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博物館專業,必須得家裏有礦嗎?【考古訪談·老師篇】

考古萌新小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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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次觀看·2023年11月8日
本期特邀嘉賓是首都師範大學歷史學院考古文博系閆志研究員,為大家帶來博物館專業的相關話題,視頻共分兩期,此為下。
本期內容主要包括:
1.生態博物館
2.博物館的娛樂性與知識性
3.家裏有礦才能學博物館專業嗎?
4.如何看待跨考?
就是說如果六千多家博物館
平均每家博物館是平均下來
能夠有五六十人的話
那全國有礦的人也太多了
對吧
全國的礦山就不太夠分了
其實就是說因爲博物館
包括很多的學科
就是它的理論
很多時候我們都是把它構想成一個
非常嚴謹的一個體系
然後能夠讓我們的理論
在其中可以運行出來
但是當我們想它落地的時候
面臨的阻力和各種實際情況的約束
就特別多了
在考古學中也是
比如說我們現在很流行的
後過程考古
它的理論當然很完美了
但是確實我們很多時候在發掘
在研究過程中
就會發現它的阻力是非常大的
很難以把它的理論進行落地
我額外問一個問題
也是我之前在複習博物館的時候
複習博物館學的時候碰到的一個問題
就是那個時候很流行的一種博物館
叫做生態博物館
包括我們中國
目前也發展了很多生態博物館
我覺得那個時候是貴州六芝梭嘎的博物館
他們說當時這個博物館在建造的時候
就是想要儘可能地把當地的原貌
能夠呈現給大家
但是當他下定決心去建一個博物館的時候
就會發現
博物館在這裏構建的時候
其實就已經在破壞它的原貌了
在破壞它的生態
社會在發展
當不斷的觀衆進來的過程中
它的原始的面貌會發生變化
人們的生活方式就開始和之前
它的生活方式發生變化
因爲引進市場了
引進新的文化了
引進新的人員了
那在這個過程中
這種生態博物館的運行模式
是否和我們認爲的博物館的理念
就已經開始發生衝突和相悖了
您是怎麼看待這個問題的
首先生態博物館
它是像法國的社區博物館
這種新博物館的理念下
就是更強調博物館和社會生態
自然生態以及社區
人們生態這種協調的關係
實際上就是二戰後
在歷史學宏大敘事的這種下降
更加突出個體經驗和社羣經驗的
這樣的一個時代背景下
思潮背景下
能夠出現的這樣的新博物館的思路
在中國可能更多的是理解到
生態博物館這個含義
因爲生態博物館比較好操作
我們講保存這個社區
因爲中國引進新博物館學的時候
像蘇東海先生那時候
中國正是處在一個變革的時代
專門改革開放
這時候打心打腱
整個作爲城市的社區很難去保留
而且當時以經濟發展爲中心
那麼對於文化古蹟
多方面的保留
還沒有相關配套的完善的法律發揮
所以導致其實當時也拆了不少城牆
所以你在社區裏面去保存所謂的社區生態
很難做到
或者當時是幾乎不可能
那麼只有轉向這種邊遠山區
原生態
對 原生態
但是這裏面確實有一個問題
就是說首先你要明白
1990年代
我在貴州六芝這個地方建一個生態博物館
那麼它所保留的是不是它的原始生態
這就涉及到一個我們講民族考古學的問題
我們在多大程度上
能夠用現代民族學的民族制的一些記錄
來去復原或者是認識考古
發掘民族的記錄的功能或者是一種東西
因爲什麼呢
因爲現代民族制的調查
它一定是
不是
就是我們不能把人
這都是把人看作是
