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齋誌異》第七十六集《狐狸嫁女》

降妖除魔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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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 次觀看·2023年11月29日
廖齋《胡嫁女》,作者扶松林,演播《百洛書》
明朝嘉靖年間的吏部尚書殷史瞻
是山東歷城先人
他少年被重舉之前,嘉靖十分貧寒
但他性情豁達,為人豪爽,且膽略過人
歷城縣城裏有一處大戶人家的府邸
佔地幾十畝,裏面亭臺樓閣
寄言相接,後因時常鬧神鬧鬼
住人千居,若大宅院無人敢住
天長日久,空樓內珠峯沉寂
庭院裏也長滿了陌人的朋好
後來,就是大白天也沒人敢去看
有一次,殷生和幾個少年學子一起喝酒
大家談起了那座府邸
其中有人開玩笑地說
誰要敢在那個院子裏住上一夜
咱們請他一席酒
殷生聽了一怨而起道
這有何難?
說著撿起一領席,偏要遣棄
大家興之頓起
簇擁著他來到那所宅院的大門前
並開玩笑地說
我們暫且在這兒等你
如果看到什麼,你就趕快喊救命
殷生也笑著說
要是真有什麼鬼怪胡經
我就捉來當證據給諸位看
殷生走進院門
只見院內雜草叢生
密密實實,把大路小徑全都淹沒了
這時一彎心月掛在天空
殷生借著昏黃的月光
勉強辨別出門、櫚、窗戶
他用手摸著牆壁
在黑暗中穿過幾重院落
這才來到後樓
他決定上樓去看看
先撩起衣襟,直接而上
噹噹噹的腳步聲在空曠的樓裡發出迴響
更顯得四周一片寂靜、陰森
來到樓上映入眼簾的是一個很大的觀月臺
臺上空無所有
只有月光水一樣地灑在地上
光潔可愛
他尋個地方坐了下來
舉目望星空
指尖的月牙高懸於遠山高峯之上
猶如一隻閃著螢光的寶船
鑲嵌在天幕上一般
眼前的樓閣亭臺、雜樹亂草
也都塗上了一層朦朧的色彩
他坐了好久
並沒有發現一點怪異的東西
心中不由地暗笑起那些傳言的荒唐
於是他索性把草蓆鋪開
枕著一塊石頭
仰面躺著欣賞起滿天的燦爛星斗來
涼風兮兮、秋蟲唧唧
一更將近
他不覺恍恍惚惚、渾渾雨水
忽然他聽到樓下有叉叉的腳步聲
順著臺階走上來
音聲閉上眼睛假裝熟睡
卻從截縫裡偷偷地觀察著
只見一個穿著青色衣服的丫鬟
跳著一盞蓮花燈走上月臺
他突然發現音聲
嚇得趕緊往後退去
還敲聲對後面的人說
這裡有聲音
後面的人問是誰呀
丫鬟說我不認識
一會兒一個老翁走上月臺
靠近音聲仔細端詳了一下
說這是音聲
將來要當力部上述的
她已經睡熟了
快辦我們的事吧
音相公豪爽大度
大概不會怪罪我們的
說完就和提燈的丫鬟進入後樓
把各層樓的門全部打開
過了一會兒又來了許多人
樓裡燈火輝煌明如白晝
音聲想探知那都是些什麼人
想幹些什麼事
便翻了個身打了個噴嚏
老翁聽到音聲醒了
就趕快走出來
跪到她面前說
小人有個姑娘
今天夜裡要出嫁
沒想到驚動了貴人
請您不要怪罪
音聲忙站起身扶起老翁倒
晚生不知道今夜這裡辦喜事
所以沒帶賀禮來
實在慚愧
老翁說
像您這樣的貴人光臨
能給我們驅邪避兇
實在是太幸運了
如果您肯賞光
參加小女的婚禮
那我們真是太榮耀了
音聲高興地答應了
她隨著老翁走進樓裡
這間大廳裡的陳設華麗考究
一個四十多歲的老婦人
走出來向她行禮
老翁介紹道
這是卓琪
