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齋誌異》第五十六集《續黃粱》

寮齋序黃梁,作者蒲松齡,演播白樂書 宋朝時候,福建有一個讀書人 他姓曾,考中過校聯 所以人們都稱他曾校聯 後來因為沒有人敢直呼他的名字 日子久了,人們把他的真名字反而忘了 曾校聯在沒有中校聯的時候品質很壞 誰也看不起他 他貪酒嗜賭 一有錢就要上酒店去喝個痛快 還跟地痞流氓們打牌押寶 曾校聯和當地的豪紳地主王子梁混得很熟 並且是他的座上客 因為王子梁常常要用到他的筆寫狀子、書器具 因此曾校聯在無謎客吹的時候 只要跟王子梁一開口 王子梁就會肘擊他 那時曾校聯已娶了妻子 但她還像粉碟一般到處尋花問柳 近東林有個漂亮的姑娘 便常到她家窗下去偷看 有一位姓郭的書生知道了這件事情 就在很多鄉親們面前指責曾校聯私德不修 原來曾校聯曾設了一個書館 教幾個學童、騙一些樹修 可是他的聲譽越來越壞 家長們不允許這樣的人再去誤人子弟 結果一個個孩子都退學了 他再也過不下去了 在王子梁的慫恿和資助之下 改換另外一種途徑去追求享樂——投考功名 由於他慣於投機取巧、舞弊弄假 幾場考試僥倖成功,竟考中了校聯 在京城會考裡,他又考中了進士 一天,曾校聯邀了幾個兄弟到京城郊外去遊玩 在小茶館裡聽到臨桌上有人在談論菩提寺裡 一位相士的相術非常靈驗 曾校聯就提議一去去找他相相面 他們到了菩提寺,見到很多人都在後壇 曾校聯傲慢地走了過去,要相士先給他相一面 相士看見曾校聯妄自尊大,悟空一切的樣子 知道他是個受人奉承的角色,就存心嘲弄他 於是滿臉陪笑,向曾校聯躬身一衣 曾校聯說:「我來問一問你 將來我有莽袍玉帶之福分沒有?」 一邊說著,一邊搖著扇子 撇著嘴,仰著臉,傲然自得 相士連忙整衣、正觀 向他恭恭敬敬地又著了一個衣,十分嚴肅地說 可觀梅雨之際,龍吟虎笑,氣象萬千 有念念太平宰相之味 曾校聯聞聽十分得意,不覺大笑 這時忽然下起大雨來了 曾校聯等無法進城,只得到禪堂暫避 在禪堂中有一位老僧正在參禪 曾校聯用一種令人難堪的態度 向老和尚打個招呼 老僧見他無禮,就不願意打理他 這時雨下得正緊,眾人無奈 只好自作主張紛紛走進屋內 隨便坐下,今後雨助灰塵 悶極無聊,大家就用開玩笑的姿態 來祝賀曾校聯將來的宰相觀運 曾校聯居然信以為實,狂妄地說 倘若我真能做宰相 一定推薦諸位年兄做巡撫和將軍 大家都鬨笑絕倒,曾校聯還不自覺 半天的時間過去了,雨還淅淅瀝瀝下個不停 曾校聯坐得睏倦,於是就躺臥在牀榻上 朦朧之間,忽然看見兩位太監捧著聖旨來招他 曾校聯連忙來到金殿,朝見皇上 皇上委派他做宰相,賜給他莽袍玉帶、西域名馬 並且賦予他執掌聲助滿朝文武大臣的權力 回到相國府,他看見自己的住處也是雕樑畫棟 十分豪華,果然堂上一呼,堂下百諾 朝廷中公卿大臣等官員都來祝賀他升任宰相 他對官職和爵位高些的還勉強地還禮 對官職較低的,他就把手一揹揚起臉來 不屑和他們交談 至於收受禮物,一寶其珍 美女妓月更是不計其數 曾校聯特別寵愛舞姬、鳥鳥和仙仙 每日在府中飲酒作樂,直至深夜 當年在茶樓裡指責曾校聯行為不端的郭生 恰巧也在朝中為官 大家都尊稱他為郭太僕,冤家相見氛圍延紅 曾校聯想,郭太僕知道他的底細 非要拔掉他這顆眼中釘不可 曾校聯想,自己過去曾受過地主王子良的咒誡 也應當讓他撈一些錢,不如把郭太僕免職 去見他接任做太僕司政卿 想到這兒,他便授意陳昌玉使和呂起見 假造罪證彈劾郭太僕,保鑒王子良 讓王子良補了郭太僕的缺 太僕司政卿專門負責為皇帝餵養馬匹 和掌管全國四站的運輸的事情 是一個很賺錢的差事 