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席】伊弟利斯：沙漠考古

2017.11.22 上海當代藝術博物館 王岐山. 歷史與考古 Assalamualaikum 2017.11.22 上海當代藝術博物館 王岐山. 歷史與考古 大家下午好 我是從1972年開始參加考古工作的 主要當時在博物館的考古隊 後來1974年有幸上了西北大學歷史系考古專業 當時跟王岐山在一塊兒 後來上了羅布泊 後來1991年又有機會到了法國 在法國國家科研中心 它有一箇中亞考古研究所 有幸在那兒又研修了兩年多的史前考古 也就從此開始了我的史前考古 以及新疆的史前考古的工作 所以今天要給大家彙報的就是 這些年一直在沙漠頭的考古的一些工作情況 這個圖咱們可以看一下 這個主要是新疆的區域 這是樓蘭 小河就在這個位置 樓蘭當然在我們中國古代文獻記載裏頭有 但是真正發現在1900年 瑞典的探險家斯文赫定 當時由於探險到了中亞 以後又到了新疆 又進入羅布泊 當時在1900年他探險的時候呢 有一個羅布人 叫阿爾迪克的 當時給他帶路 做嚮導 在一次調查當中呢 他們由於忘了一把鐵鉗 最後斯文赫定就委託阿爾迪克嚮導 去把那個鐵鉗找回來 因爲在一百年以前的一把鐵鉗在沙漠頭是很重要的 作爲一個非常有用的工具 結果這個羅布人呢 這個阿爾迪克就在去找鐵鉗的當中呢 就取了這個沙城堡 因爲一取沙城堡他就轉啊 最後轉得 等到沙城堡停了 他在一個城裏頭 這一看有很多這個 雕刻的這個房屋的建築結構 就給了這個斯文赫定 斯文赫定感覺非常重要 尤其看到那些那種雕刻的一些 木的這個房屋的建築構件 後來他就有 讓他帶着他找到了這個羅蘭城 他一看這個非常重要的一個城 這就是1900年 由這個斯文赫定的嚮導 阿爾迪克發現的這個 當然我們最早進入羅蘭是1979年 由於這個中央電視臺和日本的NHK 拍這個《老的絲綢子》的時候我就參與了這個 當時因爲 先做了這個前期的工作 就進入了羅布國 到1979年我們在羅布國 距羅蘭50公里的一個地方呢 我們發現了這個太陽墓地 我們叫古墓溝 當時彭加墓那一年也跟我們在一塊 由於我們是一個綜合性的考察 到了1980年 繼續拍攝這個 配合拍攝這個《絲綢子》了呢 我們從東方開始出發 進入這個白龍堆 完了到了這個羅布羅蘭地區 後來我們在這拍攝完 做完一些發掘調查 之後我們就撤出來 走了以後呢 這個後來聽說彭加墓失蹤了 當時我們都是 聯繫都是用那個發報 用發電機那種去發報的 也聯繫了 也提供給他這個水啊 油啊 結果他又出去找水 結果就失蹤了 咱們看到的這是小河墓地 小河墓地距羅蘭直線距離是107公里 這個小河墓地它是 實際上這個小河墓地呢是在1934年 中國還是有點正式簽訂合作 對西北進行考察 後來呢斯文和定他帶着貝格曼 這一行 還有中國的咱們這個黃文斌先生 還有陳仲基先生 都參加了這次的考察 到了這個羅布羅以後 就是我說前面發現羅蘭的這個羅布人 他後來告訴我們斯文和定 因爲羅布人他一方面要放羊 一方面還要打獵 狩獵 他說我發現了一千口棺材的一個地方 當然老鄉的說的就比較誇張了 被封屍或者被盜擾了 好多白骨 好多棺木 他就說一千口棺材的地方 這斯文和定就非常感興趣了 他就委派這個水團的這個瑞典人 貝格曼 讓這個阿爾蒂克帶他去找這個小河 