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口氣看完高分治愈温情韩剧《我亲爱的朋友们》!老伴去世!70岁老人因老年痴呆被三个儿子嫌弃,最终还是闺蜜伸出援手

薄荷撞可乐
214 位粉絲
70歲的老人爬到天台的邊緣,想要以死聊之。這是他清醒的時候最想做的一件事。只要再往前邁一步,自己便再也不會給三個兒子添麻煩。不過想了一下,他還是放棄了,而原因很簡單,他害怕跳下去會砸到其他人。這樣不是給別人添麻煩嗎?搖了搖頭,他決定換個地方,於是又來到了橋上,看着這裏不錯也不會嚇到別人。他努力地嘗試越過護欄,可人老了就連赴死都有這些笨拙,還沒等他翻過去,就被巡邏的警察給攔了下來。
他被帶回了警局,他知道自己做錯了,浪費了公共資源,他笑咪咪地遞給了警察一塊糖,想要求得原諒。警察沒有理會而是詢問他家屬電話,而他害怕給兒子們添麻煩,所以一言不發,甚至搶過了電話,可最後還是說出了閨蜜文姬的號碼,接到電話的文姬匆匆趕來,看着做錯事的閨蜜,他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只是心裏暗暗發誓一定要多陪陪她。
離開警局後,文姬還是給閨蜜兒子打了通電話,希望他有時間還是多來看看自己的母親,不要總把她一個人扔在家裏。掛掉電話,兒子看着監控裏,母親神神叨叨地自言自語,還有那孤獨的身影,眼淚早已溼潤了眼眶,他注意到了媽媽每天都會對着鏡子,好像在唸着什麼。
而此時清醒的喜慈,其實是在給自己洗腦,他要告訴瘋了時候的自己,絕對不要拖累孩子和別人,生病也不要哀嚎要學會自己去看醫生,還有療養院是自己第二個家,喜慈一輩子都愛漂亮不想自己死後。
最後的樣子是呆板的黑白照,於是他拉着文姬還有其他好姐妹,開心地去拍一照,本來以爲他們會抗拒,沒成想所有人都很積極,配合着攝影師留下自己最好的狀態,而喜慈面對鏡頭很害羞。
隨着快門按下,她的一聲定格了,照片上彷彿看到她二十歲的樣子,她的眼睛還是那樣會說話。
有了文姬的陪伴,喜慈每天都過得很開心,他們一起郊遊,一起推着文姬的母親去海邊散心。
喜慈撿了一個貝殼,把它放到老人手裏,輕輕幫她合上手掌,而貝殼掉在了地上,她以爲老人沒握緊,又把貝殼撿起來重新放回去。
可老人已經再也握不住了,兩人看着她傻傻愣在原地,文姬輕聲呼喊母親,想完讓她再看看那些鳥。
這一刻她是失去媽媽的孩子,文姬握緊母親的手,想把她永遠攥在掌心,卻怎麼也做不到,媽媽化作鳥飛走了。
給媽媽辦完葬禮,文姬躺在沙發上正正出神,她好想媽媽。
而共同見證老人去世的喜慈,也輾轉反側,她想找人說說話,打給大兒子無人應答,可能他現在死了兒子都不知道。
打給小兒子,小兩口正在喫大餐,看着監控裏的母親在家裏沒什麼事,便找了個理由過二人世界去了,她只能打電話給文姬,而電話那頭,瞬間接起。
我想了很多結尾,可是卻發現關於生命的意義,任何文字都詞不達意,而關於友情,更是我現在不可企及,也是許久未曾觸碰的禁區。
寫這段話的時候,我的眼前浮現出很多人的身影,但是他們只存在在關於青春的回憶。
如果你身邊還有三五知己,我很羨慕,因爲那是我也曾擁有過的東西。
而現在的我有些人已經不能提起哪,怕只是一個名字,他們就像落在地上的那一枚貝殼,撿得起卻握不住了,在父親的葬禮上祭奠的酒還沒喝完,如何贍養母親卻成了三個兒子的難題,大兒子甚至說出母親應該死在父親前頭。
大哥大嫂覺得母親是累贅,二哥也不知可否,老人在屋裏聽着這一切,不禁有了疑惑,到底是讓自己死還是活呀?
