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勤政到怠政,備受爭議的嘉靖皇帝,究竟是怎樣一位帝王?【大明王朝】

楚漢一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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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德十六年,四月二十二日,京城郊外
十四歲的少年朱厚聰已經嗅到陰謀的氣味
天生是政治動物的他
不但以最大的惡意揣奪皇城中的滾滾豬公天皇貴晝
他的敵人已經出現了
他現在面臨著一個嚴峻的問題
從哪座門進入皇宮
根據五宗遺詔這一賦予他皇權合法性的根本文件
是要他以皇帝的身份接手大明江山
而現在他就站在郊外
即將成為帝國的主人
而從禮部那些混帳官僚手中傳出的紀位遺囑
具體的說是禮部尚書毛誠的手筆
更具體一些
毛誠也不過是執行內閣首輔楊廷和的一職
那些混帳官僚的意思很明白
要他以太子的身份從東安門進入皇宮
而不是通過只許皇帝出入的大明門
成為太子之後再按程序繼承皇位
敵人已經出現了
這位三朝老臣楊廷和的動作已經露出些許端倪
他若是想學伊尹霍光
可他諸侯沖卻不是太賈與劉鶴
名不正則言不順
當他以皇帝的身份進入皇城
他就是皇權絕對的代表
大明無可質疑的權力核心
如果他是以太子的身份進入皇城
當他踏入皇城那一刻
已經在權力鬥爭的廝殺場上失了先機
更別提會在不同地系之間的皇權轉移法理程序上
埋下隱患
進門的問題是禮儀的問題
這是等級秩序的問題
皇權天生是高壓的 排他的
敵視一切一級力量的
禮儀問題的錯亂導致權力與利益分享次序的錯亂
必將帶來毀滅性的混亂與災難
14歲的年紀
放到今天也就是比小學生強一點的初中生
即將面臨中考
但是他已經開始和那位年近六旬的
正國級官員楊廷和隔空落子
他正在郊外
擡出了五中遺詔這一在目前的特殊時期
決定著未來帝國政治走勢的第一紅頭文件
你們這是拿我當太子啊
我是奉遺詔繼承皇帝之位的
怎麼能像對待太子一樣對待我呢
朱厚聰的意見很快抵達內閣
而楊廷和的試探並未結束
他犯了一個歷史性的致命錯誤
而這些錯誤將在他人生最後幾年的大權獨攬中不斷出現
這位內閣首輔在五中一朝無所建樹
而在五中猝死後的皇權真空時期
獲得了前所未有的巨大權力
這種權力的花期綻放於五中猝死後的政德十六年
在嘉靖登基之初達到巔峯
如果綜合考量政治力量的對比
可以說這一時期楊廷和集團是有名以來最強大的官僚派系
唯有張居正執政時期或可與之相比
在楊廷和之前沒有出現過他這樣權勢卓人的內閣首輔
在他之後也沒有這樣的強臣
即便是大權獨攬如張居正
還要討好李太后 巴結宦官逢寶
這讓他生出了一些別樣的心思
試圖在五中 四中的皇權轉移過程中進行節流
而嘉靖將很快領教
以楊廷和為首的官僚們層出不窮的手段
恐嚇 詬騙 暗殺 嚴明抗蘇 集體枯見
三朝老臣與少年天子的第一次邂逅並不美麗
而楊廷和徹底站在了嘉靖的隊裡面
率京城百官拒絕了嘉靖發出的第一次請求
雙方皆是如此固執
未來的皇帝與帝國的權臣頓成僵局
周厚聰得知內閣再次拒絕
他意識到一件事情
自己已經入局了
要成為這場權力遊戲最後的贏家
絕不能如此苟且地走進正德十六年的大明皇城
進門的問題成為了雙方權力鬥爭的第一場戰鬥
如今的局面還得追溯到數月之前
武中朱厚照落水後倉促病亡
命運將大明的九州萬方江山設計
拋向了帝國南方的湖北安祿州
武中的堂弟 年僅十四歲的新憲王世子朱厚聰
他將成為皇權機器 新的樞紐
帶動一項百年國祚卻成科完級的大明帝國繼續運轉
嘉靖遇擊四十五年
而大約在嘉靖二十年之前
他親於政事 勵精圖治
一邊粉碎楊廷和集團
一邊啟用大禮儀新貴
致力於國家的政治改革
而嘉靖革新更是更新觀念 整頓吏治 替換人事
最大限度掃除了百餘年以來的明代機密
乃是加隆萬政治改革的序幕
可惜的是 世宗最終還是走向了墮落
他將全部的權力 意志和生命
都投入到了單方和齋教之中
可惜三花俱頂本世幻
腳下騰雲易飛針
待政費事之下
他背叛了自己在嘉靖五年所宣稱的
虞城祖宗序 治癒宣崇光的宏圖壯志
而等到朝堂上主持改革的英相張崇去世後
下嚴無法擔負重任
承擔著改革大業的大禮義新貴集團凋敝殆盡
而之後把持朝政的嚴嵩之流
更只會弄權害政
這種情況導致大明再度陷入了
英雄敗政的困境
一直到世宗生命的終點
1566年
海瑞的治安術對嘉靖統治生涯的後半期
進行了深刻的總結
一意玄修 恥心塗木
二十餘年不識朝 剛濟辭役
你曾經那麼期望做一個勤政的好皇帝
嘉靖七年的時候
楊義清甚至覺得你過於勤政
怕你傷了身子 勸你多休息
嘉靖革新的核心便在於至關
整次沿路耕薪獻綱 清理翰林基壁
