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方古代建築藝術史（全72講） 011 ②古代希臘 11 希臘神話與神廟

上一講我們講到 希臘半島遭到多利亞人入侵 麥犀利文明消亡 黑暗時代降臨希臘 我們接著往下說 在史詩伊利亞特中 荷馬曾經提到一個 叫做赫勒奈斯人的多利亞人部落 這個部落的名稱 在多利亞人入侵之後 逐漸就成為生活在希臘半島 及其周邊地區的 在血緣、信仰、語言和習俗等方面 相近相通的各部落的通稱 也就是我們現在說的希臘人 公元前776年 第一屆古代奧林匹克運動會 在希臘聖地奧林匹亞舉行 已經持續了四百多年的黑暗時代 到此終於宣告結束 希臘文明的嶄新階段開始到來 就像一個經歷了 三經動骨大手術的人一樣 輸入新鮮血液的希臘民族 在經歷過一段不適之後 不僅恢復了體力 並且勃發出空前萬勝的活力 創造出了一種 與古代世界任何一個民族 截然不同的文明 與包括美索不達米亞 埃及、印度和中國在內的 其他主要文明發源地有很大不同 希臘半島上沒有豐富的自然資源 也沒有肥沃的大河流域和廣闊平原 而這些都是建立複雜的帝國組織所必須的 在這一地區 只有連綿不絕的山脈 和被它分割成一小塊一小塊的貧瘠土地 這樣的地理特點 使得希臘人很難能夠 在自己有限的土地上實現自己自主 他們的生存在很大程度上 必須主要依靠對外貿易 與米諾斯人一樣 對外貿易開闊了希臘人的視野 使之能夠不斷的 從較為先進的其他文明那裡吸取養分 他們從埃及人那裡學習文化和藝術 一位埃及祭司曾經對索倫說 你們希臘人不過是一羣幼兒 言多而自負 實則對歷史一無所知 當另一位希臘人向埃及祭司誇耀 他的祖先可以追溯到 15代前的一位神明時 埃及祭司領他到一座神廟內 向他展示了裡面的345座祭司雕像 每一位祭司都是前一位的兒子 他們從巴比倫那裡學習度量衡和天文學 從菲尼基那裡學習造船術和文字 我上一講說過 米諾斯和麥西尼時代的古老文字 早已遺忘在黑暗時代 現在他們不得不從菲尼基倫那裡 重新學習書面文字 菲尼基倫所發明的字母系統 從此就成為歐洲各種書面文字的共同祖先 在這樣的不斷學習過程中 希臘人得以不斷的保持萬聖的活力和進取精神 與此同時 以人為本 尊重自由個性的思想 也在希臘人心中紮下根來 並從此成為西方文明的基石 隨著經濟發展 過剩的希臘人口 逐漸向包括黑海在內的 整個地中海沿岸移民 他們在這些地區建立起大量的殖民城邦 這些殖民城邦 雖然大多是由本土的希臘城邦 有計劃有組織的派出並建立的 但他們一旦立足穩固之後 就是完全獨立的政治實體 並不隸屬於母邦 殖民地與母邦的關係 就好像是成年子女與父母的關係一樣 有共同的情感 共同的信仰 和共同的文化 但是在政治上和經濟上 又完全自主自立 對任何凌駕於他人之上的企圖 時刻保持警惕 並且不遺餘力的予以抵抗 因為這樣的原因 希臘世界從來沒有一個城邦 能夠建立起君臨各邦的統一政權 各個城邦之間既相互刺激 相互競爭 又相互協助相互支持 在歷史發展的每一個領域 在政治 軍事 藝術 文化 教育 哲學 和自然科學等各個方面 都為後來的西方文明奠定了基礎 在米諾斯文明和麥犀利文明時期 希臘人對神的信仰 並沒有擺到一個很高的地位 也沒有給神建造神廟的傳統 多量人入主希臘之後 這種習俗發生了一些改變 入侵者自帶的神 與當地的土著神相互融合 逐漸成為希臘人生活中 一個重要的組成部分 但是希臘人對神的認識 跟其他民族有很大的不同 對於美索不達米亞人和埃及人 這些處於帝王裝置社會的人來說 人活著的目的 