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方古代建築藝術史（全72講） 068 ⑧歐洲其他國家文藝復興與巴洛克 68 法國路易十四時代（一）

這一講給大家介紹路易十四時代 上一講講到 路易十四不到五歲就登上法國王位 尤其母后和弘一主教馬紮蘭擔任攝政 1658年 當時擔任財政總管的富開 在他的子爵領地 位於巴黎東南大約40公里的沃爾這個地方 修建一座新型城堡 他請來三位當時第一流的藝術家擔任設計工作 建築家勒沃負責建築設計 畫家勒布倫負責室內裝飾 園林家勒諾特負責園林設計 城堡的主體建築採用嚴謹的軸線對稱造型 但是與帕拉第奧時代的文藝復興式設計有所不同 以園廳別墅為代表 意大利文藝復興設計 可以說是以自我為中心的安靜的設計 主穹頂端坐在空間的中心 而沃子爵城堡則不一樣 它的路口部分深深地向內凹陷 而主要空間大穹頂則明顯地向後移動 突出於背立面之外 這樣一來 整個構圖就不再是一個均衡的穩定形態 而是沿著縱軸線向後形成運動趨勢和緊張感 對路口前方空間進行擁抱和佔有 對後方大花園進行主宰和控制 由諾特設計的大花園 在繼承意大利文藝復興園林設計的基礎上 繼續向前發展 開創了法國古典主義園林設計的新時代 它的最大特點就是主體建築和中央軸線控制一切 縱軸線從城堡建築突向後方的橢圓形大廳開始 由北向南一路延伸一千米 縱軸線兩旁 花塘 雕塑 噴泉 水池完全對稱佈置 形成一個秩序嚴謹 脈絡分明 主次有序的格局 前面講過意大利文藝復興園林 如羅馬的美蒂奇別墅園 也講究軸線和幾何構圖 但是那種軸線 很大程度上只是幾何圖案本身所固有的 只是一種客觀存在 與主體建築並無多大關聯 迪沃裏的埃斯特別墅園 雖然存在一條穿過建築中心的軸線 但它多次被更有特點的橫向軸線所打斷 因此這樣的花園只能說是有一個較大的排場 但從未試圖去體現主體建築君臨一切的氣派和宏大 而這種君臨一切的氣派和宏大 恰恰是法國古典主義的基本特徵 另一方面 對於意大利文藝復興園林設計來說 園林自身的美感營造固然重要 很多時候更看重的 是從園林這個內部平臺 去眺望更為廣闊的外部景觀 比如說這座皮恩紮的皮克羅米尼花園 或者這座佛羅倫薩的皮蒂宮波波麗花園 而以沃茲爵城堡花園為代表的法國古典主義園林 則將一切焦點都集中在園林自身上 它的最佳觀賞點 就是主體建築向外突出的橢圓形大廳 從這裡望出去 整個外部世界井岸有序 一切盡在主人的掌握之中 關於這種中央軸線控制一切的園林佈局 陳之華教授有一段精彩的評價 那是一個剛剛擺脫的封建內戰 在一切方面建設現代化的國家和社會的時代 不允許有一點混亂一點圍謬的時代 那是一個科學開始突飛猛進 人們對自己的認識能力 自己的理性有著充分信心的時代 是哈維、培根、開普勒、伽利略 迪卡爾、波伊爾和牛頓 發現自然的規律性 向無知愚昧開戰的時代 不允許有一點曖昧不清 一點猶豫不定 那是一個飄洋過海 捨身萬死 向外拓直開發的時代 是一個幹大事業的時代 房市要有大氣魄 勒諾特的園林就是那個時代的審美表現 1661年8月17日 得意洋洋的富開 邀請剛剛親政的國王路易十四 和其他6000名賓客 一同參加城堡的落成慶典 這是法國歷史上最壯麗的慶典之一 1200座噴泉在花園中一起噴灑 宴會的排場和花園的奢華 令23歲的路易十四目瞪口呆 法國所有的城堡都相形見絀 宴會剛一結束 路易十四就將富開逮捕路易 以侵吞公款之名將其終身監禁 城堡則被沒收 這是佩尼尼所做的路易十四項 1661年3月首相馬紮蘭去世 23歲的路易十四自監首相 成為法國至尊無上的君主 