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拉斯《情人》:沉澱55年的愛戀,3個月成書,獲法國最高獎項

棉花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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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好 這裡是棉花讀書
今天我們要解讀的是《情人》
《情人》是法國女作家瑪格麗特·杜拉斯於1984年發表的小說
這是一部帶有自傳色彩的作品
小說發表後十分暢銷
並獲得了法國最富盛名的文學獎——鞏固爾文學獎
小說根據作者杜拉斯自身經歷
描寫了一名貧窮早熟的法國少女與軟弱多情的中國富少
深沉而又無望的情感故事
故事發生時 杜拉斯只有15歲
而《情人》發表時 杜拉斯已經71歲
杜拉斯說 他本有意將這段感情深深埋葬
但五十多年後 那個中國情人打給他一個電話
讓他有了將故事寫下來的動力
電話中 他告訴杜拉斯 他依然愛他
他根本不可能不愛他 他愛他將一直愛到死
當時 杜拉斯在電話裡嚎啕大哭
原來 那段無望而終 被他判定死刑的愛情從來就沒有死
他依然鮮活地存在於他的生命之中
後來 中國情人去世了 於是杜拉斯放下了一切顧慮
把這段世人眼中離經叛道的情感經歷寫了出來
讓它成為不朽
杜拉斯說 不朽本來就寄託在存在之中
於是僅僅三個月的時間 小說《情人》便問世了
很多人把《情人》這本書當作通俗的愛情小說來讀
但是 一個古稀老人 透過半個世紀的臉目回望的
不僅是記憶中情人的時光倒影
還有蘊藏在理性裡面的風景
除了愛情 作者還描述了那潮濕中長滿的扼植花
那貧富差距下不對等的困境
和戰亂動盪年代人們的顛沛流離
所以 小說的格局遠比情愛更大
故事要從杜拉斯的童年說起
少女時代的杜拉斯從小便跟著父母在越南生活
家裡還有兩個哥哥
年幼時父親去世 母親靠著在學校教授法語 撫養三個孩子
在這個家裡 大哥暴虐冷酷
他的存在就像是遮住光明的黑布
像禽獸一般讓每個人都擔驚受怕
而二哥溫柔和氣 卻又太過膽小懦弱
母親十分辛勞 拼命努力養家餬口
但母親的血液裡卻是瘋狂的
她一面激烈地反對女兒寫作
一面嘲笑杜拉斯像小孩子般幼稚
困住這個家的不僅僅是貧窮
還有冷漠 灰心 絕望
這個家庭就是一塊瓦石 凝結的又厚又硬
杜拉斯在書中說道
在這樣的環境中 杜拉斯漸漸由小女孩成長為少女
這個法國姑娘骨子裡滿是浪漫
可她的家裡卻只有墳墓一般的貧窮和寒氣
長大的女孩漸漸注意到
西貢街上的女人十分注意保養她們的滋容嬌美
為的是吸引那些有錢的男人成為她們的情人
這樣就能過上富有的生活
於是 這個才15歲半的少女
所能做的一切就是跟那些女人一樣
塗脂抹粉 打扮自己
好讓自己銷路好一點
她變得很美 也很邪惡
一天 少女從母親那裡回西貢的住宿學校
在渡船的甲板上 身姿纖細的她站在船舷邊
穿著很特別
頭上戴著一頂玫瑰木色的男士帽子
腳上穿了一雙像有金條的高跟鞋
顯得十分與眾不同
而旁邊的一輛黑色轎車裡
一個風度翩翩的男人正在專注地看著她
一會兒 這個男人走下汽車
慢慢地向少女走過來
這像是一場捕獵
而空氣中充滿了溫柔的味道
美好脆弱的彷彿水面上的淋淋波光
男人問少女從哪來
少女答道 她是沙利女子小學校長的女兒
男人說 他在巴黎讀書
剛從巴黎回來 也住在沙利
簡單地問候之後
男人問女孩願不願意讓他送她回家
少女同意了 便上了那輛黑色小汽車
車裡的氣氛曖昧而溫柔
男人說自己厭倦巴黎 厭倦巴黎女人
也厭倦結婚和學院
少女靜靜聽著
注意到男人的長篇大論裡飄滿金錢的氣息
男人還說 她是孤獨的一個人
這之後少女就和男人相處了
男人天天送她去學校上課
再接她回寄宿學校
還帶她去城裡最講究的地方吃晚飯
他們像極了一場正常的戀愛
