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訪美國杜克大學教授連曦:林昭與文革中其他異見者的區別,她帶給現代人的啟示和警示,她還有哪些不為人知的事情?| #中國禁聞 11/23/2023

我決定去研究林昭
後來寫他的傳記
是在看了胡傑的電影
他拍的《尋找林昭的靈魂》
然後又在網上讀了他的《十四萬言書》
就是指《人民日報》編輯部那個信
在那之後被他的故事感動了
被他的文字所打動了
特別是他這種
當時我感覺到特別他堅韌地
反抗暴政的同時
又帶著對那種施暴者的悲憫
所以讓我感到感動的是
有他的勇氣
他的那種剛烈
同時也有他對母親
對同胞
和對那塊土地的那種愛
以及還有他在非常壯烈當中
這種抗爭當中
道德的自省和謙卑
當然也有我對林昭的認識
也是經歷一個過程
隨著閱讀他的文字
瞭解他遇上抗爭的細節
而逐步地加深的
那其實好像現在有很多人認為
中國現在似乎走入了
文革的2.0版的這個當下
您覺得林昭給我們的啟示是什麼呢
給現代人的啟示是什麼呢
我想林昭給現代人的啟示和警示
應該有很多
我想提其中的兩三點
首先是林昭的認知
他對中共體制政權的那種認知
他的動靜
他在半個多世紀以前就指出了
他的毛的暴政
不僅是出於他的個人的
這種帝王的秉性
和他的所謂毒夫的這種剛愎自用
更重要是一種出於中共的極權體制
他在十四萬言書裏面就寫到
中共是在黨內外將他加以神化
把毛推上這個神壇
所以非常可貴是
他在那麼早就揭示了
中共極權的一種性質
這是一種深層的覺醒
所帶來的一種認知
特別是林昭他自己
他所走過的人生的道路
他在少女時代
曾經是冒著生命的危險
加入中共的地下黨
投身中共的革命事業
而且是忘我的無私的
為毛的政權服務
一直到反右運動時
他覺醒了
這可以說他是看清了中共的本質
並且發出了有先知性的警告
他當時用了一個詞
他指出中共是暴政奴役
這種覺醒
是當時其他人所沒有看到的
另外一點就是林昭也帶給我們
一個針對革命暴力的警示
他自己年輕時候
就曾經支持過革命暴力
在土改當中
他參加了土改工作隊
蘇州農工團
他當時有針對所謂的
漢奸惡霸地主的一種鎮壓
他後來他自己在獄中
寫信給母親的時候就承認說
他說在土改期間
我的身上還不多少見了血
所以這是他後來能夠意識到
革命暴力這種恐怖
他自己在1951年
五一勞動節之前
就曾經負責去收集一個
當時所謂的漢奸惡霸地主的材料
林昭自己給朋友寫信的時候
就說他送了他的命
而且他當時還心裏和那些
直接受害的人民一樣的揚眉吐氣
感到一種冷酷的痛快
一直到他自己也成為革命暴力的對象
認識到革命暴力的這種野蠻
當然很有諷刺意味和悲劇性的事
林昭自己在1968年
他也是在五一勞動節之前被槍決
6月29號
他也成為了暴力革命的祭品
所以這是我想
這是第二個警示
也是歧視
另外一點就是林昭
其實我們應當
持守個人的道德自主性和獨立的判斷
尤其在這種身處
轟轟烈烈的群眾運動之中
在政治信念上
似乎是寡不敵眾的時候
在毛的時代
階級鬥爭是放自四海而皆準的真理
而林昭卻公開地
把它稱為是樓梯上打架的觀念
他說這是一種使人喪失道德判斷力的理論
他講了說
站在你們那層樓梯上打架
是永遠沒有真正的是非可言的
所以中國的民眾是一直到了毛後毛時代
才認識到階級鬥爭
是一種毒害社會摧殘人性的理論
當時林昭在那時候就講到
這個階級鬥爭是一種摧殘人性的
而且摧毀我們的道德認知的
所以他在當時在文革當中就反對階級鬥爭
就凸顯了他的道德的獨立性和這種限制性
而這種獨立性也是我們每個人所應當有的
不管當今多少人的他們的鮮血為什麼而沸騰
我想到這個哲學家梭羅