人類社會看作是一個單線
精華的這麼一個框架下
它的今天實際上是我的昨天
就在所有的人都要經歷這一步
只不過你經歷的長
我經歷的短
我幾千年前都經歷過了
然後我就發展了
而你一直停滯
沒有發展
一直保留
這個觀念現在遭到了徹底的否定
儘管它在生產力方面
它沒有任何的或者比較大的進步
對
本質性的變化
但是它的生活方式
它對在一萬年來整個人類
它不是生產力決定
它是一個應對環境變遷
然後它自己產生出新的應對策略
適應的過程
對
這個東西是它最關鍵的一些東西
如果你發展出新的適應
方式
對策來去應對環境變化
那可能這個人種就消亡了
或者這個部落
或者它就會遷徙
那麼它的文化它就會中斷
或者是就沒有辦法延續
就是說我們今天看到的
比如說南非的布希曼人也好
和艾斯基摩人
現在叫伊紐特人
伊紐特人也好
他們實際上面對着他們一萬年前
或者五千年前
它環境是變化的
所以他們的生存策略一定是變化的
包括我們講日據時期的
臺灣的高山族
或者是原住民
他們的方式也在變化
儘管他們仍然保留了
原初的一些工具
但是他們的生活方式
他們的很多行爲模式
都發生改變
所以我們要清楚
我們保留的只是
20世紀90年代
我們看到的
索噶
他們這些苗窯的這些民族
他們在特定的歷史時期
特定的空間
所保留的一種生活方式
而不代表他們完全的
整個的歷史
這是一個我們今天看待
生態博物館也好
社區博物館也好
應該具有的一個態度
我們要有一個清醒的認識
我們不要認爲我們保留的
就是他一萬年來
介入自身的這樣一個狀態
其次就像你說的那樣
博物館的介入
很有可能會改變他
這一瞬間的這樣的一個東西
但是如果我們把它
用剛纔我們在講的
那本著作裏面所提到的
就是說
社區的歷史記憶
以及社區的傳統
它實際上是在不斷建構的
那麼你不建博物館
它也會變化
當然它可能變化的不一樣
就是另一個方向
對 另一個方向
那麼你建了博物館
它就朝着這個方向去發生變化
它總是要變化
那麼當然你博物館
實際上是在參與它的變化
當然如果你認爲
我們處於民族學
處於各種其他學科的角度
來考慮的話
那也許博物館的參與
會破壞它原有的一種發展路徑
但是如果作爲
博物館學的角度來講的話
那麼這是博物館參與社會發展
就是更加凸顯社會記憶
是由社區自我建構過程的
這樣的一個意義
那麼因此對於不同學科來說
它實際上是有不同的意義
那麼評價也會褒貶不一
所以我們就要看
到底是從博物館學的角度來看
還是從社會學的角度
人類學的角度
我們的結論會是不一樣的
就是有一些網友
也提到了一些問題
非常的好
我想就網友的一些問題
想問一下老師
首先第一個網友問的就是
現在的不少的博物館
都推出了許多的娛樂活動
那許多人
就是開始爲了打卡
而來到一些博物館
博物館有的時候
也成爲一個網紅之地了
就覺得對於一些
真正喜歡歷史文物
真的是跑過來參觀的
這個觀衆來說
那這些過來打卡的觀衆
對他們就造成了一定的干擾
對於這些真正喜歡歷史文物的
觀衆來說就不太友好
那我就想問一下老師
是如何看待這一現象的
我們是否應該
防止博物館的這種過度娛樂化
或者說是把它
就是博物館構建成一個遊樂園
而不是一個知識人的
這樣一種現象
其實博物館的性質
它也在不斷的變化
現在娛樂功能也越來越被強調
對對對
如果你對娛樂功能
你不去強調
或者說你排斥的話
那麼和我們博物館
新時代博物館的發展的
很多東西理念就會矛盾
比如說知識的民主化
是吧
包括觀衆參與的
這種強度的增加
以及整個博物館
它對於話語權利的這種讓步
是吧
等等等等
這些理念實際上都建立在
知識平權的
這樣的一個理念的體制上
那麼既然知識是平權的
那麼博物館和觀衆之間
就不是
不應該像以前那樣