這是1934年的事情 當時他們去的時候呢 就小河還有水 還是划着獨木舟去的 當時當然也非常艱難 走了好幾天找不到 最後想到也說可能被水沖掉了 還是什麼了 最後這個貝格曼們還是堅持我們再找一找 最後找到了這個小河 1934年他們就是貝格曼到了這兒以後呢 就做了十二座墓 就在這個小河墓地 後來他回到這個瑞典以後 在斯德哥爾曼寫了一本書 他就介紹了這個小河墓地的 他所做的這個十二座墓葬的這個情況 當然他寫的我們看了 跟現在我們做了以後 技術的描述的情況基本上一樣 這就是小河墓地的由來 後來這個2002年呢 我們就經國家文物局的批准 對小河墓地進行前期的這個調查和視覺 因爲這個我們是02年12月26號 離開了這個離小河墓地 還有一百多公里的一個團場 我們叫三十四團 後來離開以後呢走了兩天 就大概小河我們有個大概的位置 就跟着這個大概的這個近維度呢 就開始走 尋找 第一天走了沒找到 沒到 就原地在野外露宿 第二天到了27號 我們最後走到了離小河還有16.5公里的地方 沙丘太大 實在是走不過去 儘管是德國的奔馳三馬車 但是沙丘太高了 你下去以後有可能上不來也出不來 最後我們就連夜開會決定 組成五個人的一個小分隊 派一個人出去找老土 我帶着這四個人呢 扛着是六十斤的東西 就往裏頭走 因爲之前距離16.5公里嘛 當時我們開會我說 你們出來 我搞了這三十多年的沙漠考古 這次來帶這麼重要的任務 找不到小河 我回去我馬上辭職 不幹了 最後他們同事們都說 你不幹了我們也不幹了 跟你跑了這麼些年 是吧 多丟人 最後我們就 準備了一個禮拜的口糧 其實沒什麼東西 就是一天兩瓶礦泉水 兩個小饢 饢就是烤餅 當然這個走沙漠 咱們不能按照GPS的直線距離算 你不能沙丘這樣子上 兩個沙丘你就完蛋 所以咱們知道 駱駝它也是不是這樣上的 駱駝也是要圍繞着沙丘這樣子走 所以我們一般的直線距離要加一倍 所以你說是16.5公里 我們可能 至於保守的來講吧 30公里還是28公里 而且這個時候天氣非常冷 你想裝在身上的這個 揹着這個礦泉水 走了一路都沒化 都是冰塊 冰疙瘩 所以我們28號呢 我帶着他們四個人呢 就開始往裏頭進 基本上走了一天就是 這段路途中呢休息一下 完了以後呢就是喝點那個 能化了一點就喝一點 那個囊就硬得不行了 就沒辦法喫 所以最後到了 28號下午的5點45 大概我感覺到了小河附近了 最後我就站在一個洪流包上 我說觀察一下 突然觀察到東北邊 看到小河了 一下子大家都非常高興 終於到了小河附近了 最後因爲到了極限 大家也不願意走了 我說我們還離小河還有3.5公里 哪怕我們再堅持走上2公里 剩下1.5公里我們第二天再去 所以這個28號就在外面紮營 就露宿了 沒有什麼帳篷什麼都沒有 因爲那個時候的溫度呢 已經在零下將近30度了 因爲這個冬天的這個 沙漠的溫差是這樣的 白天天氣要好的話 可以到零上5度6度 到了凌晨 零下26度到30度 它有30度的溫差 這就是小河墓地 整個這個墓地呢是 按照平方來算的話 面積是2500平米 高度是7米多 南北是70多米 東西是30多米寬 這就是我們到了以後呢 我們看到的這個情況呢 就分了北區和南區 中間有一道這個摩扎拉爾牆 因爲北區它 因爲羅布泊常年是這個東北風 加上這個不同時代的這個稻草 再加上風溼 破壞得比較嚴重 可能北區 這個地方可能也有一個 摩扎拉爾牆 