可你最後卻用了嚴嵩這樣的人
弄出了耕胥之變
嘉靖的年號稱了家家皆盡
地心不敵人慾 歸身壓過蒼生
世宗 墮落了
要了解嘉靖為何無法以太子的身份
苟且地踏入政德十六年的大明皇城
我們首先需要深入剖析當時大明的政治局勢
武中在位期間 大明的局勢幾乎瀕臨崩潰
社會矛盾急劇激化
而武中的促然離世
讓皇位空懸了整整三十七天
這是一個極為危險的動盪時期
與大明戰神朱祁鎮搞出土木堡之變後
都不曾多讓
皇族中懷抱野心的人絕非少數
在過去的十幾年裡
已經有兩位藩王仕途抓住這個機會
效仿城主在混亂中奪取皇位
任何微不足道的突發事件
都有可能引發混亂甚至內戰
無法理解皇位空缺了三十七天
這一特殊時期
就無法理解嘉靖一朝的來龍去脈
此刻保證帝國最高權力的平穩交接
是重中之重的頭等大事
三種政治力量最終聯合控制住了政局
分別是內閣、宦官、皇太后、張史
內閣首輔楊廷和等人
以非常時期的特殊需求為名
藉機增強本集團的力量排除異己
解嘉靖皇帝繼位之初
楊廷和驅逐異己後
逐漸形成了強大的楊廷和派系
在這個派系中
只有楊廷和一個人的聲音
這個聲音試圖掌控朝政
這是在嘉靖皇帝與楊廷和派系之間
無法避免的矛盾所在
大禮儀正是這一矛盾的具體表現
看似是禮儀相關的意識形態鬥爭
實際上更深層次是政治權力的鬥爭
武中猝死之後
閣臣的地位與作用
比起武中生前有了較大的提高與增強
但是還沒到議員堂的地步
此時的正清不允許
不允許也不可能使得楊廷和等閣臣大權獨攬
此刻還有兩股政治力量
與之共同維持著三角形態的權力平衡
我們將目光投向此時權力三角的另一極
宦官
儘管在明朝體制下
宦官這一皇帝家奴的身份
決定了其對於皇權的依附性最強
他們身上有著先帝的烙印
絕不可能得到嘉靖的真正信任
他們將會是這場權力的遊戲中
最脆弱而且最先出局的一方
歷史證明也是如此
但是在這一皇位空懸的特殊時期
長期以來被先帝武中倚重的宦官勢力
仍舊有著異常強大的干政慣性裡
他們絕不會因為武中猝死而輕易交出
或者放棄長期擁有的政治特權
再比如嘉靖繼位的詔書
這份詔書可以說是
關於武中一朝以來若干歷史問題的決議
會對先帝的弊政有所評價
這份文件意義重大
而在新帝的朝廷上
會直接決定權力的分割走勢
和這些政治人物的命名
假如這份詔書上對於宦官干政的壞處大書特書
那麼宦官勢力將在接下來的權力鬥爭中
處於相對的弱勢地位
所以在詔書吵架的過程中
他們牢牢把控著這份文件的批轟權
在內閣完成這份文件的草擬之後
他們甚至要求把其中不利於宦官勢力的部分
直接刪除
最終這份文件對於前朝宦官問題的評價
非常溫和
竟然沒有提到長期以來鎮守宗官害政的問題
這就是權力博弈的結果
最後是武中諸侯教的生母張太后
三股政治力量中
宦官勢力是最脆弱的一方
他們將最先觸舉
只有太后才配做楊廷和真正的盟友
後來楊廷和也試圖以慈壽皇太后為奧言
建立一個前朝與內廷
共同控制世宗的家境政權
儘管他的種種算計被家境給逐步打垮
武中去世後
皇室之中只有慈壽皇太后
可以憑藉特殊身份代理朝政
按照大明組織
太后不得干政
但是武中武後
在這種特殊情況下
太后可以暫行皇權
但她必須和內閣與宦官合作
才能共同完成下一任皇帝的確立
說到底
張太后的權力根基是空虛的
組織對其進行著嚴密的制約
她的權力花期也是短暫的
等到新帝登基
便將徹底退出舞臺中央
故而太后在這一兇險的過程中
也不得不化身成為一臺政治機械
她要擴大自己的權力
擁有名副其實的皇權
在孝宗時期
張太后還是皇后
身為孝宗皇帝唯一的女人
其弟張赫靈、張延靈
可以說是大明政壇
最顯耀的兩顆毒瘤
無惡不作
憑藉著姐姐的恩寵
兩人分別封了壽寧侯與建昌伯
這整個孝宗一朝
肆意搶奪百姓田地
他們家的奴僕都能凌駕在官府之上
肆無忌憚橫行枉法
但是因為當時皇后的庇佑
沒人敢問一句
張赫靈久後甚至敢拿起皇帝的皇冠戴在頭上
有一次進入大內
見到四下無人
直接自行走進前清宮
看見皇帝的禦榻就想過去躺下
結果被宦官何鼎瞧見了
為了維護皇家尊嚴
他直接一金瓜砸到了張赫靈肩膀上
當皇后看見弟弟被宦官砸傷
不管三七二十一
勃然大怒之下
讓孝宗把何鼎抓起來
拷打審問
其管言孝宗無奈
讓人把這個頗為忠義的宦官抓起來
想要審問他幕後的主使
這個宦官還真是夠男人
他說指使自己的有兩個人
一個姓孔 一個姓孟
這句話的殺傷力有多強
大家自信更換一下時代與意識形態背景就知道了
在考慮到歷史人物的時代侷限性下
我們不站在驚人的角度去批判皇權專制
何鼎是在維護自己心中的祖宗法度
可以說是在衛道
就連一向看不起宦官的文官都被他感動了
嚴官 內閣大學士 尚書
全都向皇帝求情
結果皇后直接派人把何鼎打死
孝宗無奈之下
只能把何鼎的後事做得風光一些
又是賜祭 又是樂食祭杯
這些功夫都是給活人看的
死人知道什麼 算他白死
可見外戚二章的淫威究竟有多盛
