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齋誌異》第八集《鳳仙》

降妖除魔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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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次觀看·2023年11月29日
寮齋鳳仙
作者蒲松齡
演播白洛書
明朝廣西樂平縣有個秀才
名叫劉赤水
性情豪爽灑脫
父母早亡家境貧寒
借住在一個富人廢棄的花園裡
他雖然沒有錢
但非常喜歡整潔
屋裡窗明機靜
顯得幽靜清雅
一天晚上他被朋友請去喝酒
喝到一半時
忽然想起屋裡的蠟燭忘記熄滅
他怕引起火災急忙趕回
回到門口聽見屋裡有男女低聲說笑的聲音
他感到很奇怪
從窗縫一看
竟是一對青年男女睡在自己的牀上
他想這一定是狐狸變化的
心裡也不害怕
於是闖進屋裡責問他們說
為什麼睡在我的牀上
青年男女又羞又驚
聯忙抱起衣服
奪門逃走了
由於跑得慌忙
女子把一條金工細袖的紫羅裙子落在地上
留生見了非常欣賞
怕他們偷偷回來拿走
就把裙子藏在懷裡
自己擁被坐在牀上
過了不多久
一個小丫鬟推門而入
對留生說
我家大姑和姑爺因為喜愛你的屋子優雅潔淨
到你屋裡休息
不料被你撞見
十分抱歉
她丟下的裙子請你還給我吧
留生笑著說
要回裙子也不難
給我什麼報酬呢
丫鬟說
送你一壇好酒吧
留生搖搖頭
丫鬟說
酬謝你一些銀子吧
留生仍搖頭不答應
丫鬟見留生這也搖頭
那也不答應
就笑著說
你這人真難纏
我回去告訴大姑
說完扭頭走了
不久丫鬟又回來說
大姑說
如果把裙子還她
她一定給你找個漂亮妻子
留生忙問是誰家的姑娘
丫鬟說
拔仙家姓毗
大姑爺姓胡
二姑水仙
姑爺姓丁
是富川縣的財主
三姑鳳仙最美貌
留生連忙說
好
留生把裙子拿出來說
你們詩信不來那怎麼辦
丫鬟說
我們家說話從來都算數
不會不來的
留生說
不
我需要立刻聽你的回信
丫鬟沒有辦法
只好又跑回去商量
過了很長時間
丫鬟又回來對留生說
大姑讓我告訴你
婚姻的事
怎能這樣倉促成功
剛才和三姑一講
被三姑罵了一頓
希望你耐心等待
一定替你辦成
留生連說有理
就把裙子還給丫鬟了
一連幾天沒有消息
一天晚上
留生正在屋裡悶坐
忽然屋門自動打開
四個丫鬟用錦被
抬著一個睡著的女郎
說快給你送新娘子來了
說著把女郎放在牀上
就都跑走了
留生進前一看
女郎美麗絕倫
因為喝醉了
寒水不醒
留生不願驚動她
就坐在牀邊耐心守候
半夜女郎醒了
見留生坐在牀邊大喫一驚
想掙扎做起
但四肢綿軟無力
只好狠狠地說
發現這丫頭把我出賣了
留生連忙安慰姑娘
勸她不要生氣
聽說婚姻大事要兩廂情願
你不樂意我不勉強
奉仙看了她一眼
就不再理她
奉仙忽然覺得胃裡不舒服
斜伏在牀邊想要嘔吐
留生見狀趕忙起身
還沒有來得及去取痰盂
奉仙已經忍不住
一下子吐了留生一身
留生不換自己的衣裳
只顧扶住奉仙
讓她盡情吐個痛快
等她吐完
留生扶她躺下
然後才脫去長衫
將牀前地下收拾乾淨
又拿了臉盆手巾給奉仙洗臉擦手
奉仙見留生為人並不輕佻
自己酒醉
她始終耐心伺候
一點也不厭煩
心裡很過意不去
逐漸對她產生了感情
開始和她說笑起來
天亮了
奉仙對留生說
打擾你一夜
我得走了
留生說
只要你不見怪
我什麼都願意為你做
奉仙含笑低頭不語
奉仙走到門口
留生低聲問她
今天晚上你還來嗎
奉仙沒有回答
只羞怯的點了點頭
奉仙又回來擰了擰頭髮
整理了一下衣服
深情的看了留生一眼
扭頭就跑出門去
留生追出門外
奉仙已經沒有蹤影了
當天晚上
奉仙果然自己來了
留生喜出望外
兩個人慾談欲投機
非常恩愛
過了幾個月
奉仙忽然來告別
留生驚問原因
奉仙說
大姐夫要到外地經商
我父母也跟去
我也只好隨他們去了
留生勸她留下
奉仙淒苦的說
賦命難為
留生又問什麼時候能再見
奉仙又搖頭不語
情長夜短快天亮時
二人灑淚而別
奉仙一去兩年
留生朝思暮想
苦於無處打聽消息
有一天在路上
遇見一個騎馬的女郎
從身旁走過
女郎揭開面紗
看了他一眼
可不由的停住了腳步
然後一個青年來到跟前
問留生道
你看這位姑娘漂亮不
留生說
太迷人了
青年哈哈大笑說
成你花獎了
那就是我的妻子
留生聽了非常不好意思
連聲道歉