咱們看這個莊子 很高大這個 每一個柱子有4米5多高 而且這個到了上面呢 就開始變晶了 變得稀了 我們就說這個是不是上面有棚子 這麼一個情況 因爲我們還沒做全面的發掘 不太理解 這是我們2002年進去呢 2002年我們整個就是做了一個月的工作 先進行了這個前期的這個繪圖 完了在南部我選了一個點 我說做一做視覺 我們瞭解一下它的結構 最後一做 咱們可以看得很清楚 我們按照考古來講它叫疊壓關係 就是晚期的木壓在早期的木上頭 這已經可以看出來 上頭的木壓在底下的木 這已經我們知道有兩層了 上頭這兩個呢 已經被盜擾了 但是下面這兩個保存非常好 做到下面呢 又出現了一個木樁子 那說明下面還有木 這個起碼我們知道有三層了 所以做到這個位置呢 我們就不敢做了 因爲這個沙丘它整個是一個沙包 你這邊做了 它整個就垮下來了 那個半個關露出來了 你做不做 一般是這個羅布爾地區呢 它是3月中旬就開始颳風 就沒辦法工作 它那個風一刮起來 你就什麼都看不見 而且你要回頭照相 那根本沒辦法 所以我們每年的3月中旬之前呢 就要撤出來 後來這個2003年呢 我就走了十天 爲了探一條路 走了二百多公里 最後探出來一條路 想辦法車能開進去 因爲2003年我要全面地進行發掘的話 我的裝備全部要拉進去 所以就探了一條路 這是我們發掘的第一層的情況 因爲它在最上層嘛 一個是風溼 再加上盜擾 容易被盜嘛 所以好多你看都是半個關 我們當然也有完整的 從這個墓咱們可以看到 有牛皮包的上頭呢 到現在還不理解 它擺的有12只紅柳枝 一根蘆葦 完了下面就是牛皮包的 人埋葬的時候 他肯定要做這些祭祀活動 剝完皮以後就包上的 因爲皮子越幹越緊 包得非常緊 就密封比較好 而且咱們也可以看到 不同顏色的皮子 那可能至少兩個牛的皮子吧 完了掀掉這個皮子呢 就是這種小蓋板 這是我們開始打開這個小蓋板 打開第一個我們都要編號 這是我們編號是13號墓 這個墓也不錯 也是非常大的一個墓 而且咱們剛纔看到它那個關前的陵墓 是墓地裏頭最大的一個 而且打開以後我們看是一個年長的女性 臉部看的話還保存得比較好 頭上戴着氈帽 從這個側面我們可以看出來 她頭上戴着氈帽 一個草邊樓 還睡葬了一個很大的牛頭 至少一窩這麼大 保存非常好的一個牛頭 而且她這個氈帽上呢 還有這個作爲裝飾 我們叫零用 它是作爲裝飾 每個氈帽上它都有這個 當然這個草邊樓是每一個墓都是同樣的 這是她這個睡葬的一個皮囊 手上還戴着手鍊 這是睡葬的一個木雕人面像 就是非常誇張的鼻子 就跟我的鼻子一樣 那麼比較誇張的這種 我估計可能是作爲祭祀的時候呢 掛到身上還是什麼的 這個就是我們所說的這個小河公主 因爲這是我們編號是11號墓 當時我來接的這個墓 就是把皮子截掉以後 掀開第一坎 蓋板 氈帽露出來 而且氈帽保存得非常好 非常新鮮 而且非常乾淨 也沒有一點啥味 最後揭開第二塊的時候 哈 這個額頭出來了 當然大家都在那圍着 看着看着會是怎麼樣 這個人實在剛纔我說的 離我們那麼有久遠 但是又在眼前 所以揭開第三塊的時候 譁 大家 不要兒童的 啊 太漂亮了 不知道誰喊了一聲 小河公主 這就成了小河公主了 確實是非常美 一位80年的樓蘭美女 我參加過發現 咱們不知道看過沒有 我們這個樓蘭美女在日本展示 和日本人做了一個復原像 非常漂亮 確實非常漂亮 但是這個小河公主一出來 