Henry David Thoreau
他講過一句話
他說任何人只要比周圍的人更正義一點
也就構成了一人的多數
所以我們也應當像林昭一樣
在必要時持守一種一人的多數
您覺得林昭過世了55年之後的今天
他還有沒有一些不為人知的事情呢
就是沒有暴露出來的呢
你知道還有嗎
這個沒有被暴露出來的
現在大家還不知道的呢
很多是因為他就是我們沒有涉及到
林昭的原始資料
比如說我們在網上看到很多都是有
網上有的是林昭的十四萬言書
那麼我在寫這本傳記的時候
我所著重的恰恰就是要收集一些資料
原始資料
那在我的書裡面也這些資料也用上了
特別是他獄中的一些書信
所以讀者在讀我的書裡面
就會看到很多林昭在獄中的一些文字
是特別的讓人感動的一些文字
當然還有一些東西我們可能還不知道的
那就是林昭他當時
他在上海市第一看守所和提籃橋監獄裡面
特別是在第一看守所裡面
他的一些審訊記錄
那些記錄後來就是根據我在採訪
當時的審判員的時候他提到
那些審訊記錄可能是收到了林昭的所謂的正本
就是政黨監獄裡面的政黨
所以我們現在所看到的
其實在我書中所用的
都是一些後來就是上海的法院
退還給林昭家人的那些林昭獄中的文字
這文字很多大概有二十幾萬字
但是那都屬於副檔就副本
所以我們所仍然不知道的
還是有些東西應該是在林昭的政黨裡面
那我們知道林昭他在上學的時候
在讀情海女子示範學校期間
十五歲的時候
他就皈依了基督教
那麼緊接著呢
他也皈依了中國共產黨
那我的問題是
您怎麼看待他這種信仰選擇的這個過程呢
謝謝
這是很重要的一個問題
要對瞭解林昭來說非常重要的
就是在林昭的少女和青年時代
他的這種信仰選擇
其中有很多的幼稚之處
但是也有一些很可貴之處
所以他的信仰
他的宗教信仰
一開始一直是一種
入世出世的或者頓世的一種信仰
是一種有社會關懷的
而不是自私的信仰
那麼在他的生命後期
基督信仰會成為他
與眾抗爭的一種精神支柱
我待會兒會談到這一點
但是呢在他少女時代
和他的青年時期
他的基督信仰似乎更多的是圍繞著
如何要消除社會不公
如何建立一個沒有剝削
沒有壓迫的新中國
用他的話說
就是要讓孩子們
要永遠生活在陽光下
所以對他而言
這就在當時
就使得基督教信仰
和這個共產革命
幾乎成為同一詞
所以他是當時是被共產信仰
共產主義信仰那種
美酒灌醉了
所以這就是當時
為什麼他在教會學校
接受洗禮成為基督徒以後呢
又祕密加入
中共地下黨
兩種信仰的同時
先後皈依這兩種信仰
那麼到後來
他在獄中
他經歷一個信仰的回歸
回歸到真正的
當時的這種對基督教的信仰
他在獄中的文字裡面
獄中寫到
這就是現在在網上
一般看不到的
他說他每個禮拜天
每個週日上午九點半
就做起了
教堂的大禮拜
他那個在
天安橋那個監獄那個牢房
就是一米五寬兩米深的
就在那個牢房裡面
他說他做起了教堂的大禮拜
沒有聖經
沒有讚美詩
但是呢他在裡面唱的讚美詩
他的記憶力特別好
他能夠記住很多在
讀金亥女詩的時候
他當時所唱的一些
讚美詩
所念的一些聖經
他當時就可以回憶起來
所以他在獄中
他看這個
他的這種抗爭
他視之為一種
屬靈的一種戰役
而且他在這個
寒冬的這種雪花裡面
在牢房漏雨的時候
雨滴裡面
去尋找上帝認可他抗爭的那種印證
這些印證成為
他的抗爭的這種精神支柱
這是一個
第二個有關他獄中信仰
就是他的信仰
帶給他了一種殉道的勇氣
這點在他的文字裡面
我們可以看到很清楚
他說我的生命屬於上帝
假如上帝要我
要使用我的話
要我活下去的話
我就一定可以活下去
他不是說自己想死
但他接著說
假如上帝需要我
成為一個自覺的殉道者
我也只會
發自衷心的感激他
賜予我這樣一份光榮
所以這是