一直到張皇后的來自武莊登基
皇帝從姐夫變成了外甥
而外甥和他們不算親
但姐姐畢竟還是太后
基本上還能保證一定的政治特權
可現在外甥沒了
親上臺的皇帝和他們張假八竿子打不著
這就麻煩了
歷史也證明瞭
張太后和母族在嘉靖一朝的命運
都將被從雲端打落 嘗盡心酸
無宗處死
如何保證張氏家族接下來的利益
和自己的權力地位
是張太后最關心的事情
親選立的新君朱厚聰
能否像親生兒子一樣尊重自己
他和母族在新朝能夠享有多少的政治特權
這都是一個未知數
所以他必須在新帝尚未登基的時刻
確立自己的特殊權威
形成新的權力事實和權力格局
使得嘉靖繼位後不得不有所忌憚
所以武宗去世後沒幾天
他就要求將自己頒發的旨意
名字從義旨變成聖旨
只是因為過於違背主旨
簡而言之就是壞了政治規矩
就算內閣的人和太后合作
可是壞了規矩
是對於政治名譽的重大打擊
所以這一過分的要求
被內閣給駁了回去
在皇位空虛的特殊時期
此時的政治格局特徵使
各方政治勢力很難判斷
接下來帝國權力的核心
皇帝是一個怎樣的人
他們只能夾著尾巴做人
不能為非作歹
也不能沿著武宗舊的政治路線走下去
在新君未到之前
三者之間保持著既聯合又鬥爭的權力格局
反而促成了權力平衡
任何一種力量都無法脫離
另外兩種力量獨立執政
最終使得這一充滿危機的特殊時期
都以平穩度過
完成了帝國至高權力的交接
朱厚初原本的命運
是成為大明供養的一頭巨大的肥豬
一個生活優越卻無實權的藩王
但是命運將他扔到了皇位之上
雖然他年幼
但使心性早熟
有主見而要強
具備一定的政治素養
來迎接他入京的這些人
象徵著大明高層權力結構各個關鍵要素
其中有定國公徐光祚
是開國大將徐達的後任
壽寧侯張赫林
太后那個為非作歹的弟弟
大學士梁楚
古大用等三命太監
這些人的神情是恭敬和討好的
溫順的慈色背後
卻是分割皇權的野心
這些人會成為他未來的朋友
還是敵人
他並非如同武忠一般
是以皇太子身份登基
身邊早就已經有了一批
團結在自己身邊的東宮領導班子
可以直接作為帝國中樞進行執政
替他保駕護航
以藩王的身份入主大內
倒是有臣族的先例
不過人家是以勝利者的姿態
一刀一劍打下來的江山
自己卻沒這個底氣
形勢並不容樂觀
古大用作為先帝的心腹大當是先到的
為了向這位新主子示好
他請求單獨業界
嘉信對於局勢判斷非常清楚
他直接拒絕了古大用的請求
拉開了與宦官的距離
宦官是皇權的派生勢力
是皇帝用來制衡朝臣的家奴罷了
在宦官與官僚士大夫的鬥爭中
他們的權力根基要薄弱得多
皇帝一句話就能將他們打落雲端
沒必要給他什麼好臉色
他現在根基未穩
也沒必要親近宦官得罪朝臣
而在諸侯沖45年的統治生涯中
他登登靠權術制衡
就已經把官僚集團修理得足夠聽話
而宦官勢力被他壓製得很老實
原沒有王震、劉瑾這樣破壞政治生態的存在
根本沒到把宦官拉到臺前
和文官打擂臺的地步
而在諸侯沖離開安祿的時候
還特意下令
沿途不得騷擾地方官員和搜刮平民
保證自己的名譽
這就是一個14歲少年的政治素養
等到諸侯沖抵達北京郊外
就跟開頭說的那樣
他和楊廷和等人的第一個矛盾爆發了
以什麼樣的身份進入皇城
於中知曉這場爭論的張太后屈服了
讓他從正中央的大明門進入北京
這是諸侯沖在制定禮儀
和建立自身最高權威的漫長鬥爭中
第一個勝利
第二個問題是年號的問題
楊廷和等人給他擬定的是少治
意思是繼承治室之政
但是諸侯沖拒絕了
這個年號背後
明顯是楊廷和集團的別有用心
繼承治室之政
自然不是繼承武中諸侯趙的治國路線
雖然在機位詔書中給武中留了臉面
其中提到的一切革除的弊政
武中本人很大程度上要負責
但是又不能直接罵先帝
所以乾脆說他利經雖竊 話裡未符
武中工作態度還很好
只是最終結果有些拉胯
那麼亂攤子都是誰搞出來的呢
當然是因為皇帝受到權奸取為矇蔽的緣故
是權奸們錢弄政秉大波洶湧的後果
這是帝制時代的傳統
完了那套經典的
本意是好的
下面的人之心壞了的話說
皇帝的態度與工作都不可能出問題
一切問題都是臣子們的
雖然皇帝擁有近乎無限的權力
對發生的一切事件都應當負有程度不一的責任
但是臣子們對於政治的批判
最多隻能刀大臣以己
這一類模式使得皇帝避免了直接承擔壞事的責任
最多不過是用人不周不察
而讓奸臣去承擔責任
充當替罪羊
由此產生了中國傳統史學哲學中的奸臣模式
奸臣小人欺矇君主濫用職權
結黨營私失衡作惡
把本來正確的經給念歪了
致使國運敗落
一旦去除奸臣聖民重開
萬眾歡騰
國界又是一片大好局面
這種中間理論的迷惑性在於
給人一種錯覺
彷彿要將國家治理的真正日上
只需要罷黜奸臣邪黨
重用正人賢臣即可
這背後隱藏這一層意思
皇帝本人以及目前的政治體制
卻是不必去觸碰的
這非常巧妙的得出了一個結論
恰恰是因為奸臣邪黨的罪惡
導致國家頹民
反倒應該去加強貫徹原有的綱紀倫常
強化傳統
國家的衰弱敗亡