這還是自己養大的孩子嗎?葬禮結束後,老人去了菲律賓條件比較好的二兒子家,小兒子雖然有孝心,但畢竟才結婚,而媳婦也剛懷孕,這時候不能麻煩他。
到了兒子家,想着幫忙做下家務,而傭人卻害怕丟了飯碗,什麼也不讓他碰,想抱抱孫子也被嫌棄身上有老人味,怕傳給孩子,孩子也被帶得遠遠的,就連出個門也被明令禁止。
活得像在監獄裏,老人不想做煩人精,決定離開這兒,留下一張字條便偷偷上路。然而飛機剛落地,小兒子打來電話,質問他爲什麼一聲不吭就跑了,家裏人都急死了,他一個人跑回來住家裏能做什麼?
雖知小兒子說的是氣話,但老人還是決定獨自生活,回到家他打開冰箱,拿出冰淇淋當作晚餐,這還是老伴在世的時候給自己買的呢,他在的時候老說喫涼的不好,現在他不在了,終於可以盡情的喫了。
燈泡碎了,是他生氣了嗎?看來只有他沒把自己當作一個麻煩。喜慈守着空蕩蕩的房子,對着碎了一地的燈泡自說自話一整夜。第二天他想換下燈泡,然而雖然成功了,人卻不小心摔在沙發上。
他不得不打電話給小兒子,然而小兒子卻說讓他直接叫救護車好了,反正他不是能自食其力嗎?他太忙了,什麼也顧不上,他不禁向母親發了一通脾氣,然而掛斷電,花心裏卻又墜墜不安。
他最終還是放心不下,放下手頭的工作前去看望母親。他焦急地往後倒車,卻把人家的車給颳了。他被氣到無語,不禁感嘆這一天天的怎麼竟是事。他最終還是回到家他從小長大的地方,他幫母親打掃好地板,給她敷上藥,然後耍賴一樣躺在地板上。
向母親訴說着自己的不容易,她說兒媳婦本想來的,可是岳母中風了,她不得不照顧自己的母親,希望別責怪她。聽着母親的嘮叨,他睡着了,朦朧間好像聽到了搖籃曲。
兒子走後,喜次和閨蜜去醫院檢查時,卻被告知他患有輕微癡呆症。爲了證明自己沒病,他在家裏裝滿監控,然而看着監控上自己瘋瘋癲癲的樣子,事實證明他真的病了。
喜次的精神上出現了更大的問題。他會深夜跑到教堂爲死去的小璐祈福,也爲自己死去的幼子祈禱。年輕時喜次的丈夫在外打工,他一個人帶着孩子生活,某一天孩子高燒不退,茫茫無助的他只能揹着孩子一步步走向醫院,然而孩子最終還是在他背上夭折了。
強烈的負罪感讓五十年後的喜次揹着枕頭坐的幼子孤獨地繼續上路,他時常四處張望,希望某個人能快點出現,也痛恨那個人來得太晚。
文姬發現喜次走失了,趕緊找到他的小兒子,而忙於照顧懷孕妻子,從未發現母親患有癡呆的兒子。
內疚得氣不成聲,他慌忙地跑出去,跟着叔叔阿姨們去尋找母親,然而卻突然接到妻子的電話,妻子就要臨盆了,分身乏,恕得他只能把希望寄託在文姬身上。
文姬找了喜次足足三天,而最終找到他的地方,正是幼子夭折的那片林林小路,他揹着自己的孩子走了,走啊,文姬趕緊下車來到他面前,而他見到文姬卻沒來由地回答,質問他來這裏做什麼。
原來那個讓他懷揣希望,又令他痛恨的人,就是文姬,那天孩子生病,丈夫不在家,喜次給文姬打去電話,而他當時掛斷了,綠洲變成了海市蜃樓,光滅了他也絕望了,而被視作光的文姬當時到底在做什麼?