我親身參加過樓蘭美女的發現 我一看樓蘭美女就不能跟她比了 因爲你看 她的眼睫毛還是彎的 重現還非常清楚 而且身上非常豐滿 你想她活的時候會怎麼樣 所以後來我老說 當然中央電視臺拍片子跟她們說 啊 你一看見都太美了 後來我夫人也說 有我美嗎 這就是第二層的地表的一個情況 第二層相對第一層來說要稍微好一點 因爲它壓在底下嘛 但是也有一些被盜的一些情況 這個呢我要給大家講一下 這是女嬰立木 它是每個棺前面立一個這種木頭 男性的木前面立一個這個的 女性的木前面立一個男更立木 所以我們一看這個就知道 這是女性的木 這是男性的木 這是典型的生殖崇拜 所以在發掘當中呢也很危險的 因爲高大的柱子 它那個柱子和每個木是有關係的 它在這個女嬰立木 或者是男更立木前面呢 就有一個高大的柱子 4米多高的一個柱子 在發掘當中呢它隨時要盜 所以我們經常也會遇到一些危險的情況 一邊發掘一邊加固 這種隨時把它綁起來 或者弄個鋼籤把它扎進去以後 把它整個綁住 咱們知道這個 剛纔看到那個小紅木地說是 一個饅頭上紮了很多筷子 或者說是乾枯的一個胡楊林 因爲那個三千多年前四千年前 它那個時候的生產力 它不可能在十公里以外 砍伐樹木來做棺來立到那兒 它肯定是就在最多在三公里左右 這個木地周圍呢 來砍伐 來做棺呀立木呀 所以到現在來講 我們在這個周圍看一下 在兩公里範圍之內呢 基本上沒有乾枯的胡楊林 後來我們發現了這就是 這就是當時被砍伐的這個痕跡 就是說三千多年前就砍伐的痕跡 所以這個一個是這個 當然這個自然的因素 但是我認爲那個人爲的因素也有 導致這個地方的荒漠 氣候變化一個方面 我剛纔前面還說了 八十年前 他們去小河的時候還花了多麼周呢 等到我們零二年去的時候 就沒有那個什麼多麼周的事情 這張圖我們可以看到 這個我剛剛前面講了 每年的三月份就開始風季 我給你們舉一個簡單的例子 它這個大風起來的時候 你不能迎着風走 你沒辦法睜開眼睛 而且我們都是揹着風頂着風 只能是壓着風走 你要這樣子風馬上把你颳倒 我舉個例子 我們這個每年車出來的時候 我們要留兩個人在那兒留守 因爲害怕被人盜啊 什麼裝備都在裏頭 兩個人呢就是兩個月一換 給他留個微信電話 留給我兩個月喫的喝的 就兩個人在那守着墓地 他們當中呢就是 曾經把這個 我們因爲每次進去一個月拉一次水嘛 五十公斤那個塑料桶現在裝水 他們曾經把二十四個桶綁在一塊 就那個都被風颳跑 這種情況 剛纔我講了這個 整個我們跨了四個年度 就是從2002年度到2005年度 總共在沙漠裏頭是做了十個月的工作 第一年是一個月 第二年是三個月 就是2003年到2004年三個月 2004年到2005年就是六個月 頭一年秋天進去的 第二年春天才出來 因爲在沙漠裏頭超過兩個月 人就有點不對勁了 有點那個沙漠綜合症 確實我們有的同志就是那樣子 早上一出來 對着光就當噹噹噹當這樣的情況有 哎 我們說怎麼了這小子 因爲時間太長了 你天天見的就是這樣的人 而且我們這裏頭也沒有星期日 過年過節全部都工作 這就是我們最後做到了這個 第四層和第五層的情況 搭了一個十米的架子 因爲我們沒錢 航拍 沒那麼多錢 我們就自己搭着架子 十米高的架子 因爲做到第四層第五層呢 保存情況不太好 因爲咱們知道這個沙漠裏頭 它雨水一下馬上滲透 到了下層呢 就拘到下層了 本來我們想着這個 整個把它能保留下來 