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陽說案】他文革時加入「天臺地下黨」，在目睹中共處決政治犯後，才發現必須逃離中國……

觀眾朋友好 歡迎大家來到沐陽說案 1971年的一天 廣東肇慶的下鄉知青黃強跟其他民眾一起聚集在郊區刑場四周 等待著圍觀文革的最後一次槍決死刑犯 他們的罪行 大多數都是說了毛澤東和文革的壞話 不一會兒 三輛載著21名死刑犯的卡車陸續行駛過來 就停在了刑場旁 每兩名士兵壓著一名犯人 從卡車上拉下來 站成一排 按跪在地上 然後他們用一支手槍頂著犯人的太陽靴 一支步槍對著犯人後背的心臟位置 隨著醫生號令 所有槍同時開火 犯人們應聲倒地 緊接著是死一半的寂靜 狗叫聲停止了 空氣彷彿凝結了 直到一個嬰兒的啼哭聲 纔打破了沉寂 黃強和好友們的言論 比這些死刑犯嚴重的多 在親眼目睹了這場血腥恐怖的槍決之後 他覺得已經被逼上了梁山 終於下了決心 我要偷渡去香港 1948年 黃強出生在中國廣西沿海小城北海 父親是北海海關公務人員 當時正值國共內戰 黃強剛剛滿月 父親調到了香港 一家人就在銅鑼灣定居下來 獲得暫時安寧 不過 黃強的父親並不覺得英國控制的香港屬於自己的國家 他常說一句話 就是我們一定要回中國去 中共篡政之後 黃強的父親參加了九龍海關投共事件 把全家帶回了中國 1951年 一家五口來到廣州 黃強的父親受到了投共英雄的禮遇 成了廣州進出口部門的科長 1958年的反右運動中 黃強的父親因為提出批評意見被劃為右派 第二年被發配到趙慶的農場養雞 自此黃強和他的姐妹們就成了黑五類 黃強自己也從成績優異的好學生變成了狗仔子 那一年只有10歲 1966年 毛澤東發動了文化大革命 兩年之後又號召城市青年上山下鄉 導致了廣東數十萬知青逃港大潮 對政治運動毫不熱情的黃強 經常去同學西的家裡偷聽美國之音等敵臺 西是住在一幢居民樓天台上加蓋的房子裡 所以經常在那裡聚會的人 乾脆自稱為天台地下黨 黃強在他的家裡 第一次聽到美國之音的時候 非常激動 哇 能夠聽到敵人的聲音 他是越聽越入迷 因為能瞭解到外面的世界 還有對中國各種事件的分析 這些都讓他大開眼界 偷聽敵臺 喚醒了天台地下黨們對自由世界的渴望 他們都迫不及待地要逃離中國 而偷渡到香港是最可能的成功之路 於是他們開始討論具體的逃港計畫 而且西已經下決心行動了 由於中共建政之後 不斷發起三反 五反 鎮反 大躍進等等各種運動 導致許多百姓家破人亡 為逃避大饑荒和迫害 中國大陸一共出現過四次逃港潮 分別是1957年 1962年 1972年和1979年前後 逃港者主要來自廣東 湖南 湖北等12個省份 其中已居香港最近的廣東人居多 在當時的深圳 流傳著一首民謠 寶安只有三劍寶 蒼蠅蚊子沙井豪 十屋九空逃香港 家裡只剩老和小 剛才說到的沙井豪 是深圳的特色水產 豪就是牡蠣 1980年代的《開放》雜誌編輯蔡永煤曾說過一句話 他說香港今天700萬人口中 大概有一半是1949年之後逃離共產暴政和大饑荒來港的難民及其後代 天臺地下黨們籌劃的逃港行動 就出在第三次逃港潮期間 也就是1972年前後 這個時候黃強仍然糾結 到底是為了照顧兩個妹妹和他們一起下鄉 還是冒險加入逃港的行列呢? 最終他還是選擇了擔當起照顧妹妹的責任 1969年 在父親朋友的關照下 21歲的黃強和兩個妹妹一起下鄉 到了西江北岸的白石村 他們住在骯髒破舊的房屋裡 每天繁重的濃火累得他們渾身痠痛 尤其是在密不通風的甘蔗地裡幹活 裡面熱氣蒸騰 皮膚還經常被鋒利的甘蔗葉刺破 汗水侵入傷口 苦不堪言 黃強感覺到就像置身地獄 到了春天 他們要連續幾個小時站在水田裡彎腰插秧 經常被水質叮咬 有一天 他收到了一封貼著英國女王頭像郵票的信 西已經成功偷渡到了香港 照片裡的西穿著時髦的喇叭褲 在陽光下神采奕奕 面對著日復一日的歧視和嚴酷的下鄉生活 黃強意識到自己只有兩個選擇 要麼讓中共逐漸把自己的一生碾成粉末 就像他對待他的爸爸一樣 要麼效仿西逃港 去尋找自由的未來 兩年後 黃強被轉到了更需要勞力的新村 一天晚上 新村黨支部書記獨眼龍 召集緊急會議 男女老幼集滿了村公所 獨眼龍說 毛主席和共產黨給了我們懲治文革最後一批罪犯的機會 我們要處決他們 人羣出現了一些騷動 他對著嘈雜的人羣喊 大家安靜 