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牧民族誌番外篇】與遊牧政權、唐朝關係匪淺,“中亞猶太人”——粟特人

民族百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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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考資料:
[1]張笑宇.商貿與文明:現代世界的誕生[M].廣西師範大學出版社,2021
[2] 楊巨平 主編. 古國文明與絲綢之路(世界文明史研究叢書)[M]. 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2021
[3] 【日】森安孝夫. 絲綢之路與唐帝國[M]. 北京日報出版社·理想國,2020
[4] 齊小豔. 從馬其頓到馬拉坎達:粟特地區的希臘化研究[M]. 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2022
[5]丹尼斯·賽諾.劍橋早期內亞史[M].商務印書館,2021
[6]榮新江. 絲綢之路與東西文化交流[M].北京大學出版社.2015
視頻素材:
紀錄片《河西走廊》《中國通史》《中國》
電影《妖貓傳》
[Kings and Generals]白衣已死 黑衣當立 阿拔斯革命推翻倭馬亞王朝 中文翻譯
背景音樂:
【民族音樂】中亞希瓦汗國民族風格《ceddin deden
粟特人是中古世界一直容易被忽略 但又不得不提到的民族
很多人把粟特人類比為中亞猶太人
原因是 這個已經消失在歷史長河中的民族是一個商業民族
此外 這個民族也對中亞乃至中國歷史產生了深遠影響
政治上 粟特人曾經在突厥 回合等草原民族政權中擔任重要角色
中國唐朝時期 粟特人所在地區一度被納入基米輔州體系
不少粟特人也曾經從北朝時期一直到唐朝就在中國地區當官
甚至改變了中國歷史走向的安史之亂 背後就粟特人的影子
經濟上 粟特人一度是絲綢之路東段最重要的商業族羣之一
很多時候壟斷了絲路的貿易
文化上 粟特人在宗教傳播上將來自拜占庭帝國的基督教分支景教
波斯的摩尼教帶到中國 甚至印度佛教在中國的傳播裡面都有粟特人的作用
還有粟特文字影響了後來回鶻文 蒙文以及滿文的創制
那麼本期視頻我們就來瞭解一下這個已經消失
卻又給歷史帶來迴響的民族吧
一 粟特人來自何方
中亞地區有兩條河 一條叫阿姆河 一條叫希爾河
這兩條河中間又有一條支流叫澤拉夫善河
這個地區位於現在的烏茲別克斯坦 哈薩克斯坦以及塔吉克斯坦幾個中亞國家
歷史上把這片地區又叫河中地區
歷史上的粟特人 中國史書稱他們為康國 康居 昭武九姓人
就住在這個地方
粟特人從人種上說屬於伊朗系統的中亞古老民族
使用的語言是東伊朗語的一支 文字則是粟特文
粟特第一次出現在歷史文獻中
出自公元前六世紀的波斯帝國明文
當時波斯帝國勢力擴展到中亞
粟特地區也進入到波斯帝國的疆域內
當時它的名字還叫索格達
為波斯帝國繳納稅賦提供兵力
此外 依據蘇薩明文的記載
粟特在公元前六世紀就提供天青石給大流11世
這說明粟特參與了波斯帝國內部的商貿往來
波斯帝國崩潰以後
粟特地區先後被亞歷山大帝國塞流谷王國
大廈桂莊帝國 撒香波斯 雁達人 突厥
中國和阿拉伯等外來勢力的控制和影響之下
二 善於經商的粟特人
粟特人善於經商是出了名的
西漢時期的《史記》有記載
說 自大淵以西至安西
其街深掩 多染須 善事谷 爭分諸
到了唐朝 更是被舊唐書評價為
立之所在 無所不到
那粟特人為什麼這麼擅長經商呢
