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王朝》第四回：毀堤淹田！以九縣百姓生計，換嚴黨一家富貴！嚴世蕃，有多狠？

得讓他明白 他的天上只有一片雲 雲 你媽的頭 爲了填補國庫虧空 嚴黨決心改道爲喪 爲了加速改道爲喪 必須同步進行土地兼併 讓紡織巨頭獲得喪田 壟斷上下游 爲了逼迫百姓賣地 逼迫浙江巡撫湖宗縣與嚴黨合作 小哥老嚴師班給大家翻譯了一下 什麼叫封建官僚的執行力與想象力 死胡也就端午訓這一個機會了 先把那九個縣淹了 這也是一招妙棋 淹了農民今年的收成 沒有存款存糧的他們 只能賣地買糧 九個縣的百姓一起賣地 大戶就可以趁勢鑿竄地價 以更低的成本收購土地 胡宗憲可以阻止官府強迫百姓賣地 但不能阻止百姓賣地買糧 小哥老貓是真的貓 狠也是真的很 請大家把天才打在彈幕上 上期我們說到 嚴黨領袖內閣首輔嚴松的學生胡宗憲 拒絕執行改道爲喪的命令 這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同時他還向內閣上奏書 要求改道爲喪延緩執行 給農民緩衝時間 收到奏書後 嚴士帆勃然大怒 認爲胡宗憲背叛組織 投靠清流 而另一頭聚集在豫王府的清流三人組樂開了花 他們認爲是被他們逼去浙江的前豫王府詹氏 縣總督府參軍譚倫發揮的作用 說服了胡宗憲 譚倫是國士 居然能從鐵板一塊的浙江 說動胡宗憲 上這套奏書 高宮擔心嚴導會掩蓋奏書 不讓皇帝嘉靖看見 但徐傑很自信 嚴導堵得了胡宗憲的嘴 堵不住國士譚倫 更何況豫王剛剛爲嘉靖生下皇長孫 皇帝即將親臨豫王府 說來讓人傷心 雖是兒子 我還不如你們 記得上次見皇上 已是兩年前的事了 歷史上嘉靖生過八個兒子 六個早死 除了豫王外 晉王雖然也活到了成年 但最終也死在了嘉靖前面 揪道狂魔嘉靖 信了道士的話 認爲自己是大爲天龍 兒子也是大爲天龍 二龍不能相見 所以很少見兒子 電視劇裏豫王雖然是獨子 但打小就沒享受過父愛 上期我就說過 小說比電視劇多出了一條 清流內鬥的暗線 比如豫前財政會議結束後 高宮在豫王面前 直接諷刺張居正書生之鑑 而這次會談 高宮在小說中又直接批判徐傑 過於小心謹慎 以至於誤國 任憑徐傑臉皮在後 也沒繃住 仗紅了臉 而清流兼太子黨的內訌 讓豫王極其不滿 氣得他開口敲打了三位老師 小說對清流三人關係的描寫 更貼合曆史 徐傑擅長隱忍 而道嚴宗倒臺尚未成功 而高宮自負天縱奇才 對前輩徐傑 晚輩張居正都沒啥好態度 高宮與豫王關係最親近 在豫王登基後 取徐傑而代之 但目中無人的他 也在豫王去世 萬曆登基後 被張居正趕走 四人談話間 豫王府是一片混亂 原因是小萬曆不肯戴帽子 帽子其實不重要 重要的是 不能在父皇面前丟了禮數 豫王妃表示 快去請馮大半 只有他能哄住小萬曆 馮大半當然是上級 接受呂芳三思教育後 來到豫王府 思辯與撕退了馮寶 聽到馮寶的名字 豫王臉色一沉 豫王妃的情商是全局最高的 豫王此刻純粹是無能狂怒 所以他壓根不搭理 既不火燒焦油 也不多費口水挨勸 反正上就是這麼個上 我等你自己冷靜 果然稍微冷靜後 豫王就做出了正確 也是唯一的決策 豫王爲什麼不喜歡馮寶 他對徐傑說明了原因 這其實也是呂芳的陽謀 馮寶是東廠提督太監 爬到這個位置的人 一般是沒有重來的機會的 除非掉頭 御前財政會議上 嘉靖爲周雲毅平反 意味着下令打死周雲毅的馮寶 已經走到了絕路 但呂芳卻爲乾兒子 在絕路中開闢了生路 豫王生兒子 呂芳提醒嘉靖 