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口氣看完超治愈温情日剧《极工夫道》!患有强迫症的人应该怎么过好这一生!极致舒适!

薄荷撞可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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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強迫症的男人真是細啊
連泡個咖啡都這麼麻煩
爲了保證穩定的萃取品質
在稱重方面都是十分的仔細
並且磨咖啡豆的大小要均勻
越是這樣品質就越穩定
緊接着要先淋一次熱水來去除綠脂的味道
順便把壺熱一熱
再來是倒入磨好的咖啡豆
這裏的訣竅就是鋪平
將五分之一的熱水均勻地淋在咖啡豆上
第一次淋只能算是預熱
好了之後接着搖晃咖啡壺使其混合
接着繼續倒入五分之一的熱水
值得注意的是這一泡要淋得快一些
等熱水跟咖啡充分接觸之後
就可以把剩下五分之三的熱水用在第三泡上
當然少不了搖晃的步驟
最後經過一小會兒的等待之後就完成了
他最喜歡這樣的沖泡比例
這就像是他那精確而細緻的生活形態
總是給人一種難以言喻的舒暢感
沒事的時候他就喜歡坐着
順便偷看一下小貓在做什麼
但要是出現一點響動
那種興趣就會立馬消失
並且那已經接近晚期的強迫症就會爆發出來
修繕窗紙可是一門技術活
但反正都壞了
順手體驗一番做壞事的感覺也是相當的舒適
修理的第一步首先要把窗紙充分弄溼
只要等個五分鐘就可以輕易撕下來
至於撕的動作不僅要快還要帥
接下來是塗漿糊
每個角落都不能放過
速度同樣要快
不然很快就會幹掉
再來是貼紙
貼手機膜都不曾溼過手的他
有着絕對的自信
不過偶爾也會出現意外
畢竟有遺憾的人生纔算得上是人生
這很正常
就像每個杯子一定都會被貓舔過
經過不懈的努力終於是完成了
再來是這個會發出異響的門
必須弄到它非常絲滑位置
一遍不行就兩遍
兩遍不行就一百遍
直到一點聲音都沒有
當夜幕下的燈光變得明亮
看着今天的傑作
男人陷入了一種無比自豪的感覺之中
真是充實的一天
另外洗衣服其實也是一門技術活
在扔進洗衣機之前
首先要分清每一件衣服上的污漬的成分是什麼
如果是動物性脂肪
就要用酵素跟過碳酸鈉先泡洗一下
如果袖口上像皮質這類物理性的污垢
可以物理性的輕輕敲打
直到逼出污漬
然後再洗
至於像這種沾上顏料的
這時不妨可以先用酒精泡一泡
據說可以溶解顏料裏的樹脂
等洗衣機完成清洗之後
下一步就來到更重要的晾曬步驟
這方面男人也是有技巧的
有領子的衣服最好是稍微折起來再拍打
再將顯眼的衣袖和衣領拉直
這樣曬出來的衣服纔不容易皺
同時這樣也增加了和空氣的接觸面積
幹得比較快
像這種酒精也沒辦法溶解掉的
也沒關係
可以安慰自己
就當作是這件衣服原本的設計
毛巾在晾曬之前要甩一甩
可以使其更加蓬鬆
讓毛絨立起來也是個好方法
而像連衣帽這樣的服飾就可以這樣晾
讓所有的布料不會重疊在一起
褲子的話需要把內側翻到外側
這樣口袋也能接觸到空氣
變得更加容易晾乾
另外排列的順序也是指揮中
要厚的衣服跟薄的衣服要交叉着放
並遵循長的在外頭
短的在中間
這種排列方式會幫助空氣流通
衣服纔會幹得快
看着自己的作品男人一臉的得意
雖然強迫症晚期
但男人的確是愛乾淨的
