方的處理
但是在它的邊上
又有兩個部分
做圓形的處理
這樣一來呢
對這一個字
就構成了一種豐富的
節奏關係
也就是
在方中有圓
在圓中又有方
我們來做一個示意圖
我們知道這一塊是方
這一塊是圓
那麼這個圓是一直上去的
到這裏呢
又有一個方的折筆
這裏過去上去以後
這又是一個圓形的
這個地方是圓的
這一塊也是圓的
那麼看起來
這些地方呢
都是方形
包括它的折筆
包括這個地方的折角
這就是我剛剛所說的
我們用肉眼
就可以非常明確地
看到的方圓
我們暫且稱之爲
可見的方圓
那麼毫無疑問
既然有可見的方圓
就還有不可見的方圓
那麼不可見的方圓
隱含在什麼地方呢
我們得仔細地分析
實際上這個橫跨
過渡這邊的以後
按照王羲之書寫的習慣
這個地方
當是一個這樣的圓形
這個地方應當是一個
小小的圈
當它下來
到這個地方的時候呢
它不應該是一個
直接的折筆
而應該是一個
小小的圓形的迴旋動作
那麼這裏是看得到的圓
當它上去到這裏的時候呢
也並不是簡簡單單的折筆
應該是一個
小小的圓弧動作
大家看
當這一筆落到
它的底部的時候
它並沒有就此結束
它是從這個地方
落到這一筆的外側
再從這個地方落筆
從這個地方落筆
再下來
出空
出去
也就是說
我們除了剛纔所看到的
兩處比較明顯的圓以外
我們在這裏還發現了
三到四處
不太明顯的圓
那麼這幾種
這幾個細微的圓形動作
和我們所看到的
這些方圓的點
共同構成了
這一個字的
有機的一種關係
我們再把這個
這種觀察的方法
拓展到下一個字
這個兒字
這個兒字也非常的明顯
大家看
起筆
再到這個斜畫
這個地方是一個典型的方形
但是在這個地方呢
斜過來
出現了一個非常典型的圓形
斜過來以後
這裏突然折筆
又出現一個方形
方形完了以後
這個地方還是一個方形
但是方形結束
第三個方形結束以後
迅速又轉成了一個圓形
而且是一個
應該說是主導着
這一個字的
基本形態的一個
這個圓形結束以後
再有兩筆豎畫
這兩筆豎畫呢
整體來說是方的
但是
從它的細微的
形態變化來看
來分析的話
它又是圓的
所以我們既可以把這一個筆觸
當成方形
也可以把它
看成是一個圓形
但很有意思的是
這個耳子
我們幾乎可以把它
分割成這麼兩大塊
這一塊是以
方形爲主導的部分
而這一塊
是以圓形爲主導的部分
這兩個部分形成
完全不同的兩個組合
然後運用的是
中間這樣一個兩豎
既方且圓的兩個豎畫
讓它形成一個
非常有機的整體
當然
我們在講這個耳子的時候
難免會過度的強化
它這種意思
但實際上這種
我所講到的這種關係
是所有的單字裏面
普遍存在的
我們再來看
這個男子
這個男子的點
大家看這個點
形狀較方
這一個撇畫呢
相對較直
當然
它不完全是方的
大家看
在這裏有一個隱形的
隱形的圓形上去
又有一個隱形的圓形下來
上去
這有個折筆
這應該是說
有個隱形的方形
方形有時候也是會隱藏的
它也不一定像
其他的方形一樣
那麼具體而存在
它也是隱形的
那麼當這一筆下來
結束以後
又有一個比較圓形的動作
讓它過渡到上面
過渡到下一部分
右邊這部分的時候
又是一個圓形
折筆
方形折筆
方形的豎畫
圓形的動作
讓它上去
上去以後
從這個地方出來
繼續行進
然後這些都是在
方和圓的複雜變化中
排成的
上去
這是一個虛線
這是一個方形的豎畫
那麼這個單字
實際上是
弟子和兒子的一個集合體
我們現在可以嘗試性地
對這個男子
進行方圓變化量
我們先把它的
大量的圓形動作
改變成方形
方
折
再折
把它的轉折處
多半都改造成
折筆
一折
兩折
三折
四折
再一個
方形
我這麼一寫
大家一看感覺
很像宋代以後
甚至是元代
明代以後的一種書風
而我們現實中
所看到的這個圓鐵
它卻不是這樣
大家看
它是充滿着
內在的圓形運動
它把方圓的運動
結合得非常的完美
所以從形式來看
這樣的一個單字
會顯得更加躍動
更富有動感
而這樣的一個單字
雖然它有一種
穩定的感覺
給人一種穩定的狀態
但是它同時
可能也缺少了
因爲這種細微的圓形
也就是我剛纔講的
不可見的圓形
給我們所帶來的
一種無盡的韻味
經過剛纔的
這一段
具體的講解
我們可以非常明確地感知到
方形給人的感覺
是比較穩重
穩定