按照規矩 要賞賜豫王太監宮女各二十 呂芳是大理總管 派去豫王府的名單上有誰 當然是他說了算 這份名單嘉靖是懶得看的 但豫王無論如何都得接受 他是周雲毅的後臺 馮寶的到來只會讓他認爲 這是父皇敲打自己 雷霆雨露 巨市君恩 他必須感謝父皇對自己的敲打 不能有任何的不滿和疑問 藉助帝王之家的父慈子孝 呂芳送馮寶進入了豫王府 馮寶思辯成功 呂芳也有了將來思退之路 馮寶沒有辜負乾爹的栽培 未來的皇帝 他已經徹底得罪 無法討好 但他成功抓住了更遙遠的未來 此刻的馮寶 與當初意氣風發 不可一世的提督東廠大太監相比 看起來落魄了不少 制服的檔次都不一樣了 但當他和世子 豫王妃站在一起的時候 豫王的眼神透露了他的內心 我不應該在這裏 我應該在車底 世子爺終於戴上帽子後 一身道袍的家境 也終於到了豫王府 爺爺看剛出生的孫子 在民間那是再普通不過的家常 但豫王府卻從裏到外隆重佈置了一番 這就是天家父子畸形的愛 小說中的豫王府更大 儀仗人員更多 電視劇沒這個預算 但爲了凸顯隆重接待 加拍了豫王在寢宮外贏家 馮寶在家境面前 舉起了未來的皇帝 宛若沸沸舉起了獅子王 從馮寶瘋狂顫抖的胳膊來看 他平舉的極限大概是8KG 萬邀寧氏孫子的家境 沒有在意馮寶的細胳膊 他罕見的展露出了凡人的親情 家境接過萬曆 這兩位加起來統治大明 近一個世紀的皇帝 在此刻巨瘦 說個題外話 我一直覺得家境 隆慶 萬曆 爺孫三人 在很多地方很像未來的 康熙 雍正 乾隆三人 抱着孫子的爺爺 注意到了邊上 神色惶恐的兒子與兒媳 他撥弄着兩人費盡心機 纔給萬曆戴上了禮冠 然後試圖開口緩和氣氛 從屋外走到屋內 逗孫子玩的家境 看起來心情極好 但豫王夫婦的神經始終緊繃 反倒是呂芳 那是發自內心的笑容 看着家境 宛若在看老來得子的兒子 豫王妃低着頭 汗水從額頭滲出 在丈夫 在清流三人組面前 談笑風生的豫王妃 在皇帝兼公公面前 惶恐的 就像是看見班主任的小學生 父皇是在跟你說話 豫王妃立刻跪下 按照程序 首先感謝了列祖列宗 接着感謝了父皇敬天愛民 最後表示自己啥也沒幹 彷彿萬曆 是嘉靖和他的列祖列宗神 你孃家出身貧寒 朕就給你父親封個侯吧 聽到這句話 豫王妃徹底愣住了 而豫王趕緊跪下 帶着豫王妃磕頭謝恩 這個賞賜意味深長 豫王妃李氏出身低微 又只是側妃 她生下的是長子 但並非嫡子 豫王的正妃雖然從未露面 但理論上 如果她生下了嫡子 那萬曆未必能當上萬曆 嘉靖封侯的賞賜 不但大大提高了 李氏的家族地位 更是向所有人宣佈 這個孫子是好聖孫 於是理所當然的 緊張了大半天的豫王妃 終於落淚了 這更激起了嘉靖冰封的親情 今年江浙的絲綢多了 賞十萬批 給李妃的家裏 是 增加絲綢的前提 是改道爲喪 眼下這第一步都還沒開始 嘉靖就默認已經實現了全部目標 當皇帝真說 已知江南目前的紡織能力 是年產二十萬批 又知上級江南織造總管 大太監楊津水 賣了五十萬批給西洋商人 運用溝谷定理計算可知 江南絲綢生產缺額是三十萬批 爲了這個缺額 小閣老與浙江官僚 恨不得讓全浙江的百姓死絕 而皇帝一開口 又將缺額擴大了十萬批 胡宗憲表示 將孫子還給他娘後 嘉靖邊走 邊和真親人呂芳說起了家常話 呂芳算了比較 絲綢內銷售價6兩 出口價格是15兩 每匹多賺9兩 50萬匹就是憑空多賺450萬 按照電視劇的數據 這相當於大明國庫年收入的十分之一 半軍如半虎 好太監講究的是少說少錯 呂芳這個時候說起 當然不是爲了給皇帝賀喜 胡宗憲的奏書遞交到內閣後 落到了嚴士班手中 許傑說了 