看着昨天弄髒的棒球突然又受不了了
清洗的時候要先用冷水衝一遍
然後再加了洗滌劑的熱水裏
不斷地刷洗
那變白的樣子不由得讓人心情跟着舒暢
很快就跟新的一樣
但他還想讓其他的東西變得如此
兩勺的小蘇打接着加入清水
輕輕攪開後放進微波爐里加熱一分三十秒
然後將加熱過的小蘇打塗抹在平底鍋焦黑的地方
再用保鮮膜包裹起來
爲的是不讓水分流失
這個過程需要三十分鐘時間
等待小蘇打滲入
所以就可以稍作休息一番
雖然沒有在做什麼
可這也是生活的一種樂趣
緊接着撕開保鮮膜
因爲小蘇打的功勞
現在去除這些污垢
就是輕輕鬆鬆的事情
看着亮到發光的鍋底
突然有一種難以言喻的快感
這種快感會讓人都變得勤勞起來
接下來要清洗的是家裏的黃桶擺件
首先倒入適量的檸檬酸
再來是萬能的小蘇打
家裏的清潔總是少不了它
放在垃圾桶或者冰箱裏還會有除臭的效果
甚至可以用來趕走蟑螂和螞蟻
很快沒了污垢的金龍又變得高傲且自信
最後還要清理的是浴室的鏡子
將檸檬酸和太白粉混合起來
加水溶解後就變成檸檬酸凝膠
接着把凝膠塗滿鏡子一個角落
都不能錯過
這個期間還需用廚房紙跟保鮮膜包裹一個小時
撕開後就可以開始搓洗一番
用水這麼一衝就會乾淨得不像話
當然也會有一些頑固的水垢試圖頑抗
這個時候就必須用電動磨砂機來對付
直到把這些壞傢伙消滅乾淨爲止
比起上面這些
最麻煩的是處理垃圾了
首先要準備好不同的紙箱
用來做每樣東西的對應分類
像貝殼屬於可燃垃圾
鐵絲的衣架就是不可燃的
而紙盒跟托盤則是屬於可回收類的
檸檬之類的水果還需要擠幹水分後才能歸爲可燃垃圾
報紙看似可燃
但實際上還是要歸爲可回收的那類
而粘了奶油的蛋糕盒
因爲沒辦法處理乾淨
就只能歸爲可燃垃圾
更麻煩的還有瓶子
有的還得把紙撕下來進行分類
蓋子跟瓶身還得分成塑料製品與可回收資源
而這些比較尖銳的籤子還需要用膠帶等東西包一下
防止誤傷了
環衛人員最頭疼的是比這一類的東西
因爲毛巾跟裏面的彈簧屬於不可燃垃圾
雖然有一條九層規則
意思是物品的九層都是可燃材質的話
就可以歸類爲可燃垃圾
但沒辦法
誰讓男人有強迫症
所以還得徹底地拆開
再將所有的零件進行分類
這一頓整理下來
可以說是要花費相當多的時間跟精力
不過當一切恢復原狀
又會有一股強烈的滿足
一個執着的人
真的是既痛苦又幸福
一個性格木訥的老實人
要怎麼過好一生的呢
他剛畢業就被分配到了出版社的銷售部
可卻因天生內向不會說話
連着幾個月業績都是部門墊底
被部長訓話
已經成爲了小光每天的家常便飯
要說參加工作後最開心的事情
小光覺得莫過於下班後
回到租住的小屋看書了
房東是一個獨居的老婆
不僅把多餘的房間借給她放書
甚至每次交完房租後
豬婆婆都會抽出幾張還給她當小費
小光視書如命
房間裏面幾乎所有位置都被她堆滿了書
甚至連喫晚飯的時候也是卷不離手
她還養了一隻橘貓
讀書讀累了就逗一會貓
小光覺得自己這輩子也就這樣
然而一個人的出現卻徹底打亂了她的計劃
這天小光剛到出版社就被人喊了出去
一個上了年紀的大叔
讓他解釋一下右這個字的意思
小光思索了片刻
然後書人在面向西方站立時
朝北的方向就是右
聽到這個回答的荒木
眼神突然亮了起來
在這天過後小光就被調到了
玄武書房的詞典編輯部
詞典部是一個小部門
加上小光也才五個人而已
部門雖小但是野心卻不小
荒木把小光招進來的目的
就是爲了編轉一部叫大渡海的詞典
新的詞語會隨着時代進步不斷產生
有些詞語也會跟着發生語意的改變
