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ony開講】:「台灣蕃界調查第一人」~森丑之助的「蕃界人生」 關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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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丑之助, 是日本時代最早從事台灣原住民研究調查的日本學者之一, 他的足跡幾乎踏遍全台山地, 被譽為是「台灣蕃界調查第一人」, 而最後以悲劇結束人生。這一集的【Tony開講】, 我要介紹森丑之助及他在台灣的「蕃界人生」的故事。 Mori Ushinosuke was one of the first Japanese scholars to engage in research and investigation of Taiwan's indigenous people in the Japanese era. He traveled almost all over Taiwan's mountainous areas and was known as "the first person to investigate indigenous people in Taiwan." However, his life ended in tragedy. In this episode of “Tony’s Talk Show”, I will introduce the story of Mori Ushinosuke and his "life in the indigenous World of Taiwan” 【延伸閱讀】(Extended reading) ★Tony的自然人文旅記第0523篇 - 角板山.森丑之助的蕃界人生(上) http://www.tonyhuang39.com/tony0523/tony0523.html ★Tony的自然人文旅記第0524篇 - 角板山.森丑之助的蕃界人生(下) http://www.tonyhuang39.com/tony0524/tony0524.html ★更多Tony的旅記, 歡迎造訪我的網站(旅記依旅行區域分類): http://www.tonyhuang39.com/index1.html 【音樂】(Music) 00:01 Cocktail Hour - Aaron Kenny (YouTube音樂庫) 01:51 Christmas Homecoming - Aaron Kenny (YouTube音樂庫) 04:17 Recollection - Asher Fulero (YouTube音樂庫) 07:46 Sweetly My Heart - Asher Fulero (YouTube音樂庫) 10:49 Laugh and Cry – (YouTube音樂庫) 13:19 Leaning on the Everlasting Arms – Zachariah Hickman (YouTube音樂庫)
評論 文字稿
大家好, 我是Tony
今天的《Tony開講》
我想要分享一位日籍人類學學者森醜之助的人生故事
我最近造訪角板山
看到了「佐久間總督追懷紀念碑」遺址的時候
讓我想起這一段歷史往事
森醜之助是誰?
可能很多人都沒有聽過
我今天就來分享森醜之助在臺灣的「蕃界人生」
森醜之助
是日本時代最早從事臺灣原住民研究調查的日本學者之一
他踏查的範圍及規模
遠遠超過同時代的鳥居龍藏、伊能嘉矩等知名學者
而其中, 森醜之助的年紀最小
又僅僅擁有高中一年級肄業生的學歷而已
然而他憑着一股衝勁, 苦學自修
冒着生命危險, 幾乎踏遍全臺蕃地
從事臺灣蕃族的調查研究
森醜之助的蕃界人生, 就是從角板山開始的
森醜之助出生於1877年, 日本京都人
就讀長崎商業學校時, 學過粗淺的中文
由於嚮往冒險的生活
16歲時, 森醜之助輟學, 離家, 決心過着流浪的生活1894年
, 甲午戰爭爆發
森醜之助自願從軍
