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毛澤東私人醫生回憶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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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 觀看·2023年11月21日
作者:李志綏
1919年12月30日—1995年2月13日),生於中國北京,醫生世家,其曾祖父李德立是滿清同治年間的御醫,其父系國民黨政府高級官僚。畢業於四川成都華西協合大學醫學院。從1954-1976年擔任毛澤東的保健醫生,1988年移民美國,1994年出版書籍《毛澤東私人醫生回憶錄》。1995年2月於美國芝加哥郊外家中去世。
毛澤東《私人醫生回憶錄》 作者李志綏
第1篇 1949年到1957年 13
毛的內功中 如果說江青是最依附毛生存的人物 葉子龍則是對毛最有用處的人
葉子龍是中共中央辦公廳機要祕書室主任 兼毛的機要祕書 並管毛的家務
後來我從汪東興那兒得知 葉也親口告訴我 葉也給毛找女朋友
葉替毛從各種來源提供女孩 機要祕書室 機要室
她都挑選一些單純 容易指揮控制 政治上可靠的年輕女孩
葉住在中南海 毛的菊香書屋的後面
葉安排年輕女孩進入中南海 先躲在她的房屋內
等江青睡熟時 再把她們從飯廳後面送進毛的臥室 凌晨時分再送女孩出中南海
葉也負責毛寄放在中央辦公廳特別會計室裡的稿費
在1966年 文化大革命以前 也就是在毛主席語錄賣出上萬冊之前
毛澤東選集 以使毛賺進300萬元人民幣的稿費
在1950年代 毛是全中國的首富之一
毛也很慷慨 資助了一些因共產黨當權而被沒收財產或無以為繼的老師和友人
他也用錢資遣那些跟他在一起的女孩
葉子龍就是負責管理這些賬目 資遣費有幾百塊到幾千塊人民幣不等
我覺得葉子龍這人不易相處 也沒有受過多少教育 文化程度低 既不讀書也不看報
葉子龍也是少年時參加了共產黨 經過長徵到陝北
30年代後期 他就替毛工作 49年到北京城前 他從未去過城市 沒有用過電
沒看到過霓虹燈 進了北京城以後 對著這個花花世界 他很快就被同化了
我想他原本就是一個沒有遠大理想的人 他過去只是沒有機會腐化而已
1951年 我還在中南海門診部工作 一天葉來找我 要我給他5瓶油劑青黴素
他說 他湖南老家的一位農民親戚得了黴毒 需要這種藥
當時這種藥中國不能生產 完全從美國進口 數量有限 門診部只有2瓶 我沒有給他 他憤然而去
他走後 門診部的護士長同我講 你怎麼不給他 他可是毛主席身邊的大紅人 中南海一霸
別人想給他還碰不上這個機會呢 你怎麼能得罪他呢
我當時並不以為然 心想 我與葉 河水不犯井水 他幹他的 我幹我的 有什麼了不得的
這可真應了那句老話 人無遠慮必有近憂
沒想到後來我被調到一組 又應驗了一句話 不是冤家不聚頭
1950年初期 葉子龍的待遇同大家一樣 也是供給制 沒有錢
但許多人都願意巴結毛的機要密疏 共產黨當時大力提倡簡單節約的精神
葉卻舉凡衣食住行都盡量追求洋化
北京高幹俱樂部成立後 葉和那些負責人混得很熟 常常可以免費享用最好的餐宴