字號太陽王 他在位前後長達72年 其中獨掌大權54年 在此期間 法國成為全歐洲最強大的國家 在政治、軍事、文化和藝術領域的影響力 都達到歷史巔峯 被富爾泰稱為 是有史以來最接近 競上競美的時代 為了適應絕對軍權裝置的新形式 法國建築家在吸取了 意大利巴洛克藝術精華的基礎上 發展出一種以表現完全偉大為目標的 以注重理性 崇尚注視 講究軸線 追求宏大為特徵的 具有高度紀念性的古典主義新風格 其首要代表就是盧浮宮東南 1664年 路易十四決定拆掉 仍然留存的舊盧浮宮城堡東段 擴大庭院 並重建新的東側立面 法國宮廷邀請 當時最有名的意大利巴洛克建築家 貝尼尼前來巴黎進行設計 貝尼尼先後提出三個設計方案 其中以第一個方案最具特點 建築中央和兩翼向前突出 三者之間用弧形凹陷的走廊相連 中央部分呈橢圓形 使兩側曲線得以連續 這一方案充分表現了貝尼尼 作為偉大巴洛克藝術家 所具有的獨特的空間塑造能力 但是這個方案 卻不符合法國人的欣賞口味 1667年 法國宮廷決定 採用法國建築家 佩羅、勒沃和勒布倫 共同設計的方案將其建成 這個立面高28米 上下分為三層 底層是基座 高9.9米 中間是13.3米高的 柯林斯雙柱式 立面橫向長177米 分為五段 兩端和中央各自向前突出 三者之間用平直的坐欄相連 中央部分冠以神廟式的山花 這個立面造型冷峻威嚴 令人聯想起羅馬帝國的赫赫天威 突出反映以君主為中心的社會秩序 是路易十四時代 絕對軍權裝置下的現實寫照 儘管盧浮宮已經建成 但是路易十四並不喜歡住在這裡 因為這個地方 總讓他聯想起 童年時代所經歷的投石黨叛亂 在1648到1653年間 趁著新王年紀尚幼 鋪滿君主裝置的貴族們 鼓動巴黎市民武裝暴動 向國王的權威挑戰 國家兩度陷入內戰 路易十四被迫逃離巴黎 曾經一度不得不點燈珠寶 與母后一起 在馬廄中洗草而眠 在受到復開 無比宏大的沃茲階城堡的刺激之後 路易十四下定決心 要建造一座空前壯麗的宮殿 以彰顯王權的至高無上 並以此震懾一切 膽敢再向國王權威挑戰的勢力 再因設計復開花園 而給國王留下自身印象的造元家 勒諾特的建議下 路易十四選擇巴黎西南 大約20公里外 水草茂盛林木參育的凡爾賽 興建新宮 曾經為復開設計和裝飾城堡的建築家 勒沃和畫家勒布倫 分別擔任建築和室內裝飾設計 勒諾特負責園林設計 早在1624年 路易十三曾經在這裡建造了一座小列莊 而後在1634年進行改廓建 面向東方形成三合院 這個院子一直保留下來 被稱為大理石院 在這個基礎上 1664年 勒沃在院子的前方 增建了兩座建築 以供蒲人和馬夫使用 形成一個範圍更大 也更加氣派的前院 稱為皇家庭院 為了滿足自己越來越頻繁的訪問和使用需求 1669年 路易十四要求 對凡爾賽宮進行更大規模的擴建 按照路易十四的要求 勒沃在保留原三合院的整體結構基礎上 在其北南兩側 各增加了分別由七個大房間組成的大套間 均位於主樓層所在的二樓 稱為國王大套間和王后大套間 兩者之間有一個朝西的大露臺相連 在這之後 隨著路易十四家庭成員的日益增多 1678年 凡爾賽宮又開始了第三次擴建 階梯勒沃擔任建築設計的小盲上 將三合院的南北兩翼原有的格局進行調整 增加了許多新的房間 與此同時 他將勒沃設計的大露臺取消 帶著一個 由19個開間連為一體的 長76米 寬10.5米 高12.3米的大廳 以朝向花園一側的瓷器扇落地拱形窗 與面向臥室一側的瓷器面假窗形大鏡子 相映成灰 稱為大進廳 進廳的裝修由勒布倫負責 極盡豪華 到處是鍍金的裝飾 傢俱陳設 當時都是銀製 拱頂裝飾著歌頌國王的宮計劃 24盞波西米亞水晶吊燈 