原來她因爲弄丟了婆婆的衣服,被狠狠地欺負,而自己的丈夫只是在一旁默默聽着,最終她流產了,她與他哪有什麼怨恨,他們都只不過是一個想給孩子帶來希望的,絕望的母親啊,這個七十歲的老人想證明自己沒瘋,於是當醫生問起她的出生年月是哪天,老人脫口而出,1945年7月24日。
然而當醫生問起,旁邊是她兒子嘛,老人本能地想說出口,可話到嘴邊,那串牢記於心的數字卻怎麼也想不起,醫生又問這所醫院的名字是什麼,她回憶了許久,卻還是沒有答案,死亡都沒再怕個老人,此刻卻無比惶恐,比起忘記自己是誰,她更怕忘記自己的孩子,兒子終於意識到,母親的狀況沒有想象中樂觀,於是只能將時間強行分成兩半,一半留給懷孕的妻子,一半留給患病的母親。
至於她自己,年輕人熬得住,看着兒子每天忙前忙後,老人雖然越來越糊塗,卻能拎得清,孰輕孰重,兒子有自己的主見,他想用自己還算厚實的肩膀,挑起兩個家的重擔,可隨着老婆預產期的臨近,他也越來越分身乏術,直到母親走失這一天,他好不容易找到了母親,可還沒等安撫好老人的情緒,就接到了醫院的電話,妻子要臨盆了,他又不得不把母親託付給他的朋友,然後馬不停蹄地趕往醫院。
等到了醫院,妻子早已被送進了手術室,他看着手術室的方向,想幫忙卻不知從何幫起,只覺得天旋地轉,深深的無力感壓得他喘不過氣,好在母子平安,他抱着上天賜予的禮物,看着疲憊的妻子,此刻感覺喫再多的苦都是值得的,可又想起家中患病的母親,不得不安頓好妻子後又匆忙地往回趕。
然而回到家裏,迎接他的是滿地的尿子,是記不起自己名字的母親,是已經年邁卻還在幫自己忙的阿姨,他默默趴下身,拿起毛巾在地板上胡亂地擦拭,他已經分不清哪裏是尿子,汗漬又或者是淚漬,只知道污漬越擦越多,心亂如麻,衛生間裏,已經渾渾噩噩的洗詞在文姬的呼喚下,終於恢復了一絲清明,看着自己狼狽的樣子,他知道不能再拖累任何人了。
他想讓兒子回去去照顧剛生產的妻子,他聲稱自己可以照顧自己,以前可以,現在也可以的,可是,現在他生病了,已經回不到從前了,哭泣中的洗詞,想起了他給自己洗過的備忘錄,是時候走最後一步了,他不顧兒子們的反對,悄悄爲自己選了一家養老院,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抱了抱纔出生的孫子後,去到了那裏。
在那裏他重新學習認字,重新認識新朋友,重新認識新的自己,他以爲自己已經漸漸適應這裏,可不知爲什麼,夜深人靜的時候,腦海裏總有個聲音在問自己,這裏真的是他想要的歸宿嗎?於是他拿起電話打給了文姬,想讓文姬來接他。
他不想死在這個像監獄的小房子,誰規定過年老後只能依附於子女身邊,又或者故事的結尾只能在小房間裏慢慢變成一本黃圖,至少這不是他們的結局。文姬接上從養老院裏逃出來的洗詞,踏上了屬於他們的旅程,從此寄情于山海,也縱情于田間山野,因爲他們知道兒女情長無論怎麼泥濘,也比不過路上的點點煩心。
最後的最後,人們說他們的故事變成了歌謠,傳遍了路過的每一處地方,至少曾路過你我的心裏。媽媽發現自己養了個仇人,好心幫女兒做好家務,喊她起牀喫飯,而她卻裹着被子讓他趕緊出去。老人本想囉嗦幾句,但熬不過她,只好無奈退出房間。她想不明白,閨女結婚以後怎麼突然變得這麼生分,人也變得很嬌弱,老是不舒服。而那個她親手養大的女兒,真的變了嗎?
