憑什麼名垂青史？於謙搶走了誰的《石灰吟》？一個視頻看懂“大明守護神”於謙的忠烈人生【楚漢一家親】

千錘萬鑿出身山,烈火焚身若等仙, 焚骨碎身魂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間。 這首詩小學生都會背, 也知道作者是明代的虞謙。 但是,這個常識其實早就被發現是錯誤的, 石惠寅的作者並不是虞謙。 那麼,他為什麼被算在了虞謙的頭上, 而真正的作者究竟是誰呢? 為什麼說石惠寅的作者不是虞謙呢? 明代的虞謙詩文集課本有五種, 其中四種沒有收錄石惠寅, 只有一部編輯最雜亂, 來源最可疑的《虞肅明公集》在附錄當中提到了他。 也就是說明朝文壇的主流觀點 並不認為虞謙寫過這麼一首詩。 而且,歌詠石惠的詩並不是明朝誕生的, 早在宋朝就已經出現過。 宋末元初的一位高僧信中禪師寫過, 功夫打就出身山,烈火曾經斷一番, 焚骨碎身都不問,要留明白在人間。 這是一首參悟佛理的僧記, 作者拿石惠來做比喻, 表達的是克服萬難,證明佛理的大願, 與《虞文書》上的版本相比, 雖然措辭的細節有些差異, 但這顯然就是石惠寅的古早版本。 這首詩也納悶, 若我一首參禪悟道的寄語, 怎麼就掛在了虞謙的名下呢? 或許是因為石惠寅與虞謙的人生不謀而合, 簡直就是良身並做而來。 在遇到那兩個人以前, 虞謙是貧窮少年當自強, 立志要做文天祥, 三甲進士他能考, 二次靖難他能防, 彈劾陝西治貪腐, 只可惜,虞謙遇到了一對明君賢臣, 明英宗朱祁鎮和宦官王鎮。 中學歷史課學過, 明朝皇帝處理政務要靠兩個機構, 一個是大學士組成的內閣, 負責向皇帝給出建議, 另一個是由宦官組成的司禮監, 給皇帝帶筆寫批示。 一旦皇帝攬政, 對帶筆的太監說, 你辦事朕放心,看著辦吧, 那最高權力就落在了宦官的手裏。 而英宗剛好是那個攬皇帝, 和他從小玩到大的王鎮 就成了那個在幕後掌握皇權的人。 滿朝文武是飛黃騰達還是擱置茶辦, 不過是王鎮一句話的事。 明英宗對王鎮總是尊稱一聲先生, 官員對王鎮就更加謙卑, 忽為翁婦。 不遠,百媒一婦。 獻一百兩白銀, 只配見人家一面, 出一千兩白銀, 才能和王鎮一起吃頓飯。 有道是, 一單石雪轉一爽, 一瓢銀日進鬥威, 談笑間傑克失色, 但于謙從外地進京 是從來不帶任何的禮品, 同僚都勸他行商要高一點, 就算是不送金銀財寶, 多少帶一點土特產嘛。 但于謙是不為所動, 甚至還寫了一首詩名智, 這意思就是, 送禮的沒有一個是乾淨, 而我于謙兩袖清風, 誰也找不出我一個污點。 面對于謙的風骨, 王鎮看不下去了, 必須整死於謙殺一儆百, 讓人們看看不夫翁婦 還唱高調的下場。 當時正趕上于謙向朝廷舉薦人才, 王鎮指使人彈劾于謙, 說他長期未得晉升心懷不滿, 因此擅自舉薦別人代替自己。 這份彈劾書被急速處理, 在王鎮的操縱下, 于謙竟因為這個莫須有的罪名 被判處了死罪, 被關押了三個月之久。 這樣一位清廉強幹的好官, 險些被奸人給害死。 幸而,于謙被判死刑的消息傳出後, 民情嘩然, 官員和百姓們紛紛激烈反對, 王鎮迫於壓力, 不得已又釋放了于謙, 讓他官復原職。 于謙被吾下獄所受的錘打, 堪稱是千錘萬鑿出深山。 于謙巡撫地方19年, 回京擔任兵部侍郎, 晉升於國防部的副部長。 調任第二年,1449年夏季, 蒙古後裔稱雄草原的強國瓦剌 兵分四路,大舉南下入侵。 軍情傳到京城, 王鎮並沒有當回事。 他心想, 建功立業的時機到了, 極力慫恿明英宗御駕親徵。 兵部尚書以及於謙都極力勸阻, 但英勇的英宗對王鎮先生言聽計從。 於是,糧草未動,兵馬先行, 二十萬大軍立即出發, 來了一次說走就走的出征。 