或者是做完 後來我也想着 整個第四層第五層到了底層了 做完了 竹子全沒了 全部倒了 那棺也修了也就沒有了 後來我們就商量 我說不行 我們得把它保護起來 就我們當然資料全部都取了 該繪圖的該照相的 但是我考慮到今後如果有錢的話 能在這建一個博物館 那就把它保留了 一個男性的墓 一個女性的墓 一個小孩的墓 所以第四層第五層保存呢 我也花了非常大的勁 我都是買的旗號板 訂的箱子 完了以後一個一個把它造起來 完了以後又買了幾千條麻袋 裝個半麻袋沙子以後 把它一支一壓起來 這樣才能保護住 這是我們在發酵當中 這次這個因爲我剛說 一到三層的保存情況比下層要好 所以處理乾屍也比較多 我們這個叫乾屍不叫木乃伊 因爲埃及叫木乃伊 因爲埃及它是經過處理的 我們把這個叫木乃伊就叫不合適 我們只能叫乾屍 因爲它基本上是自然分化的 所以這個包裝也是非常重要的 這些都是我們的保護人員 這都是傅教授一級的 他這次也是有學問的 有些空蕩的地方我們要把藥棉 把它弄成小團 完了以後該塞的地方塞了以後 用紙再把它包着 完了以後再用保鮮膜整個包着 包出來就跟埃及的木乃伊一樣 完了這個整個目的的這個 就是我說的上層被叨擾的情況 爲了今後進一步的研究呢 我也做了個統計 我們發掘的是167座木 不同時代被叨擾的是190座木 你要想一想300多座木那個堆起來的 190座比我們挖的木還多 所以必須把它保護起來 我又是幾千條麻袋 做的麻袋圍牆 因爲它這個風扇一捏整個就埋掉了 再結合這個考古呢 我們考古只是一個發掘 只是一個手段 所以我們2003年是我們研究所 自己我帶隊做的發掘 後來2004年呢我們就把這個 吉林大學邊疆考古中心呢 結合起來我們一塊搞 因爲他們有生命科學院 搞DNA的 又搞體制人類學的 又搞動物學的 所以結合起來呢就 就在木地就進行室內整理 進行這個體制人類學的這個分析研究 這是不同時代的這個 因爲它這個上層我說了3500年 到下層是4000年 它這個年代越早呢 它就跟這個墓葬的這個棺有變化 這是下層的棺 基本上是一個直板長方形的 到了中層呢這個稍微有點糊塗 到了最上層基本上是一個糊塗 我認爲它這個 他們說是像穿心 我說不是 我說你們注意了沒有 這個棺沒有底 它就挖一個坑 把人放了以後兩個側板一合 當頭當尾一插 然後小蓋板一蓋 把牛皮一包就完了 所以我說它是沒底的 我說我自己觀點呢就是說 人來自於什麼地方 最後要回歸於什麼地方 剛纔前面我們講到了這個 柱子爲什麼上面編錫了 一開始我們不理解 因爲沒發掘到這個牛頭 後來看到地下散落了很多牛頭 後來挖出來完整保存了一看 它在每一個柱子上面都綁一個牛頭 用草編的繩子綁一個牛頭 而且它整個柱子全是通紅的 這種情況 這就是下層的這個墓葬 你看因爲下層它潮溼 所以保存不好 這個是女性的腰衣 它就跟那個夏威夷草裙一樣 哎 灰紅灰鮮這種 是吧 男性的嘛 它是一個 就像一個腰帶 它這一紮一折 但是沒有發現衣服 有靴子有氈帽 它就塞一塊很大的一個斗篷 就是毛質的 挽了一裹 氈帽一撇就埋葬了 而且還有金耳環 有的塞耳朵上 還有牙齒縫裏頭也塞了金耳環這種情況 這個墓也比較特殊 這是一個合葬墓 但是你看看這是一個木頭的 爲什麼一般都是單人葬 爲什麼這是個雙人葬呢 而且是兩個男性的 因爲它關起來的離墓我們就知道了 女嬰離墓嘛 可能當時由於部落間的戰爭 