高幹俱樂部和北京飯店 是葉最愛出沒的兩個場所
這兩處的警衛從來不檢查葉的通行證 任誰一眼望去 都看得出葉是個高幹人物
當時北京城的市民都穿著褪色縫補的棉衣 葉一身合身剪裁的毛料毛服十分突出顯眼
葉也負責毛做衣服的事 裁縫總會提供葉一些難得的衣料
葉並主管毛的禮品儲藏室 毛通常將禮品慷慨地分贈衣組的人
但汪東興告訴我 葉的手腳並不乾淨 他的勞力士手錶和萊卡相機都是拿來的
葉還是北京城內第一個擁有日本製電晶體收音機的人
他後來對外國電器名牌十分熟悉 但卻無法在地圖上指出其輸出國的位置
葉的另一個渠道是北京市公安局下設的團和農場 這裡生產各種食品
解放後 各地都設勞改農場 是關押犯人 包括政治犯在內的勞動改造農場 生活條件極差
早期的政治犯都是國民黨軍隊或低層地方官員
高級官員不是逃走 就是像我父親一樣為共產黨吸收 我父親是共黨歡迎的投誠者之一
共軍打到南京時 周恩來派了一個人去說服我父親留下來
後來我父親經由周的幫助搬回北京 生活優渥 還有自己的房子
我進一組後和葉相處得不好 他覺得我是舊社會的資產階級知識分子
我是汪推薦到一組工作的 於是傅連璋和葉聯合想將我擠出一組
主要由葉向毛說我政治上不可靠 我有架子 同工農出身的幹部合不來 看不起這些人等等
直到毛要江青告訴葉 這些他都知道了不要再提了 纔算暫時告一段落
衛士們也看不慣醫生 衛士值班室和醫務人員相鄰 兩者地位孰高孰低立即可見
醫生中徐濤又特別沉默寡言 當時他被打成反黨分子 又慣上不正當行為
自然更是噤若寒蟬 唯恐禍從口出
醫療人員一向較為沉默 相較之下 衛士們卻高談闊論 口若懸河 講個不停
尤其每當葉子龍 李銀橋來到值班室以後 這裡就成了茶館
交流小道消息 散發牢騷怪話 可以說是無所不談
值班室裡常談的話題是性 毛並不具備正確 充分的生理知識
但我發現 毛很喜歡談論性 毛對滿洲王高崗的性生活非常好奇
高崗被史達林稱為滿洲王 在1954年因被控反黨聯盟而自殺
汪東興告訴我 高和饒漱石集合了一些人反對劉少奇 因此被批整
毛說到高饒的錯誤問題時 就一帶而過 但是每次講到高的私生活醜事
無論在口氣上還是表情上 都是顯出極為驚羨和極其嚮往的神情
毛非常羨慕高用舉辦舞會的辦法藉機勾引女人 和一百多個女人發生了關係
毛講:「這種事是生活上的小事 大劫不虧 這種小劫算不得什麼
高崗如果沒有政治上的錯誤 或把自己的錯誤說清楚 就這點是無所謂的 我還是要用他的!」
江青也常繞著性大發厥詞 在我到一組後不久 曾幾次親耳聽見她宣佈
她昨晚和毛做了愛 我簡直是目瞪口呆 大為驚駭 她並稱讚毛的不凡之處
既然毛和江青都如此口無遮攔 在這種風氣之下 護士們愛談論性事就很自然了
江青是衛士們另外一個愛談論的話題 每當江青不在場時 衛士們總把江青奚落得體無完膚
衛士裡有個年輕小夥子 他最愛模仿江青 那年輕衛士很聰明 長得眉清目秀
江青的衣服都放在值班室 由警衛清洗熨燙 江青的絲質內衣也由衛士負責熨燙
他有時戴上江的大草帽 披上江的大衣 撇開八字腳學江的樣子扭來扭去 惹得大家哈哈大笑
一次 他正在表演的時候 毛出來看到 也笑了笑 倒也沒有別的表示
我自從1949年回國以後 沒有遇到這種環境 我在衛士們之間總是沉默寡言
我對於他們的言行 實在看不下去 這點被這幫人感覺到了