就是為神建造廟宇和奉獻祭品 只有把神伺候滿意了 人才能夠過上安穩的日子 但是在崇尚自由個性的希臘人眼中 神卻並不是神神祕祕 高高在上 不是人間煙火 相反 希臘人認為 神也像人一樣 有七情六慾 有快意恩仇 這張是希臘眾神普系圖 位於畫面中央的 是希臘神話中的主神宙斯 在他的性格中 一方面是殘忍堅毅 他的父親是在推翻他的爺爺的統治後 成為天神之主的 而後宙斯也如法炮製 聯合兄弟姐妹打敗自己的父親 毫不留情地將叔叔伯伯和譚兄弟們關進地獄 而另一方面 他又是多情善感 一次又一次地愛上天上和人間的美麗女子 與他們生下眾多的天神 或者半神半人的孩子 然後整日苦惱於 與上度的妻子赫拉周旋鬥法 這是一個希臘浮雕 表現的奧林伯斯十二主神像 希臘眾神的故事 與人間的故事沒有什麼不同 區別只是在於 他們比人更有力量 更長壽 更美麗 也許形容他們為超人更合適 像荷馬這樣的黑暗時代的吟遊士人們 更是將米諾士人 麥西尼人 特洛伊人和多利安人 這些先人的傳說與神聯繫在一起 編織出一個美麗的神人共生的世界 由於信奉這樣的神 所以希臘人覺得 自己是生活在一個 由熟悉的可以理解的力量所統治的世界 因此感到無憂無慮安室自在 他們祈禱和獻祭的目的 是指望諸神能對他們表示好意 他們和諸神的關係 實質上是一種平等交換的關係 舉個例子 這是雅典的帕提魯神廟 西山牆三花浮雕的復原模型 上面表現了宙斯的女兒雅典娜 與宙斯的兄弟海神波塞東 競選雅典保護神的場景 他們各自向雅典人民許下承諾 波塞東力大無比 用三叉戟在地上一戳 就戳出一個大洞 表示能幫助雅典人打勝仗 而雅典娜雖然也是戰爭之神 但是她卻不與波塞東比蠻力 而是種下一棵橄欖樹送給雅典人民 這種橄欖樹是地中海地區 最重要的經濟作物之一 它所結下的果實 不是用來加工我們平常愛喫的 甜橄欖鹹橄欖 而是用來榨成橄欖油 不僅可以用來佐餐 也可以用作沐浴月清潔身體 並且大量用於出口 以換取希臘世界稀缺的穀物 雅典人考慮再三 打仗可以另想辦法 發展經濟纔是最重要的 所以他們最終選擇了雅典娜 作為他們的保護神 並以她的名字命名城市 我後面會給大家看 這場競選活動的遺跡 很難想像這樣的事情 會發生在其他民族的神話傳說中 在這樣一種與眾不同的人神關係氛圍中 自此從公元前九世紀起 希臘人開始為他們心目中 最美好的神修建神廟 在希臘克林斯灣北岸的塞爾蒙 考古學家發現了一處 由三個不同時期的建築遺跡 前後疊加在一起形成的古代遺址 其中一個被認為是現存最早的希臘神廟 這張是遺址的考古平面圖 上面灰色顯示的是年代最古老的遺跡 下面塗黑顯示是年代最近的遺跡 線框顯示是居於期間的遺跡 這張圖我們把它分開來以便分析 左邊是處於最下層 年代最古老的所謂麥加隆A 麥加隆是希臘宮殿中多住大廳的名稱 這個遺跡應該是早期多利安人首領的宮殿 其建築平面多為前方後圓的特別形態 可能是由原始的帳篷類建築演變而來的 在原始人建造住宅的時候 用枝條圍成一個圓形平面 是一種比較容易實現的方法 但是圓形平面的房間 在生活上存在很多不方便的地方 看看我們身邊的建築就知道 幾乎沒有圓形平面 所以當多利安人首領在塞爾門這裡建造宮殿的時候 他們就把主要的房間都做成矩形平面 而只是在後部保留一個半圓形平面的房間 大概是用於供奉神靈或者放置貴重物品 以此作為對傳統習俗的繼承 但是這種半圓形平面 畢竟還是有很多不便於使用的地方 隨著時代演進 到了塞爾門遺址的中間一層 麥加隆B所處的時代 大約公元前八世紀 住宅各部分的房間就已經都採用矩形平面了 這座麥加隆B不是首領住宅 而被認為是現存最早的希臘神廟 