或者是出去打獵 人沒有回來 也可能是夫子 也可能是兄弟兩個 用木頭代替 埋葬習俗跟真人一樣 這樣子埋葬的 就是求一個完美的歸宿 因爲這個小河墓地 是這麼小河人的 非常神聖的一個殿堂 死亡者的一個殿堂 而且在北區我們發現一個墓 我的感覺就不一樣了 它是一個男性的墓 咱們知道剛纔看到那個夏威夷草裙一樣的 那是女性的腰衣 但這個男性的腰衣 穿那個腰衣 水擺到這兒 三層 三層腰衣 而且身上 睡葬的有七條蛇 這個蛇 咱們看一下這個蛇的眼睛 這個還有蠅 所以我認爲 這個墓的主人 可能是當時三班教的武士 而且它的氈帽跟其他人也不同 它的氈帽有一圈皮子包着 專門有一些花紋 而且它的羽毛是這樣子往朝前點 身上還有一些法器 這個也比較特殊 這是男性墓頭我們發現的 但不是每個墓都有 他就說頭牽差一個 腳部差一個 你看這個是古雕人面像 用骨頭雕的這個也是非常誇張的 你看這是鼻子 這個部位是鼻子 這等於是 好像那個氈帽一樣 它鑲嵌在一個法杖上面的 我覺得這個是一個 當時也可能是一個 祭祀活動當中用的一個法杖 男性墓頭有 這是在北區發現的 地標 因爲它已經是到了這個 有時間圖嘛 因爲下層四千年嘛 那個用那個錫石器做箭頭 這是有的這種現象 而且出了一些金耳環 這是唯獨出了一個 比較大件的算是箭頭 因爲它好多 我們沒發現工具 但是通過這個棺木的砍伐製作 看到有三到四公分的這個砍痕 應該至少有軍事工具 它不可能用石器來做 來做棺木 很有幸呢 這個我們過去認爲 光是羅布爾可能有這個小河文化的人 08年 河田地區文物局呢 給我提供了幾幅照片 他們說他們在塔格拉瑪幹腹地 發現了跟小河墓地一樣的墓地 最後發給我以後 我一看 完全一樣 後來08年我就帶着幾個人去了 去了以後到了那個地方 我一看確實是一個一米一樣的墓地 這是我剛剛說的這個北方墓地 這是小河墓地 這是塔利木河 這是孔雀河 羅布泊的水是塔利木河和孔雀河的水注入羅布泊的 羅布泊的最後的乾枯應該是60年代末70年代初 所以這個對我們來說也是個非常重要的一個發現 提供了一個線索 我於是到了那兒以後呢 就就地做了一些地標的 繪圖啊 照相啊 採集 從這個地方到小河墓地之前 這是GPS的距離啊 600公里 這是北方墓地他們提供的線索 這是也是出的這個乾屍 他們被盜了以後那個料在那兒 而且你看臉上還有這個彩繪 這個跟那個小河墓地那個連長那個差不多 頭髮也非常好 所以我認爲呢 有可能這批人呢 從歐亞草原 或者是從南西伯利亞 到了這個塔格拉瑪幹 完了以後又有一部分呢 又順着塔離木河 到了羅布泊 他不可能逆水而上 我是這麼考慮的啊 當然這個還要進一步地再分析做研究 這張照片我再講一下 爲什麼我們都進去以後呢 颳得光頭藍藍的 因爲水的問題 是吧 我們一個月出去 才濃流能洗一次澡 我是三個月出去的 我要三個月不理髮那個沙包 那小河的小沙包都移到我頭上了 是吧 真的 你刮上兩天你就感覺非常癢 所以索性男性都 光頭 你不行口一口沙子就掉了 但我們過去三毛頭我們是不帶女的 當然現在條件稍微好一點了 我們也帶女的 但是女的嘛我們也得適當地照顧一下 因爲基金大學研究三毛頭的老師們也有女的 因爲他們兩個月一輪換比我們好一點 我們整個發掘完我們才能走 是吧 是這麼個情況 所以全部是光頭 好像看了一幫黑社會的 是吧 這就是小河的晚霞 最後我再講一下其中有兩個故事 在這個期間呢 