葉子龍便三番五次跑去向毛告狀 一組內傾軋鬥爭互相坑害 毛也從中攪和
這樣子就不會有人團結起來反抗他
江青老和葉子龍李銀橋半嘴不休 江知道葉給毛辦的事便和葉疏遠
江青更是厭惡李銀橋
有一次李銀橋在值班室發表議論 說江青怕人家給他提意見 跑到杭州躲風去了
汪東興和葉子龍一向水火不容 而葉子龍和李銀橋一來為利益相爭
二來為向毛爭寵 也劍拔弩張
毛則在一旁煽風點火 等事情鬧大了纔出面搞平衡
一組的日子便是在這樣風風雨雨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日子中過去
毛在廣州同我談話時說:「醫生總是有那麼一副醫生架子 讓人討厭吶!」
我說:「醫生對一般人有架子是可能的 但對您不會!」
他說:「那纔不見得呢!您有沒有架子呢?」
那時我才知道 原來李銀橋告了我一狀 到這個時候我才恍然大悟
我是受西方醫學教育出身 自然有醫生架子 再加上衛生們的渲染 我就架子十足了
毛的革命價值是推崇工農出身的幹部 對醫生不屑一顧 在這樣一個環境下 我內心很不平
我從小受的教育告訴我 醫生這個職業是治病救人 是高尚的工作
葉子龍因此看我不順眼 想將我排擠出一組 直使李銀橋去毛那邊告了我許多狀
毛聽了李說了多次 總設法調和我們之間的薄細
有幾次 毛同我談話時 我講到夜裡二人不得人心 毛說:「這兩個人對我有用處 你們要搞好關係!」
這話 我當時也不懂真正的含義 我深知其中的底細是幾年以後的事了
我那時仍很尊敬毛 但江青的不可理喻和一組這幫人的迅思苟且 使我想離開這個環境
毛的爭寵論和戴高帽論 又使我難以苟同 我此時已是一組中的一員
一組應該是個相當光榮的特權團體 但一組的人多半看不起我
葉子龍 李銀橋 機要祕書和衛士們 就像古代宮廷中隨侍在帝王身側的人
藉著毛的旨意作威作福 旁人只有俯首聽命
我身為毛的保健醫生 卻得任憑夜裡這種人的壓制
我自尊心極強 不願忍受這種屈辱 我衡量當下處境
毛身體很好 不需要一位專職的保健醫生 再待在這裡 我永遠無法成為傑出的醫生
我仍強烈渴望成為一流的神經外科醫生 因此我下決心離開一組
我將我的這種看法向汪東興講了 汪似乎非常意外 搖搖頭說
李大夫 你怎麼能打退堂鼓呢?你來了一年多了 為主席工作有成績
你解決了他老人家白血球高的問題 調整了安眠藥 主席休息的好多了
你應該從大處著想 服從黨的需要 你要再想一想 醫生多得很呢
做醫生做到主席的醫生可就不那麼簡單了
你要是這麼糊裡糊塗 不明不白的突然離開了 人家不瞭解你離開的原因
你也不敢說出這種原因 哪個機關敢要你去工作呢?
汪的這一席話確實打動了我 我也看過 凡是從這裡調出去的人
即使是家世清白 工農出身 苦大仇深 一心為黨的人 也到處不受歡迎
其中包括一位毛的前任保健醫生 每個人都覺得他們是政治上出了問題才離開一組的
不然誰會離開中南海這個特權集團呢?
我離開後 我本身的家庭歷史更會讓人懷疑我 這可真是騎虎難下
只能像毛說的 硬著頭皮頂住
但我重重在三 雖然明白前途未卜 仍覺得應該離開 而且越快越好
於是我向江青說 我考慮過我自己的情況 我是舊社會出來的知識分子
家庭背景和個人政治條件都不適合做主席的醫生
最好讓階級出身好的 本人沒有政治歷史問題的人來替代我
江問我 這些情況你同主席講過沒有?