浙江有譚倫這張嘴 胡宗憲的奏書不能直接藏起來 必須要回復 嘉靖喜歡當名語人 喜歡玩弄手下 而被皇帝玩弄了十多年 嚴嵩也早就摸透了這位皇帝的手段 君臣二人是共惡玩弄關係 嚴嵩收到胡宗憲奏書後 授意兒子帶着奏書去見呂芳 讓呂芳趁着嘉靖看孫子遞給皇帝 閣老這個主意高 當着豫王 皇上無論給什麼旨意 我們今後都沒什麼隱患 嘉靖對當甩手掌櫃的愛好程度 超出了嚴嵩的預計 他壓根兒不想看奏書 直接擺手讓嚴黨去解決問題 訴苦的話朕就不看了 有苦讓他向內閣訴去 是 這招叫做稀裏糊塗落錘計 嘉靖根本不知道胡宗憲說了什麼 就將處置權交給了嚴黨 當然嘉靖肯定比飯廚師更精明 他或許猜到了自己中了嚴嵩的陽謀 但這個陽謀他喫得心甘情願 直接讓嚴黨去做事 日後出了任何問題都是嚴黨的問題 追究皇帝的領導責任 我連奏書都沒看 我能有什麼責任 雖然是互相利用 但利用皇帝要付出代價 嘉靖回頭看了一眼兒子和管家 臨時決定在兒子家喫晚飯 今天的晚餐真就不回宮喫了 就在這裏討一頓齋飯喫吧 聽到父皇的安排 豫王出場至今 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喜悅 這可不是父子情深 清劉派是嘉靖用來制衡嚴黨的政治勢力 上一集嘉靖留嚴宗父子陪自己喫飯 體現出他對嚴黨的寵愛 而此刻被嚴黨利用完後 他選擇跟兒子喫飯 這是給嚴黨一個信號 下不爲例 被警告歸被警告 嚴黨的目的達到了 嘉靖簡單一句話 讓嚴黨獲得了一個重要權利 他們能以內閣的名義 向浙江官場下發命令 標題是關於持續推進 改道爲喪政策的建議 內容則是讓效忠嚴黨的 浙江二把手三把手 鄭碧昌和貿財二人 做好毀敵煙田的準備工作 讓絲綢大戶準備糧食買田 先土地兼併再改道爲喪 這是一個標誌 標誌着在胡宗憲反對下 不賣田就打死你的改道爲喪1.0 徹底破產 接下來進入不賣田 就餓死你的改道爲喪2.0 嚴士凡述說着這項計劃的時候 他身邊的通政史司 通政史羅龍門 目瞪口呆的看着嚴士凡 一言不發 顯然這位嚴黨心腹大將 也沒想到還能有這種操作 胡宗憲的奏書我來批 得讓他明白 他的天上只有一片雲 那片雲 就是我們嚴家 小說提到嚴士凡說完這句話 吐了一口濃痰 一吐一丈遠 電視劇沒拍真是可惜了 不過我們可以看劉皇書作爲題材 胡宗憲寄希望於皇帝干預 沒想到皇帝根本不管 清流駐浙江大使譚倫很高興 他以爲這樣能更好的 讓胡宗憲看清局勢 宮中嚴黨聚爲一體 時至今日 唯有清流方可救國 因此他站好架勢 本打算給胡宗憲來個當頭棒喝 卻沒想到胡宗憲頭也沒抬 就反敲了回去 他們對你有說法 你想知道嗎 不想知道 譚倫的小眼睛瞪大 呆呆的看着胡宗憲 心想這人怎麼不按套路出牌 但胡宗憲的牌還沒有出完 他繼續說話 想讓譚倫離開總督府 政治經驗不足的譚倫 打算在胡宗憲面前表演豪邁 真到了朝廷追究的那天 我譚倫在 就沒有你忽如針的罪 這句話直接給胡宗憲逗樂了 前太子府詹事 現總督府參軍 品級都不低 放在別的電視劇 已經是了不得的大人物 但在浙江巡撫兼這職總督面前 在這場席捲內閣 與浙江高層的政治風暴中 他就是隻人畜無害的小白兔 本想給這位老朋友一點面子 奈何他自我認知實在不足 胡宗憲只好再給他幫頭幫荷 你譚倫還是沒有長進 我就不知道 豫王爺怎麼會如此器重你 看着譚倫乖乖擺出了乖學生的樣子 胡宗憲繼續教育他 我胡宗憲沒有退路 也沒有什麼可變 我這次本不該來 你是不該來 這段對話頗有古龍的味 兩人對話看似跳躍 實則確實跳躍 因爲譚倫完全沒明白鬍宗憲的意思 