因爲這個三毛頭有很多故事 因爲我跑了三十多年 從羅布泊跑到塔格拉瑪幹 反正我也不知道我跑了多少次了 我也沒做過統計 但是這個小河的發掘我們付出代價也不少 取得的成績也不小 這當然是團隊的成績 團隊精神 不是我一個人 因爲我是領隊或者是我所長 不是我一個人的功勞 這就是團隊的功勞 但是我們在發掘期間呢 我和我的同事 我們先後有四個人失去了親人 當然我跟他們不一樣 我是在2003年的1月5號 因爲我說中央電視臺有一個 他要出去跟中央聯繫工作 完了5號他返回來 他返回來以後我們就坐在帳篷裏頭聊 他出去打電話 外面的情況 工作情況 後來他就一直就看着我 他當時非常 又想說又不想說 但是不說吧又不行 這麼大的個事 後來就告訴我了 告訴你一個不好的 你父親不在了 去世了 因爲5號了嘛 工作都已經開始了 我不能在帳篷裏頭哭吧 我作爲一個領隊 作爲一個所長 我最後就忍着 因爲韋劇組人嘛 他是死了當天就要埋掉 我說我可能也已經見不到了 我最後就正好有紗布嘛 就撕了一塊紗布綁到腰上 就等於戴孝嘛 我就走出去兩公里 我就跪到那兒開始哭 我非常難受 因爲我長年在野外 這都是我父母之處 我家人之處 你想我從72年開始 一直到現在我還在外面跑 所以最後就哭完後來 他們說你還是回去吧 因爲透氣非常重要 他說你沒見上老人 哪怕你給他過一個透氣也行 後來這個就 沒辦法 我說那行吧 我就把工作交代了一下 聯繫好第二天 也就是7號 我要騎駱駝一段 大車在外面等着 那又是一段 大車再到公路邊上 又是出租車約好 出租車在早上車300公里 到了庫爾勒 到了晚上了 上火車沒窩鋪 又是陰作一晚上 早上到了家 到了家儘快地趕緊把透氣給過了 9號晚上 白天把這個透氣過完 晚上就上火車了 我走得也匆忙 整個是夜晚那種 鬍子眼一睛 鬍子巴剎的 又是靴子 一看是個野人一樣的 結果上了火車 窩鋪嘛 還好有窩鋪 我和我的助理在那 坐了一會兒 警局的一個陳警進來了 他說對不起把你的證件 我現在 因爲我們法律有國家公務局的一個執法證啊 什麼工作證都有 他不查我那個助理的 他查我的 我說給他了這個 啊 執法證 哎呦 考古的 所長 哎 我翻了一會兒 我說還有啥事沒有 我說 我開玩笑 我說你把我當逃犯了是不是 或者是塔利班 他說哎呀 實在是不是 你確實想搞考古的算是 這是一個故事 當然這是一個非常遺憾的一個事 因爲我剛講了 我們雖然取得了這麼大的成績 《小河墓地》被評爲 04年十大發現之一 而且由於我這個團隊 又獲得了這個 在新疆市首次獲得了這個田野獎 這也是不容易的 這是我一個非常大的遺憾 就是沒跟 給老人送終 還有一個就是我的團隊的這個 這張照片就是我在 05年1月28號 因爲快要結束了 我們要訂箱子 要 包裝 要用出來 這時候我就帶着兩輛車要出去拉板材什麼的 後來28號那天我就已經快到中午了 就拉着板材 裝備往裏走 走進去十公里 開始撒塵包 這怎麼辦 我已經進去十公里了 我還往回推嗎 我只能往前 而且整個營地全體人員在等着我 所以撒塵包一起來什麼都看不見 怎麼辦 你帶着兩個車 還有人 要考慮他們的安全 還要考慮必須回去 這樣子我就在前面探路 因爲沙丘上那個車過去 不到十分鐘馬上車印子就沒有了 你又得重新探路 所以每次我們進去 要是儘快地出來 不颳風還可以 又重新車印子 只要一颳風那就又得重新探路 所以我就一探路 