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方古代建築藝術史（全72講） 029 ③古代羅馬 29 五賢帝（二）

這一講 我們繼續介紹羅馬帝國的五賢帝時代 圖拉真選定的繼承人是哈德良 哈德良出生在西班牙的羅馬移民家庭 是圖拉真的遠親 哈德良十歲時他的父親病故 當時還是羅馬軍團大隊長的圖拉真成為他的監護人 哈德良從小就是希臘文明的崇拜者 這一點可以從他刻意敘述看出來 從他開始 希臘式的落山湖區成為羅馬男子的一種時尚 圖拉真成為皇帝後 哈德良作為他的幕僚和主要助手追隨圖拉真四處徵戰 但直到臨去之前 圖拉真才將41歲的哈德良收為養子 將他確立為帝國接班人 哈德良即位後 大約是認為要鞏固心臟裡的地獄 將會是一件費力不討好的事情 於是決定明金收兵返回羅馬 於是帝國的東方邊境又恢復到圖拉真徵戰前的狀況 哈德良時代最偉大的建築遺產 當屬他親自設計的羅馬萬神廟 這座神廟位於帝國時代大型公共建築雲集的羅馬北區 毗鄰阿格里帕建造的尤利亞選舉會場 當年阿格里帕曾經在這裡修建了一座採用常規造型的萬神廟 後來被火焚毀 新的萬神廟於公元120年開始建造 作為業餘建築師 哈德良打破一切建築常規 設計了一座史無前例的建築 在這個看似古倉的外觀下面 是一個前所未見的高度和跨度都達到43.43米 巨大而完整的內部空間 四周沒有一扇窗戶 只有從頂部中央開著一個直徑8.9米的大天窗中射入的光線 在室內的牆壁上緩慢移動 它是如此的空曠和對稱 顯示出高度的沉靜 彷彿空氣都被凝固住 即使是狂怒的暴風雪 在進入這個空間之後 也會變得安靜和乖順 羅馬帝國的權力和威嚴 在這樣一個空間內得到了完全體現 這個古代世界最大的穹頂結構大屋頂 是用混凝土澆築出來的 根據後人的研究 羅馬人很可能是在沒有中央支撐的條件下進行施工的 他們在澆築穹頂時 是一圈一圈地向上澆築 直到在頂端留下一個洞口 為減輕穹頂重量 它的內表面做有排列整齊的凹格 但即便這樣 這個穹頂的重量仍是巨大的 以至於為了支撐它 以及平衡它所產生的撤退力 而做的圓筒形牆體 厚度竟然達到了6米 這個穹頂的設計 既具有高度的理性 同時又有變化 其相對的凹室內部 底邊終點與穹頂頂點的連線 正好構成一個等邊三角形 從下層柱子的沿口 到穹頂的垂線距離 正好等於穹頂內壁 圓周內接正方形的邊長 大門和7個凹室將下層圓周做8等分 而沿口以上的牆面 則被避開16等分 按照常規做法 再往上的穹頂內壁 似乎應該繼續遵循8的倍數 這樣的等分規則 但實際上它卻被凹隔28等分 是7的倍數 彷彿有意使穹頂與穀座分離 而產生漂浮質感 萬神廟的路口 是一座近身山間的 八柱式傳統神廟門欄 沿著上刻著的 仍是舊神廟的建造者 阿克里帕的名字 公元609年 萬神廟被當時統治羅馬的 拜占庭皇帝福卡斯 下令改為教堂 從而得以倖存 儘管後來內部裝飾有所變化 但它仍然基本保持著原有面貌 公元123年 哈德良又設計了 位於大角落場對面的 維納斯與羅馬神廟 他不是職業建築師 這反而使得他 在設計的時候不拘一格 屢屢提出具有創造性的設計方案 萬神廟是一個例子 這座雙神廟又是一個例子 他把這座神廟 設計成兩座神廟背靠背組合的模式 還在內部採用混凝土膠著的穀頂結構 真是前所未見 而在外觀上 哈德良在其四周都坐上臺階 與一座典型的希臘神廟別無二致 以表示他對希臘文化的推崇 這位是那個時代最有影響力的大建築家 阿波羅多努斯 多瑙河大橋和圖拉真廣場都是他設計的 據說他對哈德良的建築天才很不感冒 尤其是對哈德良所熱衷的穹頂建築 很不看好 每次哈德良向他請教設計方案 他總是冷嘲樂諷 還在圖拉真在位的時候 有一次阿波羅多努斯 正在與圖拉真討論一個建築設計 