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回 瀝泉山嶽飛廬墓、亂草岡牛皋剪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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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 次觀看·2023年12月15日
《滿江紅》背後的岳飛故事《說岳全傳》
前面主要講述岳飛的“英雄譜”和“創業史”;
後面主要講述岳飛死後,岳雷掃北的故事。
歌頌了岳飛等將士英勇作戰、精忠報國的忠勇行為,
鞭笞了秦檜等人賣國求榮、陷害忠良的醜惡罪行。
詩曰:「飄鵬身世,兩茫然,回首孤雲更可憐,
雲等降漲無他律,只圖四海幸名傳,自古道物各有主。」
這馬該是嶽大爺騎坐的,自然服他的教訓,動也不敢動,
聽憑嶽大爺一把牽到空地上,仔細一看,自頭至尾,足有一丈長短,
自體至背,約高八尺,頭如駁兔,眼若銅鈴,而小體圓,尾輕胸闊,漸漸俱好。
但是渾身污泥,不知顏色如何,看見旁邊有一個小池,嶽大爺就叫馬夫到。
——拿刷槍來。
馬夫答應了,取了刷子,遠遠地站立著,不敢進前。
嶽大爺道:「不妨事,我拿著在此,你可上前來,與我刷洗乾淨了。」
馬夫道:「姑爺要拿緊了,待我將舊籠子替他上了,然後刷洗。」
嶽大爺道:「誒,不妨,你上來就是。」
馬夫隨即將籠頭上了,把馬匹牽到池邊,替他刷洗得乾淨。
嶽大爺看了,果然是匹好馬,卻原來渾身雪白,並無一根雜毛,毫不歡喜。
嶽大爺穿好了衣服,把馬牽到後堂街下拴住了,上廳拜謝岳父贈馬肩。
李春道:「誒,一匹馬,何足掛意呀。」
又命家人取出一副好安配來,備好大馬背上。
周同在旁看了,也叫彩不迭,三個重新入席,又飲了幾杯。
周同起身告別,李春再三相留不住,叫馬夫又另備了一匹馬,送周老相公回去。
那馬夫答應了,又去備了一匹馬,李春送出了一門,坐別上了馬。
馬大跟在後頭,出了內黃線城門,周同道:「我兒,這馬雖好,但不知跑法如何,你何不出一配頭,我在後面看看如何。」
嶽大爺應道:「使得,就加上一鞭,放開馬去,只聽得呼啦啦四個馬蹄翻斬相似,往前跑去。」
周同這老頭一時高興起來,也加上一鞭,一配頭趕了上去。
這馬雖不比嶽大爺的神馬,那馬夫哪裡跟得上來,只趕得是汗流氣喘,前後一直跑到了莊門口,下馬進去。
周同撐了五千銀子,賞了馬夫,馬夫叩謝了,騎了那匹原來的馬,回去了。
且說那周同只因跑馬跑得熱了,到得書房,就把外衣脫了,坐定,許過一把扇子,連扇了幾扇。
看看天色已經晚了,覺得眼目昏花,頭裡有些疼痛起來,坐不住,只得爬上牀睡。
不一會兒,胸腹脹悶,身子發寒發熱起來,嶽大爺聞之,連忙過來服侍。
過了兩日,感覺沉重,這些弟子也都來看望,員外們也個個求醫問補,好生煩惱。
嶽大爺更為著急,不理左右的服侍,到了第七天,病勢已經十分沉重了。
眾員外與嶽飛王貴等,聚在牀前問候,那周同對嶽飛道:「你將我帶的相同物件一應都取將過來。」
