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齋誌異》故事－商三官

婊宅之一故事 商三官 原著 蒲松林 改編 李志忠 老頓 繪畫 水天虹 商世宇是個窮苦的讀書人 家裡除老妻外 有兩個兒子 一個女兒 種了十來畝田 尚能溫飽 一天正午 他正在吃飯 聽到隔壁孫老頭家 有吵罵的聲音 忙放下筷子走過去 商世宇為人正直 喜歡替人家排難解分 他趕到孫老頭家一看 原來是當地財主 史奎家的帳房和家丁 在逼交租米 商世宇知道 孫老頭正在患病 實在交不出租米 就上前幫他說了幾句好話 史奎家的帳房和家丁 平時仗勢欺人慣了 哪裡會把商世宇看在眼裡 講了沒幾句就爭吵起來 商世宇還想跟他們講道理 不料被那兩個 蠻不講理的家丁扭住 定要他去見史奎 孫老頭見商世宇 為他的事惹了禍 著急起來 連忙過來懇求 卻被史奎的家丁一腳踢倒 村裡人見了 雖然都替世宇擔心 但怕史家事大 誰也不敢上前勸解 商世宇的女兒三關 年方十六 是個聰明美麗的女子 見狀急忙奔到田裡 告訴正在幹活的兩個哥哥 哥哥傷晨 傷力連忙丟下手裡的活 往史家趕去 商世宇被拖到史奎家裡 史奎出來略問了幾句 便嚇令家丁們 把史宇捆綁起來毒打 商世宇被捆翻在地 一陣猛烈的棍鞭 打得他遍體鱗傷 昏了過去 史奎見狀 氣消了一半 他不顧商世宇的死活 命令家丁把他拖出去 傷晨兄弟倆奔到史家門口 卻被幾個看門人擋住 不讓進去 兩兄弟正在和看門人爭論 只見自己的父親 被打得血淋淋地拖了出來 他倆慌忙奔過去 父親已是氣息奄奄 人事不知了 傷晨傷理把父親擡回家中 商世宇在牀上 斷斷續續地說了幾句 要給他報仇的話 終因傷勢過重 當天晚上就死了 史宇家人哭得死去活來 孫老頭連忙扶病過來 想起這件慘事因自己而起 心裡更加難過 左右鄰居也來了 大家見傷世宇就這麼被人打死了 非常憤怒 都勸傷世兄弟到縣裡告狀申冤 傷三官一言不發 他恨不得馬上去殺了史逵 但他認為告狀是白費力氣 史逵聽說傷世宇死了 料想傷家一定會告狀去 便連夜帶著銀子趕到城裡 賄賂縣官 縣官得了銀子 滿口答應包攤沒事 史逵這才放心告辭 第二天 傷臣傷理到縣衙門喊冤 縣官見是傷家兄弟 便喝道 你父煽動抗族就是造反 本當滿門治罪 他死了 本官不追究你們 倒敢來告狀 說吧 就叫左右把他們兄弟兩個趕了出去 傷臣傷理回到家裡 孫老頭和鄰居們聽說告不準狀 都痛恨縣官的昏聚 有的主張上府裡去控告 也有的主張暫時隱忍了 等候機會再報仇 大家正在議論紛紛 三官卻冷靜地對兩個哥哥說 既然告狀沒有希望 還是先安葬了父親再說吧 眾鄰居幫助他們把喪事料理完畢 大家安慰了傷家一番 才各自告別回去 傷家控訴申冤的事也就冷了下來 三官見父親如此慘死 官僧勾結 告狀不準 就暗自打算 自己除去史奎這個害民賊 這天村裡有廟會 一連三天敬神演戲 非常熱鬧 最後一天 他也跟著鄰人們去觀看 期間 聽到兩個人在談論 一個說 今天這個唱舞旦的扮相好 武功也好 怪不得史奎要獨個包她一臺呢 另一個說 聽說史奎要買下她做小老婆呢 三官聽了他們的議論 心裡一動 如果我也去學戲 做了旦爵 不怕沒有親近史奎的機會 他不住得想心事 沒有心思看戲 就先回家了 到了晚上 他打定主意 便在房裡收拾隨身衣服 打成一個小包裹 等到深夜人靜 他背著小包裹 一個人悄悄地從後門走出 跑到村西那座廟宇前去敲門 他知道 每次到村上唱戲的班子 都是睡在這座廟宇裡 戲班子裡的人開了門 見識一個年輕女子 說是要見班主 就領她進去 班主問她的來意 她只說是因受不住後母的虐待 才逃出來的 班主聽她聲勢可憐 又見她相貌美麗 再想到收了這樣一個徒弟 對自己也有幫助 便答應了 只是要求她要聽話 用心學戲 三官都答應了 三官請師父天不亮就走 說是怕家裡人追她回去 班主依了她 果然在天亮前 架了牲口 坐上車子 出發到別處去了 家裡人到天亮 才發覺不見了三官 全家人到處去找尋 一連幾天 一點蹤影都沒有 三官的母親哭得死去活來 飲食不進 最後 在兩個兒子的安慰下 才止住了哭泣 再說 