1895年,日本領有臺灣
森醜之助以陸軍通譯的身份搭乘軍艦來臺
1896年1月, 森醜之助因公務前往大嵙崁
結識了大科崁蕃的總頭目Taimo Misel
這是他第一次接觸臺灣原住民文化
產生了極大的興趣
於是森醜之助開始勤學原住民語言
在短短一年之內, 他就已熟悉幾種語言
後來他還編寫成蕃語教材
呈交給總督府「蕃務本署」出版
臺灣成爲日本殖民地之後
日本學術界對於這塊新取得的國土, 產生濃厚的興趣
尤其是臺灣的高山原住民, 與世隔絕
文化仍保有原始性及完整性
更是當時新興的人類學(Anthropology)
學者所夢寐以求的田野調查研究對象
因此吸引不少日本學者前來臺灣從事蕃族研究
其中,伊能嘉矩在1895年11月抵達臺灣
次年, 東京帝國大學亦派遣人類學者鳥居龍藏來臺
由森醜之助擔任其助手
負責嚮導、蕃語通譯, 同時參與調查
鳥居龍藏成爲森醜之助的人類學啓蒙老師
鳥居龍藏先後幾次來臺從事研究
都是由森醜之助陪同
1900年, 在鳥居龍藏引薦下
森醜之助加入「東京人類學會」
由於森醜之助敢於深入蕃地
走遍臺灣各個山地, 記錄無人可及
因此贏得了「臺灣蕃通」、「臺灣蕃社總頭目」等綽號
1905年, 臺灣總督府殖產局成立「有用植物調查科」
因爲森醜之助熟悉山地, 被聘爲「囑託」(約聘職員)
從事高山植物的調查與採集
森醜之助熟悉高山環境, 勇於深入險境
因此發現了不少新品種
至今臺灣以「森氏」爲名的植物至少就有二十種
例如: 森氏杜鵑、森氏紅淡比
當時的植物學家矢佐木舜一說:
「從明治39年至42年的三年期間(1906~1909)
森醜之助勤奮工作, 幾乎到了廢寢忘食的程度
殖產局所累積的高海拔地帶植物標本
幾乎全是森氏冒險採集回來的」
1906年, 佐久間左馬太總督上任
決心採取強硬手段, 迫使臺灣山地原住民部落歸順
森醜之助曾陪同佐久間總督, 至阿里山巡視原住民部落
他向總督提出諫言
勿對蕃人採取強硬措施
以免激起更大的反抗
然而他的建議沒有被佐久間總督採納
官方對臺灣原住民部落採取強硬作爲
使得山地部落開始對日本人產生敵意
森醜之助因此感慨的說:
「往年平靜無事的蕃地, 現在已變成危險之地」
佐久間總督任期內, 森醜之助仍擔任公職
先後在「臺灣總督府殖產局附屬博物館」、
臺灣總督府「臨時臺灣舊慣調查會」、
臺灣總督府「蕃務本署調查課」等機構及單位
繼續從事高山植物及蕃族調查研究
1912年
日本三省堂出版《日本百科大辭典》
其中《臺灣蕃族》的部份
當時臺灣總督府民政長官交由森醜之助撰寫
當時, 森氏以十幾年調查臺灣蕃族的歷練
已儼然成爲臺灣蕃族研究的權威人物了
1915年
森醜之助所著的《臺灣蕃族圖譜》第一卷、第二卷
由臺灣總督府「臨時臺灣舊慣調查會」出版
1917年, 出版《臺灣蕃族志》第一卷《泰雅族》
獲得學術界好評
依照森醜之助原本的規劃
《臺灣蕃族圖譜》及《臺灣蕃族志》將各發行十卷
總計二十卷
以總結他二十年來的研究心血結晶
而這個時候
局勢愈演愈烈的布農族「大分事件」
卻轉移了森醜之助的注意力
他不再熱衷於《臺灣蕃族圖譜》
及《臺灣蕃族志》後續各卷的寫作
而是更積極的關心臺灣蕃人的命運
「大分事件」起因於布農族施武郡蕃不願歸順
1915年5月12日
大分社布農族人襲擊「喀西帕南」駐在所
將10名日本警察全部殺死
日本軍警前往討伐
布農族人憑恃着高山天險與日警對抗
各部族紛紛響應, 局勢愈演愈烈
森醜之助長年進行蕃族調查
與大分社有深厚的情誼
他認爲自己可以扮演總督府與布農族之間的溝通橋樑
以避免流血衝突持續擴大
森醜之助深知日軍實力
會對大分社造成悲劇的命運
於是他多次入山, 勸導布農族人停止反抗
他也以多年對蕃族處境的認識
提出解決歸順問題的想法
建議政府給予布農族人資金
使其從事造林及生產
在山地建立類似自治區的「蕃人樂園」
森氏的構想,得到布農族人的認同
然而他的「蕃人樂園」構想並沒有得到官方的支持
學術界的朋友也表示反對
勸導森醜之助應以學術爲重
趕快完成其著作
而不要介入政治活動
從1918年至1923年
森醜之助任職於臺灣總督府博物館期間
卻沒有繼續完成他的著述
公務之餘, 他的心思完全縈繞着「蕃人樂園」的理想
苦思如何籌措資金, 以實現這個計劃
而大分社的布農族人仍持續與日本政府對峙
不願歸降
1923年9月1日
