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派雜談《宇文閒話》西方美術史與基督教文化(43)如果不是他作了一個無比正確的選擇,印象派可能就不可能成為主流

西方美術的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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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好 這裡是宇文閒話 我是宇文
上一期我們介紹了印象派大師莫奈的出身、成長
以及他的早期繪畫風格
幾經周折之後
堅定了他顛覆傳統、創新發展的繪畫思路
但任何顛覆與創新
必須得到一些機緣巧合事件與人物的加持才能成功
今天我們便接著講述
在我們進入主題之前
還是請新來的朋友點贊訂閱並按下小鈴鐺
開始我們今天的分享
世事難料
沒想到莫奈及印象派的契機
竟來自一次避難的經歷
1870年普法戰爭爆發
莫奈和另一位印象派好友畢沙羅跑到了英國避難
在英國
莫奈首先遇到了他最喜歡的巴比松畫派的杜比尼
在杜比尼的極力推薦之下
莫奈又認識了命中的貴人
同樣在英國避難的畫商丟囊旅餓
並與他們簽訂了合同
以每月提供固定生活費的方式
成為了他們的獨家代理經紀人
解決了經濟問題之後
莫奈在英國的第二個收穫
就是通過研究英國畫家康斯坦布爾和特納的繪畫
獲得了更多的繪畫靈感
激發了他對色彩研究與運用方面的創新
比如特納的這幅被脫去解體的《無畏號戰艦》
這幅畫在2005年被評為英國最偉大的畫作
實在是因為這條戰艦凝聚了英國人民太多的情感
特納的作品通過主題來打動英國人是一方面
另一方面還要看到英國是個四面環海的島國
潮濕多霧
如果作畫時首先考慮到表現水氣和光線的作用
那麼物體就會變得模糊
主題和情節自然就退居二線了
這就為特納提供了自由和純粹的空間
專心研究光線和水氣的關係
所以後來特納醉心於海上的暴風雨
和火車在大霧中行駛的這些題材就順理成章了
同樣作為風景畫家的莫奈
曾經在沙龍展上最先贏得讚譽的也是兩幅海景畫
所以他從特納表現光線和霧氣的手法中深受啟發
我們把特納的《被脫去解體的無畏戰艦》
這幅畫的右下局部
與莫奈的《印象日出》對比一下
就不難發現大面積的平圖
分散而獨立的線條
用以強化局部的色彩效果
這些都是特納繪畫的特點
可以說《印象日出》這幅畫
是莫奈對繪畫大師特納的致敬之作
還不能完全代表印象派
跟後來成熟的印象派繪畫技法和理念
還有一定的差距
莫奈他們在戰爭結束後回到法國
繼續保持著戶外直接創作的理念
但是印象派特有的用細小筆觸分割顏色
直接在畫布上作畫
是源自一次偶然的經歷
1871年的某一天
莫奈和雷諾阿在豐丹白露森林裡作畫
陽光透過一層層密佈的樹葉
灑在畫布上
直接呈現出點片狀的光點
和豐富的明暗層次
這讓莫奈一下子開了竅
他說我們終於捕捉住了光線
並把它直接投向畫布
從這一刻起
與學院派完全相反的
用馬賽克式的小筆觸
相互獨立的色彩來堆積形體
製造明暗為特徵的印象派繪畫
就此誕生了
莫奈最深畫了近250幅碎簾
所以走到哪都能撞見
但大部分人都會把它當成普通的風景畫來看
這也未免太可惜了
莫奈的碎簾之所以會給人感覺光影重疊
如夢似幻
最關鍵的就是因為
他運用了自己獨創的色彩分割法
我們來看這幅《碎簾橋》
你仔細去看草地的畫法
它是由紅、綠、紫等很小的筆觸構成的
這些顏色都是相互獨立的顏料
並沒有調和過