衰弱敗亡不是因為皇權體制本身出了問題
體制本身沒有問題
反倒是因為奸臣並沒有照著體制規則辦事
這纔出了問題
這種中間理論和姦臣模式
是中國傳統史學的常用辦法
只需要拉出一些奸人邪黨
在前面揹住黑鍋
既可以掩護君主
又可以掩護更深一層的儒家道統
這種說法屢屢被官僚世子們
用來解釋那些他們不能解釋
或者不願意解釋的歷史現象
果而在嘉靖的紀位詔書中
依舊用了這種歷史分析法
總結了五中一朝的歷史
將一切弊政甩鍋到部分奸臣身上
而我們現在要做的
是堅定不移的繼續原來的政治路線
當然此處並非五中一朝的政治路線
而是效忠洪治皇帝的政治路線
雖然他效忠洪治皇帝
在舊史中名聲很好
但實際上很大程度是因為
他非常配合士大夫官僚集團
足夠聽話
實際上要真稱亮一下他的洪治中心
水分不少
似乎真沒什麼拿得出手的成見
我之前在B站聽北大中國古代史課的時候
聽到張帆老師講明史
也是這麼吐槽孝宗的
單單是這個少治的年號
就已經埋藏著楊廷和集團滅亡的必然性
他們一方面希望出後沖紀位之後
首先可以效法孝宗的治國路線
足夠尊重配合他們這些官僚士大夫
同時也引以希望朱後沖在繼承皇位的同時
也繼承孝宗這一帝系之賜
將孝宗武宗的帝系延續下去
當然
朱後沖是絕對不願意依附別的宗系的
所以他直接否決了
從上書中取了嘉靖的年號
原文是
嘉靖英邦,治於大小,無時或遠
意思是祥和安定
這契合了當時民眾渴望社會安定的內心
也符合朱後沖穩定局勢
鞏固皇權的願景
還有一件小事讓朱後沖非常不樂意
在楊廷和等革呈起草的紀位詔書中
用了陸奉中挑的字眼
也就是為人後者為人子的意思
和之前的少治年號一樣
夾帶了私貨
朱後沖本來打算直接否決詔書
後來想想還是先紀位比較好
但是這件事情還是讓他和喫了蒼蠅一樣難受
對於朱後沖而言
楊廷和的主意相當於他要做皇帝
得先把他從親生父親那邊
過繼到孝宗那邊
直接改變了婢系
成了別人的兒子
這簡直不能忍受
隨便舉一個後果
以後他親媽以王妃的身分和他見面
還得給他香跪
畢竟君臣有別
楊廷和等人這些小心機
試圖讓朱後沖去做孝宗皇帝的兒子
其實還是為了限制和約束皇權
甚至結黨抗軍
年號和詔書用詞的兩件小事
已經埋下了帝國意識形態鬥爭的導火索
預示著大禮義的發生
登基之後嘉靖開始了皇帝成長計畫
他發現此時的自己
竟然一個真正能用的人都沒有
大權都被楊廷和牢牢握住
楊廷和排除一己的過程
早在武中猝死之後的非常時期
便已經開始了
內閣的閣臣之間
以及閣臣與六部大臣之間的矛盾
同時被激化了
楊廷和的第一個敵人
便是內閣之中的次輔梁楚
二人積怨已深
在確定贏取新君人選的過程中
楊廷和身為內閣的一把手
必須坐鎮中央
無法親自前去
而奉迎新帝的政治意義重大
他本來打算派遣自己的黨羽蔣勉和毛誠
代表內閣前去
這是一個本集團接近新君的絕好機會
任何勢力都不會放過這一陣子機遇
但是梁楚向楊廷和發起了挑戰
身為內閣的二把手
他按照舊例取代了蔣勉
一直到梁楚離開之前
他還陰陽怪氣地對楊廷和說道
放心 等到了安祿那邊
我會替您老人家向小皇帝問好
他能做大明帝國的化世人
還不都是您這位內閣首輔擁立新帝的功勞
楊廷和的回答則是不鹹不淡
新憲王世子能做皇帝
那是天命 有我什麼功勞
你到了可別在新皇帝那邊胡咧咧
兩個人勾心鬥角的為本派系爭奪盈利新君之功
場面話卻說得格外謙虛
陰陽怪氣之中可見
奉迎新帝的政治意義
以及首輔楊廷和與次輔梁楚之間的關係冷漠
然而梁楚離京
對於楊廷和而言並非全無好處
梁楚剛走
他便說道
姓梁的終於走
這朝廷大事
還不都是我和好兄弟老毛老蔣三人說了算
可見從此徹底確立了
緊緊圍繞在首輔楊廷和周圍的
楊蔣毛內閣一黨
控制內閣乃至於朝局的新格局
而且楊廷和等人極為排斥不成
也就是六部的高層官員
在決定四軍人選的過程中
楊廷和就將這些六部大臣排除在外
以吏部尚書王勸為首的部臣極為不滿
他同兵部尚書王
縣等九卿官員來到左舍門
高呼
九卿在庭我為長
今誰當吏者而不使文
意思就是
我堂堂吏部尚書
怎麼能不參與皇帝的人選決定程序呢
明朝的內閣後期雖然權重
卻始終未能取得衛統宰相的合法地位
閣權與部權的鬥爭更是由來已久
而且楊廷和與吏部尚書王雄早就有仇
這還得追溯到當初的陳豪之變
王雄這個人是有本事的
當初武中時親應臣與宦官得勢
楊廷和等人明哲保盛無所作為
但是王雄卻能頂著壓力
和武中的寵臣打交道
做到了兵部尚書的位置
關鍵是他並沒有通過與武中寵臣勾結
去敗壞國政
反而是去做一些有利於朝廷的事情
從結果來看
恰恰是因為王雄善於變通
才能在陳豪之變中應對得當
他代表兵部在中央全力支持王陽明平叛
改守人職任為提督軍務
輕將令旗令牌八面覆
軍前得便役斬殺
所在稅賦官前聽其自用
守人尤士得以斬部
數月得精兵數萬
旗破堯賊斬首無數
也就是說
給予了王守人在軍隊中便役行事的大權
可以斬殺違反軍令之人