他信仰的
跟他後來的殉道
這種關係
另外一點就是他在
我覺得非常重要一點
他在信仰當中
去尋找政治抗爭的一種道德坐標
這裡面我看到
一個基督徒的悲鳴
他用他自己的話說
他是懷抱了一點基督精神
因此他摒棄
復仇 摒棄暴力
而且他
為他所稱之為
魔鬼政黨權力中心
為那些人的靈魂的沉淪
而痛苦
他這個在人民日報
編輯部信裡面寫的
他說即使在接觸中共
最最血腥慘烈的
權力中樞
罪惡的核心時
他也曾察見
在你們心靈深處
多少還保
還保留著這種
未盡滅絕的人性
在那時候我就更加悲痛地哭了
所以這種悲鳴
是出自於他的信仰
那我可不可以
理解他之所以
就是有別於
不同人
有別於當時
年代的那些人
他能夠更早更清的
認清中共的邪惡的本質
跟他有
信仰有關係呢
我覺得的確非常有關係
最重要的一點
是他的信仰
提供他一種道德的給承
因為
中共的體制
也可以說延續中國傳統的
這種政治的
因為所有的人都認同
同一個
的道德體系
道德標準
同一個道德給承
當然在儒家時代
在這個帝國
以前傳統上
在帝制時候
是一種對儒家
這種道德的認同
但是到了中共時代
一直是馬列主義
成為道德給承
那這種信仰的力量是非常大的
可以掩蓋一切
所以呢如果是認同
馬列主義那種信仰的話
那麼他只有一個道德標準
就是階級鬥爭
但是呢林昭正因為
他有基督教的信仰
他有他自己獨立於
中共道德體系的
一個道德坐標
一個道德給承
因為這一點他就感覺到
就是中共的那種
統治的他的邪惡
他的奴役
他對人性的摧殘
他對自由的這種剝奪和摧殘
因為他講的
這自由是上帝給我的
他寫到說
作為一個獨立人的自由人
我本來應得自己的那一份
與生俱來
受制上帝的完整的人權
所以他的人權
對人權的認知
是說因為他是
受制上帝的
完整的人權
這個如果沒有脫離中共的思想體系
如果沒有他的這種
他的宗教信仰
很難有這樣一種認知
所以的確他的這個
他的抗爭
和他的宗教信仰
的確有非常密切的關係
您為什麼說林昭是
那個時代真正意義上的
政治遺見者呢
他和當年的
裕羅文張智新又有什麼根本的不同呢
這個
當時在文革當中
的確有些所謂的異端思潮
所以呢
政治意見呢
的確也有不同的程度
但是我認為
真正的意見
應該是脫離官方的
官方意識形態的禁錮
那種意見
那麼當時的裕羅克
和張智新還有其他人
像楊希光啊還有那個
還有一批人
他們的用一個筆名叫李一哲
他們這些人
他們的勇氣的確是非常可貴的
但是呢
有一點
他們跟林昭不同的是
他們這些人都是
繼續的肯定
堅持認同共產信仰
我們知道張智新
他後來被
被追認於是一個
所謂的革命烈士
他的故事可以走入了革命的敘事
而林昭
他是顛覆了
徹底顛覆了中共的革命敘事
和中共的這種
馬列的信仰
所以他是無法成為革命烈士的
因為他是非常明確的
公開的是反對革命的
所以這就是很大的一種不同
還有這個
我覺得林昭他有跟那些人
他有非常不同的一點
就是後來也
為什麼會有不同的這種
抗爭
他有不同的精神資源
和道德底層
就是剛才我已經所談到一點
他
很多人在文革期間
即使那些對
中共的某些政策
某些的做法
甚至個人崇拜有些不滿的
有些不同意見的
比如說
他是反對
朱聲論的
張志興他要為劉少奇翻案的
等等這些人
他們這些人可能是反對
中共的某一個特別的政策
某一個特別的做法
但是他們無法脫離
中共的思想體系
他們的這種
道德的認知
而林昭是完全
摒棄了
中共的
他們的思想體系
摒棄了馬列主義
所以這是有非常重要的
一個不同
2020年的時候
網上公演的英文電影
《五分鐘的生命》
他講述的林昭的故事
好像他們管他母親
要他槍決的子彈五分錢
這是很殘忍的事情
當時那個導演