身上的傷怎能忍心讓老母親看見,就別給她添麻煩了,作爲一名養女,她早已學會了忍耐。就像小時候,明明看到媽媽偏向親生子女,也要裝作無所謂,委屈只能往肚裏咽。
畢竟無依無靠的自己,有口吃的就不錯了。一次次被毆打,她也曾走投無路跟媽媽求助過。然而沒說幾句總被爸爸奪取電話,讓她別有點小矛盾就往家裏告狀。爸爸從未想過這是女兒的護救。
也從未想過自己眼中的教授女婿。放下電話的手,抓起的不是筆,而是自己女兒的頭髮。順英打算逃離這個地方,於是趁着那個人不在家,收拾好自己的嫁妝偷偷跑出門。
她找到媽媽的演員朋友,希望他能買下自己的首飾,這樣就有了出國的路費。阿姨看着她身上的瘀青,發現了一樣,她帶着順英去醫院做了檢查。
孩子身上的傷不是一次兩次,而是常年累月,阿姨知道這件事不能瞞着家長,於是將順英安頓好後來到文姬家裏,將手中的照片遞給了她。剛剛還很開心的文姬看着女兒受傷的照片,心如刀腳,她怎麼也不會想到文質彬彬的教授女婿竟然會如此狠心。
晚上,她將女兒要離婚的事告訴了丈夫,而孩子的爸爸卻覺得女兒是沒事找事,他狠狠誇讚女婿是孝子,白天的時候還帶着她去買了新外套,而媽媽聽着她的話是那麼刺耳。終於忍不了了,媽媽撕碎新衣服,丟下不知所措的丈夫,回到屋裏放聲痛哭。
爸爸把目光投向地上,那一張張灑落的照片,上面的受害者正是自己的女兒,而施暴者正是自己的好女婿。老人不敢相信這一切,他決定用自己的方式爲女兒討回公道。
老人來到女婿的辦公室,一把撤下那張虛僞的名牌,他直接拿起花瓶扔了過去,然後狠狠地教訓這個禽獸。可老人畢竟上了年紀,很快就被男人控制住,然後狠狠摔在地上。
女婿囂張地承認他打了順英很多次,但是警告老人不要妄圖報警。順英小時候一直有自殘的傾向,所以報警也沒有人會相信,然後張狂地離開。然而他剛走,老人掏出了手機,裏面正是他剛纔說的。畫出來後老人還不解氣,來到他的車上,把自己的恨狠狠地發泄出來。
警車來了,老人最終還是被帶走了,而這也給順英帶來了大麻煩。寫這段的時候,我足足用了三天,沒有什麼,只是小時候的傷疤在一點點撕開,目睹過經歷過,所以煎熬着,我想說沒有人比我更痛恨家暴這件事,也沒有人比我更心疼順英。
但是他的做法我很不贊同,一味地容忍只會是縱容,有些事你不必經歷,但有些話請你一定記得,家暴只有零次跟無數次。這句話是真的,正愁無法脫身的女婿這回可算是有了把柄。
他囂張地打電話給妻子,告訴她想要解決這件事只能靜,出戶,否則老人的餘生只能在牢裏度過,躲在汽車旅館的妻子。聽到這個消息,崩潰了,一邊是替自己出頭,養育自己長大的父親,一邊是這些年的忍氣吞聲,到最後還是一無所有,人生中的至暗時刻讓他喘不過氣,他想過要放棄放棄年邁的父親。
畢竟他也曾放棄過自己,小時候他被小混混欺負,向父親哭訴自己被那個男人摸了,可父親不但沒有幫他,還指責他穿的裙子太短,招惹了是非,這根刺紮在心裏好多年。他一直不能釋懷,可現在真要做出選擇,還是狠不下心。他最終妥協了,答應了家暴丈夫的條件,將父親領了出來。