商三官進了戲班子 學習彈訣 由於她下了決心 天天苦學苦練 沒有多久 就學會了好幾齣戲 同時 班主也很喜歡她的聰明伶俐 給她取了個藝名 叫李玉 她常常扮演戲裡的主角 日子過得很快 轉眼兩年過去了 三官一直跟著戲班子 在各處流轉 這一天 因為受財主史逵的邀請 給她唱戲祝壽 戲班子又來到了三官的家鄉 戲班就在史逵家裡演唱 史逵大擺言席 飲酒看戲 十分得意 三官這天演出了《麻姑獻壽》 引得人人喝彩 史逵看得更是著迷 演完了戲 三官正在卸妝 史逵已經差人來 指定李玉到裡面去給大家敬酒 三官聽了 黯黯慶幸機會來了 急忙卸完妝 又偷偷在身上藏了一把尖刀 就跟著那個家人去了 到了酒席前 她先敬了史逵一杯 再給大家輪流斟酒 敬完了酒 史逵就叫她在自己身邊坐下 這時 史逵已有了幾分醉意 她瞇著眼看三官 果然長得漂亮 便拉著她問長問短 旁邊的一班賀客 看出史逵對三官很有意思 便一窩蜂地奉承起來 並勸她把三官留下來 當下 就有會奉承的把班主叫來 史逵問他要多少身價銀子 班主說 好不容易纔教會了李玉 上臺還沒有多久 史逵聽了 哈哈大笑說 還不是為了多要些銀子 給你二百兩好了 史逵見班主吞吞吐吐地不肯答應 立刻就翻起臉來 說道 真是不識相 本老爺就是不給錢 把她留下來 你又能怎麼樣呢 旁邊的賀客便幫著做好做歹地勸說了一番 班主自知勢力不敵 只得答應了 商三官故意走到班主面前 裝出捨不得離開的樣子 班主勸她說 孩子 這是你的福氣 跟了史大爺 有吃有穿 比在戲班好多了 這樣 她才含淚答應留下 史逵見事情成功 越發高興 賀客們也趁勢 我一杯你一杯地敬酒祝賀 直鬧到深夜才散 把個史逵喝得爛醉 史逵由家人攙扶著 他自己挽著三官 跌跌撞撞地走進房去 到了房裡 史逵揮手叫家人退出去 史逵仰身倒在牀上 嘴裡含糊地講著一語 三官並不慌忙 上了門栓 再從身上摸出 預備好的那把尖刀 他看著鼻息呼呼的史逵 想如果一下刺不死他 驚動了史家上下 自己反要受害 心裡便有些膽寒起來 可是 當他想到父親的慘死 和自己逃出家門來吃盡辛苦 又是為了什麼 現在仇人就在眼前 還不下手 等待何時 想到這裡 他鼓足了勇氣 舉起尖刀 猛力向史逵的咽喉刺去 史逵朱式地叫了一聲 待要掙紮起來 三官咬緊牙關 又是一刀 史逵疼得從牀上直翻下來 三官恐怕他不死 再連捅幾刀 史逵這才斷了氣 直挺挺地躺在地上 三官見大仇已報 才喘了口氣 把身上濺著血跡的衣裳脫下 擦了擦手 急急地從窗戶跳了出去 幸虧史家的人白天忙了一天 後來又多喝了酒 都睡得像死豬一樣 因此 三官得以毫無障礙地 逃出了史家的後門 三官先回到戲班 把自己的事告訴了班主 說明因為怕連累他和大家 所以特來通知 班主吃了一驚 忙叫起全班人 連夜啟程 撿著屁路奔走 逃到外省去了 再說史逵家裡 到了第二日 大家起身的時候已經不早了 可是史逵的房門還是緊閉著 直到午飯時 還不見房裡有什麼動靜 家人這纔去叫門 兩個家人拍打了好一陣門 見裡面毫無聲息 就把門竅開了進去 只見史逵直將將地死在牀沿邊 鮮血濺滿牀被 嚇得大呼大叫起來 他們這一陣亂喊亂叫 全家大小都跑來了 史逵的大小老婆 從樓上奔下來 進了房間 便俯拭豪哭起來 這時 有人發覺 昨夜留下來的李玉不見了 才知道是有蹊蹺 大家便忙亂地尋找李玉 可是毫無蹤影 史家把命案告到縣衙裡 縣官升堂後 立刻發下朱籤 令差役把李玉的那個戲班子找到 並把班主捉來 差役們先用快馬往大路上追趕 趕了半天 不見戲班的蹤影 再回到戲班住過的破巷 也查不出什麼痕跡 問問管廟的老婆婆 她是個聾子 什麼也不知道 差役回去稟報後 縣官又命差役們到四鄉去查訪緝拿 一連忙亂了好幾天 還是找不到戲班子的下落 縣官見史逵已死 毫無線索 最後就把這件案子擱置了起來 幾個月後的一天深夜 商三官悄悄地回到了家裡 家裡人聽了她的講述 又驚又喜 驚的是 她一個年輕女子 居然會幹出了這樣的大事 喜的是 她替父報了仇 給地方上除了害 又平安地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