大軍從北京開靶,進至山西大同, 前線傳來多份失利的戰報, 王鎮這才感到害怕, 又借英宗之口命令大軍後退。 更荒唐的是, 王鎮想著, 自己如今也算是挾天子以令諸侯, 是天下的二號實權人物。 這麼有出息的高光時刻, 僅一夜行豈不可惜, 必須回到家鄉, 向以前的窮親戚窮鄰居們獻拜獻。 正巧大軍回朝, 可以繞道王鎮的故鄉, 河北張家口御縣。 不妨邀請皇帝到自己的故鄉坐坐, 於是下令軍隊繞行張家口。 然而行軍途中, 王鎮又轉念一想, 二十萬大軍行進, 肯定會踐踏農田, 而家鄉的農田都是我承包的, 自己家的產業這麼糟蹋怎麼行? 於是, 明軍再次改道, 折騰來折騰去, 走到土木堡時, 兇悍的瓦剌騎兵追了上來。 土木堡遭遇戰, 明軍毫無準備潰不成軍, 戰鬥完全是瓦剌單方面的屠殺。 大明中央的軍事主力全軍覆沒, 將軍和百官死難者不計其數, 就連明英宗朱祁鎮也被敵人給俘虜, 王鎮也死於亂軍之中, 此時的于謙正留守北京, 從明成祖起, 大明將首都設在北京, 形成天子守國門的格局, 這的確是有利於保衛邊疆, 可一旦遇到突發情況, 敵人也很容易直撲空虛的京城, 一舉滅亡大明王朝。 如今天子沒了, 國門也沒了, 很多大臣主張遷都南京, 避開瓦剌騎兵的鋒芒, 但于謙斬兵截鐵地表示, 連南遷者可斬。 當年, 飢貧飢弱的宋朝就是逃亡主義的典型, 從河南逃到浙江, 從浙江逃到廣東, 於是, 長馬地區經濟重心和戰略要塞一溜再溜, 最終, 雖然有文成相留取擔心趙漢清, 但終究還是被趕到了海邊, 徹底覆亡。 如今, 天子被擄, 京師空虛, 于謙正處於他自幼崇拜的文天祥的位置上, 他心知逃跑必定是滅亡, 而決戰還有生的希望。 難道宋朝的教訓還不夠深刻嗎? 就算在南京保住了半壁江山, 屆時, 農牧分界線難移, 那麼國家的未來將被死死地扼住咽喉。 于謙拼死保衛北京城, 保衛的不僅是大明的國運, 更是中華民族的歷史走向。 此時此刻, 瓦剌騎兵正挾持著英宗, 在邊境地區四處叫門, 他們向邊關傳信, 說聖上有旨, 命你們打開關口, 讓開道路, 由瓦剌軍隊護送天子回京。 守關將士豁出性命, 咬著牙拒不開門, 民為貴, 社稷次之, 這古老的民本思想, 在朱元璋看來是極其的刺眼, 所以明初發行的孟子, 通通刪掉了皇帝不滿意的字眼, 而恰恰是被禁止的民貴君卿思想, 讓邊關將士們在1449年做出了清醒的選擇, 他們的聚首給大明保住了一線生機。 為了減輕皇帝被俘的後果, 于謙做了一件為臣子者最忌諱的決定, 另立新君。 在天子淪陷的北京城裡, 太后是代表皇室的主心骨, 于謙極力向太后陳詞, 終於,太后被于謙說服, 被俘的明英宗被尊為太上皇, 他的弟弟朱祁鈺被立為新的皇帝, 後人給了朱祁鈺一個名分, 名代宗。 代宗臨位上位後, 軍政事務完全依靠于謙, 他任命于謙為兵部尚書, 提督各營兵馬, 也就是授予一切武裝力量的指揮權。 于謙立即清算了王震集團和攀升帕斯的軍官, 提拔起一批敢戰善戰的軍隊骨幹, 同時,火速召集部署在各地的軍隊來京勤王, 發動民眾趕造武器裝備, 組織工匠軍民挖掘嵌豪加固城防, 趁著瓦剌軍在塞外挾持皇帝到處敲詐的功夫, 空虛的北京城逐漸武裝起來。 不久,瓦剌軍隊數萬鐵騎攻破紫荊關, 直撲北京城下, 此時,陸續抵達京城的勤王之士已超過20萬人, 在兵力上似乎有優勢, 但問題是勤王的明軍絕大部分是步兵, 而瓦剌軍卻可以利用騎兵的機動性, 靈活的集中力量在局部以多打少, 以便突破防線。 當時,富有經驗的將領建議採取保守的戰術, 關閉所有城門,依託城池固守, 這個理所當然的方案被于謙拒絕了。 在於謙眼中, 伏戰勇氣也。 此時此刻,此戰到底的決心是最重要的, 關門防守, 既有損於我方的士氣, 也會助長敵人的信心。 