自行支配當地的稅收和官府的錢財
用於軍隊建設和作戰
最終王守人利用這些權力和資源
得以擴大自己的勢力範圍
招募了數萬精兵
最終平定了叛亂
結果等到平定叛亂之後
王守人在捷報中將功勞都推給了武兵部王瓊
楊廷和不滿意了
氣得要死
雖然評判過程中他楊廷和沒出什麼力氣
但是他可是內閣首輔
軍功張有王瓊那一半
就沒他楊廷和的那一半
所以在楊廷和阻撓之下
王守人評判封捷的事情一拖再拖
主要就是因為王守人是王瓊的人
跟他楊廷和這一派系素有嫌隙
而如今
楊廷和利用皇位空缺這一特殊時期
快速擴張本集團的力量排斥異己
就在嘉靖繼位之初
權位尚未穩固
需要這位三朝元老執政的時候
快速清洗了朝堂中的異己力量
楊廷和的馬仔閻官張九旭開始打頭陣
上書彈劾
內閣二把手大學士梁楚
以劫富權奸恥辱故寵
吏部上書王瓊
濫掘將官
依附權信
戶部上書楊潭
兵部上書王憲
公部上書李隨等擁漏不值
梁楚王瓊的二十多位閣部大臣
先後或被罷黜或被投入牢獄
和楊廷和關係最差的王瓊
差點被斬首
嘉靖初年的朝廷亂不樂
還得楊廷和說了算
大肆打擊政敵
不僅有利於本派系力量的壯大
同時鄭德時期的政治污水
也有了清洩之處
有了這羣妖黨邪人背鍋
楊廷和就成了出於你而不染的正人君子
只要清洗了他們
朝廷又是重振蠅巢的大好局面啊
鄧德十六年四月二十七日
繼位第五天
大禮儀的鬥爭開始了
嘉靖命令李部
會觀議新憲王族四級封號一文
也就是討論一下
接下來應該以什麼樣的禮儀
去對待嘉靖的親生父親新憲王
嘉靖的內心是希望將自己的父親追奉為皇帝的
儘管他生前只是藩王
李部尚書毛誠接到嘉靖的命令後
感到非常棘手
立刻去請示內閣的一把手楊廷和
一個不容忽視的問題擺在面前
嘉靖究竟以什麼樣的方式繼承帝位
他的親生父親新憲王
又將被追奉為什麼樣的身份
這是意識形態問題
也是權力問題
這就牽扯到嘉靖的皇位究竟是怎麼到手的
我們先仔細介紹一些嘉靖的繼位承訓
當武莊猝死之後
由於明代的皇權專制制度已經發展到非常完善的地步
這一制度的約束力在武莊死後的選軍活動中
發揮著巨大的作用
無論是後妃 外戚 文官 宦官 勛貴等等政治勢力
都沒力量按照本集團的利益所在
去決定皇位的歸屬
此時朱元璋留下的皇名祖訓
成為選舉新軍的唯一法律依據
按照這一文件進行新軍的選舉
能夠得到所有政治勢力的默認
武莊死訓傳出以後
楊廷賀拿出皇名祖訓
對內閣的梁楚 蔣勉 毛濟等閣臣和奉太后命趕來的
宦官魏英 古大用等人說
兄中弟及 誰能獨言
也就是說
按照兄中弟及的原則
讓新憲王世子朱厚聰繼承皇位
按照皇名祖訓的原則
首先看現在的皇帝有沒有兒子
有兒子就立兒子
如果沒有兒子
就看現在的皇帝有沒有同一個父親的親兄弟
有的話就兄中弟及
關鍵在這個兄中弟及的解釋上
嘉靖是武中的堂弟
根本算不上親兄弟
所以這個兄中弟及的解釋
只能是另外一種
那就是孝宗武宗父子這一支弟系
直接斷後
從武宗的爺爺憲宗開始論
由孝宗的弟弟新憲王繼承皇位
可是新憲王已經沒了
那就讓新憲王的兒子朱厚聰繼位
所以這裡的兄中弟及
其實已經牽扯到弟系的根底
接下來 多方政治勢力達成共識
以武宗遺詔的形式昭告天下
正式確認朱厚聰稱帝的合法性
注意 在皇名祖訓發揮了自己的歷史性作用之後
這份新的文件纔是嘉靖繼位的根本合法性來源
武宗遺詔這份文件是這麼說的
很明顯 嘉靖繼位的合法性來自於皇名祖訓的兄中弟及
而這裡 朱厚聰的頭銜又是
孝宗皇帝親弟弟的兒子
很明顯 這個兄中弟及的原則
是用在孝宗和新憲王之間的
這已經從法律上宣告
孝宗 武宗這一系的徹底斷立
確定了新憲王一脈稱帝的合法性
朱厚聰繼位後的一切宗法禮儀問題
必須依據該遺詔來解決
任何勢力試圖脫離武宗遺詔而為所欲為
肆意曲解
首先從法律上就已經站不住腳
而在武宗遺詔中
朱厚聰繼位後的一切宗法禮儀問題
必須依據該遺詔來解決
首先從法律上就已經站不住腳
後續嘉靖之所以在張崧的鼎力支持下
通過大禮儀打垮楊廷和集團
不僅僅是依靠權力
在道義和法律上都是有凝聚的
但是楊廷和後來為什麼又揣著明白裝糊塗
嘉靖進城的時候讓他以皇太子的身份進城
後續在年號和繼位詔書中又夾帶私貨
就是因為楊廷和試圖截留嘉靖的皇權
保持本集團的權勢
嘉靖如果納入孝宗武宗的資系
他將面臨嚴重的政治後果
首先是在祭祀的情況下
他的親生父親只是一個藩王
這將動搖他的權力根基
而他的母親還活著
身份僅僅是一個王妃
這樣母子相見
母親要為他行君臣之禮
朱厚聰非常孝順母親
當初離開安祿的時候
因為和母親分別哭了好久
怎麼能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
而且他如果併入武宗孝宗的地系
順從張太后和楊廷和的安排
等於放棄了自己在皇室中獨立自主的地位
自己的母親講是
要屈居張太后之下
無法與之抗衡
自己更是要對他的恭敬萬分