這樣做的目的是為了保持色彩的亮度
因為顏料一旦相互調和
色彩就會變得很暗
我們大家在小學上美術課的時候
都應該學過
由紅、黃、藍三種顏色調在一起
就會變成黑色
在傳統繪畫中
顏料都是要調和的
因為它需要創作出色彩的平滑過度
所以傳統繪畫的作品
都沒有莫奈繪畫中的那種明亮
莫奈的色彩分割法
關鍵就是這些細小的筆觸
他們獨立而密集的排列著
會讓人在視覺系統裡產生視覺混合
從而達到顏色調和的效果
它的最大優勢就是既保持住了光影的亮度
也能讓人感受到色彩的豐富度
這就是為什麼
莫奈的畫作一定要站遠一點看
最好是瞇著眼睛看
像這幅《巴黎蒙託哥街》描繪的是1878年
巴黎世博會結束時的盛大慶典
一眼看上去都是密密麻麻的三色旗在飄揚
但如果你睜大眼睛靠近仔細看畫面
那就只能看見很散亂的紅白藍的筆觸而已
根本就沒有任何形體的感覺
因為距離太近了
細小的筆觸產生不了視覺混合
在莫奈固定了他獨特的印象派繪畫技法之後
他的經紀人丟狼履厄的作用立即就顯現出來了
1872年他買了莫奈起碼29幅畫
這一年莫奈的收入又回到了12000法郎
當時巴黎一流大學裡的教授
月薪才150法郎
莫奈的收入標準
絕對是當時藝術界的大款的概念
毫無疑問
這堅定了莫奈和他的朋友們
沿著自己開創的藝術道路繼續前行的勇氣
從1871年到1874年這三年間
對於莫奈的繪畫技法的成熟
是非常關鍵的三年
印象派繪畫的所有技法
都已全部呈現出來
並日增完美
我們來看他的《阿朗特意的秋天》
《阿朗特意的房子》
以及《紅櫻樹》
這些繪畫都充分體現了成熟的印象派繪畫特徵
說到這裡
大家還有一個普遍的問題是
為什麼當時的印象派作品
總讓人有一種不清晰的感覺
那麼研究認為
這個原因歸結到當時的照相機的技術
當時閃光燈還沒有出現
拍張照需要半個小時左右的曝光時間
這期間人一動就模糊成一片
就像現在的照相機拍攝焦距沒有對準似的
然而莫奈和當時絕大多數的人一樣
認為照相技術是科學
所以把繪畫畫的和照片一樣
即使是把攝影的缺陷表現出來
也是一件很高級的事情
比如他為1874年
第一次印象派畫展提供的這幅《卡普辛大道》
莫奈就是想提醒觀眾
如果你站在他同樣的位置觀看
那麼你看到的景色恰好就是這個樣子
就跟照片一樣
但照片是黑白的
而莫奈畫作卻是彩色的
但巴黎的觀眾和評論家們卻不認可
他同時代的評論家勒魯瓦卻說
這幅畫不是用筆畫出來的
而是用舌頭舔出來的
在開第一次印象派畫展之前
當時莫奈的行情是一千髮廊
畢沙羅八百髮廊
畫展開完之後
由於惡評如潮
兩個人的行情一下子就跌到了三百髮廊以下
這種對傳統完全顛覆式的畫風
如果一直在法國展出
莫奈可能到死也不會被法國觀眾接受的
因為法國人受傳統藝術薰陶已久
他們習慣於古典藝術那種均衡的構圖
流暢的線條與色彩
乾淨而真實的畫面等審美標準
事情發展到這裡
好像印象派已經走入了死衚衕
雖然繪畫技法是固定了
卻看不到任何被認可的希望
但俗話說的好
山窮水盡,一意無路
柳暗花明,又一春
這個時候有一個人站了出來
做了一個無比正確的決定
這個決定將挽救他也挽救了印象派藝術
將印象派繪畫真正推向了藝術舞臺的巔峯
這個人就是我們前面提到過的大畫商
刁郎呂厄,呂厄出生在巴黎
他的父輩便在巴黎經營畫廊
他一生的畫廊經營生涯
可謂是大起大落,跌宕起伏
從他父親開始便在巴黎經營畫廊
當時畫廊在巴黎還是很前衛的
總共也沒幾家
他們家的畫廊算得上是位列前茅的
曾經展出過浪漫主義代表人物
席裏克、德拉克羅瓦等大師的畫作
刁郎34歲的時候父親過世了
從此他全面接手了畫廊生意
他對現代繪畫藝術具有獨到的慧眼