至今仍然閃爍著 炫目耀眼的光芒 這是位於原路易十三三合院陣中的路易十四寢室 如今仍然保持當時的樣貌 這是王後臥室 這是大進廳北端的所謂戰爭廳 這是南端的所謂和平廳 1682年 路易十四下令 將整個宮廷遷入凡爾賽宮 盧浮宮從此不再作為王宮使用 所有的王宮貴族都一同從巴黎遷居凡爾賽 以便他更有效地進行集權統治 已經在自己領地內為所欲為 逍遙自在的一千年的法國貴族們 從這個時候起 不再能夠以國王的封城自居 而變身成為國王的朝臣 提到凡爾賽宮 可能很多人都會拿它與中國皇帝的宮殿 比如清朝的紫禁城相比 兩者之間最大的差異 其實不在於造型風格 而是在於居住在裡面的人 中國皇帝的宮殿 裡面只是住著皇帝一家人 包括他的三宮六院 當然還有太監公母 而凡爾賽宮的居民 除了王室成員之外 還包括整個朝廷的全體王宮貴族 而國王 只不過是擁有二樓的幾間 景色最好最寬敞的套房而已 為了留下這麼多 而且還在不斷增加的人員居住需求 小曼薩再次對宮殿佈局進行改造 精細調整各樓層和房間分佈 把大房間隔成多個小房間 極盡可能地設置夾層 將閣樓和地窖都充分利用起來 然後他將宮殿向南北兩個方向伸展 最終形成總長402米的 空前宏大的建築聯合體 在宮殿東側通往巴黎的道路兩側 小曼薩還為更多的 沒有能夠擠進凡爾賽宮的達官貴人 和他們的僕役們 修建了幾座規模宏大的 大型住宅聯合體 路易十四甚至還買下鄰近的地塊 提供給貴族們自己建房 並給他們規定了統一的立面形式 改造後的凡爾賽宮西立面 具有與盧浮宮東立面相似的氣派和威嚴 它將南北兩翼向西突出約90米 深深砸進由勒諾特設計的園林 幾幅開之後 擔任法國財政大臣的科爾貝爾 有一句名言 我們這個時代 可不是一個積極於小東西的時代 勒諾特設計的凡爾賽宮大花園 就是這句話最好的註解 作為法國古典主義園林的傑出代表 凡爾賽宮大花園以規模宏大 軸線分明 秩序井廊而著稱 突出地體現了路易十四時代 絕對軍權裝置一切的思想 花園以宮殿突出的部分為主軸起點 向西延伸長達3000米 中間是一條東西長1650米 南北長1000米 寬62米的十字形大嶼河 中軸線兩側的綠地和水池構圖 看似相仿和不盡相同 與統一中富含變化 遍佈其中的1400座噴泉 更是為園林增添了無窮魅力 然而這些噴泉卻並不能像畫中這樣全部打開 根本沒有這麼多水可以供噴泉消耗 很多時候 甚至連居住人員的生活用水 都不能夠得到充分保證 雖然凡爾賽園子本是一處沼澤地 但是因為該地地勢較高 並沒有較大河流流過 這就給宮殿和花園日常用水 帶來了巨大的難題 在將鄰近地區 所有可自利用的水源全部用盡 也遠不復用之後 路易十四和他的建造者 不得不將目光投向塞納河 從距離上看 凡爾賽宮與塞納河之間相隔不過十公里 但是凡爾賽所處的地勢 卻要比塞納河水位整整高出150米 所以不到萬不得已 在那個時代是不會有人動塞納河的主意的 1679年 一位來自比利時烈日的商人 德威爾來到路易十四的宮廷 他向國王展示了一件 由工程師薩勒姆發明的液壓水泵 薩勒姆曾經用它 在比利時煤礦的礦坑中抽水 路易十四被德威爾說服 批准了一項聞所未聞 且耗資巨大的工程計劃 他們在凡爾賽宮北面的塞納河灣區域馬爾利 找到一塊理想的場地 在這裡的河面上 有一道長約十餘公里的沙洲 將塞納河分成兩支 他們將其中靠右的一支 保留作為航運使用 而在靠凡爾賽一側的左支上 駐棒以提升水位 然後在出水口安裝14個名輪 在岸坡上分三級 每級50米高差 一共安裝259個水泵 利用河水推動名輪所提供的動力 使水泵活塞做往復運動 每天可以將大約5000噸河水 提升到150米高的河岸高地上 