終於有一天
男人把少女帶到了自己的公寓裡
女孩有些怕
但男人只是告訴她說他瘋了時的愛她
少女的表情變得淡定而從容
她很主動 和他有了肌膚之親
但她一直都很清楚自己不愛他
她更看重的是男人的錢
她不慌不忙 像一隻捕獵的貓
一切盡在自己的掌控之中
十五六歲 大多數女孩還在象牙塔裡
擔心著不超過離自家五個公交站的事
而杜拉斯已經開始用年輕的身體
為自己爭得愛情與金錢
之後少女的內心發生了質變
她極瘋狂的沉迷於這種歡愉
依戀男人帶給她的那種不可言喻的溫柔
比起那個被貧窮摧毀的家
這裡是她最好的避風港
就這樣 他們一直交往了有一年半的時間
男人比她大十二歲
不善於表達感情 個性懦弱
但是為了她 男人還是鼓足勇氣去找父親
希望父親允許女孩和自己在一起
男人對父親說
他發狂的愛著這個白人小姑娘
而男人的父親只重複一句話
除非你死
其實 他們之間的情事在當地早就有了瘋言瘋語
大家都說 一個美麗的15歲的法國小姑娘
為了錢 勾引了中國大富翁的兒子
所以 這位大富翁絕不允許
他的兒子跟這樣的女孩有瓜葛
這有辱門楣
而女孩的媽媽也惱羞成怒
作為白種人 和黃種人戀愛是一種恥辱
她把女孩關進房裡 用拳打 用耳光扇
還高聲尖叫說 女孩喪盡廉恥
要把女孩趕出家門
暴風震雨後 母親決定把女孩送到法國去讀書
在淚水 失望 屈服和恐懼中
在送女孩回學校的路上
男人和女孩在一起
度過了最後的漫長黃昏
男人緊緊抱著她
而女孩只覺得無邊無際的溫柔
正在像塵霧一樣 擬散
她知道他們之間終了了
但她咬緊牙關 不願說一個愛字
離別那天 女孩像第一次在船上一樣
手臂撐在弦上
茫然地看著眼前送別的人羣
當輪船發出第一聲汽笛 即將啟航時
她突然看到那輛黑色的汽車
孤零零地停在那裡
男人的模樣一夕可見
她坐在後面一動不動 沮喪 難過
女孩知道 車裡的男人在看著她
她哭了
眼淚中她看著那輛汽車急速駛去
很快 什麼都看不見了
眼前的海面平靜無風
她明白 那個放肆的 脣紅齒白的少女
至此永遠告別了初愛情人
後來 男人跟家庭指定的女孩成婚了
熱熱鬧鬧的婚禮背後 是男人的無奈和悲傷
多年過去
杜拉斯也經歷了幾次結婚 生子 離婚
生命在疏忽的時光裡漸漸流逝
半個世紀後
突然有一天 她接到男人打來的電話
告訴他 他依然愛她
此時 杜拉斯的臉上已經是溝河縱橫
當年的事情已經退去盔甲
只剩下溫柔和感嘆
她才明白 自己當時也愛他
只是他們當初拼命的想要填滿佔有對方
這種愛 太脆弱
像一根救命稻草
無法抵禦現實的風霜暴曬
就像王安逸在評論情人時說
在命運的漂流中 愛情帶有暗的面目
可後來我們知道
它不過是一條船
同樣是隨波逐流 大家都是渺小的
誰能拯救誰呢?
創作小說《情人》時 杜拉斯已是一個老人
她身體孱弱 酗酒成癮
經歷了數段混亂不堪的情史
她向來不是那種純情的女人
她追求柔長百轉的纏綿
反復回味年輕身體下洶湧的荷爾蒙
而當時光逝去 光華黯淡
這個女人也到了殘年之時
瘋狂後 一切歸於寂靜
有些遲 但也正是時候
她忘掉了所有 卻獨獨憶起了
十五歲那年的情人
坐在巴黎灰暗的下午
蒼老的杜拉斯 內心湧動的少女心
讓自己濕透了眼眶
她寫著小說
就彷彿扶著破舊的牆壁
一點點的艱難往回走著
她的放蕩泡在了身後
痛苦也沖刷掉了
只剩下了溫柔的注視
如同書中裡寫的
她的形象一直在那裡
在那昔日的寂靜之中
令我感嘆不止
千翻過盡 我愛的那個人始終還是你
值得一提的是
杜拉斯晚年的時候
一直都覺得自己最好的作品還沒有出世
而她已經快死了
她懷著一種刺痛的快感
希望自己能死在作品中
她花了三個月的時間寫出了情人
並不抱任何希望的寄給出版社
結果 這部作品成了杜拉斯的代表作
還獲得了1984年的鞏固爾獎
小說發表後的第十二年
杜拉斯去世了
杜拉斯終於如願以償
融化於無窮無盡的愛裡
葬身情慾炙熱的字字句句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