爲活在當下的人們
編轉一本與時俱進的詞典
這就是大渡海的意義
在聽到主編松本說完這些話後
小光的眼神越來越亮
他覺得除了看書擼貓以外
自己好像又找到了新的人生意義
下班後小光卻買齊了市面上所有詞典
接着馬不停蹄趕回了家
房東婆婆看到他提着兩袋詞典回來
也很喫驚
編轉一部詞典的過程刻板且單調
但是卻容不得一點馬虎
小光他們會先收集詞彙
然後再對收集到的例句卡片進行篩選
接着撰寫詞語的示意排版
交對沒問題後纔可以進入到印刷發售
乍聽起來好像挺簡單的
但是當收集來的詞彙量
達到百萬個以上的時候
詞典部的所有人都開始喫不消了
最先扛不住的人
是坐在小光對面的西綱
他不明白這種枯燥的日子
要做到什麼時候纔到頭
旁邊的荒木笑了笑
然後舉起一本綠皮就詞典
表示這本從策劃到問世花了七年
而最出名的大詞林
更是花了整整二十八年
他們想要編轉的這本《大渡海》
將來可是要超越市面上
其他詞典的存在
細當聽完荒木的雞湯後
還是無動於衷
可對面的小光卻突然來了勁
在小光接手詞典編轉工作後不久
荒木就提出了辭職
爲了照顧生病的夫人
他實在是無法分心
歡送會上
左左目小姐代表詞典
不給荒木獻上鮮花
杯中交錯間所有人都笑容滿面
只有角落裏的主編神似落寞
小光還記得當時松本老師的原話
荒木的離開對於他來說
就像失去了半個身子
編轉詞典的過程
並沒有想象中的順利
儘管衆人已經把全部精力
都投入在這裏
可《大渡海》的進度卻極爲緩慢
高強度的日夜顛倒
讓小光開始出現神經衰弱
午夜夢迴北京
醒的事情也時有發生
看出小光沒什麼精神的房東婆婆
約他晚上一起喫飯
竹婆婆問他是不是準備放棄了
小光眼神堅定地搖了搖頭
他已經做好了
要爲此典奉獻一生的打算了
只是這件事情
並不是一人之力就能完成
竹婆婆讓他別擔心
多去跟同事用心交流
一定會越來越默契的
竹婆婆的話小光一直都放在心上
所以只要有機會
他就纏着西綱說話
結果話還沒說兩句
就被西綱嫌棄話多
可小光卻開始樂此不疲
他發現跟不同的人交流
每一次都會有新發現
這天
工作到深夜的小光
被一聲貓叫驚醒
他打開窗戶
卻沒發現小虎的身影
於是小光尋着貓叫聲
來到了閣樓上面
打開陽臺門的時候
他被嚇了一跳
一個笑容乾淨的女生
抱着小虎向他打招呼
微風溫柔地撫摸着他的髮梢
月光照耀在他身上
潔白似雪
這一刻
小光把所有美好的詞彙
都想了一遍
結果無論他怎麼努力
腦海裏面都是一片空白
寂靜的夜晚裏
只有細微的蟲鳴聲
腳底下的貓叫聲
還有他撲通撲通的心跳聲
從這天開始
小光就時常精神恍惚
最開始
發現他不對勁的人是西綱
接着是左左目小姐
到最後
連主編松本
也開始關心這件事情
二十七歲的小湘
是竹婆婆的孫女
爲了照顧老人
便從京都搬過來同住
現在在一家壽司店做廚師
松本笑着說
喜歡一個人的心情
可是藏不住的
既然這樣
戀慕這個詞的事宜
就由小光來編寫吧
他這邊話音剛落
那邊的左左目小姐就說
已經預約好
壽司店的位置
晚上他們見到了
穿着廚師服的小湘
落落大方
很有禮貌
松本笑着說
小光遇到了一個好女孩
可西綱卻說
湘小姐這麼可愛
怎麼可能會沒有男朋友呢
西綱無意間的一句話
卻讓小光心裏山洪翻湧
一發不可收拾
回到家後
他想用加班來麻痹自己
可平時輕鬆無比地
詞語示意
今天卻一個字也寫不出來
心情複雜的他
一開門就看到了小湘在磨刀
第二天
回到辭典部的小光
依舊無心工作
西綱說
既然那麼想
就橫下心去表白吧