譚倫說圍觀三思 這是要和胡宗憲聊仕途犬術 但胡宗憲的話表明他根本不在乎這些 他並非求權求財 他是爲國爲民 譚倫說自己不該來 是以爲胡宗憲不肯背叛嚴松 他白跑一趟 胡宗憲說譚倫不該來 則是表示譚倫的到來 將內閣 清流與延黨的鬥爭 帶到了浙江 讓他失去了斡旋的餘地 一聲嘆息後 譚倫表示 還是高拱他們懂得識人 因爲他們曾說過 浙江上下鐵板一塊都是延黨 而胡宗憲微微一笑 我不是針對你 我是說你們這些清流全是垃圾 那就恕我直言 他們也不過高談闊論 書省而已 聽到這句話 譚倫再次變換了神色 但胡宗憲已經懶得和他多比比 直接向他也是向觀衆們 介紹了他的人設 我是嚴格了的人 這是事實 但我要爲浙江百姓抗爭 這也是事實 我反對改道爲彰 跟我屁股在哪一派沒關係 我反對是因爲政策錯了 百姓失去田地就會造反 與外部倭寇聯合 大明江山就會動搖 有的人做官是爲了權 有的人做官是爲了錢 有的人做官是爲了民 大明王朝1566上演到第三季 胡宗憲是唯一一個 真心實意爲百姓而做官的人 譚倫或許也想做個心繫百姓的好官 但他離百姓實在是太遠了 遠到他無法共情百姓 遠到他無法理解胡宗憲 胡宗憲告訴譚倫 他本可以上奏 將改道爲彰改爲三年執行 嚴嵩信任他或許會同意 但譚倫的到來 讓他所做的一切 都變成了倒向清流的標誌 爲國爲民的舉措 變成了黨政的一部分 清流派譚倫來 出發點或許是好的 但讓浙江朝局徹底變成了 你死我活的鬥爭 當譚倫在接受政治學概論再教育的時候 江南製造總管大太監 終於到達了他忠誠的江南製造坊 這是一個紡織廠 廠主名叫沈一石 是一個民間商人 但主要的客戶就是皇宮大內 但這樣的作坊 沈一石手中有二五座 同時他還擁有織機三千架 桑田十多萬畝 綢緞行 茶葉行 瓷器行若干 論明面資產 這是江南第一富豪 貪官完場子 沈一石帶着楊金水 與鄭碧昌和貿財 來到了會客廳 楊金水是江南製造總管 他做上座沒有爭議 沈一石是紡織廠實際主人 理應坐在楊金水邊上 但他卻邀請佈陣使 浙江行政系統的二把手 在場官職最高的鄭碧昌做上座 這是商人面對官僚的自我修養 而鄭碧昌和貿財謝絕後 沈一石還得再放低姿態 我坐在這裏是爲了方便 向各位大人彙報工作 跟這裏是我家沒有關係 沈一石用來招待客人的 是今年第一產的獅峯龍井 要趕在夜裏鹿牙的時候採摘 江南首富的奢侈 讓一省的大員們都嘖嘖稱奇 很多人說這場對話 實際上是沈一石與元黨 宮內商談利益分配比例 我覺得這是過度解讀了 這可是每年幾百萬兩的大買賣 這個分配比例太粗暴了 更何況從後面劇情可以看出 他們之間如何分錢早就有了規矩 但要說這是隱喻官商勾結 我覺得沒問題 更覺得是當太監大官喝着頂級茶葉時 衣着粗陋的江南首富喝的是白水 如果您眼神好 能看見楊津水等人用着精緻的瓷器 沈一石手上卻是窮人用的圖碗 這種裝腔作勢讓楊津水不屑一顧 再過幾集我們就會知道沈老闆是真窮 當然這種無稽之談 此刻的楊公公是不相信的 這段話很好展示了沈一石的人設 身爲商人 他謹小慎微 卑躬屈膝 有充分的白手套自覺 但話裏話外 又總是帶着幾分讀書人的自傲 這既暗示出他對自己身份的不滿 也爲他未來的結局做出了鋪墊 幾人客氣完進入了正題 30萬絲綢生產缺額如何解決 10萬匹交給江蘇 而沈一石需要解決20萬匹 貨件作坊增加支積 能用錢解決的都不是問題 問題的關鍵是桑田 話說到這兒 楊津水望向了正壁稱 這是浙江佈陣史 浙江民政工作負責人 也是胡宗憲跳法後的浙江原黨第一人 你一句我一句 沈一石向浙江的官員們索要到了 