然後從上衣口袋中掏出了幾張寫著死刑犯姓名的名單的紙 宣讀他們的姓名和罪行 他們大部分是政治犯 幾乎所有的政治犯都是黑五類 他們都說了毛澤東和文革的壞話 黃強這個時候坐立不安 好像下一秒念出的名字可能就是自己 感覺心臟都要從嗓子裡跳出來了 因為他們在嘻嘉天台上談論的那些話題 可比這些犯罪言論嚴重多了 他提醒自己要冷靜 要表現出積極的態度 然後他問了一個愚蠢的問題 明天就要處決了 今天裁判會不會太遲了 獨眼龍落下臉嚴厲的對他說 別忘了你的出身 接著獨眼龍宣讀了這些犯人的死刑判決 並要求所有村民第二天必須進城觀看死刑犯公開槍決 按全天計工分 槍決現場就在肇慶郊區星湖公園和公路之間的空地有軍警把守 磚牆上的大標語是 用鮮血保衛毛主席 黃牆和其他圍觀的人羣聚集在刑場周圍 隨著一陣嘈雜聲 一輛軍用卡車載著囚犯從他面前行駛而過 犯人們身穿白色短袖背心 剃光了頭 後脖梗插著木牌 上面寫著囚犯的姓名 並且打上了一個紅色的叉 這意味著將執行死刑 他們的臉色慘白 一位犯人嘴裡還塞著一個木塊 嘴角還滲著血水 緊接著另外兩輛卡車也駛了過來 有人大喊一聲21個 每兩個士兵押著一個犯人 把他們從卡車上拉下來站成一排 然後按跪在地上 有一個人用手槍頂著犯人的太陽穴 另外一個人是用一支步槍對著犯人後背的心臟位置 隨著醫生號令 所有槍同時開火 犯人們應聲倒地 之後就是死一半的沉靜 狗的叫聲停止了 空氣彷彿凝結了 直到一個嬰兒的哭聲 沉默才被打破 在回村的路上 血腥恐怖的槍決場面一直在黃強腦海裡浮現 他心想 按照中共的標準 天台地下黨的所有人都夠判死刑的 他感覺自己已經被逼上了梁山 他心意已決 心想我要偷渡去香港 他相信 這次圍觀公開槍決 是上天對他的啟示 儘管這是殺雞儆猴般的啟示 當時的廣東民眾對政治運動相當反感 對上山下鄉政策恨之入骨 逃港潮已經再次悄悄興起 幾乎每家都有人加入 在逃港者們看來 香港的一切都讓人目眩神迷 時裝 香水 賽馬 摩天大樓上的旋轉餐廳 還有正在籌建的海底隧道等等等等 而那個時候 廣州最大的土木工程 只不過就是建造一座立交橋 黃強最嚮往香港的是寬鬆的政治空氣 和一個公平充滿機會的社會環境 在那裡他可以自由說話 不會因為家庭出身而處處受到鄙視 作為一個優等生 黃強已經五年多沒碰過書本了 文革荒廢了兩年 上山下鄉又耽誤了三年 在他的心裡是多麼的嚮往能繼續上學 有一天 媽媽對黃強說 我不需要你賺錢寄回家 你一定要完成學業 如果有機會 你應該去美國 去美國上大學 美國 大家都說美國是機會之地 美國之音 登月 言論自由等等等等 的確 美國的一切都讓黃強心慈神往 不過他還從沒有想過去美國 無論如何 還是要先完成第一步 逃往香港 廣東所有打算逃港的人 都在父母的支持下逃避插隊 回程在家 每天一有空 大家就聚到一起談論逃港 研究逃港路線 居委會的人也不管 因為他們的兒女或親戚 也都是被迫上山下鄉的 不僅如此 逃港者們還在珠江邊練習游泳 划船 他們彼此心照不宣的微笑打著招呼 為了安全 逃港者們還發明瞭一套暗語 不過因為用的人越來越多 竟然成了時髦的詞彙 比如叫角 指的就是逃港 埋堆的意思就是找個地方躲起來 等天黑之後再出發 釘蓋就是棺材釘上蓋 意思就是被抓了 在餐館裡如果哪張桌子中間擺著一盤雞腳 那肯定這桌人中有人要逃港 誰拿到雞腳最多 那就是誰要逃港了 如果警察真想抓的話 把喫雞腳的人抓起來 還有人故意大聲用暗語聊天 你不是叫角了嗎 對方回答沒辦法 被釘蓋了 那為什麼不埋堆啊 逃港者們總結出逃港的四大步驟 首先要繞過警察和門兵 然後埋堆 就是藏起來 還要準備好路上的食物 等天黑了再走 下一步就是翻山越嶺到海邊 最後是過海去香港 他們還總結出了六條逃港路線 東線 中線 西線 山板線 澳門線 還有一條就是香港引渡漁船線 黃強對這些已經是爛熟於胸 儘管香港如此的令人神往 不幸的是有很多人在逃港的過程中 已經失去了生命 有在偷渡的時候被鯊魚咬死了 有游泳氣力不足淹死的 還有在逃避中共軍隊抓捕當中死傷的 儘管是生死難料 但人們依然前赴後繼的踏上逃港之路 黃強認識15位逃港者 包括他的妹妹 其中有3位在偷渡時就不幸葬身海底 黃強在此後的逃港途中會經歷哪些考驗呢 他最終能幸運抵達香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