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齋誌異》故事—細侯

婊宅之一故事 戲後 原著蒲松齡 改編李一芝一夫 繪畫池振亞 從前 有個讀書人名叫滿生 浙江昌化人 在漁行設了一個書館 教書虎口 一天滿生閒來無事 來到街上散心 他路過一家門前 忽然樓上掉下一束荔枝 正打在他的肩上 滿生抬頭一看 只見樓臺上一位美麗的姑娘 憑欄下望 那姑娘的目光 正跟滿生碰在一起 就微微一笑 轉身入內 滿生撿起荔枝 望著樓欄發愣 滿生向近旁的鄰居打聽 才知道 那個姑娘就是名妓戲後 聲譽很高 很多公子哥 費盡千金 都難得她陪他們喝一杯清茶 滿生聽後 心裡非常愛慕 回到書櫥裡 滿生呆呆地玩味著這束荔枝 一晚上只想著戲後 翻來覆去地沒有睡好 第二天一早起來 她換了一套乾淨不服 端端正正地寫了個名帖 去拜會戲後 戲後一見名帖 已有幾分猜到來人是誰 便邀她上樓 一見面果然是心上人 於是談笑投緣 十分快樂 滿生自從和戲後相會之後 總是念念不忘 想再去找她 苦於無錢 她就四處向朋友借貸 好不容易湊了一筆錢 急忙又來找戲後 這一次 她倆談詩論文 更是情投意合 第二天 她倆又要分別了 滿生感慨地吟了一首詩 對戲後送就迎新的迎勝 非常憐惜 戲後聽了 很是難過 說 誰願意幹這種行當呢 但願能得到一個知己的人 跟她過一輩子 滿生心知戲後的情意 很想娶她 但保姆要價甚高 非二百兩銀子不可 戲後說 可惜我不善理財 思緒只夠半數 你能籌措一半就好辦了 在此一廂客地 哪裡能借到這麼多錢 滿生忽然想起 她有一個朋友在湖南做官 除非去找她纔有辦法 可是來回得三四個月才成 但戲後決心等著她 滿生別了戲後 辭了蜀館 帶了輕便行李 小型夜宿 到湖南去找她的朋友 一路無話 這天到了藍田縣 滿生就到縣衙問訊 不料那個朋友 早已被罷官回了鄉 滿生聽說了 就像一盆冷水澆在頭上 她欲歸漁行 卻沒有歸城盤川 滿生傲喪非常 只得暫時找個客店住下 可巧城裏有個豪紳 要請一位教書先生 店主就介紹她去應聘 申氏和滿生交談了一下 賞合心意 當即立了聘書 議定每年的薪俸 並且叫兒子出來拜見滿生 申氏只有這一個兒子 平時嬌生慣養 頑皮非常 整日無理取鬧 不做功課 一次滿生訓斥了她一頓 她理也不理 扭頭便走 那孩子竟指往外走去 滿生以為她耍性子 到她父親那邊去撒嬌 也不去理她 不料到吃飯的時候 家人出來找孩子 滿生才著急起來 申氏派人四處找尋 沒有個下落 最後管園子的 在池子裡發現了孩子 急忙打撈起來 已經不計於事了 那申氏要把事後 她兒子的書童活活打死 書童受打不過 就把滿生訓諱孩子的情形 告訴東家 申氏對愛如珍寶的 獨生子橫遭死亡非常痛心 便歸罪於滿生 跑到縣衙去控告她 說兒子是被滿生逼死的 滿生被捕 縣官判她過失殺人的罪 把她關押起來 再說戲後 自滿生去後便不接客 保姆問她什麼緣故 她把她和滿生的盟約 說了一遍 保姆知她性子執拗 也不與她爭論 滿生一去不返 信息擾然 戲後每日憑欄遠眺 只見人來人往 卻不見滿生蹤影 只見宴去宴來 但不聞滿生消息 可戲後依然 癡癡地等著她回來 歲月匆匆 好不容易冬去春來 又是桃紅柳綠的時候 但又有誰能解戲猴愁思 保姆見她久不接客 常常硬一陣 軟一陣 連勸帶騙 喋喋不休地纏著她 這時 有個叫萬祿通的富商 仰慕戲後的色意 