歸納起來有以下幾個原因
第一是粟特地區得天獨厚的地理優勢
粟特地區位於絲綢之路的必經地帶和核心區域
這裡的人們無論是到中東 印度 中國
還是去北方的遊牧地區都非常便利
更是多個文明的交叉點
第二是土地承載力有限
因為粟特地區大多是綠洲
所有農業卻養活不了太多人口
人口過多必然向外發展
經商就是一個很不錯的選擇
這一點有點像中國歷史上的徽商
原因是當地農業承載不了那麼多人
第三是外出老鄉的幫助
古代因為信任成本的問題
做生意之間大多依靠老鄉關係
因為粟特人被迫走南闖北 流落四方
老家的粟特人再出來學做生意就比較順理成章了
第四是粟特人自帶的語言天賦
粟特人因為地處絲路的十字路口
加上週圍強國林立
想要出門做點生意必須學會一種或多種語言
歷史記載 安祿山就掌握好幾種語言
通曉六種或九種語言都不是什麼稀奇事
這些都能幫助他們做生意
最終 粟特人依靠自己的努力
終於成為中亞乃至東亞世界最知名也最成功的商業民族
三 粟特人與突厥 回合等草原民族政權的關係
因為粟特地區特殊的地理環境
他們想要生存 必須要依靠其他強權
因此不可避免在異國他鄉中擔任角色
作為中國人 我們自然關心他們在中國歷史中發揮的作用
粟特人在突厥韓國發揮的角色比較重要
但歸納起來主要是外交和經濟方面
外交方面 粟特人主要充當翻譯 外交使節
比如 公元568年
西突厥可汗點世密派遣以粟特人為首的使團到薩山波斯出使
後來 西突厥和薩山波斯鬧翻
為了對付波斯 西突厥還曾經派遣使者到拜占庭
準備聯合拜占庭一起對付波斯
這使者也是粟特人
經濟方面 粟特人深深參與進了突厥與中原政權的朝貢貿易中
公元552年 突厥韓國建立 實力強大
北朝當時分裂 無論是東魏西魏還是之後的北齊北周
為了自保 都要霸佔突厥 給突厥上貢
這上貢的物品很多是私織品
私織品在當時的思路中是硬通貨
一是因為絲綢便於攜帶 也容易分割 適合各種交易的需求
二是絲綢的價值足夠高
三是中國地區能穩定大量提供私織品
粟特人通過參與進突厥與中原的貿易中獲取了大量利益
除了絲綢 粟特地區出產天青石 石榴石等
這些華貴寶石的販賣大多也由粟特人承包了
粟特與回鶴韓國的關係跟突厥人類似
也是充當外交 商貿使者之類的角色
另外哲一說的是 粟特人向回鶴人傳播了摩尼教
摩尼教增加了回鶴韓國內部的凝聚力和認同
同時 摩尼教不喫肉的態度
加速了回鶴人從遊牧社會轉向了半遊牧半定居社會
此外 回鶴人改造粟特字母形成了回鶴字母
之後的蒙古文 更晚一些的滿文參考了回鶴字母
從文字書寫系統上說 粟特文化可以說是影響持續至今
四 粟特與中原政權的關係
早在西晉甚至更早時期就有粟特人來到中國的記載
原因是東漢末年 中原政權失去了對西域的控制
但是更西邊的人們對絲綢的需求不會減少多少
因此 一部分粟特人受到利益驅動 前往中原地區
以獲得穩定的絲綢來源
後世 人們在河西走廊地區發現了一封粟特語書信
大概寫於公元311年前後
這封信是一位粟特商人寫給在薩馬爾罕的老鄉的
說 匈奴人攻入了漢人的首都洛陽
這位寫信的粟特商人是公元4到6世紀前往東方發展的粟特商人的縮影
那個時期 因為商業利益的驅使
不少粟特商人背井離鄉到東方的中國尋找機會
他們中的很多人定居西域 河西走廊 甚至中國內地
中國史書上說 使西域諸藩多至張業與中國交事
當時十六國北朝時期 為了管理這些粟特人
中原政權還設立了薩堡一職來管理粟特商人
粟特人不僅僅在中國地域內經商 還有很多當官
北齊 北周 隋 唐不同時代都有粟特人當兵
甚至當到高級軍官的記載
有一叫史壽物的粟特人
從北周時期跟著宇文戶徵討北齊 屢立戰功
隋朝時期就跟突厥打仗 屢立戰功
史壽物的後代有的擔任唐朝的監牧官 管理馬匹
有的發揚粟特人的語言優勢 擔任中蘇省的一語人
此外 在唐朝統一中國的過程中