嶽大爺答應了一聲,不一會兒都取來擺在面前,周同道:「難得眾位賢弟們都在這兒了,
與兄病入膏肓,量乃不久於人世了。這嶽飛拜我一場,無物可贈,殘鬼我漂流遺失,並無積蓄。
只有這些物件了,留作紀念,好草厚實,望賢弟背叛得了。」
眾員外道:「大哥請放心調養,恭喜好了,就不說了,如果真有朋策,弟輩豈要捧舉費心。」
周同又叫了一聲:「那泥泉山東南小山下,有塊空地,令郎說是尊府的產業,我想要藏在那裡,直到賢弟應運好。」
王明回道:「小弟一一領教便是了。」
周同道:「便叫嶽飛過來拜謝了王員外,嶽飛連忙跪下拜謝,王員外一把扶起道:「朋舉,何須如此啊?」
周同又對三個員外道:「言畢,談永而終,實乃宣和十七年九月十四日,行年七十九歲。」
嶽飛痛哭不已,眾人莫不悲傷。當時眾員外整備了一千光果,臨就停在王家莊,請僧道做了七七四十九口經事,送往泥泉山側守安葬。
殯葬已畢,嶽大爺便在墳上搭了個爐棚,在內守墓,眾員外也時常叫兒子們來陪伴。
時光一過,日月如梭,過了隆冬,疏忽已是二月清明時節,眾員外帶了兒子們來上墳,一則祭奠先生,二則與嶽大爺收淚,王員外叫聲:「朋舉啊,你老母在堂無人侍奉,不宜久居此地,可就此收拾了,同我們回去吧。」
嶽大爺再三不肯,王貴道:「爹爹不要勸他,等我把這老棚子拆掉了,看看哥哥住在哪裡。」
湯懷彰顯齊聲拍手道:「妙啊,妙啊,我們大家一起來。」
不一時,三個小弟兄你一撥我一搬,把那爐棚拆得是乾乾淨淨。嶽大爺無可奈何,只得拜哭一場,回身又謝了眾員外。
眾員外道:「我等先回,孩兒們可等嶽大哥慢慢地來便是了。」
眾小爺應聲道:「誒,曉得。」
眾員外都乘著轎子各自回莊了,這裡四個小弟兄挑了一個山口,叫莊丁將果盒擺開,坐地飲酒。
湯懷道:「嶽大哥,老伯母獨自一個人在家中,好生慘怯,得你今日回去,才都放心。」
張顯道:「大哥,小弟們文字武藝近生疏了,將來怎麼好去取功名?」
嶽大爺道:「賢弟們,文藝一夫亡國,這功名兩字倒也不在心上。」
王貴道:「文士之恩雖是難忘,那功名也是緊要的事,若是大哥無心,小弟們越乏無望了。」
弟兄們正在閒談,胡亭的後邊草響,王貴翻身回頭,將腳向草中這一角,只見草叢中爬江出來一個人,叫道:「大王饒命!」
早被王貴一把拎將起來,嚇道:「快獻寶來!」嶽大爺忙上前嚇道:「休得胡說,快些放手!」
王貴大笑,把那人放下,嶽大爺問道:「我們是好人,在此祭奠墳墓,吃杯酒,怎麼稱我們做大王?」
那人道:「誒,原來是幾位相公啊。」邊巷草內說:「誒,你們都出來,不是歹人,是幾位相公。」
只聽到枯草裡嗖嗖地響,猛然走出二十多個人來,都是背著包裹雨傘的。
其說:「相公們,這裡不是吃酒的所在,前面的地名叫做亂草崗,原是太平的地面,近日啊,不知道哪裡來了一個強盜,在此攔路,要搶來往人的財帛,現今啊,攔住了一班客商。
小人們是打後邊朝小路到此的,見相公們幾個人,以為是那歹人,所以啊,就躲在了草裡,誰知道驚動了相公們,小人們是要往內黃線去的。
嶽大爺道:「內黃線是下山一直的大路,爾等放心去吧。」眾人謝了,歡歡喜喜地去了。
嶽大爺便對眾兄弟道:「我們也收拾回家去吧。」王貴道:「大哥,那強盜不知是怎麼樣的,我們去看看也好。」