楊廷和通過宣判嘉靖皇帝過繼給孝宗武宗地系
降低新憲王忠實在皇族中的政治地位
同時剝奪嘉靖尊崇親生父母的權利
進而大大削弱皇帝的權位
而且他更是可以憑藉定策擁立之功
在朝堂上氣勢更加囂張
引發項權膨脹皇權衰弱的局面
嘉靖是絕對無法忍受這一點的
當嘉靖第一次在朝堂上
將議定夫婦新憲王祭祀禮儀問題拋出去以後
禮部尚書毛成
秉承內閣首輔楊廷和的懿旨
將他們的決定告知滿朝文武羣臣
獲得一致通過
沒有人敢為嘉靖說一句話
楊廷和的意見作為廷議奏了上去
上面還引用了兩個古代的例子
分別是漢代定陶王和宋代蒲王
這兩個皇帝都是由藩王被立為皇太子
然後繼位為皇帝
楊廷和拿著本身就充滿爭議的漢宋舊例
套用到嘉靖身上
可以說是牛頭不對馬嘴
而從此嘉靖就要改稱自己的親生父母為叔叔和叔母
並且他在文件上留下了一句殺氣騰騰的話
有異議者即奸邪當斬
此之大權在落的楊廷和
用上了這般吉言厲思的字語
朝堂上即便有人覺得文件有問題
誰敢說一個不子
嘉靖見到這份奏書大為惱火
憤怒的說道
父母也是可以輕易更換的嗎
楊廷和如果此時懸崖勒馬
他和他的黨羽尚且不會在後續的政爭中
一步一步被掃出朝堂
但是他沒有
反而更加肆無忌憚
嘉靖駁回奏書
讓李不在意
接下來一段時間
他甚至委曲求全
想走感情路線
他經常召楊廷和到文華殿
又是賜座又是看茶
小嘴抹了密室的好言相勸
但是楊廷和是喫了襯託鐵了心
怎麼都不肯改變自己的意志
而茅城那邊
嘉靖甚至讓自己的心腹宦官
跑到茅城家中
拿出金子去賄賂茅城
被茅城狠狠拒絕了
5月24日
茅城和楊廷和再度在朝堂上上書
重申了之前的意見
強迫嘉靖接受
但是嘉靖依舊駁回了奏書
又過了幾天
內閣楊氏一黨的楊廷和
蔣勉 毛濟 茅城等人
再度要求嘉靖去做孝宗的兒子
面對楊廷和集團接二連三的攻勢
朝堂上只有一個聖儀
全部為楊廷和馬首是瞻
沒有一個人幫助年少孤立無援的嘉靖說話
其中有人曾經試圖這麼做過
禮部侍郎王贊
稍微對楊廷和表露出自己的意思
皇帝是來繼承大統的
不是來給人做兒子的
很快被楊廷和改官南京
逐出了京城
嘉靖無可奈何
如今整個朝廷萬馬齊音
站在他面前的
論年紀可以成為他父祖的帝國高級官員
都是在幻海沉浮中摸趴滾打了一生的人精
看似溫馴恭謹
實則野心勃勃
口中動輒天下蒼生主制綱紀
心中卻是無限的慾望和算計
這些人的神色和言辭
都是搖尾作態的獻媚起恩
似乎真的對他有多麼的尊重與畏懼
但是底色卻是欺騙與謠言
皇帝與官僚集團的關係
從來都是如此
少年嘉靖無論從學識、閱歷、資歷
全都不是這般老成的對手
尤其是對於宗法禮儀的認知不夠
一時間沒辦法輸出一套
成體系的宗法理論
用來正面駁倒楊廷和
他只能隱忍不發
將咒術留在宮中
事態陷入僵局
現在朝堂上所有的官僚
要麼敗倒在楊廷和及其黨羽的麾下
要麼被他們的大勢給壓得不敢出聲
只有一個人打破了朝堂上的寂靜
替嘉靖說了話
而前不久就因為在楊廷和麪前
替皇帝說了一句話
就被趕出京城的禮部侍郎王贊
正是他的同鄉好友
血淋淋的例子就在面前
站在勢單力薄的少年皇帝面前
不計個人安危孤軍奮戰
這也是站在了以楊廷和為首的官僚集團隊裡面
他有什麼勝算
說得難聽點
面對楊廷和聯手張太后構建的權力格局
就連這位14歲的嘉靖皇帝能有什麼勝算
誰知道他會不會步太家與劉鶴的後路
大明朝已不是沒有廢過皇帝
朱祁鎮不就被廢過嗎
再來一次不可能嗎
大權在握的楊廷和剛剛放出的話是
由異議者及奸邪當斬
有人說這是政治投機
這也的確未嘗不是
但是站在弱勢的嘉靖身邊
需要的絕不僅僅是一點搞投機的小聰明
還需要勇氣 智慧
以及對於自己認定真理的衛道精神
他的確打從心底裡
不認同楊廷和歪曲五宗遺詔
被強行更改嘉靖皇位合法性來源的做法
在接下來漫長的歷史中
有太多的污水潑向他
他將成為心胸狹隘
戀佔權力
為了爭奪首輔之位不擇手段的小人
但是他一力主持了嘉靖前期的政治改革
是開啟嘉隆萬政治變革時代的中心形象
與後續繼承嘉靖革新未盡之業的張居正
並稱大明二張
相比張居正
他為官清廉
持身急政
死後沒多久
他的子孫甚至不得不開始依靠借錢
來維持生計
他的名字叫做
張沖
張沖漫長的人生被考試戳頭
去了最年勝力強的時光
相識得重後
洪志十二年入京會史
但是連續七次不敵
在正德十六年
他已經四十七歲
討中愛甲第七十七名進士
老大無存戳頭自誤
這般的年紀
這般的名次
他在大明的體制內可以爬到的天花板
肉眼可見
此時的嘉靖需要一個能夠支持自己的大理官
並且無懼於楊廷和集團的肆意謾罵
冒著貶官乃至於殺身的風險
公開支持自己的人
嘉靖十六年的七月出生
嘉靖與楊廷和集團之間
關於大禮義問題的矛盾
已經橫貫在朝廷三月之久
嘉靖卻找不到一個可用之人
而楊廷和聯手攻中的張太后
不斷想嘉靖施壓
他的局面維持得十分艱難
在這一天
張璁站了出來
上了大禮書
他從儒家禮法的孝子出發
