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寸山河一寸血(第二十六集):重慶精神

古今影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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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7,民國26年11月,國府西遷重慶
這個月20日發佈了一篇宣言
十分堅決地表示了政府抗戰到底的決心
這篇宣言的最後是這麼寫的
為國家生命計,為民族人格計,為國際正義與世界和平計,皆已無屈服之餘地
凡有血氣,無不懼寧為玉碎不為瓦全之決心
國民政府,自為適應戰況,統籌全局,長期抗戰起見
本日移駐重慶,此後將以最廣大之規模,從事更持久之戰鬥
以中華人民之重,土地之廣,人人抱必死之決心
以其熱血與土地凝結為一,任何暴力不能使之分離
外德國際之同行,內友民眾之團結,繼續抗戰,必能達到國家民族獨立之目的
從歷史的角度來看這段話,確實是灑著淚,淌著血的一番肺腑之言
因為以當時而言,國際上並沒有朋友同行我們
在國內,也不如想像中那麼團結
所以中國之慾碎,是極有可能的
國父當時的這篇官方宣言,所憑藉的,說穿了只是一份精神力量
一股維護民族人格尊嚴高潔情操
以一種不可捉摸的無形力量,去對抗無比殘酷的現實
對後人而言,是難以想像的
但事後證明,這一股無形的力量,確實構成了當時中國人熬過最艱苦歲月
並於最後獲得勝利的基本動力
國父遷都重慶三年間,整個國家有了相當大的改變
我們幾乎失去了全國九成以上重要城市,以及向外求援的所有國際管道
五百萬人喪生於炮火之中,家園破碎,災民遍野
幾乎沒有人有把握明天是否能活著
但他們還深地努力活下去
支持他們活下去的力量是希望
而具象的希望便是重慶
因此,我們稱這個戰時的首都為希望之城
我們曾多次提及,日本對華的策略,打從頭開始就是搖擺不定的
早在戰爭一時,他打的便是泰山壓頂,速戰速決的算盤
後來發現整件事情似乎不像他們想像的那麼簡單
於是便改圓一撤,以戰逼和
所以在淞滬戰後,在攻下南京的同時
都有過類似的動作,但並沒有達到目的
直到1938,民國27年拿下了武漢
想這一下總可以了吧
有時又找了義大利人,英國人等出面穿針引線,勸降促和
關於這些動作,國民政府的態度還是堅定不移,不予打理
這一來,搞得日本人有招耍到無招,困惑不已
其實,日本人最大的敗筆在於不瞭解中國人的韌性和民族性
以致高估自己而低估了對手
最後陷自己於進退維谷的境遇
他們的下一步棋便是分化
很不幸,汪精衛把不住了
於是便有了27年底,媚迪出走的事件發生
汪精衛出走的背景也許不單純
但對抗戰前途悲觀顯然是其重要因素之一
老實說,當時做如是想的人絕不是汪精衛一個
因為從科學觀點來評估
我們實在算不出決勝的因子來看
但是,這個因子卻實然的存在著
古人有道十窮劫乃縣
這裡的劫指的是一種氣節
也就是我們今天要談的重慶精神
1940,民國29年,宜昌淪敵後
軍委會在這裡興闢了第六戰區
以拱衛首都的大門
重慶的玄關宜昌是長江寬水道的盡頭
再往裡走便是三峽天險了
民國30年3月,日軍曾企圖速將寇關
但被我國疆防部隊鉅顯擊潰
日本陸海軍頭一次嘗到了中國西南高山峻嶺險惡地形的苦後
從此不敢輕易造次