甚至是比較
重的一種狀態
而圓形給人的一種感覺
往往是柔美的
輕盈的
甚至有一定的
包含着一定的韻致的
這樣一種形式
所以從某種角度講
如果全是圓的
勢必就會失去那種重量
如果全是方的呢
又會失去圓形
所帶來的那種韻致
因此我們在聖教序裏
看到的是
大量的單字中
都隱含着方和圓的結合
嚴格意義上來說
方和圓在聖教序裏
沒有明確的分界線
它隱含散落
分佈在所有的單字
和所有的單字筆畫之間的
不容易被覺察到的
細微的地方
作爲臨習者來說
除了可見的方圓變化以外
我們還要細心地去體會
觀察那些不太容易看到
不太容易被發現的
隱藏着的方和圓的變化和差異
下面我來對一些單字
進行逐一的臨寫
我們先來在臨摹引之前
我們以方圓這個概念
對它進行一次觀察
大家看到這個相子
左側的這個單刃旁的這一筆
寫得比較直
這一筆呢也比較直
所以它們之間
所構成的一個形態
是一個比較方的意味
相子的這一側的起筆
和這一個起筆特別接近
有一點側鋒
然後斜的角度非常同
它們的形態
筆畫的外形
應該都屬於方筆
但是當它出現了三個方筆之後
很快在它的中間
出現了一個相對
比較幽柔的這樣一個圓形
當這個圓形過去以後
這邊又來了一組
比較明顯的方形
當這一組方形結束以後
這裏又來一個圓形
所以這一個字
我們看起來
它的節奏就在於
方 圓 方 圓
然後最後這個筆冊呢
既有方的意味
又有圓的形狀
所以整一個方圓
在這一個字裏面
是滲透式的
但這種滲透
又不是漫無目的的
它恰恰又是具有節奏感
所以我們就以
憑着我們對這一個字的
這種觀察
對它進行討問
方筆 方筆 還是方筆
好 變圓
圓又轉方
又轉圓
方圓結合
再來一遍
因爲剛纔只注意方圓
對這個單字的字形
好 再看這個顯字
它裏面也是
整體這個字給我們的感覺
從外形上來說
它是比較方闊
應該說這個字
是以方爲主導的一個單字
那麼這個單字
我們要去聯繫的時候
就要注意它
在方中隱含着圓
比如說從這一筆
轉換到這一筆
這個轉彎的地方
如何讓這個彎
轉得既有方的意味
又能夠圓轉
包括這些筆畫和筆畫之間
轉換的位置
都要體現出方和圓的
合成的效果
大家看
這些隱含在內部的圓形
怎麼表現出來
大家剛纔注意了
我們在寫到這個地方的時候
從這個轉過來的時候
這裏是一個很細微的圓形
包括從這個地方
寫完以後
轉過來
這些地方也是細微的圓形
從這一筆結束
再到這一筆的開始
也是一個細微的圓形在內部
所以方圓它始終是一種
相依相伴
這樣一種關係
當然我們也可以在
聖教序裏面
找到以圓爲主導的單字
比如說這個兒子
它是比較典型的
以圓爲主導
和剛纔的兒子並不一樣
除了這裏有點方的意味
大家看這些線條
都是以圓爲主
除此以外呢
我們還能夠找到
比它更加明顯的圓形
當然我們也可以感覺到
像這個習字
它越接近草書的寫法
那種圓的主導性更強
越接近楷書的寫法
這種方的主導性更強
大家看
整個書寫的過程
是一個輪迴旋轉的過程
是一個這樣的感覺
當然並不是這個習字
它整體完全都是圓形
其實在這個地方
拐彎的地方
到這個地方
轉換的地方
都應該有一定程度的
方的意味
尤其這個地方
有個折柄
再上去下來
它應該始終是處於一個
方和圓的
相契合的這樣一種形態
只不過它是以圓爲主導
那麼毫無疑問
既然有以圓爲主導的
一定也有以方爲主導的單字
我們現在看到的這個針
大家看這些部分
都是以方爲主導
尤其到這一部分
應該說整個都是直方的
然後加上兩筆
相對有一些曲形的
這麼兩個筆處
它的字形的感覺
呼呼起來了
我們剛纔講解
並示範了聖教序當中
包含圓和方的意味的單字
那麼通過剛纔的講解
大家應該已經意識到
方和圓在這件作品中
普遍的存在
以及它的作用
那麼我們講這一課的目的
最後還是要爲了
使大家一方面在
臨寫的過程中
發現並學習
這種處理的方法
同時需要大家在未來的
創作或者自我書寫的
過程中
有效地運用方和圓
爲自己的作品
帶來豐富的細微的變化
只有將字體的這些因素
尤其是不可見的那一部分東西
挖掘出來
並且轉化爲自己創作的內容
這樣的臨摹纔是最有效的臨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