王子良又會聚斂、搜刮 所以立刻成了一個有才有識的大貴人了 王子良為了鞏固他的職位 經常備了名貴禮品、金銀財寶送給曾校聯 曾校聯見王子良如此時趣 心裏很是高興,因稱他為知己 曾校聯自己也深知這層道理 照樣也選出一些來自各地的珍貴禮品送到後宮 給娘娘享用 因此皇帝對曾校聯更加寵愛 曾校聯也就更加蠻橫了 有一天,曾校聯和王子良到郊外去遊玩 回來進城的時候 有個罪悍衝撞了他的儀仗隊伍 曾校聯立刻吩咐隨從 將罪悍押到金兆寅衙門去法辦 金兆寅不問青紅皁白 按著曾相國的懿旨辦事 叫公差們把罪悍亂棍打死 相國府附近的居民們聽到了這個消息 人人自危,紛紛搬家避禍 曾校聯就把這些房子霸佔了 理由是無主民房沒收歸公 曾校聯原籍的農民也被曾家侵奪了土地 曾校聯的族叔親自指使惡奴半夜三更 移去了人家田地的戒食 因此農民便告到縣裡去 縣官卻袒護曾家 還說是農民刁蠻,誣告官僧 輕的罰錢,重的判刑 很多農民被逼得扶老攜幼 背井離鄉,出外逃生 過了一些時候 曾校聯所寵愛的鳥鳥和仙仙相繼死去 他為此十分悲傷 曾校聯想起了原籍東林的姑娘生得很美 當年曾為此丟掉植物 於是就派管家前去說親 管家到了東林 東林老人告訴他們 自己女兒已經許配了人家 管家大怒,就強迫老漢收下聘禮 次日,一隊人馬簇擁著一頂花轎 把姑娘搶走 老漢抱住轎杆不放 被管家一腳踢倒 因此年邁蒼蒼的老漢就染病在牀 由於傷勢過度 再加上他心疼女兒被搶走 不出幾天就死去了 老漢的妻子也瘋狂奔跑出去 流落他鄉 這個姑娘是個劣性子的人 她到了曾府就上吊自盡了 曾校聯大為沮喪 這時很多官吏對曾校聯都敢怒不敢言 恰巧金兆尹貪贓案發,被撤掉官職 包拯接任了金兆尹 他發現了曾校聯的劣跡,非常憤怒 包拯在上堂時和曾校聯相遇 指責他的罪過 曾校聯覺得自己有皇帝撐腰 一點也不在乎,反而和包拯爭吵 於是包拯就寫了一封奏摺 參奏曾校聯仗勢欺壓人民的罪行 皇帝曾經收受過曾校聯的供奉 有心袒護他 以便讓他繼續給自己搜刮財物 但是各科道、九卿都紛紛上奏摺參曾校聯 甚至連過去拜曾校聯為乾爹的陳昌御史呂己見 也上奏摺彈劾他 娘娘替曾校聯說情 可是皇帝對包拯有三分懼怕,不敢袒護 皇帝無奈,指責在次日上朝時傳旨 治曾校聯的罪 曾校聯被革職查辦 他的全部家產被抄沒 並且將他發配到雲南充軍 他的兒子平陽太守和黨羽王子梁也被捉來 一起流放 在鴨界路上,行人歡呼,萬民稱快 這時忽然下起大雨來了 曾校聯等無法進城,只得到禪堂暫避 忽然,樹林中奔出一夥人來 各持利刃,借差門嚇得紛紛逃去 曾校聯等一起下跪求饒 那為首的問他們的姓名、官職 他們據實回報 這些人聽了不覺大怒 原來他們都是被害的冤民 每個人都回憶起自己過去所受的苦楚 其中一人淪起開山大腹 就向曾校聯看來 曾校聯醒來,原來是一場大夢 老僧笑著問他道 「宰相之夢應驗了嗎?」 曾校聯感到非常驚奇 心想他怎麼會知道我夢中清潔呢? 於是就拜求老僧指教 老僧說 「施主,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你不應當存有為非作載的惡念頭呀!」 說完又閉目不語了 曾校聯彷彿的思索 挽慰這一句話似有所悟 這時雨意鑄了 趕緊辭別老僧,獨自進城回殿 他剛跨出禪房的門檻 眾人一起鬨笑起來 因為他在夢中所經歷的一切事情 從他的夢意中都說出來了 大家聽得清清楚楚 眾人辭別老僧回到了殿中 發現曾校聯已經搬走了 曾校聯連夜趕回福建 帶了家中妻兒 遷居到別處教書為業 從此不再跟那些壞人往來 自己也改正了品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