我說 我自己和家庭的詳細情況 我第一天見主席時就向他說過了
調換工作的要求還沒有講
江沉吟一刻說 這件事你不要同主席講了 我們考慮一下
第二天江青叫我過去 一見面他就要我坐下
他立刻說 你提的事我們考慮過了 你自己和你家庭過去的一些政治問題都是社會現象
都是在當時的社會情況下必然會發生的事 這些不能由你來承擔責任
何況汪東興副部長 羅瑞卿部長和楊尚昆主任都瞭解 做了審查 有了正式結論
周總理也知道 你還是安心工作吧 以後對任何人都不要再提這些問題了
汪知道這次談話的結果以後十分高興 他說 到底摸清楚主席的底了 他對你可是不錯呀
我說我看人是差不了的 你好好幹 沒錯
因此我又工作下來 雖然心情並不舒暢 我感覺到 自此以後江青對我變得客氣起來
每次去看他 他一定叫護士或衛士給我泡一杯茶 也開始談論一以外的話題了
他的閒談的方式和方法 很可能是向毛學來的 談到一個題目
他總是用旁敲側擊的辦法 來探索對方的真實想法和他所想知道的對方的情況
同時又給對方造成一種不拘形式的和無所顧忌的心情
無可諱言 在這方面 他學毛學得相當成功 只是沒有毛那麼老練
江青的許多高見 只不過是一字不差的重複毛的話
我常常反駁他 但總是適可而止
文化大革命以後 江青將我以前對詩詞或小說的看法 批為鴛鴦蝴蝶派 屬於應被打倒之列
1956年夏天 我們還在廣州 一天上午 江青的護士來叫我 笑嘻嘻地對我說
江青同志叫你去 有好事啊
我走進三號樓大廳 江青正在大廳內看照片 我同他打招呼 將放下照片笑起來
他說 李大夫 聽說你一天到晚出汗啊
我很窘 去年從北京隨毛出來 正是秋末冬初 我只帶了冬天穿的衣服
沒有想到在廣州住這麼久 天氣暖 我還著卡其布的衣褲
上衣脫掉只穿襯衣 室內又沒有冷氣 因此每天從早到晚出汗不止
我嫩嫩地說 沒有想到主席在這裡住這麼久 我沒有帶夏季衣服
江隨手指指身邊幾段衣料說 你穿得太厚了 這幾段料子你挑一段拿去做身衣服
我虐懦地說 我穿著襯衣可以將就過去
護士在旁暗暗地扯我的背後襯衫 我明白這意思 我又說 謝謝您的好意
江說 你不用客氣 去做了吧
他又叫來小島招待所負責生活服務的老張 讓他陪我去做
我覺得這事出乎意料 平時聽葉子龍和李銀橋講 江青十分小氣
現在突然對我這麼大方 而且又沒有考慮到別的工作人員會怎麼想
這必然會使我成為眾矢之的
我去找汪東興 他說 這幾段料子是在廣州舉行的日本展覽會上拿來的
給你一段 你不接受 他會認為你看不起他 你接受了別人就會妒忌 你就孤立了
我去替你推辭吧
他到江青那裡去了一會兒 回來找到我 對我說 你收下吧 江青同志很高興
他說 看同志熱汗直流 為什麼沒有同志間的相互關心的感情呢?
這可不是收買李大夫啊
汪隨後說 以後有人說閒話 我來替你說明
果不出所料 幾天以後 李銀橋和其他衛士們議論起來說
江青一向是一毛不拔 送給李大夫一套料子 可真是破天荒的第一次哦
葉子龍和李銀橋便口口相傳 說江青對我好 這不尋常
我一知道毛也聽到這話 當天晚上就去看毛 告訴他這段料子的事
毛說 江青送給你一料 是前我知道的
毛知道江青不敢亂搞 江青知道這會成為毛不要他的最佳藉口
他偶爾會討好毛身邊的人 頂多也只是和男人說說笑笑而已
毛最後說 你是君子求其放心吧
這事便這樣落了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