50萬畝桑田的份額 楊津水不在乎這些細節 他突然開口詢問了馬寧遠人在哪裏 杭州知府馬寧遠上期就出場過 他雖然是胡宗憲的親信 但身爲政治機器 他向來以執行命令爲己任 於是幹出了帶着騎兵踏青苗的舉動 雖然這被胡宗憲的另一個親信 戚繼光制止 但他成功獲得了鄭碧昌等人的歡心 馬寧遠頭腦簡單執行力強 當馬前卒 當背鍋俠都是不二人選 而毀堤煙田就需要這種人才 馬寧遠是農民出身 被胡宗憲一手提拔到了知府的位置 事實證明前面還在指責清流三人組 不夠知人的他 用人水平也很有問題 鄭碧昌和茂才 楊津水一人一句 成功在馬寧遠的腦海裏 塑造出了一條邏輯鏈 我聽胡大人的 胡大人聽嚴格老的 所以我要聽嚴格老 嚴格老要改道爲喪 那我得幫他改 改道爲喪受阻 必須要毀堤煙田 這事不體面又有罪 所以不要讓胡宗憲參與 我來幹這個髒活 和老家瞞着胡部堂 用意義也是要保護胡部堂 免得譚倫他們知道了 捅到豫王那裏去 第一個問罪的便是胡部堂 看着馬寧遠 喳巴喳巴着他那充滿智慧的小眼神 楊津水鄭碧昌心裏其實很緊張 深怕沒忽悠上 論關係 馬寧遠是胡宗憲的心腹 他的參與能拖胡宗憲下水 論職位 馬寧遠是浙江首府杭州的市長 毀堤煙田要淹的九個縣都歸他管 而論能力 幹這種喪盡天良的事情 非得這種二愣子不可 關口是那麼多縣被大水淹了以後 不能餓死人 我不能讓部堂大人到時下不來臺 看着傻乎乎的政治機器點頭 大老虎們終於如釋重負 馬寧遠的話也很有意思 開口說不能餓死百姓 顯得他好像還有良心 但下一句話就透露出 他其實只是擔心恩人胡宗憲 會不會無法下臺 這就是大明官僚 馬前卒和背鍋俠找到了 楊金水對在場所有人發出了嚴厲警告 毀堤煙的事要是走漏半點風聲 到時候誰也管不了誰 而在緊張的氣氛中 馬寧遠突然開口 索饒兩隻百年老山參 他不是索賄 而是看胡宗憲身體不好 打算給恩人拿去補補身體 每次看到這個情節 我都恨得牙癢癢 比不知好歹更遭人恨的 是明明不知是非 卻還以爲自己大義凜然 好 又有忠又有義 這纔是幹大事的人 當夜馬寧遠給自己的恩人 送去了兩隻老山參 胡宗憲問他有沒有開閘泄洪 馬寧遠沒有回答 他轉身離去時 一定以爲自己是大明鞏固之臣 是肩負罪惡 嚮往光明的黑暗騎士 而不久後端午訓如期而至 暴雨三日後 浙江九個縣的滴口如雲潰敗 這是人禍創造的天災 隔着歷史與電視劇兩層厚布 我們或許很難理解 大義凜然的馬寧遠 執行了一個多麼高明且惡毒的計劃 因爲統治能力有限 大明人口數據勢必濫漲 根據現代學者考證估計 嘉靖萬曆時期 大明實際人口數量大約是1.3億 大明一共有1100多個縣 九個縣那就是0.8% 簡單計算 這就是近百萬的人 失去了賴以生存的田地 而且這不是一次性買賣 土地重新耕作 收穫至少要一年時間 而喫飽肚子是眼下立刻的需求 因此他們只能賤賣土地換取考量 而換來的糧食也只能應付眼前 喫完了之後他們就一無所有了 即便去給地主老爺打工 能夠解決部分人的生計 但依然有幾十萬人會爲了喫飯 不惜一切代價鋌而走險 這就是胡宗憲堅決抵制改道爲喪的原因 我沒田地的百姓 聚在這七山二水一分田的地方 今年不返 明年不返 後年再後年必返 這個道理顏黨當然明白 但他們不在乎 因爲桑田和銀子現在就能到手 至於明年後年有人造反 那是這羣百姓不感恩皇帝的深恩厚責 借雞光的刀能砍倭寇 難道砍不了反賊嗎 而清流同樣明白 因此他們派出了譚倫來勸說胡宗憲跳槽 讓毀基煙田的成功 幾十萬百姓受災的局面 並不會讓他們傷心難過憤怒 反而他們大起國旺 對他們來說 