給嘉靖尊崇身負提供了堅實的理論武器
同時對楊廷和集團提出的系列論證
一一批駁
漢定陶王與宋濮王都是提前預定為後嗣
養在宮中
故而要過繼為後
更迭帝械
而嘉靖則是按照五宗遺詔
以新憲王長子的身份繼承地位
絕沒有要過繼給人的意思
他又進一步搬出禮記這一經典文件中
長子不得為人後的原則
區分了同與嗣的概義
這份書文可謂一時激起千層浪
嘉靖因為理論武器的缺失
在和楊廷和集團的鬥爭中始終落於下風
而張璁的書文對於洋黨的觀點
進行了全面系統的批駁
嘉靖大喜過往將書文送到內閣
告訴內閣諸公
這份文件實在是符合組織精神
同時也依據古代禮儀
你們之前實在是太欺瞞我
楊廷和聽完奏書不以為然到
區區一個書審
怎麼敢妄談國家大使
他根本沒將張璁的奏書放在眼裡
把書文封緩
嘉靖卻是將張璁的文字讀了又讀
大喜過往倒
張璁的說法
必定能夠保全我和父親的名分啊
但是事態的演變
卻超出了嘉靖的意料
7月16日
嘉靖召見內閣楊廷和蔣勉毛濟等人
命他們草擬文件
尊自己的生父生母為新縣皇帝
新縣皇后
楊廷和又拒絕了
聲稱自己不敢阿諛順旨
封回了嘉靖的首次
與此同時
朝堂上依附於楊廷和集團的諸多官僚
紛紛開始出手
幾世中朱明陽 史玉光
御史王貞如雄等人
一起上奏彈劾張璁
嘉靖只能置之不理
此時嘉靖的母親蔣氏正在趕往京城的路上
聽到這個消息
憤怒的說道
怎麼能讓我的兒子做別人的兒子
他直接留在了通州
不肯入京
嘉靖聽到這一消息
又憤怒又是為母親心痛
甚至哭泣出來
他畢竟還是個只有14歲的少年
甚至喊出了
退位奉送母親歸還安祿的話
這一招以退為進
逼得楊廷和等人有些手足無措
最後
楊廷和茅城等人
以張太后名義發佈議旨
尊嘉靖身負興獻王為興獻帝
王妃蔣氏為興獻後
比起嘉靖之前希望的興獻皇帝
興獻皇后
少了一個更顯尊貴的皇子
嘉靖仍舊不滿意
但是他此刻已經沒有再多
與楊廷和等人爭鬥的籌碼
加上母親蔣氏此刻滯留城外
只能勉強同意
蔣氏得知這一消息
才進入京城
父母的民衛問題暫時解決
而楊廷和立刻警醒過來
針對這一次夜禮事件
開始打壓那些持反對意見的人
等到風頭過去一陣
年底的時候
立刻指使吏部打發張充為南京刑部主使
使紀元離權力中樞
這算是打算讓他去南京養老
只要楊廷和主政一日
他便再無升居高位的可能性
而巡撫雲南都議事何孟春
和自恃家居的都議事林俊
因為站在楊廷和這一邊
公開支持新憲王不應參考的意見
被提擬到吏部侍郎和工部尚書的位置
明代的北京六部與南京六部見之類似
但是前者政治地位依然高於後者
一般是在政治鬥爭中落敗者
才會被打發去南京養老
唯一敢於站出來替嘉靖出頭的張充
卻是如此下場
嘉靖不是不知道
但是他此刻對於官僚機構的控制力有限
左右不了張充的人事任命
只是畢竟自己的生母蔣氏已經入京
並且有了新憲後的尊號
政治地位大大提升
可以替他在後宮中與張太后分庭抗禮
比起之前孤立無援的境地
始終是要好了一些
於是就在張充被打發去南京的12月
他又下了玉批
決定在新憲帝的尊號上再加一個皇字
稱為新憲皇帝
被小小的試探之下
楊廷和反應極大
立刻請求罷免歸家
同時尚書未留的官員有一百多人
如此氣勢磅礡
著是驚到了嘉靖
實際上
此刻朝廷的運轉還遠遠無法脫離楊廷和及其黨羽
楊廷和知道
皇帝和朝廷根本離不開自己
這一招也是以退為進
眼看著為了一個皇字的問題
朝廷又將波瀾大起
中月交死之後
嘉靖剛剛祭祀結束
清寧宮後殿大火
一時間楊廷和等人紛紛上癮
說是皇帝的做法觸怒神靈
嘉靖一方面的確素來迷信
敬畏神靈
另一方面也是趁機下了臺階
雙方妥協之下
嘉靖稱孝宗和張太后為皇考與聖母
稱新憲帝後為本身父母
那個皇字還是沒加上去
事態看似平息了
只是更大的衝突卻在醞釀之中
嘉靖內心對於此刻權勢卓人的楊廷和毫無好感
只是依舊需要楊廷和治理朝政
兩人除了義理問題上有矛盾
其餘關係還算融洽
原任丁科幾世中的史道尚書揭露
楊廷和在正德時期
交通逆豪 產婦錢銀將兵 納惠專權
這些罪名其實都不算什麼
他列舉出最犀利的一個罪名
卻同時令嘉靖和楊廷和破防了
先帝自稱為武大將軍
楊廷和未曾力爭
經於新憲帝一皇字考字
乃欲以去舊爭之 實為其枉
當初在武中一朝
先帝都糊塗成什麼樣了
一個皇帝教自己是武大將軍
還給自己取了個名字朱壽
這種事情普通富貴人家的子弟
做了就當過家家算了
個皇帝這麼玩 是在破壞統治秩序啊
你楊廷和那時候敢放一個屁說一個不字嗎
你不敢啊
可是現在輪到咱們嘉靖皇帝繼位了
就是想給親爹親媽的尊號上加個皇字
你倒在這裡做出許多腔調來
這是在欺負誰啊
楊廷和以辭職脅迫嘉靖
直接將史道下了詔獄
沒過多久又有御史曹家上書攻擊楊廷和
包括楊廷和在內的所有內閣閣臣
好幾天不去內閣辦公
嘉靖慌了手腳
幾次派遣宦官 吏部 洪儒寺官員
去閣臣家中好言相勸
讓他們停止罷工
恢復帝國行政機構的運轉