叫劉飛碧
他在接受媒體採訪的時候
他說他之所以
他之所以要拍這樣一個電影
主要就是
因為為了他的父親
他父親好像也是文革的受害者
大家知道文革的受害者
其實都是經歷了非常慘烈的
那個過程
那時候人
還沒有現在這麼有知識有文化的
那時候暴力好像更勝一籌
但是呢
他父親聽說
他拍了這麼一個電影
去罵那些漢奸
我的問題是
你怎麼看像這樣一個
那這樣的一個倖存者
他在多大程度
他卻有這種的想法
那他在多大程度上
代表著文革時被迫害後
又來被平反的那些人的想法呢
是的
這的確是非常遺憾的一個事情
但是會有這種想法
跟他們這些人的處境
和他們的經歷和處境
是有很大的關係的
首先是他們這些人
都是接受了平反的
我們知道平反是一種恩賜
得到平反
就是得到一種恩賜
那需要感恩戴德的
那麼所以一旦
他是接受平反
他就很難脫離這種
很難擺脫這種四向奴役的這種枷鎖
所以我們可以看到像
與這相比
天安門母親
他們有更高的訴求
我們知道天安門母親
天安門母親這個群體
他們的訴求是
他們不是平反
他們拒絕平反
他們要的是真相
是賠償
這是問責
所以我們應該
首先應該擺脫平反的這種意識
那麼提到漢奸這個指控
我覺得這也是一種
當今的一種對思想的奴役的枷鎖
這種延續
很有意思的一種
漢奸這個提法呢
與反革命這個概念
有相通之處
其實在林昭的時候
就已經有漢奸
其實更早的時候就已經有漢奸
那麼在中共毛主席
也用了漢奸
這種提法
後來也在文革當中
更重要的是反革命提法
他們的相通之處
是什麼呢
他們都是一種相對的價值
和道德標準
來取代一個絕對的價值和道德標準
我們知道
真 善 愛
這些都是普世價值
我們要真不是要假
我們要善不是要惡
我們要愛不是要仇恨
這些就是真 善 愛
這些都是普世價值
而革命是一個相對的
有好的革命
有壞的革命
有非常暴力流血非常多的革命
有相對來說
促成社會進步的革命
而民族主義
也是一個相對的價值
民族主義
只不過是原始的
部落主義的現代版
它沒有絕對的價值
那麼在革命
和馬列的革命信仰
和馬列的信仰
在中國破滅以後
中共在當代一直在宣揚
一種民族主義
大復興
這個呢
想必想用這種
民族主義的
這種提法來取代
原來的馬列信仰
並且為他這個政權來服務
所以在當今的中國
漢奸這個提法
非常符合中共的需要
因為他沒有其他的
這個信仰
是為大家
所接受的
但是呢
我們應該認識到漢奸這個提法
其實本身有血腥味
有一種野蠻氣息
因為他只是
一種
現代的一種部落主義
而這種部落主義
有時候需要對其他的部落
進行殺戮
來保衛自己
所以呢
非常遺憾的一點
居然像漢奸這種提法
在當今中國
繼續
影響這麼多人的
他們的價值判斷
那有一點呢
我想菲利他的父親
和很多
當代很多的
所謂的民族主義者
這些
他們所沒有意識到一點
其實林昭是
真正的愛國者
他是因為愛國
愛那塊土地
愛那塊土地的人民
而堅定的反共
他在反右的時候
這是一個細節
就是他反右的時候
很多民眾開始的時候
很多北大同學就考慮要逃亡
他們知道大難臨頭了
當時林昭非常清楚他拒絕
逃亡
他說我必須留在這塊土地上面
要堅持要捍衛
留守這塊土地
他最有名的那句詩
字於吾家
年命有涯
寧為玉碎以殉中華
這個大家很多人都熟悉
寧為玉碎以殉中華
這一點我們要意識到一點
他在這裡他不是在五文弄末的
因為那個太輕鬆太容易了
他這麼寫了
也就這麼做了
他真正用寫
以寫為末
不僅是他書寫文字的時候
是以寫的
他也是用他的鮮血
來寫下了
這個以殉中華
這樣的一種事業
還有就是他在海鷗那首詩裏面
他也寫到
大概在1959-60年
寫的那首詩
海鷗
他寫到說
我寧願讓滿腔沸騰的鮮血
撒上這冰冷的