4月,日本和蘇聯簽訂了中立條約
對俄國人來講,至少減輕了後裔之憂
因此,對中國的軍援也不那麼積極了
話說我的空軍,在武漢一役之後
幾乎已是無跡可逢的淪陷狀態
災情時,只有靠蘇聯援助
弄到一百多架西南遠不如日本領事的戰機支撐困局
蘇聯一撒手,連這些都沒有了
也就是說,從1939,民國28年開始
中國便陷入天空開放無以設防的詭譎
日本人抓住了這個機會
展開了他們即速戰速決,以戰逼和
以及內部分化後的第四套策略,濫炸攻勢
企圖以此瓦解中國的軍心
民國28年,日機對我川、錢、甘、滇、富地各省鄉進行密集轟炸
單以這一年來統計,日機空襲的次數,即達2600餘次
出動飛機14000餘架次,投彈6萬枚
五國各地屏林被炸死了達28000餘人,傷31000餘人
全毀房屋有138000餘牀之多,可謂滿目瘡痍,哀鴻遍野
其中,有以重慶被炸得最慘
因為日本人漸漸感受到,原來南京並不重要,武漢也不足其
只要軍事委員會設在哪裡,那個地方便成了對日作戰的指揮中心
只要蔣委員長存在一天,中國戰場的戰事就一天不能結束
因此,他們千方百計佈局和任何其中
包括桂林西南,重慶軍事委員會,甚至樂山,都被炸得稀爛滿
當時,人在四川的知名女作家蘇雪玲回憶說
樂山是個山洞縣,在甘肅,成都,重慶之間的一個山洞縣
本來是天津古人不來的地方
但沒有目標可以炸,他可以不來
當時有個謠言,說是蔣介石的學生
說這個地方開會,在樂山可能要開會
所以那天來了一架飛機,把樂山的人都炸了
也把整個的城市都燒了
樂山人數分之三,死了四千多人
那是非常之悲慘的一件事
民國28年11月2日
日本人惱羞成怒,竟然猛炸委員長位於浙江西口的故里
這裡既無工廠礦山,也非戰略要地
只是個寧靜秀美的山鄉小鎮而已
但是當天,在山崩地裂的轟炸之下
委員長長公子金國的生母毛夫人被活活炸死
教授金國夫人蔣邦良華語的黃姓老師也被炸血淚不堪
一條腿飛到了林家的屋頂上
這個小鎮一瞬間進成了廢墟
在戰時,凡是住過重慶的人都難忘記民國28年
五三和五四這兩個驚心動魄的時刻
那種經驗是飛過來人們所無想像的
在本集節目中,我們訪問到了許多為親身經歷過大轟炸的人士
從他們口中,也許您可以感受到一些人間烈日的景象
像葉子似的
很遠就看見那個天空
小小的東西就衝著我們這個
衝著我那個樹林的方向來
等它快到近的時候
看它一個一個黑的東西往下掉
就聽見聲音了
聽見聲音
等它快要到地下了
就看見大了
那個聲音就不是聲音了
就像一框子破鐵在那兒塞著一樣
沙沙沙沙
轟一聲啊
不見了
就鑽到地下去了
待會兒就冒起來
連那個樓房的地皮那個聲音就好響啊
炸彈就下來了
那個風打到我的耳光啊
打得痛得不得了
有時風有時沙
就趕快進防空洞
再經過幾個小時
然後出來
這是慘不忍睹啊
我看見這個樓燈上面的點綫上面呢
掛著很多這個屍體
有的是一塊樓
有的是一個膀子
有的是一條腿
我看還屢屢穿著這個玻璃絲襪的一條腿
連高跟鞋都掛在上面
那那那一種卡車的
撞到那個短的頭短的腳的時候
那看起來慘不忍睹啊
那有的還看到啊
譬如說把母親炸死了
那孩子還在那裡活著
活著的有啊
那有時候把孩子炸死了過後啊
那母親還在旁邊的還有啊
那看起來的話那一種哀嚎的樣子啊
那你們是像你們小姐
你們現在沒有沒有看過那一種情況
如此人間慘劇
活在太平世紀的後人
是難以想像的
不過在大動亂的時代裡
也有一些有趣的意識
劉芳園說
當時呢就是在河川啊
他一個男人呢就在這個河川辦官職
那個婆娘啊就在重慶辦人