似乎一切都塵埃落定了,然而老人離開警局後,打了一通電話。電話那頭是老人的律師朋友,他們將施暴者約出來,把他施暴時的錄音放給他聽。律師說這份錄音雖然不能作爲直接證據,但散播出去足以讓男人身敗名裂。他要求男人拿出五個億作爲贍養費,而男人卻很是不屑,認爲他們是在異想天開,直到律師報上自己的名號,讓他最好去打聽打聽。
看着資料上老人的各種頭銜,男人知道怕了,咬着牙付了贍養費。事情解決了,但父親出來後不解氣,還想找個機會再教訓下那個臭小子,而律師朋友勸說他不要再給女兒惹麻煩了。受苦的只會是他,說完便彎下腰,撿起一顆釘子瞅向男人新買的車。他早就看好了這地方沒有監控。
老人心領神會,在前女婿的新車旁走了一圈又一圈。回家路上,父親練習着與女兒的對話。從小時候他被欺負那時起,他們已經好久沒聊過了,現在都忘了怎麼開口了,他想告訴女兒自己幫他報仇了。當他終於鼓起勇氣撥出號碼,而那邊卻是一片忙礙。
爲了離開這個傷心的,女兒決定出國生活。離開前他打算放下成見,跟爸爸喫最後一頓飯,兩個人默默喫着,此時他們心裏清楚這一別再想相見可能就是來生了。女兒在等爸爸的解釋,想知道當年他爲什麼不作爲,而爸爸卻只是說,到了地方別忘了來個電話,然後付了錢便起身離開了。
女兒望着爸爸離去的背影,有疑惑有不捨,但沒有追上去,答案是什麼,現在似乎已經不重要了。而大樹也只是靜靜地矗立在那,微笑着看着天空,就讓種子怨恨他吧,讓女兒繼續恨着他,那也是爸爸能爲女兒做的。
最後一件事了,在外面沒有父母的拖累,也許會活得更自由吧。那一天他在女兒看不到的地方做了很多,事情只是從未跟她說起,現在那些不被理解的委屈,就讓它隨風而散吧。
這個世界雖然會偶爾薄涼,但並不代表它沒有繁花似錦的時候。時光總是裹挾着一切鋪面來,有好的有壞的,但它也走得特別快,到最後我們終將釋懷。
當有一天站在歲月的彼岸回顧往事,那些泛黃的記憶裏我想不應總是些苦難,也應有淺淺笑慢慢過的人間良辰。
沙灘上不知離別滋味的母女牽着彼此的手,嬉戲打鬧而不遠處的棧橋上,一位年邁的母親抱着自己的媽媽,貪戀着她最後的餘溫,她離開的方式很安詳,靜在眼前,卻沒有機會說再見了。
葬禮上親戚們都來了,有的人很鎮靜,算着開銷用度,有的人哭天槍地宣泄着別離,而有的人早已默然不知在想什麼。
四周的草雜穿過耳膜落到心裏,早已寂靜無聲,孝子們希望母親入土爲安,而只有她記得母親的願望,死後變成自由翱翔的鳥。
所以她大逆不道了一回,把媽媽的骨灰灑向大海,讓她隨着潮汐去到她想去的地方。
辦完母親的身後事,她一滴淚也沒流,也許是人老了,生死見慣,她一如既往地幹着家務,彷彿有使不完的力氣,地板上灑落的不知是汗水還是淚水。
房間裏迴響的不知是她的自言自語,還是心裏的聲音在振聾發聵。
她再也沒有媽媽了,年邁的孤兒縮在角落,哭聲響徹樓宇,可是這次無論孩子哭得多大聲,也再也不會有媽媽的安慰了。
世事無常,媽媽去世後,女兒這邊也出了問題,她的手被女婿打斷了,文姬前來探望,而這個傻孩子爲了不讓媽媽擔心,還在不斷遮掩。