所謂神廟對希臘人來說 就是專門修建來提供給神靈居住的地方 但是因為沒有人真的見過神的住宅 所以只能是參照人世間最好的住宅樣的 比如首領的宮殿來設計神的住宅 然後或許將規格提得更高一些 這座麥加隆B就是如此 它的前面有一間門廳 中央是神堂 後面的小間可能是用於放置金銀或貴重祭祀物品 這些房間的形狀全都是做成便於使用的矩形 為了表示對神的敬意 專門又在矩形房間的周圍加了一圈柱欄 以保護牆面免受雨水侵蝕 這一圈柱欄的後半部分被做成半圓形 大約還是向祖先傳統致敬的儀式 遺址的最上面一層麥加隆C 被確認是公元前七世紀建造的 一座獻給天神阿波羅的神廟 與麥加隆B相比 它不但所有的房間都是矩形平面 就連外面的柱欄也都做成了矩形 時代變了 確實沒有什麼理由 非要再把柱欄做成不好用的圓形平面 它的中間有一列柱子 可能是用來支撐屋脊的 但它們的存在勢必會遮擋內部一般居於中央的神像 所以這種較於原始的做法 以後將很快被兩列分開的柱子所取代 希臘神廟在造型方面的主要特徵 就是外面的那一圈柱欄 從柱欄所採用的柱子造型 也就是所謂柱式來區分 希臘神廟主要有三種形式 多利克式 埃奧尼克式 和克林斯式 其中多利克式和埃奧尼克式出現較早 而克林斯式可以看成是埃奧尼克式的變體 從柱式這個單詞的選擇來看 柱式不僅僅只是反映柱子本身的造型樣式 更是用來體現整個神廟的組織結構 體現一座神廟的各個部分之間 以及各個部分與整體之間的比例 節奏和秩序 最常見的希臘神廟柱式叫做多利克式 以簡潔的倒圓臺形柱頭為典型特徵 它主要建造在多利安人居住的希臘本土 以及意大利南部的希臘殖民地 所謂的大希臘地區 一個典型的多利克柱式 由臺積柱子 巖布和三牆四個部分組成 臺積一般環繞神廟一週 柱子是直接立在臺積之上 比例較為粗壯 其高度含柱頭在內 一般是底部直徑的4到6倍 柱子分成柱頭和柱身兩部分 柱身一般是由若干段拼接而成 也有用整塊石頭做成 柱身上刻有20道半圓形凹槽 相交成尖挺的棱角 這種凹槽的做法可以溯及埃及 可以用來掩飾柱段間的橫向縫隙 起到加強柱身尾岸挺拔的視覺效果 我前面給大家講過 從外觀上看 柱身呈下大上小的正常形態 直徑由下至上逐漸收縮 但是邊緣並不是處理成直線 古希臘人發現 如果一根柱子採用邊緣為直線的圓臺形的話 由於視錯覺的關係 感覺上柱身的中央部分會向內塌陷 從而破壞柱子的外觀感受 因此他們有意將柱身的中央部分 稍微向外隆起形成卷紗 一方面可以避免上述缺陷 另一方面也使得這樣形成的柱身曲線 看上去彷彿是由於支撐屋頂重量 而自然形成的擠壓 從而使整個結構體系更加生動可信 充滿力量的 多蒂克式的巖部份量較重 其高度大約相當於柱高的2-3分之一 巖部的主要組成為 額反 三攏板 攏尖臂和巖口 三攏板分別位於柱子的正上方和開尖中央 因其表面三道刻槽而得名 它最初的作用是為了保護 縱向放置的木樑梁端 後來改成石樑之後就成為純粹的裝飾 攏尖臂填放在相應梁端間的空隙 其上一般做浮雕或圖案裝飾 為了保證各攏尖臂形象統一 柱子的尖距一般都相等 只是在兩側縮小角柱與稜柱的尖距 正面巖口之上為三角魅式 或稱三花 三花內通常佈滿雕像 早期是浮雕 後來則主要是圓雕 多蒂克神廟的平面形式 主要為長方形列柱圍欄式 短邊為正面 一般朝東 柱子的數量都為偶數 側面的柱數不等 早期的數量較多 呈現較為狹長的外形 以後逐漸趨向於正面柱子數量兩倍加一的模式 也就是說如果正面是6柱的話 側面就是13柱 正面如果是8柱 側面就是17柱 最早在神廟外設置柱欄 是為了要保護中央神壇的土製牆體 免受雨水侵蝕 