受災的百姓只不過是顏黨的污點 是他們可以利用的武器 出廠至今 始終冠冕堂皇的清流派 即將撕下僞善的面具 他們甚至打算給毀基煙田再加盆水 讓事情越鬧大越好 因爲在分界官僚眼中 不存在活生生的百姓 只有冰冷的數字 具體細節我們下期再說 接下來是本期節目的第二個部分 戲劇外史書中 今天我們來聊聊 回到明朝當商人是幸福事嗎 本期節目全劇最讓人唏噓的角色之一 江南首富沈一時終於出場 身爲全劇明面上 鼎次於皇帝的大富豪 他喝白水穿粗布衣服 日後還會因爲衣着問題 和海瑞發生當面衝突 這是明代商人地位不高的一個縮影 明代商業史極爲有意思 在民間傳說中 朱元璋戰勝羣雄一統天下 超級富豪沈萬三出力不小 但建國後的朱元璋 卻拿起了歷朝歷代重農易商的政策 甚至沈萬三都被他迫害致死 然而 儘管在大明律中 明代商人地位極低 但明朝中後期商品經濟突飛猛進 民間出現不少富商集團 也是客觀事實 建商 徽商在清朝富甲天下 但發家都是在明朝 政策與現實爲何會有如此巨大的矛盾 萬里十五年的作者 民史專家黃宇人 有一句話 我覺得說的極好 採取中央集權的中國傳統社會 存在一個矛盾 那就是朝廷日益增長的權力慾望 與落後的行政技術之間的矛盾 換句話說 明清是皇權高度膨脹的時代 體制賦予了皇帝一言九鼎的能力 他的任何聖諭 羣臣都會不惜一切代價執行 但會執行與會執行是不一樣的 前者代表意願 後者代表能力 而現實往往是有心無力 造成的後果就是中央制定的政策 就像是在克蘇魯世間唸咒 想象的效果很美好 但執行到最後 誰也不知道會扭曲成什麼樣 大明建國後 朱元璋出臺了一系列的政策 他不但想限制人口的地域流動 還想限制人口的階級流動 農民的兒子就得種地 軍戶出生的那就要當兵 工匠家庭就必須要當匠戶 想要改變命運 有兩個前提 首先你得多生 其次你得有餘糧 讓多生的兒子可以脫產去考科舉 但這兩個條件是互相矛盾的 多生就是爲了多個勞動力 哪有餘糧供兒子唸書 軍戶出生的張居正 進史完成階級躍遷 是個極其罕見幸運的例子 出臺這種政策 朱元璋的目的是穩定統治 而在他看來 商人與工人脫離農業生產 都是社會的不穩定因素 尤其是商人經商必須要到處流動 甚至跨市出省很難管理 058年 朱元璋親自寫了本書 來教化他的子民 書名叫做《滋事同訓》 裏面說商人一會兒窮一會兒富 財富不穩定 這是爲什麼呢 因爲他們心術不正 貪婪揮霍 與經商相比 男耕女織纔是良民的選擇 我必須要說 明代財富大起大落最快的職業 其實是當官 三年輕支付 十萬雪花銀 一朝被打倒 全部白白乾 朱元璋對商人制定了很多限制措施 首先 你要有從業資格證 其次 離開家鄉 必須要有戶體 錄影等當地開具的證明 每到一個新地方 也必須要在當地登記 最後做完生意 要立刻回家 沒有錄影 沒有貨物 還在外地遊蕩呢 可能會被砍頭 爲了強化各個階級的身份區隔 朱元璋還規定 商人不能穿綢穿紗 農戶只要全家有一個人經商 也得遵守這個規矩 但嚴格控制商人 朱元璋純粹是出於穩定統治的需求 他個人對商業與商人本身 沒有什麼惡感 在他看來 商人可比他手下的官僚順眼多了 建國初 朱元璋就曾說 朕這陣子苦思冥想 也沒想明白 漢朝的皇帝們 爲啥要如此貶低商人 這個問題的答案 現在我們知道了 戰國時期的大商人影響力太大了 這方面的傑出代表 就是嬴政的重婦呂不韋 呂不韋是嬴政親爹 這是民間傳說 但他和嬴政親爹是同道中人 這是歷史事實 朱元璋對商人的限制政策 主要目的是提高這個行業的准入門檻 讓能種地的人都去種地 