在發現並支持印象派藝術之前
他就重情於巴比松畫派
由於他的極力推廣
捧紅了他們中的很多繪畫名家
比如科羅、杜比尼、迪亞茲
米勒、盧梭等等繪畫大師
在認識了馬奈、諾奈、畢沙羅
德嘉、雷諾阿等印象派畫家之後
他便堅定不移的大量購買
並推廣他們的作品
由於他總是採取先買下來再推銷的這種方式
雖然暫時支持了諾奈、畢沙羅等畫家的經濟來源
卻為他自己埋下了巨大的經濟危機的隱患
他還經常慷慨地幫沒錢的畫家
墊付房租和付帳單來支持他們的創作
莫奈後來說
如果沒有刁蘭
我們這些人早就餓死了
十九世紀末期
金融資本的力量已經逐漸壯大
刁蘭為了支持印象派畫家們
他傾其所有
通過各種資本運作
包括從銀行貸款
為他們舉辦了七次印象派畫展
這樣執著的對印象派的堅定支持
始終沒有得到任何啟示
反而使他瀕臨破產的邊緣
到了1884年
刁蘭已經債臺高築
負債高達一百多萬法郎
然而這個打不死的小強
此時以他超凡的意志力和敏銳的商業洞察力
做出了一個扭轉乾坤
並決定印象派生死的重要決定
帶著他購買的所有印象派畫作
到美國去拓展市場
如果說之前十幾年
對印象派的壟斷性購買本身
就是一場豪賭的話
那麼將印象派帶到美國
就是最後一次孤注一擲的賭博
這一次豪賭給他帶來了巨大的回報
美國這個沒有任何歷史包袱的
新興資本主義國家
立刻接受了印象派繪畫
並給予了高度的評價
同時是得益於資本的崛起與流動
刁蘭在美國就坐得風生水起
在1891年到1922年之間
刁蘭購買了接近一萬兩千幅印象派畫作
其中就包括諾奈的一千多幅
雷諾阿的一千五百多幅
德加的四百多幅
畢沙羅的八百多幅
還有希斯萊、馬奈和卡薩特的作品
刁蘭儼然已經成為了無可爭議的藝術潮流制定者
畫家們也因此一個接一個的脫貧
莫奈、雷諾阿、德加是最幸福的
在世的時候就贏得了聲譽與金錢
刁蘭活到了91歲
他的事業由他的兒子們繼承發展壯大
他自己成為了現代繪畫藝術作品推廣的奠基人
牆外開花,牆內香
印象派畫作在美國火了以後
終於在法國也能揚眉吐氣了
1900年,莫奈的畫作出現在了巴黎世博會
還大受歡迎
莫奈終於成了極少數的
活著就能功成名就的現代印象派大師
名利雙收之後
莫奈就開始定下心來創作主畫
他會對同一主題進行反復的描繪
因為他想捕捉不同時間和不同季節的光影變換
大家看莫奈的甘草堆系列
他還畫過白楊樹系列
倫敦國會大廈系列
但最出彩的絕對是魯王大教堂系列
這座法國最高的教堂
在莫奈的筆下
感覺就像是被光影完全融化了
讓人覺得迷離
但卻無比的璀璨
當然之前我們介紹的睡蓮系列
是他畫的最多的
一生畫過250幅
其中最出彩的
介紹大家去巴黎的菊園美術館
因為那裡有莫奈最漂亮的四季睡蓮
那是他80歲時候的絕唱
每一幅睡蓮的尺寸都超級大
高近兩米
長6到17米
當你走進展廳
你就會被牆上四幅巨大的睡蓮包圍
那絕對是最早的沉浸式VR體驗效果
莫奈曾說
我畫這些睡蓮
就像中世紀的修士們抄經書一樣
我們都是孤獨寂靜的
因為大家都被信仰催眠了
的確80歲的莫奈視力衰退的厲害
他還做過幾次白內障切除手術
他在畫這幾幅鉅作的時候
其實完全是憑感覺和記憶在畫畫了
莫奈還曾說
我要畫出一片沒有邊際的水
有雲影
有睡蓮
還有無所不在的光在流動
這句話在他80歲的時候
真的完美實現了
1926年12月5日
莫奈因肺癌病逝
享年86歲
好
莫奈介紹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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