於是,于謙命令將領分率22萬大軍在九門外列陣, 自己也將兵部事務交給士郎, 親臨一線作戰。 戰事出城,城門落鎖, 驕橫的瓦剌軍兵臨城下, 看見明軍背水列陣視死如歸的殺氣, 士氣先矮了一截。 瓦剌人傳信, 讓明朝官員迎, 結果被明平斷然拒絕。 於是,瓦剌軍瘋狂的進攻, 開始。 北京城下的首都被綁住, 于謙立下了不失功勳。 帶宗決定為于謙加封少保, 以示表彰。 于謙堅決推辭, 他說讓敵人打到京城四交多壘, 這是清大夫的恥辱, 又怎麼敢稱功受賞。 帶宗依然堅持對于謙的表彰, 讓大明四交多壘的可不是于謙, 而是王振與英宗, 而國家能轉危為安, 還多虧了他的拼死奮戰。 這便是烈火焚身, 弱等賢的秉性。 瓦剌軍被擊退後, 大明不再有亡國的風險, 但太上皇卻被瓦剌人擄到了草原, 為自己的昏庸付出了代價。 據說, 明英宗北宋期間雖然吃穿不習慣, 但他風度翩翩, 人格魅力很強, 很多瓦剌貴族都成了他的粉絲。 瓦剌的太師也先, 剛活捉英宗時興高采烈, 以為打著護送御駕的旗號 可以一路暢通, 並不確認的興復元勢, 還與舊都。 可如今灰溜溜地回了草原, 明英宗這個手下敗將, 在這吃他的用他的, 還和貴族們玩得很好, 跟他說一句話還得講禮報, 心裏很不適滋味。 所以,瓦剌主動與明廷和談, 讓明朝出一筆鉅款, 把這個賠錢貨給贖回去, 這也算是瓦剌主動示好的。 沒想到, 在絕境下敢於血戰到底的大明朝廷, 聽說要和談卻破了大法。 俗話說一國不容二主, 當今聖上坐鎮京城, 太上皇北壽到老, 對大明來說似乎是很和諧的局面。 誰敢提一句迎回英宗的事, 大宗就跟誰急, 怎麼呢, 當初都要亡國了, 你們非把朕拉出來當靶子, 現在太平了, 這時, 又是于謙站出來, 說了句天位已定, 應付有他, 確立了大宗的地位。 隨後, 于謙主張迎回英宗, 朕要是讓太上皇北壽受到埋那了, 那成何體統啊。 既然于謙夾著國家拯救者的buff, 誰反對于謙, 誰就是大明的敵人。 滿朝文武和大宗都表示原則上同意, 但大宗不肯拿出任何實際上的誠意。 朕當然萬分思念太上皇, 但不能為了朕兄弟團圓就損失國家尊嚴, 迎回太上皇當然好, 但我天朝不會割一寸土, 不會賠一分錢。 這個條件是瓦剌萬萬沒想到的, 但他們還是把太上皇送回來, 起碼能及時止損吧。 瓦剌唯一的願望是繼續朝貢不事, 讓大明取得政治利益, 瓦剌取得經濟利益。 雙方的關系於是緩和了下來。 于謙斡旋出這樣一個貌似皆大歡喜的結局, 他已經有意無意地把自己擺在了當年嶽飛的位置上。 被俘的皇帝被主動放回, 就已經夠離譜了。 而更離譜的是, 年紀輕輕的當今聖上竟然沒活過寶金滄桑的太上皇。 本來戴宗對英宗充滿猜忌, 太上皇幾乎是被軟禁在南宮, 政治生命早已結束。 但沒想到戴宗的身體太不爭氣, 很快就病入膏肓。 那時的皇帝還得上朝呢, 非必要不得請假。 戴宗缺席久了, 百官心裏就明白, 這是大限快要到了。 一會別有用心的將軍、文官、宦官看到了機會, 他們祕密地結合在一起, 一個巨大的陰謀正徐徐張開。 諷刺的是, 這夥投機分子裏為首正是北京保衛戰中 被于謙提拔起來的將領石衡。 1457年元宵節第二天, 深夜, 石衡一夥突襲南宮, 拜請太上皇復位。 隨後, 他們利用手中的兵權 連夜護送朱祁鎮去往大內。 宮門衛士起初不允許他們進入, 但太上皇親自下令, 衛兵又豈敢不從。 於是, 發動政變的太上皇集團 很順利地來到了規格最高的奉天殿上。 文武百官上朝一看, 皇帝竟然換人了。 朝臣們, 你看看我, 我看看你。 雖然心中驚訝, 但沒有任何人站出來質疑。 想必殿外早就埋伏了五百刀斧手, 誰說個不字, 馬上就要人頭落地。 片刻之後, 百官一起拜倒在地山呼萬歲, 闊別八年的明英宗再登皇位, 成功復闢。 