閒着沒啥乾的人不要到處瞎晃 他並不想掐死商人這個行業 相反 他還出臺了很多政策 來保護合法商人的利益 商人異地經商 經常會面對剋死他鄉這個問題 大明律對此做出了規定 商人死在外地 必須要找到他的父親 兄弟 妻子 繼承遺產 尋找一年 確定證人沒有繼承人 才能將財產重工 商人社會地位雖然不高 但也絕對不卑賤 朱元璋甚至還下令 允許商人和讀書人一樣 有上書議政的權利 當然你上書我聽不聽 另外再議 而在這些律令中 最關鍵的是商稅徵收比例 商人賺到30塊錢 只需要拿出一塊錢上交 官員不得多收 底低的商稅徵收標準 讓明代的商業發展 大大超出了朱元璋的想象 朱元璋之後的幾代皇帝 都維持了對商人羣體的優待政策 比如永樂元年 朱棣就下令 對大批商品進行免稅 以顯示自己皇恩浩蕩 皇帝的態度如此 士大夫自然也承認 商人實際社會地位 王陽明出任豐江大帝時 就曾約談徵收商稅的官員 說商人奔走四方很辛苦的 不要盤剝他們 儘管商人交稅 理論上要按照個人收入徵收 但就像黃宇仁先生說的那樣 封建王朝的統治能力 是完成不了 按收入比例徵稅 這種高難度工作的 通行的做法是 中央隨便估算一下 各地的商業情況 然後給各大稅官定個徵稅額度 你們想辦法收來這麼多錢 給我就行 由於商稅的徵收比例低 所以各地稅官的徵收額度也不高 很容易就能完成目標 地方官員沒有完不成稅收目標的煩惱 自然和商人關係不錯 如果當地的商業足夠繁華 能輕易滿足徵收目標 那麼地方官還很熱衷 出臺商稅減免政策 來給自己刷聲望 有多收的商稅 那就拿來鋪路修河堤 給自己刷業績 比如江南最大的超官許樹官 是大明七大超官之一 萬曆時期 戶部郎官董產員被外派去那裏上班 就以富餘的商稅修了河堤 狠狠地給自己刷了波聲望 更多的官員則是積極與商人打成一片 實現官商共同富裕 金平梅就對這種和諧美好的官商 雨水情做出了描寫 水滸莊裏的西門大官員 只是個普通個體戶 但金平梅中的他靠寡婦錢發家 在廳場 官場 商場 三個戰場同時翻雲覆雨 最終成爲黑白通喫的山東商業巨頭 金平梅的故事背景雖然是宋朝 但寫的其實是明朝的事 書中的宰相蔡京是在內閣上班的 但這種其樂融融的美好氛圍 在明朝中後期漸漸消散 現在互聯網上有一種流行說法 說大明商稅很低 是因爲商人勾結本官偷稅漏稅 以魏忠賢爲代表的太監 勢單忠心逼迫文官和大商人掏錢 所以魏忠賢時代大明依然如日中天 魏忠賢的崛起是在田起時候 但從商人手中多弄點錢 這事從嘉靖開始就在幹 嘉靖四年山海關鎮守太監上報 邊關寶敦臺缺少維修經費 皇帝下令從路過山海關的商旅那裏抽稅 籌集資金 此後嘉靖七年、九年、十年 以及嘉靖三十九年、四十一年 他多次下令要求各地稅官、超官 嚴格執行商稅徵收 掙的錢一分都不能少 朝廷收到的商稅是多了 但這些銀子沒有直接進入國庫 增加大明的中央財政 絕大部分都直接運到了邊關充當軍餉 邊關的士兵要喫飯 糧食需求很大 爲了給邊關軍事重鎮多弄點糧食 洪武三年 大明開中製出臺 帶着糧食去大同等邊關軍陣的人 可以從糧倉那裏換取朝廷頒發的倉鈔 拿着倉鈔再去鹽廠就能換到鹽引 有了鹽引你就能換到食鹽 然後你就能賣鹽賺錢了 賣鹽利潤高 吸引了不少人去邊關納糧 離北方邊關最近的山西商人因此崛起 但開中納糧制度太繁瑣了 嘉靖改成直接發銀子 讓士兵用銀子去買糧食 這個政策看起來更現代化 更市場化 但在執行的過程中很快就扭曲變形 然後變成了噩夢 邊關糧食需求與糧食流通數量沒有大的變化 但突然湧入了大量銀子 那結局必然是物價飆升 以嘉靖37年爲例 