哈德良也想要插嘴 阿波羅多努斯毫不客氣地吸引他說 走開,掛你的南瓜去 當哈德良做完這座雙神廟的設計 興沖沖地把方案拿給他看時 阿波羅多努斯竟然嘲諷道 女生站起來會把天花板給頂翻的 這位不識趣的建築家 據說後來的下場不怎麼好 同大多數羅馬時期的建築一樣 這座神廟後來的命運也是十分悲慘 在經歷了一千多年的歲月模式和人為摧殘後 如今只剩下很少的一部分長跡 還在向人們展示著 這座曾經是羅馬城中最大神廟的惋惜風采 到哈德良統治的時候 已經持續擴張好幾百年的羅馬帝國終於止住了步伐 當時哈德良並沒有懈怠 他在位21年 其中有13年的時間都是在帝國各處視察中度過 他走遍帝國邊防全線 實地查看了解和掌握邊境外的各種動向 以便完善軍事防禦措施 即位之後的第一次旅行 哈德良就來到帝國最邊緣的省份佈列顛 為加強對於開化的南部地區的保護 哈德良下令在佈列顛島的豐腰部 用石頭修築一道全長117公里的城牆 將佈列顛島南北攔腰隔斷 城牆上每隔500米左右設置一個瞭望塔 每隔1.5公里設置一座堡壘 這是一座小型堡壘遺址 這是復原圖 這是一座較大的堡壘遺址 這是復原圖 三個軍團的羅馬軍隊在佈列顛一直堅守到公元五世紀 作為希臘文化的崇拜者 哈德良最喜愛的地方毫無疑問就是雅典 在羅馬帝國時代 作為希臘文明的象徵 雅典是特色的自治市 受到羅馬執政當局的特別優待 不僅居民可以像羅馬公民一樣免繳行省稅 而且還擁有獨立的貨幣鑄造權 哈德良多次造訪這座名城勝地 甚至還正式登記成為雅典公民 高興地被雅典人民選舉為雅典城的執政官 作為執政官 他為雅典做了力所能及的一切 修建了宏偉的圖書館、體育場、輸水道和一系列神廟 其中包括前面介紹過的 著名的奧林匹亞宙斯神廟 這座神廟已經建設了六百年 但直到哈德良到來才得以最終建成 在離神廟不遠的地方 哈德良修建了一座造型特別的凱旋門 下面是普通的凱旋門 上面疊加了一座神廟式的柱簾 凱旋門的一側寫著 這是雅典,是特修師的古城 我前面給大家介紹過特修師的故事 另一側則回應道 這是哈德良的城市,不是特修師的 公元129年 哈德良來到另一座希臘名城以夫索 七大奇蹟之一的阿爾特密斯神廟就坐落在此 幾百年來,以夫索一直保持著皇隆景象 哈德良的到來又為他增添了新的魅力 這座城市的主要建築 包括城市廣場、神廟以及劇場等 都沿著一條山谷展開 其中有一座被稱為哈德良神廟的小型建築 大概也是出於哈德良的手筆 它的立面打破傳統神廟的設計模式 以中央圓拱與兩側橫樑形成方圓對比 這種做法在後來的歲月裡一再被人所笑話 成為西方建築經典與會之一 奉獻給哈德良的堪爾蘇蘇圖書館 也是一座引人矚目的建築 這是一座長速超過萬呎的大型圖書館 它的立面造型非常有特點 上層的三座亭子恰好跨在下層四個亭子之間 使建築立面在陽光下產生迷人的光影效果 位於約旦首都阿曼附近的吉拉什 以東方的龐貝著稱 其羅馬時代的賽車場、劇場、神廟、廣場 至今仍然叫好的留存著 這是位於南門外賽車場旁的哈德良古門 專門為迎接哈德良到訪而建 其沿口以上的設計與雅典的哈德良凱旋門十分相似 這是位於南門附近的橢圓形廣場遺址 這樣的曲線造型廣場在當時比較少見 這是位於城中大道旁 名為瑞蓮的大型公共噴泉遺址 建於稍晚一些的公元190年 由哈德良時代建造的輸水道進行供水 這是復原圖 不但為城市增添了景觀 也是居民們日常用水取水的地方 我們再回到意大利本土 哈德良即位後不久 就開始在羅馬東郊三清水秀的低臥裡 修建一座豪華的下風 這是一座由神廟、劇場、圖書館、體育場 公共浴場和學院等多種公共建築組成的龐大建築羣 它們順應地勢 遵照各自的軸線分區佈景 然後再通過巧妙的設計手法組合在一起 其軸線變化過度自然合理令人嘆服 作為整個建築羣起承轉合最關鍵的樞紐環節 