日本關東發生大地震
災情慘重, 造成十餘萬人死亡
森醜之助蒐藏於東京寓所的蕃族調查資料
也被地震引發的大火全部焚燬
森醜之助沉痛的說:
我二十年蕃地研究的結晶
《臺灣蕃族志》及《臺灣蕃族圖譜》共二十卷
只出版三卷
其餘未刊的原稿資料, 全部化爲灰燼
1924年, 森醜之助辭去公職
決心重頭開始
專心於蕃族研究的著述
這時, 日本的財團及大阪每日新聞社
願意提供資金援助他的研究
尤其是大阪每日新聞社
慷慨承諾資助三年研究經費
以協助森氏完成《臺灣蕃族志》及《臺灣蕃族圖譜》的出版計劃
森醜之助獲得充裕的資金之後
又想起「蕃人樂園」的計畫
他的想法是, 雖然蕃族研究的資料已焚燬
但所有研究的心血都在他的腦海裏
因此無需再投入這麼多的研究經費
因此他可以將多餘的經費用於實現「蕃人樂園」的計畫
於是他將大筆資金投入南投的東埔
希望將這裏打造成爲一處「蕃人樂園」
然後勸導不願歸順的「施武郡蕃」布農族人遷至東埔
這樣不但可以避免遭到日本政府的武力征討
而且可以建設成一個山地模範村
做爲日後政府理蕃政策的參考
森醜之助的朋友與家人都反對他的做法
勸其專心投入著述
而森醜之助解釋說
他並沒有因「蕃人樂園」計畫而懈怠著述
而是兩者同時進行
然而他在臺灣的作爲, 引起流言及批評
消息傳回日本
導致大阪每日新聞社
決議取消對森醜之助後續的補助資金
森醜之助得知消息, 心情沮喪
他寫信告訴友人說:
「勸誘施武郡蕃集體移居的大計劃失敗了」
這段期間, 他曾向友人透露了尋死的念頭
1926年7月3日
森醜之助買了一張船票
搭上從基隆開往神戶的「笠戶丸」
次日凌晨, 跳海自殺
4年之後, 1930年
臺灣中部爆發了震驚世界的「霧社事件」
臺灣總督石冢英藏也因霧社事件而引咎辭職下臺
森醜之助在生前,就已經得到許多學者的肯定
例如, 臺北帝國大學素木得一教授說:
「現在博物館所展示的蕃人民族誌標本
幾乎全是森氏一人所蒐集的」
人類學學者宮本延人稱讚他是
「早期臺灣原住民研究的第一人」
人類學家鳥居龍藏也推崇森氏是
「臺灣蕃界調查第一人」
然而, 森醜之助卻身後寂寥
日本時代研究臺灣原住民的三位傑出學者:
鳥居龍藏、伊能嘉矩、森醜之助
至今, 鳥居龍藏、伊能嘉矩的故鄉都設有紀念館
而森醜之助幾乎已被日本學界所遺忘
森醜之助選擇自殺, 使家人深受打擊
他的女兒, 一生都不願提起父親的往事
而後來迫於生計
她又將森氏所蒐藏的蕃人研究調查資料全部變賣
森醜之助30年從事蕃族調查研究所累積的資料及文物
他的家族沒有保存任何的一件
而是失散存放於今日的國立臺灣博物館、
臺灣大學人類學系、
及其它官方機構或私人蒐藏家手裏
許多流傳至今, 未標示作者或未知作者的早期臺灣原住民照片
其實大多數都是森醜之助所拍攝的
森醜之助被日本學界遺忘
同時也被臺灣社會遺忘
直到2000年1月
楊南郡先生譯著的《生蕃行腳-森醜之助的臺灣探險》出版
成爲日本、臺灣兩地, 第一本介紹森醜之助的專書
時間回到1925年時
森醜之助手裏有豐厚的研究資金
他的眼前有兩條道路
一條是邁向成功的道路
他只要儘快完成《臺灣蕃族志》及《臺灣蕃族圖譜》的寫作計畫
學術成就及社會聲望, 正等待着他
而另外一條道路卻是困難重重, 不被祝福
而且是被官方反對的「蕃人樂園」計畫
「聰明」的人, 都知道應該如何選擇
而森醜之助卻選擇了走往「蕃人樂園」計畫這條道路
對森醜之助來說
至死信守對布農族人「蕃人樂園」的承諾
拯救布農族人免於被政府武力相待
這遠比取得個人學術成就更爲重要
他心裏一定這麼想着
如果他在臺灣30年蕃族調查研究的成果
不能促使政府更認識及瞭解這羣世居於臺灣的原住民
不能帶給臺灣原住民幸福
那麼這樣的調查研究或學術成就, 又有何意義呢?
最後, 他抱着救贖的心情, 選擇投海自盡
結束他在臺灣的蕃界人生
角板山, 是森醜之助在臺灣蕃界人生的起點
16年前, 我寫《森醜之助的蕃界人生》這篇文章時
曾經盼望有一天
角板山能有一座森醜之助紀念碑
讓臺灣人認識到
曾經有一位從事臺灣原住民調查的日本學者
爲臺灣原住民的幸福而奮鬥
最後用盡了自己的生命
我今天的《Tony開講》就在這邊結束
謝謝收看, 我們下次見, bye by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