彈劾楊廷和的官員都受到了嘉靖的懲處
事情纔算結束
前任皇帝武忠朱厚照厭惡傲慢的文官集團
他的太監與進臣一知已忽略
蔑視以及偶爾的殘暴行徑對待文官集團
楊廷和是三朝元老
在鄭德義朝身為內閣首輔
只是根本沒什麼權力
大權都在宦官和武忠進臣手中
他在政治上基本沒什麼作為
可以概括為官門閉鑊 名則保身
如果站在楊廷和的角度
這其實也是無奈的選擇
皇帝也不聽我的
我要是衝上去硬鋼
這也不是自討苦喫嘛
還是留著有用之身吧
但這種無奈的做法
最終形成了政治污點
他也應當受著
當你坐在那個位子上
獲得了權力和榮耀
獲得了遠超出同時代平均物質水平的榮華富貴
一道森林或是太平或是圖炭
都在你的手中
那就記住你的位子
你已經向權力獻祭了自己
你沒有藉口
這份無奈的委屈
本就是位及人臣應當付出的代價
這也是武中猝死之後
楊廷和立刻在朝中做了許多動作
利用嘉靖皇帝尚未入京的時機
以頒發武中遺詔的形式
關閉武中使其開設了皇殿
將報房的藩僧 少林僧
教坊 樂人
通通遣散 放歸
停止京中大興土木的工程
其實這些工作是武中
弊政清除工作中相對容易的一部分
完全可以等到嘉靖繼位之後
做為他的政績
但是楊廷和卻搶先一步都做完了
他急於在改朝換代的特殊時期
洗刷自己之前在武中一朝
無所作為的無能形象
楊廷和與那些團結在他周圍的大多數官僚們
決定控制住年輕的嘉靖
確保在武中一朝衰落的文官尊嚴
與權威得以復興
在縣效忠時期重振營朝的大好局面
結果很成功
成功的點不在於這些短期改革有多麼深入
主要是塑造出了自己力挽武中
弊政狂瀾的形象
這很長一段時間內
學界都嚴重誇大了楊廷和
在皇位控權期間政治革新的力度影響力
準確來說
楊廷和並非沒有功勞
他最大的功勞
便是在帝國皇權真空時期穩定了朝局
保證了權力的平穩過渡
楊廷和一方面將大批朝中一級打為奸黨
以此承擔鄭德懿朝亂政的政治責任
另一方面大肆攬權
與嘉靖的大禮義之爭
實則便是他試圖節流皇權
以張太后為奧援
前朝後宮互為犄角
以此控制朝局的場勢
更是完全背離大明體制
及國家根本利益的作為
但僅僅三年時間
貌似強大的楊廷和被世宗徹底打倒
嘉靖三年的爭議
楊廷和與嘉靖的關係已經走到破裂的邊緣
在楊廷和無數次的請求致詞之後
嘉靖同意了
他已經不再那麼急切的需要楊廷和
這前朝發揮作用
這個過程並沒有多麼驚心動魄和戲劇性
無非是皇帝逐步熟悉政治
熟悉蘊煉權力的結果
儘管嘉靖的繼位是特殊的
但是明朝的政治體制依舊穩固
任何力量無法挑戰皇權
在議理問題上和嘉靖對抗最激烈的核心人物
遠離了權力中心
正是那些追隨著他的官員
並沒有一鬨而散
而是在大理問題上
繼續同嘉靖對抗
也證實在楊廷和致試了這個月
擁護嘉靖的核心力量在南京開始逐漸成形
張崇被楊廷和趕往南京之後
並未放棄議理
並且結識了名叫貴二的刑部主事
他們兩人在議理問題上非常談得來
又接連拉攏了吏部原外郎方憲夫
南京兵部右侍郎習書
直方主事霍濤等人
隨著貴二的一封上書
打破了朝堂兩年的沉寂
要求進一步拔高嘉靖親生父母的政治地位
此事不僅僅是
張崇在南京結識的以上眾都官員表示贊同
京中的官員以及皇室勛貴中也出現了盟友
楚王、沼陽王、武定侯郭勛
都旗幟鮮明地站在嘉靖身旁
而等到嘉靖下令將貴二的奏章交付庭議
然而等來的結果卻是壓倒性的失敗
楊廷和雖然已經歸鄉
但是羣臣庭議的結果
只有近侍張崇、主事霍濤
及之中雄、賈贊同貴二
其餘二百五十多名官員聯名上等八十多書
全部反對嘉靖的意思
嘉靖這次不肯再退
將張崇、貴二急召入京
任命兩人為漢陵學士
這幾乎為阿雷預定了進入內閣的名額
楊廷和、蔣敏、毛澄、汪俊等眾臣紛紛致死
抵制議理的力量明顯削弱
但是朝堂中的百官對抗嘉靖的氣勢依舊非常旺盛
當張崇、貴二被嘉靖召入京城的消息傳出後
楊廷和之子楊盛率領一些年輕的辭呈
計畫在張貴二人入宮之前
在左舍門將兩人活活打死
張崇、貴二非常驚恐
入京之後躲了好幾天才敢上朝
即便如此又一次退朝
三十五年了
那一次跟朕鬧的人啊
比這一次多得多了
保錫還是大學士
朕一個人對付二三百人
把他們全殺下去了
楊廷和集團與五中時期的弊政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
朝廷的各個機構已經成為匪徒盤踞的窩點
官場上的官吏呼旁引淚而彌擊
盤根錯節
剪不斷理還亂的強大關係網
死死纏繞住大明朝廷的手腳
帝國的運轉越來越步履維艱
皇帝與官僚在這張關係網中局部艱難奄奄一息
說到底
統治危機愈發嚴重
想要擊潰舊有的利益分配格局
給大明王朝續命
必須要有新的革新力量
而這股新興的執政力量
必須在統治階層內部
鐵與血的鬥爭中醞釀而出
而這場戰爭還遠沒有結束
加進革新的事業也才剛剛開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