是一座以海上劇院聞名的圓形水院 是哈德良離空中最動人的一處景觀 水院中央的小島直徑約27米 外圍是一圈向內開敞的環形柱欄 柱欄與小島之間隔著4米寬的水池 這樣的構思十分巧妙 水環的存在既可以讓環覽中的人看到島上宮殿的景緻 海上劇院可能就由此得名 同時它也使小島與外界保持適當距離 這是現狀 位於離宮東部的德奧羅庭院也十分有名 這是一處由柱欄環繞的長46米寬37米的庭院 庭院南側屈膝相措曲直有度的空間佈置很有巴洛克趣味 位於離宮南部的卡諾普景點的名稱 來自埃及亞利桑那附近的一段運河 在埃及巡視期間 帕德良失去了他最寵愛的臣子安提諾斯 這處景觀就是為了紀念他而建造的 長條形的水池 象徵安提諾斯不慎落水深固的那條運河 水池的周圍環與柱欄 其中有4根柱子 是雅典厄裏克提翁神廟中的女像度複製品 作為皇帝建築師 帕德良當然不會錯過為自己設計陵墓的機會 這座陵墓建造在臺伯河右岸 與奧古斯都陵墓和臺伯河相望 陵墓的下方是一個邊長89米高15米的方形基座 其上是一個直徑64米高21米的圓臺 圓臺中央立有高塔 塔頂是象徵帕德良的阿波羅戰車雕像 帕德良之後的幾位皇帝去世後也站在此處 公元3世紀 奧勒良皇帝將這座陵墓與他新修的羅馬城牆連接起來 此時成為保衛羅馬的一座堡壘 公元6世紀末羅馬瘟疫流行 教皇戈利高利一世宣稱 在陵墓上方看見天使 因為他的出現纔是瘟疫得以平息 於是就將陵墓頂端的雕像 更換為凌空欲飛的天使 並改稱其為聖天使堡 後來教皇們又在其上加建了宮殿 使之成為危急時刻的避難地 陵墓前方橫跨臺伯河的橋樑 也是帕德良時代的建築 橋墩以上的部分 在1000多年後的巴洛克時代被翻新過 現在被稱為聖天使橋 公元138年 帕德良去世 終年62歲 他在臨終前 把只比自己小10歲的元老安東尼 收為養子 確立為繼承人 安東尼是一位 能格上激進完美的皇帝 上任不久就獲得庇護的稱號 意思是溫良美德的楷模 後世稱他為安東尼庇護 在被收為養子的同時 安東尼也被帕德良要求 收養一位17歲的年輕人 奧勒留為養子 奧勒留從小勤奮好學 最信於希臘哲學 深受老皇帝的賞識 但是帕德良並不想直接 把這個魯秀未乾的年輕人 立為接班人 他還需要歷練纔行 沒有兒子的安東尼 接受了這一要求 繼位後不久 就在奧勒留滿18歲的時候 授予他凱薩的稱號 從奧古斯都開始 每一位羅馬皇帝的稱號 都帶有奧古斯都凱薩的字樣 早已成為皇帝的代名詞 現在安東尼 單單把凱薩這個稱號 授予未來的接班人 從此以後 皇帝的法定繼承人 就被稱為凱薩 安東尼統治的時代 四海生平 八方寧靜 到處都是一片歡樂祥和的景象 羅馬帝國的國運 達到了最高點 安東尼在位23年 包括建築在內 沒有留下什麼可說到的東西 一切都太平無事 或許正是因為這樣 他23年都不曾離開 意大利本土一步 他的養子凱薩奧勒留 也同樣在羅馬 一待就是23年 父子倆都不曾走進 帝國的邊境 不曾檢閱過 帝國的邊防軍隊 在這太平無事的23年裏 整個帝國的時鐘 都好像慢了下來 停了下來 但是此時此刻 在羅馬帝國北方 茫茫的領海之中 一股遊牧民族 大遷徙的潮流 正在暗中湧動 正在一點一滴地 蓄積力量 公元161年 安東尼去世 已經40歲的奧勒留 終於成為皇帝 9年之後 野蠻人大遷徙的 第一聲號角 傳到了羅馬 兩支浪漫蠻族部落 克斯特波奇人 和馬爾科曼尼人 突破了帝國北方邊界 多瑙河 深深棄入帝國腹地 克斯特波奇人 一路衝到了雅典附近 西亞的各個城市 都遭到了洗劫 而馬爾科曼尼人 則翻越了阿爾卑斯山 衝進了意大利本土 這是200多年來 第一次野蠻民族 殺到了意大利 奧勒留披上盔甲 來到前線 指揮羅馬軍團 打退了野蠻人的入侵 凱旋迴到羅馬之後 他仿效圖拉真 在弗拉米尼亞大道旁的 