旁邊的左左目小姐
也慫恿他去寫情書
於是在一個週日的早上
小光端坐凝神開始提筆
結果才寫了個開頭
朱婆婆就敲門進來
笑着說小湘做了一份燉菜
想讓她幫忙試一試味道
小光迫不及待地
夾起一塊送入嘴裏
然後是第二塊第三塊
清爽軟糯的口感
讓他根本停不下來
小湘不是想去買東西嗎
不如讓小光陪着一起去吧
這個書呆子偶爾也需要換換氣
於是
倆人便結伴去了
何雨橋這邊的廚具店
小湘耐心地給他科普了
菜刀的種類
切鰻魚要用初刃菜刀
切硬骨頭要用後刃尖菜刀
還有切生魚片專用的柳刃刀
講着講着
小湘又瞭解了
鍛造菜刀的方法和材料
旁邊的小包拿出筆記
一字不漏地記錄了下來
回去的時候
小湘突然停住了腳步
然後拉着他一起去了旁邊
遊樂園摩天輪上
倆人相對無言
這時小湘突然問他
女人當廚師
是不是真的很奇怪
小光下意識說沒有的事
沉吟了片刻後
他很認真地對小湘說
自己很喜歡她做的菜
週一上班的時候
西綱就把小光教育了一頓
對一個廚師說喜歡她的菜
不就等於表白了嗎
這個時候還不趁熱打鐵
遞上情書的話
他估計小光就得打一輩子光棍了
戲當越說越玄乎
小光也越聽越害怕
於是晚上
趁着幫小江嘗試魔芋味道的時候
他鼓起勇氣把那封情書遞了出去
在經過長達一天的漫長煎熬後
小光終於等到了
晚上下班回來的小湘
可小湘的臉色卻很難看
他詢問小光
把那封信寫得那麼嚴謹
是害怕自己看得懂嗎
小光趕緊表示要拿回去重寫
可女孩卻說自己已經看過了
因爲看不懂
所以下班後
讓壽司店的主廚幫忙
看了當時那種尷尬的場面
小湘現在一想到還臉頰發燙
這時他慢慢蹲下身子
凝視着小汪的眼睛
一字一句地說自己想聽他親口說出來
聽到這句話的小光手足無措
下意識就想跑回屋裏查詞典
最後他端正坐姿
很鄭重地對眼前的女孩
傳遞出心裏話
也是在這一刻
一直困擾着小光很久的戀慕失憶
在腦海中緩緩出現
詞典的撰寫還在繼續
只是偏舟渡海的過程很艱難
期間他們詞典部經歷了各種磨難
最嚴重的一次
大渡海的業數差點被腰斬
面對電子詞典的崛起
和紙質詞典的不確定性
玄武書房的社長選擇壯士斷腕
想通過削減業數
來減少已成定局的虧損
好在通過小光或西岡的不懈努力
才勉強說服了社長
保留原定的詞彙數量
但是作爲妥協
條件就是
他們倆人必須有一個要調
去宣傳部那邊幫公司掙錢
最後西岡主動選擇了離開
這麼多天相處下來
他知道小光和曾經的荒蕪一模一樣
已經把大渡海看成比自己生命
還要寶貴的東西了
看着西岡在夕陽下離去的背影
小光肩上的擔子又重了一分
時間如過戲白駒
一晃就過去了十二年
現在的小光已經成了詞典部的主任
不僅和小湘結爲夫妻
還繼承了過世竹婆婆的老房子
唯一沒變的就是大渡海還在編轉中
現在他們已經進行到了校對這一步
進度緩慢的一個主要原因還是缺人
自從西岡被調走後
詞典部一直沒有新人加入
直到這一天
一個叫暗編的女生被介紹過來
纔有所好轉
晚上詞典部還給她舉行了歡迎儀式
讓小光意外的是
荒蕪也到場了
自從夫人去世後
她就了無牽掛
在主編松本的勸說下
荒蕪決定以特約顧問的身份重新加入
有了新血液的注入後
大渡海的編轉進度
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提升
很快就完成了第三次校對
編轉詞典時
除了對舊詞意的維護
最困難的就是對新詞的接納
這一點大家都很自覺
除了每天收集看到的新詞語
到辦公室同意會走
松本老師還會拉着小光