哎呀她說我那個男人啊
死了
哎呀我去看
啊就抱著抱著那個死人就炸了
我老婆色不濃色的一身有血也認不到
結果她抱著就流血哭
她遇到那個男人就在她屁股後面一拍
她說我還沒死
儘管空襲已成為戰時後方老百姓的最大災難
但它並不能動搖重慶抗戰到底的決心
29年春
日本扶植汪精衛在南京成立傀儡政權
企圖將重慶貶為地方政府
5月鳩仲進襲早陽宜昌
6月重慶的大陸已出現
7月英國人領餘日本淫威封鎖了滇緬公路
面對這一連串的橫幕
一連串落井下石的打擊
我們政府做出了堅決的回應
9月6日明令重慶為戰時陪都
陪都一致始於周氏
當時以澔為京
洛邑為東都
也就是國都之外另立一都的意思
國府在此時發表此一宣誓
目的便是在證告世人
抗日的中國政府現在重慶
從此重慶變成了不屈不撓的同意圓
為了報復國民政府的強硬態度
日本飛機鎮嚴更變得加力
對重慶展開了疲勞攻打
疲勞攻打是戰時該國重慶人
畢生難忘的痛苦經驗
但是他也具體的呈現了無形的重慶精神
他們天高機架飛機來
他連收來
就是說一次來幾架一次來幾架
從早來到晚
那麼有的是從柳州
有的是從武漢
有的是從河北
也就是說
整個大西北他沒有拿去
他算好了時間
這一批飛機到了以後
他算好時間
這個再接過去
這就叫24小時的轟炸
你就躲在防空洞裡面
那當然是很疲勞
我們就跟他起個名字叫疲勞轟炸
因為重慶的話是那一種啊
山城嘛重慶是山城
那重慶就像一個模子一樣的
那個防空洞啊不大
都是捱到那一種啊
那個山邊的話
戳進去大概十幾公尺啊二十公尺啊
就是這樣一種情況
那個炸彈一丟的時候
他那個炸彈丟得非常的密集
到處丟的時候到處都死人嘛
那我又經過有這種情況
經過好像有個三天三夜都沒有接觸警報
在八月間有一年啊
我生小孩子的時候
就是
這樣子我生到天上晚上啊
那個
月下不接觸
現在我背都疼了
我天天來公園來鍛煉
我不是來鍛煉
我認你就死了
紅燈籠啊一掛
那都是經濟警報
剛剛紅燈籠踩上去啊
他一下來又休息一會兒了
就是掛綠燈籠
剛剛那個放下來
那裡又踩紅燈籠上去
就像個七天七夜啊
一直沒有那個
沒哪個接觸警報
重慶市都看不清楚了
不認得路了
你就到江邊一看
重慶那個本來是個山
就像一個火山一樣
就看那個江裡邊那個倒影啊
完全是那個火苗
我看到火苗
蔣委員長在黃山目睹劫後重慶
他在日記上寫道
中興市區自午至晚焚燒之區
大小火頭有三四十處
延燒至夜八十後尚未熄
使人密寢忘食
坐立皆不能安
圖屏滿腔熱沉跟血肉
而與窩口之高度爆炸彈
炮彈相周旋
於今三年
若非中華民族
其誰能知
我們很難想像
當蔣中正寫下這段話的同時
心頭是何等的心酸欲沉重
在這年的五月
重慶市的老弱婦孺
疏散到鄉間去
為數達二十五萬人之多
而其他人
仍留在滿城的斷垣殘壁中
政府竭盡所能
一面鎮靜災民安定人心
一面挖出防空洞
使重慶成為一座地下城市
在一個個花崗石造成的巖洞中
工廠照常生產
機關照常上班
重慶不是不怕敵人轟炸
是因為他深深知道
自己必須熬下去
這就是中國人
人家都無賴扣掉啊
他來轟炸
房子炸掉了
今天炸掉走了
明天幾個天就開始修
你炸的自來水沒有了
到河內去挑水池
炸的電燈沒有了
電拿走
電用燈
每天大家就準備個飛機來
一大早
所有很多人家
都是提個理性袋
理性袋裝點熱水瓶
裝點乾糧
就是持久抗戰
一聽到警報一響
就到防空洞門口
等到這個經濟警報再一響
大家就進洞池
等到這個飛機走了
炸過了
大家就出來透空氣
透了空氣還是朝陽習俗
那個狗
就見到那經濟警報