這一年夏天一兩多一點銀子 就能在大同買到一擔米 而到了第二年春天 一擔米售價超過了三兩 這反而又讓進商大發了橫財 他們手中掌握着大量資金 低價時喫入糧食囤積 高價時出售 或者在邊關糧價高的時候 從別的地方低價買糧運到邊塞 甚至直接承包土地 全面掌控邊關位所的糧食生產 大明君爺餓不餓 山西商人說了算 也別罵商人誤國 進商的膽子這麼大 是因爲上頭有人 他們的背後站着邊塞軍官 站着監軍太監 中央大員 朱家縱卿 一個王朝的腐爛 不能只盯着一個羣體看 萬曆登基後 大明朝局進一步崩壞 軍事支出更加龐大 萬曆三大爭 不但掏空了大明國庫 也掏空了萬曆皇帝的內庫 窮貴是沒有油水可撈的 萬曆試圖從富有的商人手中 多弄點錢 但按照朱元璋定下的規矩 大明能收到的商稅 着實有限 有學者做過統計 萬曆前期 大明每年能從土地上收到的錢 是2200多萬 而從商人手中收到的錢 包括鹽稅茶稅 也就300多萬 忍無可忍的萬曆 向全國各地 都派遣了他最信任的人 也就是太監們 去各地開礦挖銀子 但這只是一個幌子 中國不是一個產銀多的國家 有現成好挖的銀礦 也輪不到萬曆動手 萬曆開礦的膽子是沒有的 但藉着開礦的名義 徵稅的膽子不但有 而且很大 他派到的各地礦稅太監 很快就變成了搶劫犯 大商人往往和地方官府關係好 太監也得給點面子 倒黴的還是普通商人 明史對此的點評是 通都大邑 街有稅監 兩淮則有鹽監 廣東則有豬監 貨磚淺 貨監涉 大當小監縱橫一騷 吸水飲血 以供進俸 大綠 入宮堂者不及時宜 而天下小冉 身臨土嘆矣 貸兩宮三殿災 銀建費不資 使開礦增稅 而天津殿祖 廣州朱雀 兩淮漁鹽 金口共用 浙江世博 成都鹽茶 重慶明目 湖口 長江傳稅 荊州殿稅 保持漁委 及門攤商稅 遊步雜稅 中官便天下 中官就是太監 明史是清朝人寫的 但這可不是故意抹黑明朝皇帝 晚明大學者 知名反清賦明愛好者顧延武 也在《天下郡國曆病書》中說 萬曆後 經商的商旅越來越少了 爲了中飽私囊 監稅太監 終於將手伸下了商賈之家 捏到罪名 抄沒他們的錢財 但別以爲這是國難當頭 劫富商救大民 這些錢大部分落到了宦官自己的口袋 沒有後代的人更想要享受當家 萬曆時期 江蘇等商業繁華的地方 爆發過好幾次 市民階層主導的反徵稅起義 朱元璋等明朝前幾代皇帝 對商人實行低稅收政策 是因爲他們明白 儘管經商收益高 但考慮到長途跋涉 生病死亡的 交通意外的 慘遭打劫的 這行風險同樣不小 他們給這個行業設置了高准入門檻 那就讓進入這個行業的人過得好一些 他們的優待措施 與時代的自身發展 成功讓明朝中後期 出現了繁榮的商業市場 湧現了大量類似西門慶的富商 也讓山西晉商 暉州狐狸商 從明朝一直輝煌到了清朝 但落後的統治能力 粗暴的撈錢方式 掐死了商品經濟 在大明有更高發展的可能性 萬利徵收礦稅的方式 是一個典型代表 那就是封建社會 哪怕發展到了明清的高度 中央高屋建林的指導政策 落實到底層 依然只有加棒與過渡執行的方式 王宇人老師說的 朝廷威權 號令廣泛無涯 而行政技術低劣 就是這個意思 這也是封建社會 無法避免的弊病 如果你能理解這個邏輯 那你就能更好地看清楚 爲什麼大明王朝1566中 改道爲喪的政策 從1.0版本發展到2.0 再到3.0 看似是越來越精妙 但麻煩卻是越來越大 具體的情節 我們日後慢慢分析 中國評分最高的歷史劇 還在進入加劍 我們下期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