去學校附近的漢堡店喫東西
畢竟年輕人口中的新詞彙
永遠都是走在潮流最前方的
進行私教的時候
小光開始申請增加人手
最後公司同意
招募了一些大學生過來兼職幫忙
詞典部那個小小的辦公室
也難得熱鬧一回
隨着大渡海的出版日期確定下來
小光和松本一直懸着的心
也終於輕鬆了許多
意外
往往就發生在所有人最鬆懈的時候
兩個大學生交對時
發現熱血的詞條給漏掉了
而且是從初教到三教
都沒有收錄進去
發現錯誤後
小光馬上站起來承擔了責任
並且讓所有人停下手上的一切工作
重新進行一次私教
確認還有沒有遺漏的詞語
這次殺案表示
重新教隊就趕不上三月份的出版了
可小光卻堅持這樣做
他們
絕對不能出版一本
可能存在疏漏的詞
點感受到了小光堅定的決心
大學生們滿腔熱血的
跟他住進了詞典簿
開始日夜校對
累得大家就睡在過道
醒了就爬起來繼續工作
艱苦的校對環境反而激發起了
衆人前所未有的團結信念
甚至連玄武書房的社長都親自到場
給他們鼓勵打氣
這天所有人都把目光
集中到了荒木和小光身上
隨着最後一個詞語被打上鉤
大都海的四教終於沒有遺漏
全部完成在聽到完成了的那一刻
現場所有人都鼓掌流淚
露出笑容
隔天早晨
荒木和小光去探望了
在家養病的主編松本
也是在這時
他倆才知道松本老師得了食道癌
現在已經是晚期了
回去的電車上
小光對荒木說想再趕
一趕進荒木沉默着點了點頭
很快在小光日夜不休地加班中
大都海的五教也完成了
因爲提前選好了印刷廠和紙張樣式
初稿的印刷非常順利
可等小光帶着還殘留着溫度的大都海
初稿來到醫院的時候
松本老師已經離開了人世
參加完松本葬禮回家的那個晚上
妻子給他煮了一碗蕎麥面
可喫着喫着
小光的眼淚就流了下來
在西當的大力宣傳下
發佈會非常順利
這部歷經15年編轉
匯聚了詞典不中人心血的大都海
終於問世了
他們是一羣笨拙的人
笨拙到每個字都斤斤計較
他們也是一羣嚴謹的人
嚴謹到15年如一日
只爲撰寫一部紙紙詞典
發佈會快結束的時候
小光走到了一個小角落
這裏擺放着松本老師的照片
這時荒木也走了過來
遞給他一封松本老師臨終前寫的信
松本在信裏面
爲能跟他倆一起編轉詞典而感到幸運
他對荒木和小光只有感謝之情
讀完信後小光抬頭環顧四周
目光所至
所有人臉上都洋溢着開心的笑容
最後他的目光
停留在了當年詞典部的合照上面
恍惚間小光好像看到了多年以前
詞典立項的那天晚上
當時松本老師喝得醉意朦朧
卻語氣堅定地給他們解釋
大渡海這個名字的事宜
你還記得第一次離開媽媽的時候
是幾歲嗎
因爲考上了外地的高中
她終於要和相依爲命多年的媽媽
分開了出發前
母子倆在車站前並排而坐
媽媽不厭其煩地讓她在
確認一次車票
打句地說去了新學校
早上可沒人喊她起牀了
小雅嘴硬地說自己是去讀書的
肯定會記得起牀
這時紅白相間的火車緩緩駛進站臺
在媽媽不捨的目光中
小雅有些哽咽地走進了車廂
隨着火車的轟鳴聲響起
媽媽的身影也在她的視線中越來越小
等看不到媽媽後
小雅纔打開身前的便當
這時便當下面一封信吸引了她的目光
小雅打開一看
裏面是一沓厚厚的紙鈔
還有一封媽媽親手寫的信
滿滿一頁紙全是對她這個兒子的鼓勵
卻唯獨沒有提及自己半分辛苦
看着看着淚水逐漸模糊了小雅的視線
她想起了小時候
有一次跟媽媽出去外面
自己纔到地方就鬧着要回家
這時約媽媽出來的男人
往她前面的遊戲機投了一個硬幣
她的眼睛就再也挪不開了
甚至連媽媽跟她說要出去一下
等會回來的話也沒聽見