英宗復闢的第一件事, 就是清算于謙。 當年于謙另立新君, 取代朕的位置。 萬一瓦剌人心想朕沒用了, 翻臉就把朕砍了。 這絲不是明擺著把朕往絕路上逼嗎? 可事實勝於如果, 眼下於謙是拯救大明的第一功臣, 英宗沒法拿這個理由清算。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策劃復闢的投機分子想出了一個理由, 說于謙意圖謀反, 迎其他親王為君, 應當判處即刑。 英宗聽了以後十分猶豫, 他說于謙雖然目中無朕, 但畢竟對社稷有大功, 罪不至此。 但手下人勸他說, 陛下復位總得師出有名吧, 如果沒人造反, 那應該等你弟死了, 再由你侄子繼位, 還有陛下什麼事啊? 但如果於謙謀逆, 陛下在關鍵時刻挺身而出力挽狂瀾, 這不就顯得合情合理了嗎? 終於, 為了自己的政治利益, 英宗下定了決心, 將于謙處以棄世, 全家寂寞。 行刑之日, 無數官員百姓為之落淚, 史書記下四個字, 天下冤之。 被派去抄家的人衝進于謙家裡, 發現他果真是兩袖清風, 沒有留下一丁點財產, 只有大門緊鎖的正堂, 打開來看, 都是皇帝賜予的象徵榮譽的禮服和武器。 于謙拯救了皇室的基業, 可皇室卻要他死。 于謙拯救了千千萬萬百姓的生命, 但百姓們只是沉默著為他流淚, 沒有人站起來反抗。 于謙死後, 邊境傳來警報, 朝廷高層人人愁容滿面, 有人在朝會上說, 如果於謙還在, 絕不會讓敵人這麼放肆, 英宗死後, 他的兒子憲宗下詔為于謙平反, 說于謙當國家之多難, 保社稷無虞, 為公道之獨士, 為全間所並及。 詔書在全國傳頌, 于謙沉冤得雪, 後代皇帝也繼續為于謙追加勳竭, 立此祭祀。 于謙家道中落, 唯有刻苦讀書, 脫穎而出, 明明是政績突出, 卻因不阿富權貴, 險些被害死, 真是千錘萬藻出神山。 他不為自己辯解一個字, 不誇耀豐功偉績, 不向奸人屈服, 真是粉骨碎身魂不怕, 而最終家無餘財, 天下冤之, 這不正是要留清白在人間? 或許是這首詩與于謙的一生太過契合, 明代文學家瀋舟進行了二次創作, 他想象出於謙創作詩歌的細節, 在瀋舟的筆下, 于謙另立新軍時就已經預見到自己的結局, 他巡視城防時, 在城牆下見到石灰, 口中吟出千錘萬藻出神山, 大火坑中煉耳炎, 粉骨碎身全不顧, 自留辛苦在人間。 後來因為權力更迭, 于謙真的粉身碎骨, 他的詩作不幸成為寓言。 瀋舟不但把石灰詩掛在了于謙的名下, 還把作詩時的背景場面描繪得清清楚楚, 詩歌一語成讖地預示了悲劇的結局, 這個故事講得太過精彩, 帶著直擊人心的震撼從此流傳開來。 除了南宋的信中禪詩和明代的于謙外, 石灰詩還曾被署名給兩個人, 李都憲和劉駿, 他們也是以身殉國的戰鬥英雄, 人生經歷與石灰的寓意暗合。 李都憲英勇抵抗蒙古人的入侵, 最終慘遭車裂而死, 劉駿前去安南平叛身陷重圍, 最終殺山成仁。 兩個人都有可歌可泣的事蹟, 只是工業、聲望和悲劇性不及於謙, 所以流傳程度有限。 于謙作石灰詩的故事 後來被大明文壇的後妻子領袖王世珍宣揚, 逐漸從文學情節變成了歷史記憶。 到了清朝,康熙帝做了一個必看榜單, 叫《御選名詩》將永石灰署名給于謙, 強勢地將這種認知確定下來, 從此形成了課本上我們熟知的版本, 歷史最終為歸屬模糊的優秀作品 選擇了一位最為匹配的作者。 文學作品是一棵不斷生長的樹, 在傳抄的過程中, 不僅文本內容有可能流變, 甚至連署名也會掛到最合適的作者身上。 石灰銀事實上不是于謙的作品, 這個真相難免會讓人有一絲失落, 但它絲毫無損于謙的光輝形象, 更不會影響我們被英雄堅振不屈的精神所感動、 所激勵在保衛民族主權、 粉碎一切人壓迫人的不平等的制度的戰場上 永遠前進。