而女兒卻說,文姬沒想到自己不經意的一句話,會讓女兒忍受那麼多委屈。文姬抱着女兒泣不成聲不斷地道歉,然而女兒的心早已飛走了。
她要出國,逃離這個地方,漸行的飯只能在小餐館裏對付。喫飯的時候,媽媽不斷給女兒夾菜,讓她細嚼慢嚥,而她大口吃着,開心地跟媽媽描繪之後的生活。
她要媽媽不必悲傷,這是件值得高興的事。文姬還是不斷給她夾菜,別的話一句也說不出,只希望她無論走到哪裏都要好好活着。
晚上的時候出發在即,跟女兒擁抱完後,媽媽便側着身子站在一旁,生怕自己淚眼婆娑的模樣,耽誤了女兒通向自由的行程。
而女兒喊住媽媽,表示自己要展開全新的生活了,讓媽媽保重身體,然後她坐上紅色的車,載着滿車的心希望駛向遠方。
身後有她濃濃的不捨,也有她無盡的遙望,夜如墨染,死鳥生生起,子有友方,夜夜盼歸期。
與她告別的方式,我曾想過無數種,但每次想到那個場景,卻又儘可能讓自己逃避。作爲子女,我也會誤以爲時間還有很多,所以每次想起她,也是她年輕時的樣子,而刻意忽略她現在那漸白的頭髮。
健身的皺紋,終歸還是因爲害怕失去。惹你悲傷不是我的利益,男人別離也是我的結局。
兒媳對婆婆說自己懷了個男孩,婆婆卻懷疑她在撒謊,拽着她的頭髮狠狠欺負,而丈夫看着一切發生,選擇相信。母親在一旁默不作聲,往後什麼髒活累活都讓她幹,哪怕妻子身體不舒服也沒有任何聯繫。
妻子失魂落魄地走了,可沒走幾步就摔倒在地,好不容易懷上的兒子也夭折了。文姬不明白,丈夫結婚前後爲何反差那麼大。
婚前她很體貼,收拾新家的時候總是特別賣力,還跟自己保證等以後有錢了一定要帶她環球旅行。可婚後她總是不耐煩,動不動就呵斥自己。文姬隱約猜到,也許是因爲懷上的孩子總保不住的原因,丈夫才慢慢變成這樣,所以什麼委屈她都忍了。
熬到婆婆去世,也熬到有了孩子,可是這一晃就是五十年。媳婦熬成了婆,本以爲人老了就能享清福,可是總有幹不完的活。收養的大女兒身體老是不舒服,每次來她家裏打掃衛生,她總是賴在牀上。見一面都難,二女兒離婚了,她也要幫忙整理家務帶帶孩子,還有小女兒家也是一攤子事。
雖然每天過得很累,但文姬依舊很樂觀,因爲她總是想起丈夫的承諾,可是她已經變了好多。她變得斤斤計較,電費水費生活費樣樣都精打細算。哪怕五毛錢的冰棍,男人都要跟她算個明白,五毛錢也要補上虧空。文姬以爲丈夫是爲了攢旅行的費用,所以什麼事都由着她,而男人把那些忍讓當作了理所當然。
文姬下樓遲了,她便直接開車離開,任由他在身後呼喊,也不管她的腿腳是否靈變。她回家晚了,男人便把門反鎖,讓她在屋外受凍一整晚,也不管外面是不是寒風凜冽。至於她偶爾喫得多了,她更是劈頭蓋臉一頓罵,嫌棄她長得像豬,一樣也不管她是不是還有自尊。
可即便是這樣,文姬還是對丈夫抱有幻想,相信他一定會兌現承諾。丈夫退休這一天,文姬問起了她的打算,該實現諾言帶她全球旅行了。可丈夫卻說是騙她的,如果不給她點甜頭,估計她早就跑了。等了五十年的承諾原來只是花言巧語,文姬憤怒地撕掉報紙,奪門而出。