孤寂的土地
只要我的血像立青一樣
不憑自由來到人間的道路
這是流著血的文字
而且他是真正的
願意為了愛他的
這塊土地
愛這塊土地的人民
獻上自己的生命
所以我建議那些罵人是漢奸的人
去讀一讀林昭文
去感受到什麼是真正的愛國
那我就
我可不可以這麼認為
就是那時候的林昭他就把
中共和中國就已經區分開來了
的確是這樣
完全區分開來
那像
劉備飛父親
這樣的人他們有這樣的思維
也跟他們
沒有把中共和中國
區分開來有關係嗎
應該是這樣的
其實這種愛國的情懷
我們很多人都可以理解
都可以認同
但是非常遺憾的一點
是統治者跟
國家應該是兩碼事
改朝換代就過去了
但是這塊土地這個人民
一直是延續著
所以我也希望大家能夠跟林昭一樣
能夠同時
能夠既能夠愛這塊土地
愛這塊土地上的人民
又可以抵制
一個殘暴的一個奴役
人們的一個政權
對其實像
劉備飛
父親的這樣的人
其實在當今的人也是大有人在的
比如說
像有的人
拆遷了
然後呢沒得到錢
他就去上訪可能突然
有很少的一部分人
他在這個經歷過
無數次的上訪
甚至經過監獄之後
他可能拿到了補償
然後他馬上就對中共非常的感恩
就是
比如說這個工作
有的時候是因為中共的原因
導致了你失去了一些東西
但是呢等到他正常的
他應該給你的時候
你不覺得他是應該給的
他覺得是中共賞賜給他的
所以在這種思維下呀
就是
很多人都有這種思維
你覺得他們這種思維
造成他們這種思維的根本的根源
是什麼呢
這個當然也是說明在一定程度上
也反映了中共他們這種宣傳的
這種
它收效啊還是
它這種洗腦所帶來的
這種在認知上的
一種
非常可惜的
一種狀態
就是他已經
很多人的確就已經失去了
獨立的思考和判斷的能力
所謂的
吃著中共的飯
砸他們的鍋
這個從來飯就不是
這個政權吃下的
是勞動人民自己
通過自己辛勤的勞動來得到的
大家都是納稅人
像這種觀念呢
很可惜在很多人裏面
現在還沒有
所以我們希望
大家其實
如果去讀林昭的文字
可以幫助我們在這方面
也可以得到覺醒
文昭呢他已經
過去了55年
但是中共對林昭的迫害
其實是依然存在的
我查了網上
在2018年的時候
4月份湖南維權人士
朱成志和多名維權人士
去祭奠
林昭的時候被抓了
那麼在2020年的時候
被判
被法院以言論超出
法律邊界為由
判刑三年半
其實他只是去為了祭奠林昭
對
而近年來就是林昭的紀律
已經沒有再聽說有人去祭奠了
據我知道林昭的
目前有多個攝像頭
那我的問題是
近年來已經沒有
已經沒有人再去
在他的紀律當中
去祭奠林昭了
那您覺得當局讓人們
忘記他的努力是成功了嗎
還是怎麼樣的
首先我想說的
你提到這個朱成志的事情
我當時就一直在關注他
我也看到在網上
查到也
也下載了他當時去祭奠林昭的時候
從那個鐵門底下
爬過去
拿著花
從鐵門底下爬過去
他是在
2018年
4月28日的夜間
接近凌晨的時候
馬上就要29號的時候
到山上
到林煙山上去
去祭奠他
那舉著那束花
我非常感動
他當時他是鼓勵
他鼓勵大家要做真正的公民
去祭奠林昭
的確
就像你剛才所說的
他應該是最近一個
公開在林昭的忌日
去前往祭奠的
這個勢力
所以這裡面
這裡很多的原因
當然這幾年中共的打壓
特別的殘酷
這是非常重要的原因
那在這裡
我想我們所看到一個
至少是一個危險
集體失憶的
一個危險
這是可以說是
中共政權的一個巨大的成就
是當代的
中國人的集體失憶
很多我們應當
應當記住的
事情我們已經失去
這也是當代中國的
一種悲哀
其實不僅是
對林昭的這種祭奠
還包括
比如說文革
比如說反右
還有毛澤東大饑荒
餓死了至少3600萬人
有六四屠殺
當然還有林昭
這個很多人
已經在他們的