是一個廟堂和主輔的信衆之間的
教育和被教育之間
對
就是說無論你把它看作是一個教育的殿堂
還是一個所謂的
比如國家博物館經常會說
我們是宗廟
我們是中華文明的祖廟
這種這種
對對對
那麼它都是一個
傳統意義上的博物館
對
那麼是一個居高臨下的
它和公衆之間是不對的
就有距離感
不平等
對
只有距離感是不平等的
如果你希望它平等化
那就必然會包含娛樂化的成分在裏面
只要對就像你說的
只要不過度娛樂化
對
因爲它畢竟它不是一個
純粹的娛樂的場所
對
那麼因此就是文物安全
知識傳播還是它的
文物安全是它的基礎
對
知識傳播是它的一個重要主要的目的
那麼在這樣的情況下
如何處理好
平衡好
這種娛樂化和知識化的這樣的一個關係
其實確實是需要我們去思考的一個問題
那麼當然了
國內現在這個網紅打卡
包括漢服是吧
這樣的一些展示
博物館方如何去有效地去引導和肅解
比如說喜歡漢服的
我們來漢服專場
我們可以去創造一個
專門來去進行漢服遊覽的這樣的一些機會
那麼讓我們平時的觀衆如何去有效地去避免一些干擾
我們就是有這樣的娛樂需求
我們把這個需求給它充分地
讓它在一個特定的空間裏和時間裏充分地去展開
那麼同時也能夠保證其他的觀衆
我想這都是博物館人應該去思考的問題
因爲我們博物館的觀衆
它的構成是非常複雜和流量的
一方面我們博物館要推出更多的策略
來應對不同的觀衆
適應不同的觀衆
給不同的觀衆以好的體驗
讓他們能夠喜歡上博物館
另一方面來講
能不同領域不同興趣不同愛好和不同目的的觀衆
互相之間也應該存在一定的理解
這樣才能構成我們現代這種理念下博物館的一種發展的方向
不再是這種博物館單向的輸出
而是更多的社會公衆都能夠參與其中的
謝謝嚴老師
那還有一個就是
大家普遍比較關注的問題就是就業問題
因爲博物館學它也是個文科專業
自古以來人文專業都是覺得家境優渥的人
去學這個專業比較好
因爲它經濟效益相對是偏低的
所以有網友問您是怎麼樣看待博物館專業的就業問題的
很多人都比較關心這個專業的一個前景
覺得家裏如果沒有空的話就不推薦來學這個專業
您是怎麼看待的呢
因爲從數據上來講
就是說中國現在已經有六千多家博物館
還不完全包括這些私立博物館
民營博物館
六千多家博物館
實際上它對於博物館文采的需求還是很大的
就是說如果六千多家博物館
平均每家博物館是平均下來
能夠有五六十人的話
那全國有的房子也太多了
要不然全國的礦山就不太夠分了
所以博物館的就業
它是理論上是有很好的先進的
當然不同的地區的博物館
不同層級的博物館
它們的發展的空間會差別很大
但是如果單純的從就業的角度來看
應該是比較樂觀
但是呢
大家也知道博物館的
中國博物館的大發展
實際上它是一個政府主導下的一種文化工程
所以呢
它的這個發展的優勢是非常迅速的
能夠集中很多資源
來去在相對比較短的時間裏面提升博物館的數量
但是呢
就是說博物館畢竟它作爲一個文化機構
它是要受到整個大的經濟環境和社會發展制約的
比如說疫情期間
很多西方的博物館都倒閉了
沒有觀衆
它贊助人的這個收益也不好
整個經濟環境不好
贊助資金經費各方面都往下降
所以它博物館就關閉了
運營不下去了
這個問題
在中國這樣的這種體制下可能會延緩
政府主導的體制下它會延緩
但是它不會完全避免這個問題
所以在大的經濟環境下行的情況下
那麼這麼多家博物館是否能夠正常的去維護
也是一個值得去思考的問題
所以呢
就是說任何一個行業
其實你說特別增光的行業
比如計算機IP
現在我們來看整個大的經濟環境下
他們也在大里面的大裁員
三萬人說裁都裁掉了
這些大廠全都幹
甚至有的紛紛都倒閉了
那麼在這種情況下
其實博物館相對來說可能還穩定一些