汽車遊戲很快就結束了
小雅起身環顧四周
卻沒有發現媽媽的身影
她有些害怕地跑上二樓
可卻怎麼也找不到媽媽
以前爸爸整天酗酒
偶爾發瘋
受不了的媽媽
最後帶着她搬到了外婆這邊
小雅很害怕
現在媽媽也會像離開爸爸那樣
離開自己
轉了一圈後
她回到了剛纔的大廳
卻發現媽媽已經在座位上面了
小雅喊完就衝了過去
緊緊地抱住了她
女人輕輕撫摸着她的腦袋
然後溫柔地說了一句
我們回家吧
晚上媽媽問小雅
還喜不喜歡爸爸
小雅沒有猶豫地點了點頭
媽媽聽完後
繼續忙活着手上的煙鹹菜
只是從那天過後
她就再也沒見到
那個給自己投硬幣的男人了
陣陣顛簸
將小雅從回憶中驚醒
她擦乾眼淚
發誓一定要好好讀書
報答媽媽
然而這個念頭
從踏進學校那一刻
就被她拋到腦後
高中三年
小雅徹底墮落了
曠課睡覺只是家常便飯
無心學習的她
甚至每週都會找女生表白
如果非要讓她說出
這三年收穫了什麼東西
小雅覺得
大概就是宿舍裏
那幾桶菸屁股吧
復讀了一年後
她被東京一所野雞大學錄取了
出發的前一晚
媽媽給她做了一大桌子的菜
豐盛程度
讓小雅一度以爲
今天是過年
媽媽還是一如既往地
溫柔笑着
不斷給她加菜
說是以後在大學那邊
就喫不到了
小雅哽咽地點了點頭
這一次她一定要好好讀書
書人投地
可大學的生活
就如同溫水煮青蛙
舒服的氛圍
讓小雅徹底沉醉
讀大學的四年裏
媽媽都會暗示給她寄錢
只不過
這些錢都被她換成了
抽不完的煙
喝不完的酒
推不完的麻將牌
和跳不完的小鋼珠
臨近畢業的時候
她終於鼓起勇氣
打電話給媽媽
表示自己大學四年
很可能畢不了業了
聽到這些話後
這個鄉下女人面露迷茫
可嘴裏卻不斷地安慰
兒子在努努力吧
小雅說了一句對不起
就掛斷了電話
第二天一大早
還在睡覺的她
就被一陣電話鈴聲吵醒
電話那頭的媽媽說
自己決定去開飯店了
她希望小雅能夠在
力復讀一年
錢的事情不需要擔心
小雅敷衍地說着
沒問題好在一回升二回熟
靠着不斷寄錢過來的老媽
小雅在第二年
終於成功大學畢業了
可就算她混到了這張文憑
沒學到什麼知識的她
還是很難找到工作
爲了還房租
她只能去找黑公司借錢
小雅覺得
自己的日子
過得像失去了彈性的彈簧
鬆鬆垮垮
沒有絲毫緊張感
而在鄉下的媽媽
卻對她的近況一無所知
雖然每天工作又苦又累
但只要看到牆上那張
兒子的畢業證書
她又馬上充滿動力
彷彿一個
永遠不會停歇的機器人
這時一陣電話鈴聲響起
原來是兒子打來的要錢電話
媽媽說已經寄過去了
剛好小雅的外婆進了醫院
她害怕兒子沒錢坐車
便提前把新幹線的錢寄給她
小雅聽完後
木愣地應了一聲
然後便轉身坐回麻將桌前
只是打着打着
她突然就淚流不止
恍惚間
她好像看到了小時候的自己
頹廢的日子還在繼續
外婆過世的時候
小雅沒有回去
因爲那幾天她沒錢付房租
被房東趕了出去
她帶着行李遊蕩在街上
最後終於熬不住
撥打了媽媽店裏的電話
可接通的卻是一位阿姨
阿姨說她媽媽得了癌症住院了
現在連話都講不出來
聽到這個消息的小雅愣了一下
然後馬上聯繫到了住院的媽媽
可媽媽的第一句話
卻是讓她不要擔心
只是個普通甲狀腺癌症而已
以後自己用點藥就好了
媽媽滿是沙啞的笑聲
讓這個浪子幡然醒悟
從那天起
小雅開始努力生活
她和畫室的一個朋友一起
租了一個小房間
靠着從小都沒放棄的畫畫才能
小雅白天畫起了顏色漫畫
晚上就去廣播電臺
當起了顏色節目的主持人
空出來的時間她就寫作
去投稿只要是能賺錢的工作