音聲忙恭敬地還禮
過了一會兒
聲管嘀嘯齊鳴
樓裡頓時熱鬧起來
忽然有人奔上樓來
報告道
來了
老翁趕緊出去迎接
音聲也隨眾人站起來迎候著
轉瞬間
好幾對大紅燈籠
引導著新郎走進樓來
新郎年方十七八歲
眉清目秀
神采奕奕
老翁讓新郎先給貴客音聲行禮
新郎還以為音聲是婚禮的主持人呢
連忙失了禮
接著是新郎與老翁
與眾賓客一一見禮
行禮完畢
樂聲再起
主人請大家入席
音聲被讓在上座
過一會兒
許多打扮得很漂亮的丫鬟
穿梭式地走上來斟酒送菜
這時只覺得酒香撲鼻
熱霧蒸騰
金牌玉碗把桌案都映照得明晃晃的
酒過三巡
老翁叫丫鬟去請小姐出來見客
丫鬟答應著進了後堂
可是半天也不見新娘出來
老翁站起來
親自到後堂催促
過一會兒
新娘在幾個丫鬟攙扶下
款款而至
丫鬟配叮咚作響
身上散發出陣陣如蘭四射的香味
老翁命她向賓客一一行禮
行禮畢
她便坐在母親身邊
音聲側目一看
只見她頭戴翡翠鳳釵
耳環閃閃發光
秀麗嬌美
榮華絕代
後來老翁讓人取出黃金大杯來斟酒
這杯子大的能盛上幾斤酒
音聲端起酒杯
心想
這東西世間少見
正好拿給同伴們當證物
於是趁著大家各自喝酒談笑的當
把一個大金盃偷偷地塞進衣袖裡
然後她假裝喝醉
她伏在桌岸上
賓客們看到紛紛說
貴客醉了!貴客醉了!
老翁讓大家不要驚動貴人
叫她好好休息一會兒
沒多大功夫
音聲聽到新郎告別齊心
又是一陣鼓樂齊鳴
接著便是一羣人紛紛下樓而去
隨後住人家開始收拾檢點備盤酒具
發現少了一支大金盃
各個角落都找遍了也沒有
有人懷疑到音聲
老翁連忙制止
不許亂說
唯恐被她聽到
又過了好一陣子
房子裡裡外外都靜了下來
音聲這才站起來
樓裡已經沒有燈光
四處都是黑洞洞的
只有酒和紙本的香味猶存
這時東方泛出餘度白
音聲從從容容地走出後樓
摸摸衣袖大金盃還在裡面
音聲靜止走出門口
朋友們早已等在那裡
他們見她神態自若
一點也沒有害怕的樣子
都懷疑她是不是夜裡溜走了
一大早又進去的
音聲把黃金大杯拿出來給他們看
大家都愣住了
追問她到底是怎麼回事
音聲便把昨夜的見聞
一五一十地告訴了大家
大家也覺得一個窮書生
確實不會有這麼貴重的金盃
這才相信了她的話
同時也更加佩服她的膽略
後來音聲考中了進士
被派到肥丘做官
一天當地一個姓朱的世代好婦宴請她
期間主人命僕人拿出大酒杯來
僕人去了好半天也沒拿來
過了一會兒一個家童進來
湊到了主人耳邊悄悄地說了些什麼
只見主人臉上立刻顯出怒容
又過了一會兒僕人捧出大金盃來
因公仔細一看
這金盃的款式花紋
都和上次胡京辦喜事時用的那種一模一樣
他非常驚訝
卻問主人這杯子是在哪裡打造的
主人說這金盃共有八支
是家父在京城做大官時
找最好的工匠製造的
這是家傳的寶物
一直封藏著捨不得使用
稍停主人接著說
這次只因您光臨我家
才讓僕人打開箱子取出來
誰知現在僅剩七支了
我疑心是僕人偷了
可是十年的塵封一點兒沒動
箱子不像被打開過
這事兒實在奇怪
因公笑著說那就是金盃生翅膀飛了
然而家傳的珍寶不應當丟失
我也有一支金盃和您家的很有些相似
那就把它贈送給您吧
酒宴之後因公回到官衙
拿出金盃馬上派僕人送到朱家
主人仔細一看
正是自己丟失的那支
不覺大喫一驚
金盃主人親自到銀府道謝
並問杯子的來歷
因公從頭到尾
把這杯子的來歷說了一遍
大家這才知道
狐狸精能攫取千里以外的東西
可是用過之後不敢留下
還必須送還原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