尾巴一夾起
腦殼都應該直起
都要到多長
要跑
走啊
我們在城牆邊哪有走
哪有進去
那個經濟警報
那邊家裡圍著有個肥豬
那間的肥豬還是大啊
起碼有三百多斤
搞一個公斤來
他都又不笑又不咋子
人要進洞池
他要進洞池
在重慶大轟炸的歷程中
最為不幸的一次慘案
發生在民國三十年
那麼在重慶
鎮蓋上面下面
就是一個地下的
開了很長一個大隙道
這個隙道裡面
就可以容納
好幾萬的這個人
躲在裡面
民國三十年的六月五號
也是
他就飛機集中來炸
集中來炸的時候
那時候那個做小生意的
錢財都在身上
那個看電影的
這些年輕人
都往裡擠
那麼那一天大轟炸
這個地下室
就容納幾萬人在裡面
在裡面時間久了
他從一早上
一直炸到晚上
所以這個空氣沒有了
空氣沒有了
真悶死了
民視電影都要擠
都拼命地要找這個局來
他們就拼命地擠
拼命地擠
人都堵在那個洞口
把那個洞口都堵死了
當時真是不科學
他那個防空門
就開門
它是向
它是個門向裡面開的
向裡面開的
那裡面的人擠出來的時候
越擠
那個門就越開不開
結果兩萬人
一兩萬人
就在這個洞裡面
通通都喫了一個屍
第二天那個附近的
一條一條街
連商店都沒有開門的
連夥計
連老闆
全家都悶死在裡面
衛生局上班的時候
就派我們去了
這個洞口
外邊擺個桌子
小的車子攤似的
擺個桌子
有一個醫生
一個護士
我是公共衛生護士
穿著那個藍的衣服
不是白的護士
那個醫生就坐那
就看他們下去
挖出拿這些死人
誰都不肯有人下去拿
說那有鬼
好可怕
馬燈下去就熄掉了
下去就熄掉了
那個氮氣太重
沒有氧氣
挖出來那個人
那個腦袋都鑽到土裡去
都這樣子
那個很難受
有的都自己
把自己都抓著
血淋淋的
一條一條的
有的那種的
炸的都炸進去
就好像拿吹的氣似的
就這樣
這是六五慘案發生當時
所拍下的一張照片
僅六十多年後
我們又造訪了這個當年
叫人驚心動魄的地方
大隧道朝天門的這個洞口
深邃依舊
但昔日奪警報的防空洞
如今已改成時髦的KTV了
人
雖然是一種容易忘記的動物
但這些搬不走的凍子
卻不容後人漠視曲解
因為
它代表著一個時代的精神
我們似乎應該試著去了解
在那個風雨飄搖的歲月中
挺著腰桿
維護民族自尊的擔子
有何等之沉重
到了臺灣以後
有一次
他來視察我們裝甲兵的
一個修造工廠
走到一個老的工人
年歲比較大的一個工人的旁邊
父親覺得
這個年歲怎麼還在軍中呢
就問他
你是什麼時候從軍的
他說我是在漢陽兵工廠就參加的
我到了臺灣以後
我也沒有家了
所以工廠裡頭還缺少人手
我就留下
只要我身體做得動一天
我還是在此地
父親說
鼓勵了他幾句
正預備回過來
繼續往前走的時候
這位老工人
他突然的
他沒有叫總統
他說委員長
你這個幾十年
太辛苦了
太委屈了
要保重
那天晚上
我回到家裡跟父親一起喫晚飯
父親他說
今天嘗一遍這個老工人給我說的話
安慰我的話
鼓勵我的話
只有你的祖母
也就是我父親的母親
只有你祖母跟我講過之外
我沒有聽見第二個人講
嘉陵江的水緩緩的流著
嘉陵江門前的石臺街依然如故
只是聚集在這裡的西洋人潮
已經換了兩三代了
回想五六十年前
數以萬計的各省同胞
從水路逆江而上
便是沿著這一層層石臺街
一步步投奔重慶
所以
它不僅是戰時重慶的地標
也具象了無以捉摸的重慶精神
我已經擁有當地江潮了
江潮 江潮
我去報 我去報
神的江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