然後再通過水稻橋輸送到凡爾賽 這樣才勉強解決了凡爾賽的用水問題 這一套被稱為 馬爾利基的了不起的設備 在鄭爾玉龍的轟鳴聲中 平穩運行了一百多年 直到19世紀初 才被新的裝置所取代 在馬爾利基建造的同時 路易十四還在靠近馬爾利區水口的地方 順便修建了一座馬爾利花園 以供他的親密朋友們居住 勒諾特參與了花園設計 這座花園後來在法國大革命的時候被毀壞 如今只有其大輪廓還保留著 凡爾賽宮建成後 路易十四在這裡一路寄往的勤奮工作 每天工作八小時 每週六天幾乎從不間斷 這張圖表現的是凡爾賽宮中的大樓梯間 是路易十四接見賓客的地方 稱為大使廳 這個樓梯間雖然後來在路易十五時代 凡爾賽宮再次擴隆的時候 被拆除以搭建更多的房間 但這種氣派不凡的景象 給了德意志諸侯們極大啟發 紛紛效仿 我將在最後一講給大家展示 其餘時間 路易十四則積極參加凡爾賽宮所舉行的 由達官貴人們一同參與的 各種遊園、宴會、舞會、音樂會 歌舞劇、網球、游泳和排戲活動 路易十四是芭蕾舞愛好者 他下令創辦皇家舞蹈學院 培養舞蹈人才 自己也曾經在四十個劇目中 扮演過八十個角色 他給予藝術家、音樂家、劇作家 和詩人們以極高的禮遇 他授予意大利出身的作曲家呂麗 國外祕書的頭銜 當其他貴族出身的祕書 表示抗議的時候 路易十四對呂麗說 他們搞錯了 我把你這樣一個天才 放在他們中間 是給他們榮耀 而不是給你 建築家小芒紹於1682年 被授予伯爵頭銜 當貴族們對此表示不滿時 路易十四對他們說 像你們這樣的公爵 在十五分鐘內 可以冊封出二十個來 而法國需要數百年 才能造就一個蒙薩爾 路易十四發明出 一項又一項 令人眼花繚亂的宮廷禮儀 每天早上 他要起牀的時候 門外早有 最得到國王恩准的公爵 已經將國王的襯衣 穿在身上 以保持溫度 這時候連忙進到屋裡 脫下來給國王穿上 其他朝廷要員們 也全都湧進了國王的臥室 站在邊上 看著國王一件一件的 穿上衣服 每穿一件 都要大聲地誇耀道 哇 國王穿這件衣服 好帥氣啊 哇 我們的國王 今天比阿波羅還要帥 所有的王公貴族們 都以能夠在 這一類的儀式中 陪侍國王 而為自己最大的榮幸 也只有這樣 他們纔能夠得到 他們想要得到的東西 再也沒有了反叛的念頭 一位威尼斯大使 在寫回本國的報告中描寫道 在凡爾賽的長廊裡 燃燒著幾千支蠟燭 他們照耀在 滿布壁上的鏡子裡 照耀在貴婦 和騎士們的鑽石上 照得比白天還亮 簡直像是在夢裡 簡直像是在 魔法的王國裡 美和莊嚴的氣氛 在閃爍發光 能夠有幸 參觀這一切的人 並不僅僅侷限於 王公貴族 路易十四下令 我賜予臣民 不分貴賤 均有自由 在任何時候 親自或書面 向我敬言 普通的巴黎市民 只要一著整潔 都可以前往 凡爾賽參觀 家裡頭 實在沒有合適的外衣 就去宮殿門口的小店裡 租一件也可以 有時候 懵懵懂懂的鄉下農民 甚至趁著衛兵 稍不留神 就直接闖入 國王和王后的臥室 也不會付出什麼代價 凡爾賽宮 是法國絕對軍權時代的 紀念碑 是歐洲最宏大 最輝煌的宮殿 代表當時歐洲 最強大的國家 最權威的國王 和最先進的文化 路易十四有足夠的理由 為他親自打造 這座美麗的宮殿而驕傲 但法國人民 卻為此付出了 極高的代價 為了建設凡爾賽宮 全國賦稅的一半 都被充作營建費用 路易十四死後74年 法國大革命爆發 這座宮殿被廢棄 有人曾經提議 要將其拆毀 但它最終還是 倖存下來 並且見證了 德國統一 和凡爾賽合約 等等許多 重大的歷史事件 這一講就講到這裡 下一講繼續介紹 路易十四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