小雅都會像聞道士的狗一樣撲過去
而這一次她的努力終於得到了回報
不久後
鄉下的媽媽收到了東京寄過來的郵件
是一本寫着小雅署名的書籍
媽媽甚至連書都沒來得及閱讀
就給兒子打了電話
笑着說看到小雅現在這麼努力
她真的很開心
在知道媽媽把飯店關了
回到外婆家養病的時候
小雅心裏面還是咯噔了一下
可媽媽卻讓她努力工作
別擔心生代剩下的癌細胞
是能夠通過治療控制的
掛電話前
媽媽還向小雅表示感謝
說是看到她寄過來的書
整個人精神好了很多
在連續一段時間的努力工作後
小雅終於還完了全部外債
合租的朋友把她拉到酒吧慶祝
也是在這一天
小雅遇到了一個女生
這個女生雖然長相一般
但是和她相處起來小雅卻如沐春風
靠着在讀書時候積累的告白失敗經驗
她很快就跟惠子確定了戀愛關係
在惠子的鼓勵下
小雅決定把媽媽接到東京生活
聽到這個消息的那個下午
媽媽一直在電話那頭反覆確認
甚至在得到兒子的肯定回答後
她不放心地又打了個電話過去
這個鄉下女人知道
兒子在大城市很不容易
所以害怕自己去會打擾到她
最後在小雅堅定的邀請中
她一步三回頭
踏上了前往東京的電車
在車站站臺的長椅上
小雅見到了許久未見的媽媽
蒼老的模樣讓她眼睛有點發酸
晚上小雅把所有朋友喊到了家裏
鄭重地向他們介紹了自己的媽媽
看到兒子在大城市能有這麼多朋友
媽媽很高興
那顆一直懸着的心
也在此刻慢慢放了下來
這天喫飯的時候
小雅問媽媽身上是不是沒錢了
媽媽點點頭說快用完了
她有些疑惑地問不是還有養老金嗎
可媽媽卻說當時交到一半交不出來
後面便沒再交了
她說完抹了一下嘴巴
然後把小雅那張大學畢業證書捧到懷裏面
自豪地說自己所有的錢都花在這裏了
也是在這個時候
小雅才知道媽媽已經爲自己付出了她的一切
後面的日子
小雅開車帶着媽媽
逛遍了東京的大街小巷
最後車子停在了美麗的東京塔下面
小雅說自己來了東京這麼久也沒上去過
等下次有機會帶着媽媽一起上去看看
媽媽開心地點了點頭
拉着旁邊惠子的手說
下次他們三人一起上去
就在小雅覺得
生活正朝着美好方向前進的時候
一切卻戛然而止
那段母子一起度過的快樂時光
不過是鈴鐺從下坡滾下時的短暫聲響而已
幾年後媽媽癌症復發住進了醫院
因爲年紀太大不能做手術
醫生的建議是通過化療手段治療
可媽媽卻開始擔心手術費太昂貴
旁邊的惠子健壯聯盟幫小雅一起勸她
我更乾巴肉
第一次化療還算成功
醫生給媽媽開了一些藥
便讓她居家觀察
一開始還算順利
可隨着時間推移
媽媽卻說最近喫東西感覺很奇怪
昨天喫完後還吐了
會不會是癌細胞擴散到胃部呢
聽到這句話的小雅煩躁地說
別醫神醫鬼
哪有那麼多癌細胞
話雖如此
可第二天她還是推掉工作
帶着媽媽去醫院拍了片
醫生淡淡地說病患處確實擴散了不少
輕飄飄的一句話
落在小雅心頭卻無比的沉重
搬進病房的前一天
媽媽給小雅留了一個木盒子
叮囑她一定要等到自己死後再打開
也許這時的她已經預感到了自己的結局
在去醫院的路上
小雅牽起了媽媽的手
這是她長那麼大
第一次牽着媽媽過馬路
她突然想起
小時候媽媽也是這麼牽着自己
走過了一條又一條的路
如今輪到她來牽着媽媽
走完她人生剩下的這段路程了
住院的時候
爸爸也過來探望
還帶媽媽去了醫院裏的小賣部
爸爸恨不得把所有東西塞到媽媽手裏
可媽媽卻偷偷把懷裏面的商品
又放了回去
遠處看到這一幕的小雅露出了笑容
這對冷戰了多年的老夫妻
今天終於和解了
第二天爸爸就回了鄉下老家
而老媽也開始進行正式治療