天氣又冷 這什麼又看不見 又沒帶風鏡 最後就一直走走走走到夜裏 天黑了 天黑了更不行了 什麼都看不見了 就單憑一個頭燈那一點點光 在沙丘堆裏頭那不行 你每一個 萬一要上去了 你說哎 這兒可以上 啪 一個直的就下去 完蛋了 所以說就是有的地方就得爬 最後走的還有十公里的時候司機受不了了 說哎呀 我們住下吧 我說你們什麼都沒有 連個帳篷也沒有 被子也沒有 什麼都沒有 我們能住嗎 這麼冷的天氣 想死了是吧 我說必須回去 我說我在前面就給你們探 一點一點地給你們探 印子裏頭也非常擔心啊 這時候他們 我回去以後他們再說 有的說哎 這老孩不回來了 有的說老孩肯定回來 我們相信他 知道他 我硬是最後到了晚上十一點 將近十二點了 很多人都等着啊 打着燈光 有的閃燈 最後我進去以後他們看我這個樣子 非常疲倦的樣子 整個抱着我哭了 這是我一生我到沙漠跑了這麼些年 我一個團隊 他們抱着我哭 老漢你厲害 我一直讓他們在哭 所以說爲啥我要講這個故事 兩個很小的故事 這就是一個團隊的精神 尤其是在沙漠裏頭 沒有團隊精神你戰勝不了一切 所以我跑了三十多年 彭佳夢也失蹤了 我跑了三十多年 我帶着我的隊伍 沒出過一次事 而且你作爲領導 作爲帶隊 你要喫苦在先 你才能讓人服你 雖然我這把年齡 他們也說 哎 老漢 行了 別撐了 但是我必須得做 這樣子我才能讓你 我們心服口服地服我 總結得很簡單 搞了這麼些年考古 我考古45年 沙漠跑了三十多年 我到現在還在跑 我今年當年初一也在小河 因爲啥 小河人居住的地方沒找到 這是非常大的遺憾 三千五百年到四千年 五百年累積 這些人都 除了牛頭牛皮 骨頭到哪兒去了 他的生活趣在哪兒 我東西南北 我最遠跑了12公里 都是徒步 沒找到 所以今年當年初一 別人提供了一個線索 我們有一次說是晚上 天黑的時候 從小河出來碰到 一片很厚的骨頭層 哎 我說這就是線索 我說牛的骨頭都到哪兒去了 當然 熬焦了 是吧 這都可以 不可能全部都能 是吧 所以我今年當年初一就在小河 就是爲了找這個遺址 但是很遺憾 我拉網式地找 沒找到 我馬上九月份回去以後 九月十三號我還要進去 可能十一二份還要進 我必須把它找到 這個整個新疆地區來講 尤其是羅布泊 樓蘭 它作爲東西文化交流的一個樹林地帶 尤其是四十座樓 就跟我們國學家 季先林教授 北京大學的一位季先林教授 他曾經說過 世界四大文明唯一回流在一個地方 只有在新疆 通過我們這些年的考古發掘調查 也證明了季先林的這個話 因爲古印度文化 希臘文化 中原地區的文化 包括西邊的文化都在這兒匯聚 都在這兒碰撞 而且他也說過 在新疆要不見 發現白種人 這反而都怪了 也要驗證他這一點 所以這個小河目的 一二三層我們初步根據體制人類學的 這個學家這個吉林大學 朱煌先生的分析呢 上層基本上是歐羅巴人 屬於白種人 但是做到下層 有了新的問題出現了 就從母系線粒體這個 進行的研究情況來看呢 女性方面呢就是有東亞和南亞的成分 這就證明早期 東邊或者是南亞這邊的 已經到了西邊進行了融合 完了以後有可能回到這兒 說明早期的時候 已經有東西文化的交流 所以這恰恰也驗證了吉林先生的這個 所說的這些東西 所以我最後概括的一句話就四個字 苦中有樂 謝謝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