嶽大爺道:「那強盜,不過是昧著良心,不顧性命,企圖眼下的錢財,納顧後來的結果。這等人,看他做什麼?」王貴道:「我們不曾見過,去看看也不妨事。」
嶽大爺道:「我們又沒有兵器在此,倘若他動手動腳起來,我們如何應對啊?」
張顯道:「大哥,我們撿那不多大的樹,拔它兩棵起來,也當得兵器。難道我們弟兄四個人都怕了一個強盜不成?」
湯懷道:「哥哥,譬如在這千軍萬馬裡邊也要去走走,怎麼說了是強盜,就這等害怕呀?」
嶽大爺兄弟們七嘴八舌的,心中暗想,我若不去,眾兄弟把我看輕了,直到我沒有膽量,吩咐莊丁:「你等先收拾回莊,我們去去就來。」
那中有幾個膽大的莊丁說道:「大爺,帶我們也去看看吧。」
嶽大爺道:「你們這些人好不知死活,那強盜兇狠,我們自顧不暇,哪裡還照應得你們?這是什麼好看的所在,帶你們去不得。」
眾人道:「大爺說的是,小人們,回去了。」
他弟兄三個等不得,各人去拔起一棵樹來,去了跟梢,大家拿了一枝,往後山轉到亂草崗來,遠遠的就望見了這個強盜,面如黑旗,身軀長大,頭戴一頂冰鐵盔,身上穿著一副冰鐵鎖子連環甲,內襯一件竈羅袍,緊豎著勒甲濤,騎著一匹烏錐馬。
手提兩條四棱冰鐵繭,攔住著一夥人,約有十五六個,一起跪在地上,討饒道:「小的們,沒有什麼東西,望大王也饒命吧。」
那好漢大叫道:「快拿出來,饒你們狗命,不拿出來,將你們一個個都死。」
越大爺看見便道:「賢弟們,你看那強盜好條大漢,帶於兄前去會他一會,賢弟們遠遠的觀看,不可上前來。」
湯懷道:「哥哥手無寸鐵,怎麼去會他?」
越大爺道:「我看此人氣質粗魯,可以智取,不可力敵。倘若我敵他不過,你們再上來也不遲。」
說罷就走到前面,叫聲:「朋友,小弟在此,且饒了這幹人去吧。」
那個好漢舉頭一看,見越大爺眉長臉秀,相貌睽違,便道:「你也該送些於我。」
越大爺道:「自然吶,自古說得好啊,在山吃山,靠水吃水,怎說不該送。」
那好漢聽了便道:「你這人說的話倒也在行。」
越大爺道:「我本是個大客商,夥計車輛都在後邊,這些人都是小本經濟,有什麼油水啊,放他們去吧,等一會兒啊,待我多送些於大王就是了。」
那個好漢聽了,便對眾人說道:「啊,既然是他這等講,放你們去吧。」
眾人聽說,叩了頭,爬起身來,沒命的飛跑去了。
那好漢對越大爺道:「如今你可以拿出來了。」
越大爺道:「我是這樣說了,可是啊,我有兩個夥計他不肯,你說怎麼辦呀?」
好漢道:「你那夥計是誰,在哪兒啊?」
越大爺把兩個拳頭仰了一仰道:「這……就是我的夥計。」
好漢道:「這是怎麼講?」
越大爺道:「你若打得過他,便送些於你,你若打不過他,卻是休想。」
那好漢怒道:「哼,諒你有何本事敢來驢虎須,但你一支雙筋拳頭,我是鐵剪,贏了你,算不得好漢。
哎,也罷,我也是用拳頭來對你吧。」
一面說著,一面把雙剪掛在鞍橋上,跳下馬來,舉起拳頭,往越大爺劈面打來。
眾兄弟看見,騎吃了一驚,卻但要向前,只見越大爺也不去招架他的拳頭。
竟是把身子一閃,反閃在那漢子的身後,那漢子徹轉身,又是一拳往心口打來。
這越大爺把身子向左邊一閃,早飛起右腳來,這一腳正提著那好漢的左肋,顛翻在地。
湯懷等見了,齊聲叫道:「好武藝!好武藝!」