持續化療的痛苦
出乎了小雅的預料
看到病牀上扭曲成一團的媽媽
小雅心裏無比煎熬
她多麼希望自己能夠代替媽媽
來承受這種苦難
而這一切都只是剛剛開始
媽媽雖然沒有提過放棄
可隨着治療的深入
她的聲音頻率越來越多
聲音卻越來越微弱
受不了的小雅
跑去洗手間洗了把臉
平復心情
抬頭時
卻在鏡子中看到了小時候的自己
終於在一次化療結束後
媽媽痛苦地蜷縮在小雅懷裏
顫着聲說自己不想再繼續了
小雅輕輕地撫摸着她
說那就停止吧
她找到醫生
表示要停止化療
醫生告訴她
如果不化療的話
病人就只剩下兩個月的生命了
小雅沉默着點了點頭
她實在不想媽媽再承受化療的痛苦了
化療停止後
媽媽恢復了些許元氣
老家的阿姨們一起過來東京探望
和媽媽聊着
她們才懂得家長裏短
這也是媽媽住院後
小雅第一次看到她笑得那麼開心
自然歡樂的時光總是那麼短暫
晚上
小雅就接到了媽媽嘔吐昏迷的電話
她匆匆趕到病房
看着牀上媽媽憔悴的模樣
小雅心疼不已
默默流淚
這時窗外悄悄下起了雪
愚人節這天的東京
竟然飄起了細細的雪花
小雅覺得自己已經分不清楚什麼是真
什麼是假了
從那天起
她就搬了張牀住進醫院
只爲二十四小時陪伴着媽媽
東京這邊的好友時常過來探望
爸爸也再次從鄉下趕過來
其樂融融的氣氛讓媽媽格外開心
晚上小雅去廣播電臺工作
爸爸則是在病房的沙發打盹
這時媽媽突然把她喊醒
然後指了指桌子上的收音機
爸爸一頭霧水地把收音機拿到牀頭
看到了收音機
上面貼着小雅的廣播節目時間表
原來媽媽一直都
知道小雅在電臺播着顏色節目
她從不在乎兒子的工作內容
只要每天都能聽到兒子的聲音
身爲母親的她就覺得很幸福了
不久後的一個晚上
媽媽還是熬不住了
帶着對兒子深深的不捨
這個鄉下女人慢慢地合上了眼睛
葬禮的前一晚家裏賓客滿座
小雅讓大家再大聲一點
一定要讓樓上的媽媽聽到
媽媽生前最喜歡熱鬧了
就在這時
出版社的催稿電話打了過來
小雅很生氣地把主編罵了一頓
然後小心翼翼坐到媽媽身邊
可剛坐下
旁邊就傳來了一個聲音
她扭頭一看
卻發現身邊的媽媽
變成了年輕時候的模樣
媽媽一臉認真地告訴小雅
工作上面的事情不可以耽擱
媽媽媽的話給了小雅無限動力
很快她就完成了稿子和插畫
然後輕輕地躺到了媽媽的身旁
這時惠子突然走到門口
說前陣子老媽跟她聊起
第一年來東京的時候
小雅帶着她到處玩耍
那一年對她來說
就像是兒子一輩子的孝心了
小雅聽完久久不語
葬禮這天早上
父子倆人在鏡子面前整理衣服
爸爸對小雅說
到時候你來做家屬之詞
小雅沒有拒絕
然而等她真正拿起媽媽鈴牌的時候
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最後旁邊的爸爸
上前幫她完成了打理
那一天是小雅第一次看到老爸流淚
老爸回去後
小雅打開了媽媽留給她的那個盒子
裏面放着她出生時留下來的臍帶
還有一張媽媽抱着她的老照片
照片中的媽媽身形瘦弱
卻笑容燦爛滿眼慈愛
這時一本粉紅色的筆記本
吸引了小雅的注意
她打開一看
裏面寫滿了媽媽想對她說的話
小雅讀着讀着眼淚就流了下來
自從媽媽去世後
她一直壓抑的悲傷情緒
在看到媽媽遺言的這一刻
悄然決堤
幾天後小雅帶着媽媽的鈴牌
和惠子一起登上了東京塔的頂層
多年前答應媽媽
三人一起來這裏看風景的願望
在今天終於實現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