她第一次有了離婚的想法,而更讓人氣憤的是接踵而至。收拾家務的時候,她無意間發現了丈夫的賬本。這才發現,這麼多年她早已偷偷攢了四套房,不是用來養老,而是把這些房子都悄悄過戶到了八個弟兄的名下,接濟他們去了。想想母親在世時,自己因爲沒錢,只能把她送到養老院最陰冷的房間。
而她明明有那麼多房子,卻捨不得給老人讓住哪怕一個小地方。文姬心如死灰,下定決心離開這個男人。她白天四處找房子,而晚上回到家,卻又像往常一樣照顧她的起居,因爲過幾天就是婆婆的忌日了。她要做完這最後一件事,然後去尋找屬於自己的字眼,這是她自己的儀式。
老兩口像往常一樣,一起去市場買最好的食材,來招待丈夫的八個兄弟。文姬做好飯後,便躲在衛生間裏,看着母親的照片默默追思,因爲女人不能上桌,所以這些熱鬧與文姬無關。她又來到門外,聽着屋內男人們唏唏的,哭聲然後深呼一口氣,用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跟這些曾經的親戚們告別了。等到屋內散場,她趁着酒醉的丈夫睡熟,收拾好自己的行李默默離開。
而房間裏,那個給她編織了一輩子夢的人,好似做了一個噩夢,她看到年輕的文姬含着淚迎面走來,夢裏她一句話也沒說,但那雙眼睛彷彿又寫滿了一言難盡。等到噩夢驚醒,卻也成了真人早已離去。
她終獲自由,本想給這段感情做一個註解,也想給時間加上一個物是人非的贅述。可面對五十年這個量詞,卻望而生畏,只因閱歷尚淺,不敢妄語,只能忠告還在爲她編織夢境的男人們,有些事情如果做不到就不要輕易許諾,除非你可以編一輩子。
而墜入夢裏的女孩們,願你的那個她不負過去也不負未來。夢醒時依然是你想要的樣子。文姬想要跟丈夫離婚的消息被女兒們知道,可她們沒有體諒母親,而是一味地指責。她這才發現,要踐行母親這個詞,燃燒的不只是生命,還要放棄自由。
但是她沒有妥協於女兒的耍潑打滾,而把孩子們打發走了,她想放自己一馬,而照顧丈夫的重任只能落到了女兒們的頭上。孩子勸爸爸媽媽很好哄她,她想要全球旅行,那就帶着她四處逛逛,而父親卻不以爲意,男人篤定妻子一定會自己回來,她的那些委屈不用特別在意。
說完抱上這幾天要喫的菜,讓女兒每天過來做給他喫。面對不可理喻的父親,女兒無語了,來的次數也越來越少,沒過幾天家裏就變得一片狼藉。男人還是不在意,他覺得自己難得清靜,就連妻子的閨蜜來家裏探望,幫忙收拾下家務,他也不領情。
還說是他們帶壞了自己的老婆,讓他們把妻子勸回來,不然就讓他們頂替,照顧自己的生活起居。朋友們被男人的無恥噎得無力反駁,只能離他遠遠的,生怕他賴上自己。可男人的倔強沒撐幾天,喫飯都成了問題,只能到好兄弟家裏蹭喫蹭喝,可是他連的電飯包都不會用,上完廁所還不洗手,馬桶上也弄得到處都是污漬,這讓好兄弟十分反感,也不經替女人的離開感到慶幸。
這種男人真不值得可憐,被所有人嫌棄的男人終於醒悟,沒了免費保姆,這日子真沒法過。於是他想去挽回自己的老婆,可人到了地方,還是犯了一紙歧視的毛病,他態度強硬地讓女人趕緊回家,不然就真的離婚了。而文姬只是拿出簽好字的文件,讓他趕緊消失,男人不明白自己到底錯在哪裏。文姬沒有再沉默氣憤地說,既然父母兄弟最重要,那你就跟他們一起去生活吧。