一個小廣場上 也立了一根濟公柱 這個地方 如今是意大利總理府 與以往相比 這根濟公柱 在表現手法 和表現內容等方面 都發生了一些變化 在過去 雕塑所表現的活動 往往是在封閉的 另一個世界裡進行的 比如這個 奧古斯都和平祭壇上的 遊行行列 雕塑中的人物 相互之間 雖然有一些交流 但都與觀眾無關 在圖拉真濟公柱上 當皇帝發表演說時 藝術家總是讓他 側向觀眾 而面向雕塑中的 他的士兵 我們觀眾 可以置身事外 平靜地觀看畫面 但是在奧勒流濟公柱上 同樣的主題 藝術家的心情 卻不再保持平靜 他讓皇帝 正面朝向觀眾 好像正在向觀眾 發表演講 從而讓觀眾 直接參與到 雕塑所表現的活動中去 而不再能夠 悠然度外 另一方面 奧勒流濟公柱 在內容上 更多地表現了 戰爭的殘暴 以及給人民帶來的苦難 這位即將被擊倒的士兵 面向觀眾 發出痛苦的呼喊 激動人心 這樣的戰爭 再不是過去那種 大無畏的英雄主義主旋律 更像是對戰爭的反思 這是羅馬繁榮 即將結束的預兆 在羅馬的 卡皮多利歐廣場中央 立著一尊 奧勒流的青銅騎馬像 這是古羅馬時代 唯一一尊保存下來的 皇帝騎馬像 在做皇位繼承人的 23年時間裡 奧勒流跟養父安東尼一樣 一天都沒有離開過意大利 等到他自己做皇帝的時候 19年時間 卻幾乎每一年都在前線徵戰 先是同東方的老對手帕迪亞 而後是勒曼人 在戰爭漸息 他不斷進行自我反省 最後寫了一本書 《馬上成思路》 書中寫道 那些曾經赫赫有名的人物 都到哪裡去了 他們就像一縷青煙 消失了 奧勒流呢 有一位活到成年的兒子 他決定把皇位 傳給這個兒子 這樣一來 從尼爾瓦開始的 選賢繼承的慣例 就被打破 羅馬帝國重新又回到 人類社會所普遍接受的 世襲制 應該說呢 世襲制跟選舉制相比 其最大的好處就在於 能夠減少爭議 有助於維持社會穩定 最大限度地避免 因為爭權奪利帶來的內亂 但是世襲制最大的問題在於 父親的血緣 可以遺傳給兒子 但是父親的思想 品格和才幹 卻沒有辦法遺傳 羅馬國家 之所以能夠保持長盛不衰 始終進取向上 很重要的一點 就是有一個 選賢任人的機制 按照共和國時代 制定的政策 羅馬的最高官職 執政官 他的候選資格是42歲 在此之前 需要經過全國範圍 各個地區 各種職務的歷練 這個機制 保證了羅馬共和國 在歷史的每一個關鍵時刻 都能夠有傑出人物 挺身擔當 但是到了帝制時代 一年一任的最高統帥官職 變成了終身制 成了皇帝 於是難免的 皇位被當成了私有財物 也可以腐蝕子氣 這樣一來 年齡的限制就被打破 但是儘管如此 在公元4世紀 基督教時代到來之前 羅馬帝國歷史上 還從來沒有出現過 把國家的最高領導權 交給一個幼兒的地方 在奧勒留之前 不算開國之君奧古斯都 他雖然19歲 就成了凱撒的繼承人 但是他的地位 是依靠自己的力量 又用了十幾年的時間 拼死搏殺出來的 在他之後 30歲之前成為皇帝的 只有17歲的尼祿 和25歲的卡蒂古拉 但是這兩位 在羅馬人心中 都沒有留下好名聲 也都不得善終 這就是為什麼 哈德良即使再賞識 17歲的奧勒留 也是要先把權力 交給52歲的安東尼 然後等待奧勒留成長 取得足夠的閱歷 所展現出來的才幹 能夠得到公民 和元老院的認可 這樣才能接班 但是奧勒留自己 卻沒有這個耐心 來培養兒子 這位就是 繼承父親皇位的 康茂德 10年19歲 他很快就走上了 17歲的尼祿 和25歲的卡蒂古拉 一樣的道路 在權力的誘惑下 先是小有作為 而後胡作非為 最後被親信暗殺 羅馬帝國至此 越過了輝煌的頂點 這一講就講到這裡 下一講給大家介紹 羅馬帝國又一個新王朝 塞維魯王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