轉託媒婆去和保姆商量 願以豐厚財禮聘娶戲後 媒婆來到保姆跟前 說萬祿通家財萬貫 如果戲後嫁了他 享不盡榮華富貴 丈母孃也可衣食無憂 保姆被說動了心 他想 趁戲後年輕還可撈一把 等姿色衰退 誰還來上門 於是跟戲後商量 卻遭到戲後斬釘截鐵地回絕 媒婆把戲後回絕的話 告訴萬祿通 萬祿通一時也沒有辦法 於是他就特地到湖南去做買賣 藉以查訪滿生的消息 最終他打聽到了滿生的下落 聽說滿生的刑期快要滿了 就給了縣官一大筆銀子 叫他們不要開始滿生 萬祿通回到漁行 就對保姆說 滿生因犯了人命案子 判了終身監禁 已經病死在牢中了 保姆將這個消息告訴戲後 戲後說 這是萬祿通想要娶她 才捏造的謠言 她是不相信的 萬祿通見這招不靈 心裡悶悶不樂 想來想去 又想出了一條毒計 她設法找到了滿生手寫的文章 冒充她的筆記 請人假造了一封絕命書 她出了一筆錢 拿了這封絕命書 轉託另一個商人帶給戲後 那人告訴戲後說 這信是她在湖南做買賣時 滿生託她帶給戲後的 戲後接到這封信後 朝朝晚晚只是愛哭 保姆則在一旁勸說 保姆橫說述說 戲後就是不肯嫁給萬祿通 俗話說 王婆臉十八變 保姆軟的不成 就來硬的 整日拍桌打凳 指雞罵狗 但戲後還是忍耐著 保姆見戲後還是不動心 就哭呀鬧呀地尋死覓活 裝瘋作癲 說是搖錢樹倒了 遲早要餓死 說戲後沒良心 白養她一輩子 戲後實在忍不住了 把心意橫說 好吧 你答應萬祿通吧 她有錢買我的身 但買不了我的心 保姆一聽 立刻眉開眼笑 去找媒婆 萬祿通得到了戲後 給她做衣服 買首飾 但戲後只是鬱鬱不樂 從不塗脂抹粉 臉上半絲笑容都沒有 萬祿通嬉皮笑臉逗她 也只自討沒趣 又過了一年多 藍田縣的縣官撤換了 來了新縣官 他查到滿生刑期已經滿了 還關在牢裡 就把滿生釋放了 滿生回到當初住過的旅店 旅店主人同情她的遭遇 送給她一些盤川 讓她回漁行去 滿生到了漁行 就去找戲後 走到舊日的門巷時 心裡又是哀愁又是歡喜 推門進去一問 不料戶主已經換人了 新戶主告訴她說 戲後已嫁給富商萬祿通了 滿生聽了這話 眼前一黑 幾乎栽倒 滿生打聽到萬祿通的住處 就在萬家的附近租屋住了下來 他每天清早起來 發現有個賣豆漿的老婆子 送漿子到萬祿通的家裡去 一會兒就出來了 一天 他見那老婆子出來 就請她到自己的住處 把自己的苦衷告訴他 拜託他再見到戲後時 傳一個信息 老婆子聽了很感動 一口答應了 第二天 老婆子進去把滿生的經過情形 告訴了戲後 戲後不禁哭了起來 他才知道中了萬祿通的奸計 戲後叫老婆子囑咐滿生 叫他不必悲傷 等機會到來 他一定會到他那裡去 過了一些時候 萬祿通出外經商去了 這天晚上 戲後換了一套樸素的衣服 把自己的金銀首飾打成一個小包裹 但萬祿通給他買的東西 一件也不要 到了半夜裡 他趁大家睡熟的時候 悄悄地從後花園的小門溜了出去 滿生半夜裡聽到有人敲門 像是戲後的聲音 忙來開門 倆人一見面 不禁抱頭痛哭 他們商量怎樣對付萬祿通 商量好後 由滿生給萬祿通寫了一封信 信裡說 如果要追問戲後的下落 就要告發她賄賂官府 陷害他人的罪惡 等到天亮後 賣豆漿的老婆子從她那裡經過 滿生喊住了她 把寫好的信交給她帶去 這天 他們夫妻二人帶了簡單的行囊 出了城門 回滿生的故鄉昌華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