這種歷史
歷史的記憶裡面
已經沒有這些東西
那我想到有一句話
就是美國的
哲學家在一個多世紀以前
就講了一句話
就是George Santayana
就是中文翻成喬治
Santayana
他說那些
不能銘記過去的人
註定要重蹈覆轍
也就是說其實
失憶的代價是巨大的
我所擔心的是
當代的中國
這個民族
將要為這種集體失憶
要付上巨大的一個代價
不過話說回來
就是民間的記憶
它是無法消除的
我們知道雖然在4月29日
這幾年來在4月29日
沒有人公開的
去林昭的墓
去林園上去祭奠林昭
當然有人我知道確切的
有人是避開那幾日
在其他日子去前往祭奠
當然還是有警察會跟蹤
也會審查
還有就是有很多人
以各種方式
以文字以藝術
有音樂有影像
各種方式來紀念林昭
那麼我本人也希望
學書這本林昭傳記
可以幫助當代人
能保存有關林昭的記憶
林昭的確是
用他的鮮血
為我們寫下那段歷史
他做出了一種
終極的這種犧牲
那我是非常希望
我們大家都可以記住林昭
為了不僅是
為了紀念這位殉道者
可以說也為了我們自己
要記住林昭
嗯
我覺得您說的這個話
對我啟發很大
那其實我們回顧一下
就是中國建政
中共建政以來的這段歷史
從反右
又從大饑荒
又從上山下鄉
文革等等
包括後期的
八九六四
包括柴錢
包括農民工
包括一億人士
包括宗教信仰
好像中共對
這麼幾十年來
他好像
對中國所有的群體
所有的群體
都打壓過
那麼好像
有的時候我就覺得
好像中國人好像有一個
我打壓這個群體的時候
好像跟我沒有關係
他就沒有想到可能下一次
打壓的就是你這個群體
所以我就覺得
好像是中共他
其實要讓人民認清
你在中共的這個體制下
你就是一個被迫害的
隨時有可能被迫害的
一個人
但是現在中國人
你覺得他有這方面的意識嗎
非常好的一個問題
這也是另外一個
讓我們覺得非常悲哀的事情
就是
中共的
可能是他
向人們所灌輸的
這種意識形態
使人們
經常就是
只要是
不涉及到我自己
很難對
其他受打壓的群體
產生一種共鳴
一種同情
不管是對
比如說對西藏的藏人
對新疆的維吾爾族的
那些被關入集中營的人
對法輪功的受害者
被迫的受害者
其他的群體呢
總是抱著一種冷漠
非常悲哀的事情
這讓我想起了
在納粹時期
德國的一個牧師叫尼穆勒
他是說了非常有名的一句話
我記不清他的話的原文
但他的意思大概是這樣的
就是他們起初
他們來找
要抓那些社會黨的人
我因為我不是
那些社會黨的人
所以我就
我就什麼都沒說
我不發聲
後來他們來
來這個
找其他人
要抓其他人
後來抓猶太人
我也沒說
什麼話都沒說
最後呢他們來抓我了
就沒有人再為我發聲了
非常可悲的一點就是
我擔心
在當代的中國
很多人可能也會
最後
會意識到這一點
當時沒有為其他人
發聲
沒有去捍衛其他人的人權
到最後
自己的人權被侵犯的時候
恐怕自己會被別人遺忘
好
袁老師您對我們今天的話題
您需要總結一下
或者是再有其他要補充的嗎
我首先要謝謝
你這個採訪
因為這個採訪我相信
不僅是關於我的
我寫的傳記林昭傳的問題
而且是牽涉到一個
公共話題
林昭是屬於中國人的
是屬於中國
屬於我們大家的
所以我們希望
能夠通過這樣的節目
讓我們多記住
懷念
記住林昭
記住那些六四的受難者
記住很多
成為中共
在中共的暴政之下
在奴役暴政之下成為犧牲品的這些人
但是我們覺得
同時也記住一點
就是在那麼黑暗那麼殘酷的那個時代
曾經有這樣一個女性
一個非常年輕的女性
居然有那樣的
道德的勇氣
也讓我們作為中國人
應該感到驕傲
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