青年說
這有什麼關係
鄙視三仙
你得到最美麗的一個
我的妻子又算得了什麼
留生一聽
愕然不解
青年哈哈大笑說
還記得睡在你牀上的人嗎
留生這才辨認出來
盲說你原來是大姐夫
兩個人重新見禮
談起過去那段經歷
互相打氣了半天
胡生說
岳父已經回來了
我們一起去拜見他好嗎
留生說
太好了
我早已望遠欲穿了
胡生引著留生
來到羣峯環抱的山谷
山谷中有一座巨大的宅地
八仙夫婦帶著留生進入大門
在大廳上拜見了岳父岳母
又和穿戴華麗的
二姑爺丁生見了禮
提老翁說
快把三個姑娘都叫來
我們全家湊一次團圓盛會
一會兒八仙帶著水仙
鳳仙都來到廳上
留生和鳳仙相見
悲喜交集
提老翁吩咐三個姑娘
都挨著自己的丈夫坐下
擺上了豐盛的宴席
全家飲酒談笑
興高采烈
留生見大廳角上放著許多樂器
唱著酒信
就拿起一支御笛
吹了一支曲子
提老翁非常高興地說
你們每人都表演一個節目吧
除丁生和鳳仙外
每人都取了一件樂器演奏
八仙說
銀郎不會玩樂器
鳳仙的手難道也伸不開了嗎
隨手扔給他一對象牙拍板
鳳仙配合樂器的節奏
輕輕拍擊著牙板
聲音清脆鏗鏘
悅耳動聽
提老翁說
今天太高興了
你們都能歌善舞
何不各盡所長
八仙拉著水仙說
鳳仙從來就是難開金口的
不敢勞他的價
咱們來合唱一支落飛曲吧
於是兩個人載歌載舞起來
歌舞才霸
丫鬟送進一盤珍奇的水果
大家都叫不出名字
提老翁說
這是從真辣國帶回來的
名叫甜婆羅
隨手拿了幾枚
放到丁生面前
鳳仙見父親不給留生果子
不高興地說
女婿也按著貧富對待嗎
八仙替老翁解釋說
丁郎是遠來的客
所以爸爸才照顧他
如果論長幼的話
難道胡郎就不是女婿嗎
鳳仙也不理他
當場脫下華麗的外衣
將牙板交給丫鬟說
你替我拍板
我來唱一支曲子
鳳仙唱的是破窯記
說的是宋朝的呂蒙正
家境貧寒
娶富豪家女柳月娥為妻
夫妻感情深厚
因岳父賢貧愛婦
柳月娥與父親決裂
情願隨呂蒙正
在破窯裡過貧苦生活
最後呂蒙正
做了宰相
鳳仙聲淚俱下的唱完
誰也不理
一直向外跑去
全家都圍著愕然
八仙說
這丫頭太任性了
說著追出門外
八仙回來說
鳳仙已經不知去向了
留聲感到臉上無光
非常尷尬
只好告別回家
留聲沿著山間小路
抑鬱不樂的向山下走去
突然發現
遠處樹下坐著一個女郎
仔細一看
原來是鳳仙
又驚又喜
快步向前跑去
留聲與鳳仙含淚相對
留聲哽咽著說
人生知己難得
鳳仙
你對我的情意我永世不忘
可現在怎麼辦呢
咱們回家吧
鳳仙堅決的說
不
現在我不能跟你回去
留聲聽了鳳仙的話
宅住了
鳳仙從懷裡掏出面鏡子
放到留聲手裡
說聲保重
轉身走向樹後
留聲追到樹後
鳳仙已經不見了
他低頭看了看手中的鏡子
裡面遠遠的
出現了鳳仙的影子
留聲只得拿著鏡子
仰仰回到家
當他對著鏡子看時
裡面反映出來的不是自己
卻是鳳仙的背影
而且望去似乎
離自己很遠
留聲不明白
這是怎麼回事
就對鏡子說道
鳳仙啊鳳仙
我一定不辜負你
從這天起
立刻把分讀書
過了幾天
留聲忽然發現
鏡中的鳳仙已經轉過身來
正面看著他
臉上露出愉快的笑容
從此
每逢沒有人時
他就把鏡子取出
久久的凝視著鏡子裡的鳳仙
夜裡讀書
也把鏡子放在桌上
過了一個多月
留聲隨朋友們出去遊玩
幾天沒有回家讀書
再拿出鏡子一看
鳳仙的面容
竟變得憂傷悲泣
似乎要哭出來的樣子
第二天早上
再看鏡子時
鳳仙已經又背過身去了
留聲這才明白
鳳仙是為了督促自己
用功讀書
才留下這面奇怪的鏡子
從此
留聲夜以繼日
在家裡閉門讀書
過了一個多月
鏡子裡的鳳仙
果然又轉身向外
臉上也有了笑容
兩年以後
留聲考中了舉人
他急忙回家取出鏡子
見鳳仙神采煥發
喜笑顏開
就像真人一樣
他不由的叫著
鳳仙
話音未落
你在這裡了嗎
留聲回頭一看
原來鳳仙已經站在自己身後了
鳳仙說
我們分手後
我一直在山洞裡過活
留聲問為什麼
鳳仙說
我是為了分享你一些辛苦生活
你在家苦讀詩書
我怎能一個人去享樂
留聲感動的流下了眼淚
說
現在我們永遠不離開了
留聲說
我怕人們會懷疑我的來歷
要想個妥善的辦法纔好
留聲到省城
去拜見竹考老師
回來後就揚言
鳳仙是自省城取來的
一位富家姑娘
朋友都來給他賀喜
不久皮老翁的全家
都來相聚
達仙對鳳仙說
流浪是個有出息的人
你不再埋怨我這媒人了吧
我從來也沒有埋怨過你啊
大家聽了大笑
從此親戚又重新和睦相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