那好漢一咕嚕爬腔起來,大叫一聲:「啊,欺殺我也!」
於是在腰間拔出那把劍來,就要自吻。
越大爺慌忙一把攔腰抱住,叫聲:「好漢,為何如此啊?」
那好漢道:「我從來沒有被人打倒過,今日出仇,哎呀,罷了罷了,真正活不成了!」
越大爺說道:「你這朋友,真真性急,我又不曾與你交手,是你自己靴底滑了,跌了一跤,你如果自盡啊,豈不是白白送了性命?」
那好漢回頭看著越大爺道:「好大的力氣,尊姓大名,何方人士啊?」
大爺道:「我姓岳明飛,就在麒麟村居住。」
那好漢道:「你既住在麒麟村,可曉得有個周同師傅嗎?」
越大爺道:「這是先義父,你緣何人的?」
那好漢聽了,便道:「那就怪不得我輸於你了,原來是周師傅的令郎,何不早說一聲?」
越大爺道:「不呀,是小弟得罪了。」
連忙的敗將下去,越大爺連忙扶起,兩個便在草地上作了戲門來歷。
那好漢道:「不瞞你說,我叫牛高,也是陝西人,祖上也是君漢出身,只因我父親沒識,囑咐我母親說,若要兒子成名,需要去投周同師傅,故此我們母子兩個離鄉到此,去尋訪周師傅。
有人傳說在內黃縣麒麟村裡,所以一路找過來,經過這裡卻撞著獲毛賊在此撿淨,被我把強盜頭頭打殺了,奪了他這副盔甲馬,把幾個小嘍囉也都趕散了。
您想,我就尋見了周師傅,將什麼東西來過活呀,為此呀,就順便在這裡搶些東西,一來可以餬口,二來呀,好拿下來做個覲見之禮,不想呀,圍著你這好漢……好人,你可同我去見見母親,再引我去見見周同師傅嗎?」
越打越大,先不要忙,我有幾個兄弟,一起叫上來相見。就把手一招,湯懷等三個一起上前相見,個個通了姓名。
牛高引路,四弟兄一路同走,走不多遠來到山澳內,有一個石洞,外邊裝著一些柴飛。牛高進內,與老母說知,老母出來迎接,四位也進來了,見裡坐下。老母將先夫遺命,投奔周同的話說了一遍,越大爺垂淚打道:「不幸一父,於去年九月,已經去世了。」
老母聞言甚是悲切,對越大爺道:「老身蒙先夫所託,不遠千里而來,不到周相公已做古人,我兒失教,將來料無成名之日,何不忘了這一場?」
越大爺勸道:「老母休要悲傷,小侄雖不能及先義父的本領,然也懂得一些皮毛,今天既然到此了,何不同我到社間居住,我四弟兄一起操練武藝,如何呀?」
牛高的母親方纔歡喜,就進裡邊去,將所有的戲卵打做一包。
牛高把老母扶上了這匹烏錐馬上騎了,背上包裹,便同了一班小弟兄一路往王家莊來。到了莊門口,牛高扶老母親下了馬,到越家來,見了越安人,細說了此事,此時卻請到三位員外來。
牛高拜見了,將前後事情說了一遍,眾員外大喜,當天就王員外家設席,與牛高母子接風,就留牛高的母親與越安人同居作伴,剪個吉日,叫牛高與小兄弟們也結拜做弟兄。
越大爺傳授牛高武藝,兼講究些文字,一天弟兄五個正在莊前一塊兒打賣場上,比較嗆棒,忽然看見對面樹林裡一個人在那探頭張望,王貴趕上去,大喝一聲:「呆,你是什麼歹人,敢在我莊上前來想角色?」
那人不慌不忙,轉出樹林,深深地作了個一,說出幾句話來,有分叫:「越大爺再顯英雄手段,重整舊業家園,正是五星餅餅聚魁邊,多事昂昂,氣象鮮,萬裏前程七拓手,馳騁爭看,卓足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