我們能在史書的縫隙中看見粟特人發揮作用
唐朝平定梁州 就有粟特人 安修人幫助唐朝做內應
當然 無論是唐代人還是後來的我們
對粟特人印象最深的是他們的經商才能
以及他們從西域甚至更遠的中亞帶來的異域風情和文化
粟特人行商把西方的金銀 香料 藥材 牲畜 器皿 首飾等運到中國
甚至唐詩中描寫的胡姬很多就是粟特人販買來的奴隸
美國漢學家薛愛華用粟特地區
薩馬爾罕的金陶來指代唐朝時期的外來物
此外 唐朝的外來宗教很多都是粟特人帶來的
粟特地區地處波斯 印度 中國等古文明的教會處
歷史上還曾受希臘化影響
粟特人對這些宗教的態度都是開放的
雖然他們受波斯的拜火教影響最大
但他們對來自拜占庭帝國的基督教異端 景教
波斯的摩尼教和印度的佛教也都欣然接受
並將他們帶到遙遠的中國
唐朝所謂的三儀教 仙教 景教和摩尼教
都離不開粟特人的傳播
有關拜火教的證據來自唐朝時期粟特人的墓葬
有一個墓葬叫安迦墓
這個人雖然採用中國人的土葬
但是裡面的墓室只有放骨頭的溫官
因為拜火教崇拜光明崇拜火
同時拜火教認為水和土也是神聖的
因此拜火教徒死後不實行火葬或者土葬
而是實行天葬
天葬的具體程序大家感興趣的可以搜索一下
一些粟特人也信仰摩尼教
當年回國韓國的某宇克罕幫助唐朝平定安史之亂時
決定回國信仰摩尼教
帶走的四名摩尼教教士就是粟特人
在佛教東傳和佛經翻譯中
粟特人的作用也很大
公元二到三世紀
把佛經翻譯成漢文的很多都帶有康姓
比如康夢祥 康僧惠 康法朗 康僧淵等
這些來自趙悟九行中的康國
到了唐朝時有一位僧伽大師
他是來自趙悟九行中的河國
五 粟特人與安史之亂
唐朝時的中國是一個世界性帝國
他以開放包容的胸襟接納了其他民族
但是這種包容隨著安史之亂的爆發家長而至
唐朝之後中國掀起了一下大房的旗幟
這其中的原因和安史之亂的主謀有關
首先看安祿山
史書記載安祿山屬於雜胡
母親是突厥人 養父是蘇特人
根據伊朗語專家橫寧的考證
祿山其實是蘇特語
這個詞的漢語音譯意思是光明
安史之亂的另一個主謀史詩明
屬於營州雜種胡
有一個蘇特名蘇幹意思是燃燒發光
詩明則是唐玄宗賜給他的名字
參加安祿山一方的有許多蘇特將領
單單數數記載的就如此一長串名字
資金方面
安祿山在擔任武職之前
就曾經利用自己通曉九種語言的優勢
為朱藩護士牙郎
安史之亂之前
他利用蘇特貿易網絡以及拜火教籌措資金
因為自己的學識所限
蘭初君實在想不明白蘇特人
為什麼如此大規模參與進安史之亂中
但是安史之亂改變了唐朝乃至中國歷史的走向
安史之亂後大量民眾死於戰火
昔日九天昌和開公雀
萬國衣冠拜冕流的局面不再
唐朝不僅失去了西域
而且中原腹地也陷入了藩人割據的狀態
更重要的是中國精神從包容轉向內收
蘇特人的去向之謎
安史之亂也改變了在中原的蘇特人的命運
因為唐朝衰落
雖然蘇特商人可以通過回合吐蕃等政權進入中原腹地
但歷史已經向另外一個方向轉變
在唐朝的蘇特人安史之亂之後
思路被切斷
蘇特人的生業方式發生了變化
很多從經商轉向了農業 手工業
居住方式也從同族聚居變成了與其他民族散居
逐漸融入到了中國社會中
那在中亞地區的蘇特人呢
八世紀中葉蘇特地區被納入阿拉伯帝國第二個王朝阿巴斯王朝的統治下
之後隨著中亞伊斯蘭化的展開
蘇特人原來的宗教和文化獨特性逐漸消失
根據卡拉漢王朝學者
馬哈木德·喀什格爾的《突厥語大辭典》記載
在11世紀還能見到本土的蘇特人
他們說著蘇特語和突厥語兩種語言
穿突厥的衣服形式也是突厥的習慣
儘管這些蘇特人也在試圖傳承蘇特文化
但是蘇特人還是在一兩個世紀之後就被歷史遺忘了
好了 以上就是今天視頻的全部內容
如果你喜歡的話還請給藍中軍一個一鍵三連
謝謝大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