後來雖然牆體改為石製材料 不再懼怕雨水了 然而柱欄仍然得以保留 並以其整齊滑移的形式 與希臘世界崎嶇的山地形成強烈的對比 在藍天碧海的襯託下 成為希臘精神最完美的寫照 除了列柱圍欄式的平面佈局之外 常見的希臘神廟 還有端柱式 列柱式 前後欄列柱式 假列柱圍欄式 雙排柱圍欄式 假雙排柱圍欄式 以及圓形神廟 等多種不同的佈局形式 第二種常見的希臘柱式 叫做埃奧尼克式 以其動能的渦卷著稱 它最早出現在愛琴海東部沿海地區 埃奧尼亞人所生活的城邦裏 埃奧尼亞人原本可能是生活在 波羅波尼沙半島的西北部地區 在多利亞人的入侵浪潮中 他們被迫向東遷移 先是來到雅典 而後在大約公元前1020年左右 開始向愛琴海的對岸移民 並建立城邦 以後這片地區就被稱為埃奧尼亞 埃奧尼亞人與多利亞人都屬於希臘人 具有同樣的神話信仰 因此他們建造的神廟 也具有與多利亞人相似的結構 但是在柱式細節上有所區別 與多利克柱式相比 埃奧尼克柱式最具特點的 就是它的柱頭部分 一對漂亮的渦卷 讓埃奧尼克式充滿了女性的嫵媚 一般認為 這種柱頭的造型 主要是受到埃及藝術的影響 它的早期原型 可能是在模仿棕櫚樹的形狀 渦卷象徵著即將下墜的老葉 而在兩個渦卷之間又有新葉萌發 體現出生生不息的精神 在這個基礎上進行簡化變形 或許就是埃奧尼克柱頭的由來 大約是由於更接近文化繁盛的 地中海東部世界的緣故 埃奧尼亞人的審美趣味 比多利亞人更加細膩 在藝術表現上更加喜好女性的嬌柔 而不是男性的偽暗 與多利克柱式相比 除了柱頭不同之外 埃奧尼克式柱子的柱身較為修長 如同女子的窈窕身材 高度大約是底部之間的9-10倍 而多利克式大約是4-6倍 埃奧尼克式柱身幾乎不做捲上 看上去比較秀氣 與多利克式的厚重形成對比 埃奧尼克式柱身上的雕刻有24道圓凹槽 比多利克式略深 槽與槽之間平坦相連 而不像多利克式鋒芒畢露 埃奧尼克式柱身下有線角豐富的柱柱 相比之下 多利克式就像是光著腳站在地上 兩者間在沿部的區別也很明顯 埃奧尼克式的沿部由三級竹脊向外微調的線角裝飾 其上沒有三攏板和攏尖臂 因此橫向浮雕裝飾可以形成連續主題 沿部的整體高度一般只有柱子高度的四分之一 顯得較為輕盈 在平面佈局和總體尺寸方面 大約是由於身處東部地區經濟較為發達的緣故 許多埃奧尼克風格的神廟都建造得很大 只有少數多利克神廟能夠在體量上與之相比 三種柱式中出現時間最晚的是克林斯式 問世於公元前430年 柱子的下半部是兩排相錯的草葉 其上是向上捲麴生長的藤蔓 其中靠近腳上的兩根藤蔓 頂端以蝸捲向上延伸 像彈簧一樣支撐住柱頂時 其柱頂時的四個邊也曾曲線向內凹進 十分生動 根據古羅馬建築家維特魯威的說法 克林斯雕塑家卡利馬庫斯有一次在郊外散步 正好看到一個祭祀用的籃子 被放置在野生的更少草上 由此受到啟發 創造了克林斯柱頭 不過也有學者對此有不同的見解 奧地利藝術史家裏戈爾就認為 這種裝飾與艾奧尼克柱頭一樣 應該也是起源於古老的棕櫚葉裝飾 是在一個較長時期的裝飾化發展過程中 逐漸演變成接近更少草葉的形態 克林斯柱頭與艾奧尼克柱頭相比 除柱頭有所區別外 其餘部分均非常相似 克林斯柱頭改進了艾奧尼克柱頭 只能從正面欣賞的不足 是真正可以全方位欣賞的 三維立體的柱頭 被公認為是最華美的古典柱式 在後來的歲月中 它將成為最受歡迎的柱式 現存最完整的希臘多利克式 艾奧尼克式和克林斯式神廟 都集中在雅典 下一講就將給大家介紹 古代希臘世界的傑出代表雅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