他沒有從丈夫的話裏感受到一丁點的憐惜,於是他狠狠地關上門,讓他趕緊離開。爭吵之後,男人回到家看着泛黃的老照片,想起了他在世的點點滴滴,不打算就此放棄,於是他把送給兄弟們的房產都要了回來,也買了全球旅行的機票,再次來到妻子的面前。在他看來,女人們一直很看重的東西,錢浪漫尊重他都做到了,可妻子還是沒有回心轉意,哪怕直言片語也不想聽。
他不知道這是爲什麼,到底是爲了什麼,他失魂落魄地走了,可走着走着,不知不覺回到了老房子那裏。他靠在牆邊不禁懷念起年輕的時光,也想起了自己的承諾,此刻他終於明白,妻子想要的不只是一次旅行,而是要一起幸福的約定。
他懷念的是那年雖然很窮,但有個人曾傻傻地保證一定會讓他過上好日子。是那夜滿天繁星,有個人疲憊不堪,卻依然溫柔地抱着他,承諾一切都會變好的。是那天在海邊,有個人用心捧起握不住的沙子,爲他勾勒了愛的形狀。他要的永遠不是那些縹緲的承諾,而是白駒過戲以後,那顆心依然會爲他悸動。
他雙手不自覺握起時,依然記得顫抖,堅定且溫柔。爲了挽回要離婚的妻子,丈夫決定做出改變,於是他請教單身兄弟該如何挽回。而兄弟爲了擺脫這個累贅,只好傾囊相守,他爲男人寫了好丈夫。實則看着冰箱上密密麻麻的文字,雖然看得頭暈,但他還是每天咬牙堅持。兄弟說女人都喜歡被虛寒溫暖,於是他獻血獻脈給妻子打句電話。
妻子說不出的膩歪,立馬掛斷,男人又覺得生氣,再次撥通。妻子這回關了機,女人是真不好哄啊。兄弟還說過要留住女人的心,先要留住她的胃,於是男人第一次學着做飯。雖然連個電飯煲都不會用,但是也正好趁此機會向妻子打電話請教,看着她一點點在改變。妻子雖然有些許欣慰,但還是不想原諒,兄弟還說過要賣慘她才能心軟。
於是他拿着做好的飯去給妻子嚐嚐,剛見到面就說。男人又說他要去收廢品,一貫毒舌的他這次學會了閉嘴。喫飯的時候,丈夫說他又回到了老房子,想起了當初因爲他的過錯讓文姬流產。他很自責,而這真正點燃了文姬的怒火。
他不是一個無理取鬧的人,也不是一個會撒謊的人。婆婆欺負他,丈夫也不信任他,最終讓他失去了兒子。男人此刻才明白,妻子真正想要離婚的原因,既不是她的不浪漫,也不是她的那些壞毛病,而是五十年來從未真心地體諒過妻子。母親如此,自己也是如此,不停前行的時光掩埋了她的那些委屈。
但不代表他能真的遺忘。妻子沉默了一個下午,到了晚上還是不肯說一句話。臨走前他看了她最後一眼,轉過頭便要放她自由了。他原諒了她。至於原因,我想只有共同經歷風雨的夫妻才能搞清楚。愛一個人很難,而改變一個人更是難上加難。也許從他做出改變那一刻,文姬就原諒他了吧。畢竟如果沒有深愛過,又怎麼陪伴走過五十年,況且他也變得更好了。
願你遇良人,願你愛不悔,期待與你的下一次相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