始終它作爲一個社會的一個沉澱下來的東西
那麼你想讓它很快的變得很龐大
其實並不容易
你想讓它很快的去消失也不容易
它不像有些熱門專業
它興起的時候是
齊心也撥煙
那麼一旦有什麼東西閃動
首當其衝它們就會
起爆去
對
大家如果想要真的是所謂的一夜暴富
想要發大財
那這個博物館專業確實難以滿足這些需求
但是如果你說你真的熱愛博物館
熱愛文物
熱愛這個行業
然後想以自己喜歡的方式去安穩的度過一生
那麼在這樣的一個情況下
博物館專業還是一個很好的選擇
它的就業來說在中國還是相對較好的
然後能夠保證你一個平穩的生活
所以還是一個非常不錯的選擇
而且博物館的工作
如果你真正喜歡它的話
它會給你帶來的滿足感
是很難以用數字來去表現的
用金錢來衡量
對
用金錢來衡量
確實是這樣
所以博物館專業也不像大家所說的
就是這個非得家裏有礦纔來進行學習
只要你心裏有這樣的一個愛好
你真的去喜歡它
那麼這個專業也一定能夠提供給你真正想要的這個生活
而不是我們現在所謂的一切向前看
就非得掙了錢才叫好專業
也不是這個樣子
所以如果你真的喜歡博物館學這個專業
還是非常推薦大家能夠來學習的
特別是我們首都師範大學的歷史學院的博物館專業
主要就是我們的嚴治老師去負責的
之前在國博有着非常多的實踐經驗
後來來到我們首師大
也會有非常多的教學經驗
我們的博物館專業也是非常有前景的
因爲我們現在博物館專業很火
很多人願意跨考
來到我們這個專業來進行學習
那其實說到這裏
再多問一個問題
就是您看待跨考的這個問題
因爲現在就博物館專業的就業來說
好像慢慢也收得越來越緊了
很多機構在招工的時候
他會要求你要本術一致
你本科要學這個的
你碩士也要學這個
甚至是你的方向都有一定限制
所以好像這樣的一個情況下
對於跨專業來學習文博專業的同學
好像不是特別友好了
但是好像跨專業的人又變得越來越多了
所以您怎麼看待這個問題呢
這個其實作爲有一些學科
可能他需要從本科起
有比較嚴格和紮實的學術訓練
才能夠繼續往前走
但是對於博物館學來說
因爲它的特點就是
它是一個多學科交叉的一個領域
所以不同學科
哪怕是差別很大的學科
那麼來到博物館這樣一個領域裏面去學習
我覺得反而是會有一些優勢在裏面
比如說你像我實際上不是學博物館學出身
我是學考古
對啊
我是學文字
因爲後來我成了國博的國際展覽專業部門
做的都是一些國外展覽
比如說做書房夢想和絲綢之路展
做大英博物館的世界文明展
就是在這個過程當中
你所受到的學術訓練
當然它會給你一個很好的一個支撐
就是我在學習同一個領域
或者是不同領域的東西的時候
我會有一套自己的學習方法
那麼實際上它需要你來自不同的學科的思維
來去完成你的很多展覽策劃
包括教育策劃等等這樣的一些東西
實際上你的領域越寬廣
你在博物館的工作當中會越遊刃有餘
所以我們也是很希望
不同專業的本科生來跨考考到這個專業
這個我想是一個博物館學的優勢
就是從學習的角度來說
大家如果是跨考來的就不用特別擔心
說不定你從你的本科專業的角度來說
你還能夠給博物館學提供更加新穎的角度
能夠在這個領域做出
不同於前任的一些成就和貢獻
所以說如果是想要跨考來到
這個博物館學專業的同學也不用擔心
你在這個領域也可以取得
不同於前任的一些成就
能夠在這裏面收穫到快樂也是非常重要的
好 今天這個採訪在這裏就暫時告一段落了
非常感謝嚴治老師能夠接受我們的採訪
能夠就自己的學習和實踐經歷
還有自己對於博物館學的一些認知
分享給大家一些經驗
我們本期節目在這裏就結束了
跟大家打聲再見吧
再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